杰克在一旁跟基特嘀嘀咕咕。对于哥哥提出来的想法,杰克表示心悦诚服:哥也太厉害了,一下子就抓住了要点!确实,唯一能跟贵族阶层抗衡的只有政治家了。
基特兴奋,“爸爸要当大使吗?可以吗?总统先生会任命他吗?”
“那要看父亲如何争取。只要他想当大使,一定可以的。”杰克非常有信心。
基特鼓掌,“那太好了!”
杰克笑着揉了揉她脑袋。
他的心灵也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他从未有哪一天如此深刻的感受到种族或者说是血缘上的歧视。波士顿那些“新英格兰贵族”拒绝接纳肯尼迪家进入“上流社会”,他其实没有什么强烈感受,不住波士顿可以住曼哈顿,可以住棕榈滩,乔老爹的钱能让他过着优越的生活,能让姑娘们对他另眼相看,可……
他头一次有认真谈恋爱的想法,却连跟她平等说话的权利都没有。
这是何其荒谬!
*
凯瑟琳放下话筒。
菲尔顿太太问:“肯尼迪少爷也一起去伦敦吗?”
“他们自己走,不跟我们一起走。乔应该包了一架飞机。”
30年代能坐得起飞机往来的无一不是有钱人,平民长途外出要么自驾,更多是乘坐火车和长途巴士。德米特里也包了一架飞机,他不太愿意带这么多人跟别人挤一架飞机。包机总归要舒服许多。
支付账单的不是德米特里,而是费利克斯。尤苏波夫公爵应该算是皇亲里经济状况最好的一个,之前他也间或给娜塔莉亚一些生活费,是跟皇室姻亲里唯一一个愿意跟娜塔莉亚有联系的人。
为此,凯瑟琳对他另眼相看。
他可真是皇亲里的一朵白莲花呀。
*
次日上午,凯瑟琳跟随一堆亲戚,驱车前往巴黎郊外的勒布尔热机场。
飞机不算大,在凯瑟琳看来小得可怜,可以乘坐20人左右。包机确实更舒坦一点,不用在航站楼等待登机。
机库外的跑道上停着飞机,汽车直接开到机库里。菲尔顿太太与雅顿先生指挥地勤搬运工将行李搬进行李舱,凯瑟琳下了车,就听有人喊她,“奥莉娅!”
嗯?杰克?他怎么在这边?
他穿着浅色的夏日西装,打着领带,头戴费多拉帽。
叶莲娜怒目这个不知所谓的美国少年,但没有说什么,只是冷哼了一声,随即昂着下巴,径自朝飞机走去。
杰克跑过来,“真巧呀。”
“巧吗?巴黎不是只有两个机场?”
“那也很巧,要是乔订了别的飞机呢?”他笑嘻嘻的说:“看来你这边人很多,我们的飞机上没有多少人,你要不要过去坐?”
啊,说什么呢?人再多也足够坐下的。
凯瑟琳忍不住笑,“乔呢?”
“他在跟飞行员说事情,不知道说什么。”
“基特呢?”
“你总问乔或是基特,你怎么不问问我?”
“你不是挺好的吗?”
基拉接收到姑姑的暗示,走过来,微笑着说:“这位是——”
“我给你们介绍,杰克,这是我的堂姐,基拉公主。基拉,这是我的朋友,约翰肯尼迪先生。”
“你好,基拉公主。”杰克捏着帽子向她致意。
“你好,肯尼迪先生。”
谈话突然被打断了,就有点理所当然的尴尬。
凯瑟琳便问:“现在就要上飞机吗?几点起飞。”
“快了,还有半小时。”
“那还早呢!”杰克马上说。
你俩统一一下对时间的认识好吗。
乔和基特也过来了。乔也穿了浅色的夏日西装,打了一条浅色波点领带,头戴费多拉帽,仪表堂堂。
基特则穿了一条巴黎缎的印花连衣裙,头戴一顶小巧的玫瑰红色圆帽,俏丽可爱。
“这是我的堂姐基拉公主。基拉,这是约瑟夫肯尼迪先生,约翰的哥哥。”
“你好,基拉公主。”乔捏着帽子向她行礼。
“你好,肯尼迪先生。”基拉很识趣,见肯尼迪兄妹都过来了,料想他们有点小话要说。她早已打定主意不做讨厌的堂姐,很圆滑的表示还有事要做,告辞离开。
“你别真的过去跟他们一起飞走。”她小声叮嘱。
“不会的。我跟他们说几句话就上飞机。”
乔手里捏着帽子看她:她穿着漂亮的真丝长裙,素色的真丝是一种浓郁的绿色,裙长在膝下一点,刚好遮住膝盖。这种苍翠的绿色衬得她的肤色雪白,小腿线条完美。
他注意到她没穿丝袜,光着脚穿着罗马凉鞋,他留意到她很喜欢罗马式的绑带凉鞋,相似的款式至少有十几双吧。她不太常穿高跟鞋,相对于一般女孩,她已经很高了,她的身高大概有5英尺8英寸或者9英寸,要是穿上高跟鞋,能跟杰克一样高。
他自己的身高是6英尺1英寸(185cm),杰克比他稍微矮一点。
高个女孩身材比例极好,细腰长腿,亭亭玉立。
是一种视觉上的享受。
她复活节的时候还跟基特差不多高呢,这几个月又长高了一点。两个女孩亲密的脸贴着脸,她都要稍微低头了。
乔微笑着看着她俩,同时也注意到一旁的杰克。臭弟弟见到一队车队驶来,从车窗见到菲尔顿太太,就什么也不顾跑来。
真的很笨!
等他们到了伦敦,当然有时间相处。基特说那位叶莲娜女大公拒绝了杜邦,简直要把他乐坏了:这家伙真不讨人喜欢!
叶莲娜虽然过于迂腐守旧,但她是真的一视同仁,杜邦在她面前也就是个暴发户,不值一提。
*
凯瑟琳告别肯家兄妹,转身登上飞机。
其他人都已经上了飞机,叶莲娜和基里尔、基拉坐在一起,三人抬头看她,都没说什么。
德米特里与玛丽娅坐在一起,招手叫她过来。
“姑姑,叔叔。”凯瑟琳礼貌喊人。
“你……”德米特里犹豫的说:“你很喜欢肯尼迪兄妹?”
“他们很可爱。”
“……你多认识一些同龄人也很好,不过,你还是要记住,你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在美国的小女孩了,你是俄罗斯的公主。”
凯瑟琳吃惊,“叔叔,你也抱着高贵的血脉不放吗?”
德米特里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说,头疼,“你母亲没有教过你,贵族,与平民,是截然不同的。我们有高贵的血脉,就应该高高在上——好,我知道你要说俄罗斯帝国都已经没有了,我不该还抱着‘血统论’不放,很可笑,是不是?”
确实,但还是不要这么直接。
凯瑟琳委婉的说:“时代不同了,我们也要与时俱进。”
“你想认识什么人、跟什么人一起玩,都是你的私事。你只要记住,你现在是俄罗斯帝国最后的直系,你是皇储,你的婚姻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也不是娜塔莉亚能做主的事情。”
凯瑟琳震惊:什么???!!!
“叔叔,你在说什么?”
“我说,为了保住你的命,你需要寻找一位王子做你的丈夫。”
震惊!怎么回事!!!
凯瑟琳吃惊的神色令玛丽娅觉得于心不忍,她温柔的说:“我想应该早一点告诉你,你成了皇储并不是什么很好的事情,北方……他们也许会要了你的命。”
凯瑟琳脸都白了:你们怎么不早说!
等等!大毛还真是能干出这种事的!
我亏大了!
“所以德米特里想了个办法,如果你有个王子丈夫,他们会担心国际影响,会……会放过你。”
“你们先等等,让我想想。”她有点哭笑不得,所以世界上就没有什么免费的东西,她原本只是想套一个“流亡皇室公主”的身份,结果现在居然到了要为活着找个丈夫庇护的地步。
“我可以去美国。”她觉得这应该是挺不错的解决方法,跑得远远的还不行吗。她又不会干什么翻天覆地的事儿,怎么会成为“威胁”呢?这些遗老遗少不都活得好好的吗?
“我不是要你现在就结婚,只是希望你能多认识一些合适的人选,你可以从这些人选里挑一个你喜欢的。”
“要是我都不喜欢呢?”
“人选很多,直系的你不喜欢,还可以从人数更多的旁系里挑选。”德米特里俨然将王子公爵们当成了市场上的大白菜。
一旁的叶莲娜颇有些心动:原来德米特里是这么想的,也是,既然给了她皇室的身份,那么相应的也会有独属于皇储的危险。那些野蛮人可是杀光了沙皇直系,小奥尔加现在是最后的直系了,德米特里肯定要想办法保住她的小命,嫁给某国王子是最好的选择。
但……也不是只有王子,还有国王呢。在位的国王。
叶莲娜看着哥哥基里尔,基里尔正皱眉不知在想什么,看到妹妹探询的眼神,点点头。
兄妹俩关系最好,基里尔还有两个弟弟,鲍里斯和安德烈,都是贵庶通婚,娶了不合适的妻子,叶莲娜看不起两位平民嫂子,不愿意跟“低贱的平民”来往,早已跟鲍里斯和安德烈断绝联系。
兄妹俩很有默契,心照不宣,心里有另外的人选。
德米特里有德米特里的算盘,兄妹俩也有他们的算盘。
兄妹俩齐齐看向小奥尔加:这么漂亮的女孩,他应该会喜欢吧?他肯定会喜欢!
第67章
凯瑟琳恍恍惚惚,来到娜塔莉亚身边,沉默坐下。
受打击了!
万万没想到!
可能玩的大了一点点,不要慌,等我想想怎么扭转。
其实也好办,德米特里又不可能强迫她结婚,她只要说谁都没看中不就得了!
至于苏维埃的可能的人身威胁,这还不是没影子的事情嘛!不要现在就慌慌张张,自己吓自己。实在不行就跑路回美国,这还是不难做到的。
只有肯家兄弟一条退路还不够,俩兄弟还是太年轻了。可惜叶莲娜拒绝了马克西姆,马克西姆看起来办事能力不错,又有钱,应该把他发展成第二条退路。
最好还有3、4、5、6条退路,她还有时间思考。
*
凯瑟琳的飞机先起飞。
站在舷梯上,杰克看着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像是很慢,但又很快,飞机滑行速度越来越快。终于,机头翘起,飞机向上拉升,一跃而起。
杰克心中一片惆怅,微微酸楚。
“进来坐下,飞机要起飞了。”乔的声音沉稳。
杰克略有点沮丧,“乔,我很难过。”
“你也许生病了。”
杰克一愣,“嗯?”
“你中毒了。”基特严肃的说。
你在说什么鬼话?
“你中了名叫‘爱情’的毒。”基特煞有介事。
机身震动,开始在跑道上滑行,要从机库前转到正式的飞行跑道上。
“爱情?”他苦笑,低声呢喃,“没错,也许是的。”
乔正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闻言抬头看他,“你爱上殿下了?”
“也许吧。”
“你懂什么是爱吗?”
“不知道,不太懂。但爱不需要懂。”
基特不解的看他。
“爱就是——就是想见到她,如果有可能,每一分钟都想跟她在一起。”可惜,做不到呢。他只知道自己每天一睁眼就想见到她,见不到她,心里猫抓似的,怎么都不太对劲。
乔嘀咕:“小男孩!”
一旁的詹姆乔布斯暗自摇头:瞧瞧这俩兄弟!年轻真好呀!大部分人根本无法有闲情逸致追求“爱情”,正因为我们生活中的爱情如此稀缺,好莱坞制造的那些“爱情”故事才如此吸引人。
女人结婚是为了爱情吗?不,她们只是为了找到一个家,这个社会认为女人必须依靠男人才能有一个“完整的家”。
男人结婚是为了爱情吗?不,他们只为了有一个可以合法性||交的对象才会结婚,孩子只是这段关系中的副产品。
这两个从小富足的男孩才会想着追求“爱情”吧,而且他们成功的概率还很大,毕竟有钱就能解决很多问题了。
兄弟俩同时追求同一个女孩,这会是很好的花边新闻,只是老乔恐怕会烦恼。肯家的男主人希望孩子们养成竞争意识,但不会希望他们在爱情方面也成为竞争对手,这会……怎么说呢?会显得俩兄弟为爱上了头,不够明智,也不够聪明。
说实话,他根本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以他记者的职业素养,他其实一直觉得这位奥尔加公主有点问题,也许就是又一个安娜安德森罢了。欧洲前后有几十个女人说自己是奥尔加女大公(尼古拉二世的长女)、塔季扬娜女大公(尼古拉二世的次女)、玛丽娅女大公(尼古拉二世的三女)、安娜斯塔西娅女大公,可都没有被流亡沙俄皇室成员承认,愿意承认她们的都是宫廷侍从、宫廷医生等等非亲属。
他以为这位奥尔加公主也不过如此,只是这次她不是冒充末代沙皇之女,而是冒充了“一日沙皇”之女。
他原本还想看公主被打假呢。
他已经写了好几份报道,直接打电话回纽约,让速记员记下报道内容。照片则是冲洗出来之后,派人乘邮轮送回纽约。
相关报道已经在最近几天的《纽约时报》上刊登,先发无照片版本,等照片送到,可以随着最新报道一起刊登,读者想必会很乐意追踪阅读,报纸销量增加,他也会得到相应的奖金。
这一趟公差真是有趣极了,他算是见证了“公主的诞生”,等他退休之后,高低得写本回忆录,好好讲讲公主的故事。
*
飞机速度不算快,巴黎到伦敦硬是飞了2个多小时将近3个小时,而且飞机因为机身小,高
空风大,颇有些颠簸,吓得凯瑟琳脸色苍白:波音的大飞机在哪里?!
也不怪这个时期飞机失事率很高了,越小的飞机质量就越轻、稳定性越差,遇到大风天气或是高空气流,风一吹,那可不就翻了吗!
她提心吊胆3个小时,终于,飞机降落在伦敦郊外的克罗伊登机场。
下了飞机,她才觉得神清气爽。
就是有点腿软,必须扶着菲尔顿太太。
德米特里好笑的看着她,“怎么?不习惯乘飞机?”
那必须不能承认,“飞机里有点闷,头晕。”假装一下虚弱。
英国方面的姿势做的还不错,王室派了肯特公爵来接机。
肯特公爵是叶莲娜女大公的女婿,也是奥尔加女大公的表侄,小奥尔加女大公的二代表兄,他来接机既显出了王室的重视,又不至于太隆重,非常合适。
肯特公爵身材高大,相貌虽然谈不上多么英俊,也还算不错,身穿深色西装,先给叶莲娜见礼,行了吻手礼。
奥尔加表姑他是早就见过的,也行了吻手礼,“欢迎你来到英格兰,奥尔加女大公。”
之后便是亲爱的表妹小奥尔加女大公。
凯瑟琳先伸出手,是握手的姿势而不是吻手礼的姿势。
肯特公爵一笑,觉得这位小表妹可真是新鲜有趣。他伸手与她握手,“欢迎你来到英格兰,我亲爱的奥莉娅表妹。”
“很高兴认识你,肯特公爵。或者我应该叫你王子殿下……乔治?”
“叫我乔治,别称呼我的封号或头衔。”肯特公爵乔治亲切的说。“母亲命我来接你们,她现在住在马尔伯勒宫。我们要先去觐见太后,母亲应该会留你们用餐。下午我送你们去温莎城堡。”
*
车队浩浩荡荡,一路开去伦敦市区。
德米特里在飞机上已经跟她说过到达伦敦后的流程:他已经将皇储奥尔加殿下到访伦敦的消息知会了英国王室,如果是他们自己来英国用不着这样,但奥尔加皇储身份不一样,必须很正式的知会英国王室。
不出意外的话,玛丽太后会见见她,由她的亲姑姑奥尔加陪同,谢妮亚可能也会在玛丽太后那里,他也通知了谢妮亚。
凯瑟琳想想,谢妮亚与奥尔加是乔治五世的第一代表亲,玛丽太后会见奥尔加很正常,听说太后非常重视礼仪,表面文章一定会做到位。
叶莲娜是太后小儿子的岳母,是亲家,太后也一定要见她的。
伊莲娜和尤苏波夫是谢妮亚的女儿女婿,当然也得见。
她则是新鲜出炉的沙俄流亡皇室的皇储,太后必定要见她。索性就一次性都见了,效率最大化。
跟英国王室没有血缘关系的只有玛丽娅和德米特里姐弟,以及基里尔大公和基拉公主。不过来都来了,就一块儿见吧。
凯瑟琳有点领会到了玛丽太后的社交规则。
*
汽车车头插着王室的家徽小旗子和英国国旗,一路通畅无阻,很快到达马尔伯勒宫。
英式宫殿几乎都是古板的一块方方正正的大板砖,马尔伯勒宫也不例外。大门处有站岗的戴着高高绒帽的士兵,象征王室尊严。
车队的一半进了马尔伯勒宫的大门,另一半载有行李和仆佣的车在半路便直接开往郊外的温莎城堡。
凯瑟琳往车窗外打量:哈!虽然被德米特里的“你可能会死”吓了半天,但现在又觉得,如果不是这个头衔,想要近距离参观王室宫殿可不容易。还是有一点好处的,那么勉强可以原谅“皇储”身份带来的麻烦。
不管什么麻烦,都有解决的方法,她只是现在没想到,总有想到的一天。
趁现在,先享受一下吧!
*
一位女管家带着一长串仆佣出现在门口,热情迎接……哦不,是一脸淡定迎接尊贵的客人。男仆女佣都穿着统一的深色制服,女佣穿着白色带荷叶边的围裙,男仆则穿着燕尾服,戴白手套。
等到车队整齐的停在门口车道上,男仆极有秩序的走下台阶,整齐划一的打开车门,做手势恭请贵客下车。
哇!这个真没见过!
凯瑟琳这下可真的有“吾乃皇储”的感觉了!
好好玩呀!怎么可以这么——好玩!
她内心雀跃,好玩好玩,难怪叶莲娜始终要拿捏女大公的气派,这搁谁不迷糊呀?!
这阵势可比《唐顿庄园》讲究多了!不愧是老牌王室,就是会摆架子!
*
进了门厅,哇,这个门厅也很豪阔呀!不愧是王室宫殿!
凯瑟琳简直没法想象那些俄国宫殿会是多么的气派了!在几位姑姑口中,英国宫殿“也就那样”,村居罢了,灰扑扑冷冰冰,住着不舒服,看着也不大气。
女大公们的高傲也一定需要事实基础的,在她们口中,克林姆林宫、冬宫、夏宫、叶卡捷琳娜宫,乃至各位大公的宫殿,无一不是富丽堂皇,又美轮美奂,金碧辉煌,找遍欧洲,也只有寥寥几座宫殿能与之相比。
沙皇俄国建国将近300年,搜刮了无数民脂民膏,建造了数不清的宫殿,属于皇室的宫殿就有若干座,还有尤苏波夫宫、康斯坦丁宫等公爵家族的宫殿。女大公们从小居住在如此的宫殿之中,耳濡目染,审美情趣自然是极高的。这可以说是王室/大贵族的底蕴之一。
你要是个美术生,只能靠看书、看展览等等提高自己的审美情趣,方法有限,而大贵族是靠生活在艺术品中学习美术的,能一样吗?
第68章
门厅里另有一位脸上带着淡淡制式微笑、穿着讲究的中年贵妇,她一眼就看到走在众人前面的美丽少女,立即向她行了一个屈膝礼,“你好,尊敬的女大公殿下,欢迎你来到马尔伯勒宫。我是太后陛下的女官,殿下可以叫我泰莱斯侯爵夫人。请随我来。”
侯爵夫人领她上到二楼的一个套房,“陛下为你安排了休息的房间,你可以在这里稍事休息、更换衣服。稍后由我来请你去会客厅。”
还怪贴心的,让她能休息片刻。
至于换衣服,嗐,都知道他们英国人爱讲究,早餐换一套午餐换一套晚餐换一套,有够麻烦的!
明妮进来了。她都快要不会走路了,紧张得脸色发白。
凯瑟琳好笑的说:“你怎么回事?你抖成这样。”
“殿……殿下,这里是王宫哎!”明妮喘不过来气。
王宫?又怎么样啊?凯瑟琳环视一圈房间:因为是套间,单个房间其实不大,这里是外面的起居室,里面还有卧室。装潢的还不错,地毯、壁毯、油画什么的都有,陈设有点繁多,家具显得有些年头了,很符合一座老旧宫殿的预期。
“就这样吧,也就是个住人的地方。”
宫殿的女佣将行李箱拿进来,低着头告退了。
“行了,快给我找一条裙子换上,再给我重新梳个发型。”
明妮战战兢兢做事,先找了一条薰衣草紫色的长裙给她换上,又将发辫解开,重新梳了头发。
女佣又送来热水、香皂和新毛巾,凯瑟琳洗了脸,然后拿出化妆包,往脸上涂涂抹抹。
先用突厥蔷薇花水当成保湿水,之后轻拍一层科颜氏精华水,用赫莲娜的眼霜保养眼周,经常笑的话眼角会早早出现鱼尾纹,早做防护早受益;最后再用兰蔻新出的面霜均匀涂抹全脸。
涂完护肤品后,用小眉刷沾上美宝莲眉粉描绘出清晰的眉形,再在脸上薄薄的按一层妙巴黎散粉,用大粉刷迅速的在脸上扫一遍,扫去浮粉,眉毛也更自然了。
还缺少灵魂一步,拿出卡朗的PourUnHomme香水,方形瓶身、淡绿色的香水十分的小清新,香气也很赞。在耳后轻轻喷一下,又在左手腕喷一下,两手手腕内侧轻轻摩擦几下。
PourUnHomme的前调是淡淡的薰衣草香气,很搭配她今天穿的薰衣草紫的连身裙。
这本是一款男士香水,1934年上市,很快,女人也爱上它的香气,成了优雅、不走寻常路的选择。
想想,还有什么?对了,珠宝!
一位皇储身上怎么可以没有珠宝呢?
但珠宝的选择要有技巧,不是什么宴会之类,也用不着戴王冠。就在头发上别一只箭矢形钻石发夹好了,这款发夹自从奥匈帝
国皇后茜茜公主戴过之后风靡全欧,几乎每家王室女眷的珠宝盒里都要有一只。
可能会有人觉得款式已经老旧,跟不上时代,但怎么会呢?经典款式永不落伍。
手上再戴上娜塔莉亚给的那枚绿宝石戒指,两件珠宝也很够了,表示“我有”,我可不是打秋风的穷亲戚。
*
门外换了新衣的叶莲娜满意的点点头,看来对她的装扮很满意。
一行人又由先前那位侯爵夫人领着去会客厅。
奥尔加姑姑已经教过她觐见太后的礼仪:她是帝国皇储,英国目前没有王后,在英国这一片,除了觐见太后需要行屈膝礼,其他王子夫人以下她都不必行礼;今年年初才继位的国王选择的王号是爱德华,排到八世了,如果要觐见国王的话,也需要行屈膝礼,其他王子不用,平辈见礼即可。
凯瑟琳表示接受,给年长的太后行礼那是尊敬老人了。至于国王,嗐,这不就是那个出了名“爱江山不爱美人”的退位国王爱德华八世、温莎公爵吗?敢情他现在还没退位呀。
会客厅宽敞明亮,陈设也是有些显得陈旧了,看得出来都是讲究物件,就是旧了些。
侯爵夫人带她到了一位年长夫人面前,轻声说:“陛下,奥尔加殿下来了。”
凯瑟琳乖巧完美的行了一个屈膝礼,“你好,尊敬的太后陛下。”
玛丽太后面容严肃,和气的说:“奥尔加殿下,你能来我很欢迎。来,过来,让我看看你。”
凯瑟琳转头看了一眼奥尔加姑姑,奥尔加对她轻轻点头。
她便走上前两步。
太后以欣赏的眼光打量她一番,“是个很好的女孩,谢妮亚,你说是吗?”
“是的,陛下。”太后身边有个中年女性,有点生硬的说。
“这是?”凯瑟琳真诚询问。
“你还没见过你的姑姑,这是谢妮亚女大公,你的亲姑姑。”
“你好,姑姑,真高兴见到你。”亲姑姑也不用行屈膝礼,至少凯瑟琳觉得不用。她很热情的拥抱了一下谢妮亚姑姑。
谢妮亚似乎被她的美式热情搞得有点不知道怎么应对。
谢妮亚比奥尔加漂亮一点,但脸上也有些愁苦之色,感觉过的不太好。一个人的生活好不好,从脸上就能很容易看出来。富足的人脸上笑意不绝,困顿的人只余愁苦。
“你好,亲爱的奥莉娅,终于见到你了。”谢妮亚看她一眼,很快转移视线,看向自己的亲妹妹,奥尔加女大公。
*
这是一次纯正的亲戚拜访,没有过多的礼仪要求。众人见礼之后,女管家很快来禀报,说午餐准备好了。
一行人移到餐厅,是通常的长餐桌,餐厅很大,餐桌也很长,太后坐了一头的主人座位,左手边是凯瑟琳、娜塔莉亚、叶莲娜、基拉、基里尔,右手边是奥尔加、谢妮亚、伊莲娜、费利克斯,太后的女官侯爵夫人陪在末座,坐在费利克斯身边。肯特公爵与身怀六甲的肯特公爵夫人玛丽娜公主几乎坐到餐桌的尽头了。
一会儿,便有身穿白色制服的男仆上菜,男仆们训练有素,一言不发,快速上菜,快速退出,怪有意思的,给了凯瑟琳一点小小的封建阶层差异震撼。
菜色也不错,没有什么黑暗料理。也是哈,如果一国母后都吃不上什么好吃的菜色,那太可怕了。
玛丽太后说话挺温和,亲切询问皇储殿下这次要在英国停留多久,啊,要举办成年礼啊,很好很好,英国王室会派人参加的;成年礼很重要,按照以往的王室传统,父母、亲戚、长辈都要赠送礼物,庆祝“吾家有女初长成”;邀请了其他国家的王室没有。
凯瑟琳礼貌作答,德米特里做事漂亮,也跟她说过成年礼的事情了。沙俄皇室虽然没了国家,但各国的塑料亲情还有一点,德米特里说此时不用过期作废,于是广撒英雄帖啊不,广发请柬到各国王室,包括流亡王室。
成年礼将在巴黎的东正教教堂举行,当晚还有盛大的成年礼舞会,这也是沙俄皇室传统。以前,为女大公和公主举办成年礼,就是代表这个女孩已经成年,可以步入婚姻了,于是各国都会送上啊不派遣适龄的未婚王子,参加成年礼及舞会,相当于一个大型相亲现场了。
世界大战摧毁了许多帝国、王国、公国,如今外面老多流亡王室,可巧,许多流亡王室都喜欢住在巴黎及其附近,大多住在被称为“法兰西岛”的地区。法兰西岛不是一个真正的岛,指的是巴黎附近的地区,法兰克王国时期就是王室领地的这一片。
饭毕,太后说乏了,侯爵夫人又请贵客们上楼休息。
谢妮亚对凯瑟琳招手,“奥莉娅,你过来。”但并不理会娜塔莉亚。
娜塔莉亚撇嘴。
“姑姑。”凯瑟琳乖巧喊人。
谢妮亚又叫上自己的女儿伊莲娜,妹妹奥尔加,去了她的房间。
“坐。”谢妮亚淡淡的说。
奥尔加有点担忧,“谢妮亚——”
“别担心,我只是问她几句话。”谢妮亚没好气的说:“你是我弟弟的孩子,奥尔加、德米特里、玛丽娅都承认了你,我也不能反对。”
嗯?这话有点不太好听。
凯瑟琳淡定说:“事实胜于雄辩,我很像我的母亲。”
谢妮亚撇嘴,“格奥尔基倒是像米哈伊尔,可惜,他的命不好。”
凯瑟琳顿时一脸沉痛,“是呀,哥哥的命很不好,他死的有点奇怪。”仔细观察谢妮亚的神色。
谢妮亚一怔,“他不是车祸——”忽然停下,想了想,“我也想过,格奥尔基一死,我们父亲的男性后人就没有了。你知道格奥尔基在丹麦的时候跟我们住过半年多,那时候你祖母还在。就是你母亲真的愚蠢,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有了你呢?”
这个问题提的好。
“母亲说你们一直不喜欢她、排斥她,我又只是女孩,说了也无趣。”
谢妮亚又撇嘴,“她是她,你是你,难道我们就不喜欢格奥尔基吗?你们是我弟弟的孩子,这份血脉之情跟她没有关系。”
啧,那就是生育工具了。
奥尔加不赞同,“谢妮亚,你对娜塔莉亚的成见太深了。她只是出身低,又不是什么坏女人。她想办法保住了格奥尔基,还生了奥莉娅,两个孩子都健健康康的长大了,她已经很不容易。”
谢妮亚轻叹,“你的祖母至死都不肯承认她的儿子们都死了,要是你当时能在祖母身边,她该多高兴呀!”
凯瑟琳也十分唏嘘:老祖母是真白发人送黑发人,一口气死了那么多后代,她也只能拒不承认,不然谁受得了?非得立即崩溃不可。
第69章
谢妮亚的态度还算可以,有点别扭,大概是因为娜塔莉亚的出现;但没有挑剔凯瑟琳这个“侄女”,大概是被妹妹和德米特里说服了。凯瑟琳想着难道谢妮亚不需要钱吗?肯定需要的,就算英国表亲给她别墅住,手里没钱还是不行。
《唐顿庄园》里可是赤裸裸的揭示了即使管家仆人
也不是好相与的,他们会认为谢妮亚这位亡了国的女大公就是个打秋风的穷亲戚,指不定背后怎么嘀咕呢!
谢妮亚要是连给仆佣的小费都给不出,这日子过的不会太舒坦。
所以谢妮亚就算心里有疑惑,也会明智的选择不提。
凯瑟琳不由得叹息:所以,所有人都有价格,只看你出不出得起这个价格。
*
玛丽太后起居室。
“乔治,你觉得奥莉娅怎么样?”太后亲切询问小儿子。
“她很美,也很可爱,不太遵守规矩,有点……她之前在美国,学了美国人的那种打招呼方式。”
“是啊,她是很美,而且……”玛丽太后蹙眉,想到了她闹心的长子,现任国王。“她下周举办成年礼,你和玛丽娜代表王室去参加吧。”
玛丽娜在一旁文雅点头。
“还有,你看看王室旁系里有没有年龄合适的男孩,一起带去巴黎。”
肯特公爵点头,“好,我看看有谁还在单身。”
沙俄皇室这些年夹起尾巴做人,已经多年没有如此盛大的舞会,这种场合可不能错过,对王室来说是最好的相亲大会。
太后没有明说“看看哪家的男孩能娶到奥莉娅”,但儿子很懂这些,男婚女嫁世间难事。难得沙俄这边有了一位新的公主,血统稍微差了一点,不够纯血,但也不是那么重要,毕竟王室婚配看的还是父系血统。
稍后,玛丽娜去见了母亲叶莲娜,对那位新出现的表妹有了一些了解。新表妹关系着瑞士银行的巨额黄金,玛丽娜自然也很关心。
母女俩也很心照不宣,小奥尔加出现的太突然,多少有点问题。但不要在意,小奥尔加的存在是进可取瑞士银行的黄金,退还可联姻英国王室。
玛丽娜有点纳闷,“可是,王室直系没有年龄合适的人选了。”
叶莲娜意味深长:“没有年龄合适的人选,但有身份合适的人选。”
*
下午,肯特公爵又送亲爱的奥莉娅表妹去了郊外的温莎城堡。
温莎城堡是王室的祖传别墅,目前一小部分开放给民众参观。谢妮亚住在温莎城堡的一栋别墅内,居住条件还算不错,亲属来了也有足够的卧室。
奥尔加和凯瑟琳来了温莎城堡,伊莲娜和费利克斯住在市区的酒店。凯瑟琳有点奇怪,她原本以为伊莲娜与母亲关系很好呢。
不管了。
呼,今天好累,余下的时间就先睡一觉吧!
等肯特公爵走了,凯瑟琳也马上宣布要上楼休息,谢妮亚只得随她去了。
她的仆人佣人保镖管家都提前到达温莎城堡,已经将她的房间收拾好,静候主人。
凯瑟琳脱了皮鞋,将自己扔在床上:新换的羽绒床垫,她喜欢羽绒制品,轻软暖和,出远门一定要带自己的新被褥,反正不用自己搬运,能带的都带上。
她忽然警觉:完了!我要被腐朽的资本主义生活方式侵蚀了!
但,谁能不喜欢享受呢?
这下她可得想办法保住自己的生活质量不下降了!快,黄金黄金,快来吧!
不知道德米特里要怎么去跟银行要钱呢?瑞士银行很可能还是不给,那么可能需要先在瑞士法院进行她的身份认定诉讼。她在巴黎询问过律师了,当然是“我有一个朋友”的方式,律师说很麻烦,瑞士政府支持瑞士银行的无耻行径,一般人根本打不赢诉讼。
嘶!一想到她亏那么大还拿不到黄金,她都要心绞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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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一觉,外面已经天黑。她想起来乔要她打电话给他,不急,明天打也是一样的。
洗漱一番,下楼跟两位姑姑共进晚餐。
谢妮亚显得高兴一点了,笑着问她休息好了吗,别墅的仆人不太够用,好在她自己带了仆人来。又感慨一番,话说当年。
沙俄皇室子女其实生活相对简朴,没有外人想象的那么穷奢极欲。皇室子女幼时都是半军事化管理,由保姆养大,由家庭教师教育,父母很少跟子女有亲密交流,顶多是有闲暇了带着玩一玩。
凯瑟琳于是懂了为什么伊莲娜跟母亲看起来不是太亲近。
这种教育方式在各国王室、大贵族中普遍存在,亲妈所谓的“抚养子女”并不包括负责料理子女的吃喝拉撒睡,那都是保姆和仆人的事情,亲妈是不做体力活的。
谢妮亚没说当年从莫斯科逃出来的经过,凯瑟琳也知趣的不问,这叫互相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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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米特里第二天上午过来拜访堂姐,几个人又开了一场小会,但她们说的俄语,凯瑟琳听不懂。
谢妮亚便说:“你还是要学习俄语的,有些东西用俄语会说的比较明白。”
真含蓄,不就是怕别墅里的王室仆佣们偷听吗。
凯瑟琳表示理解。
德米特里用法语解释,“在说瑞士银行的事情。”
啊好好,这个话题我喜欢。
“等过了你的成年礼之后,我亲自去瑞士办这事。但可能很难,说不定需要你去瑞士。”
“要是他们仍然不承认、不给呢?”
德米特里无奈,“这就是没有国家的痛苦,区区一家银行就敢拒绝我们的正当要求。”
这个道理她懂,你没有国家,就是没有权力,人家当然可以在本国政府的支持下不鸟你,安心吞了这笔巨额黄金。
300吨黄金多吗?多,但又不多,但谁嫌黄金多呢?金本位金融制度下,黄金就是一个国家的经济之本。
金融体系崩溃了,这个国家也就完蛋了,参考2009年希腊政府破产。
她沉思:二战马上开打,瑞士作为中立国在二战中几乎毫发未伤,还能侵吞数百万犹太人的存款、侵吞战败国德国存进来的海量资产,一口吃了个肚儿圆。
可恶!这都是受了巨大苦难的欧洲普通人的血和泪!
最好的解决办法当然是……端了瑞士!
枪杆子里出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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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瑟琳确信自己骨子里是有点叛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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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方法是借助某个大国的威势,向瑞士政府施压。”
啊,这个方法中国人早有总结,叫“狐假虎威”。
“苏维埃没有施压吗?”
“苏维埃可能去要过,但瑞士……它有英法两国的支持,苏维埃也没有好办法。”
有的,出动军队就好。只是苏维埃肯定认为这样很不划算,军费开支会很高昂,得不偿失。还会有国际压力,英法两国肯定不能容忍。而且地理距离也太远了,要是领土相邻的话倒是有一点点可能。
所以苏维埃出兵不可能,其他国家更不可能。
嘶,看来瑞士这一招“世界保险库”的做法很巧妙呀,怪不得二战盟军胜利了也没能让瑞士银行吐出德国的不义之财。
那么,德米特里的想法还真是目前的最优解:利用别国政府对瑞士政府施压,瑞士银行再黑心,也得吐出来,或者吐一部分出来。
不过具体要怎么做,凯瑟琳是完全不懂,这部分就要指望德米特里了。德米特里的智囊团应该是费利克斯,但从两个人之前的经历来看,其实都不算什么运筹帷幄的大佬。
那么,问题来了,现在欧洲哪个国家最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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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德米特里和基里尔这次都来了呢。
等等!难道德米特里的意思实际是希望她能嫁给英国王室的某位王子或是旁系王子公爵,然后借此来向瑞士施压?
——倒也不是不行。
那她可得好好挑一挑了!
*
德米特里还没走,有人送了请柬来:国王的弟弟、约克公爵夫妇邀请奥尔加皇储、谢妮亚女大公、奥尔加女大公参加明晚公爵府的家宴。
只请她们3人,说明这就是表亲之间的正常交际。奥尔加皇储来了,表哥宴请表妹,很应该。
昨天肯特公爵也说了,表哥表姐都会按次序邀请她做客,只是国王目前不在国内,出访地中海了,所以没有国王的邀请。
玛丽太后有4子1女,除去不在国内的长子国王,余下3子1女都要依次邀请她,刚好算上今天是5天,第7天返回巴黎。
这工作强度也是没谁了。
*
送走德米特里,凯瑟琳马上给多切斯特酒店打了电话,要肯家兄弟带她出去玩,不然可要没时间玩了。
乔接的电话,“乔肯尼迪,请问哪位?”
“是我。”
“奥莉娅。”他嗓音更低醇了,“我以为你昨天就会给我打电话。”
哼,你说什么?我偏不!
“今晚出去玩。不,你现在就过来接我。知道温莎城堡怎么走吗?告诉门卫,是我请你来的,我会提前告诉门卫。”
温莎城堡距离市区也就30公里,不到1个小时,乔开车到达温莎城堡。凯瑟琳派了保镖哈利在门口等他,给他指路。
车还没开到别墅门口,半路上便遇到正往外走的凯瑟琳。
“你再不来,我可就要自己出去玩了。”
乔停下车,开门下车,笑着说:“怎么去?走着去吗?”
她笑盈盈的看着他,“就走着去,也就30多公里,走到天黑就到了。”
“太累了。我开车送你。”
哈利从副驾座下了车,为她打开后座车门。
“你也去吗,哈利?”乔问。
哈利愣住,“殿下?我要是不跟着你出门,雅顿先生准会狠狠骂我咧。”
“那你到时候等在车里吧。”凯瑟琳没在意,“乔,快走吧。”
第70章
乔上了车。
英国的汽车驾驶位在右手,跟欧洲和北美相反,想要开得好不太容易。幸而之前他在伦敦住过一年,学会了开右舵车。
伦敦周边好玩的地方他算是全逛了个遍,也曾到过温莎城堡来参观,只是那时他不过是个普通游客。如今进入温莎城堡没有对外开放的区域,还怪有兴趣的。
开车要到别墅前面才能绕回来,谢妮亚在客厅听到汽车引擎声,走到窗前看了一会儿。
“你都不管管她?”转头责备妹妹,“那个男孩是什么人?”
“可能是肯尼迪家的男孩吧。”奥尔加只来得及看到车屁股。
“肯尼迪?这个姓是英国人还是爱尔兰人?”
“爱尔兰。”
肯尼迪家也只在美国有些名气,还没有传到大洋彼岸的英国。谢妮亚也并不在乎什么美国富豪,在她的认识里,爱尔兰全是穷鬼。
穷鬼的后代也还是穷鬼。
谢妮亚头疼,“这孩子!”她不好管教侄女,侄女跟她又不亲近,还不如格奥尔基呢,格奥尔基好歹跟她们住了半年多,小男孩长得很可爱,多少给了母亲一些安慰。他离开丹麦的时候,母亲很不舍得。
“她自己有分寸,你也别着急。”
“这不是分寸的问题,是……德米特里跟我说了,请我在这边为她寻找合适的丈夫。王室直系除了国王都已经结婚了,旁系倒有几个年龄合适的,就是不知道她看不看得上。”
侄女长得太漂亮,身份又高贵,可以选择的余地其实很多,爵位没有个公爵都不会出现在她的候选名单里,爱尔兰穷鬼后裔还真不在她眼里。
“其实……”谢妮亚犹豫半晌,才说:“要说身份地位最合适的,其实是国王。”
奥尔加诧异万分,“可国王的年龄也太大了!他要是结婚早一点,孩子都比奥莉娅大了呀!”
*
毫无所知的凯瑟琳心里很快乐,“你怎么不开敞篷车?”敞篷车多时髦呀!也老有格调了。
乔一笑,“你在英国看到许多敞篷车吗?”
那倒没有。
“可我到英国还没有48小时呢,我没见过许多英国车。”
“伦敦气候不好,夏季时常下雨,敞篷车不适合。”
她恍然点头,“是啊,所以敞篷车特别适合洛杉矶或是迈阿密。”
阳光、海风、棕榈树、敞篷车,才是美式夏日标配。再有几个身材高大笑容阳光赤裸上身腹肌八块的美式帅哥,那才是生活!
凯瑟琳看着乔,嗐,乔的身材是蛮好的,在棕榈滩的时候见到他赤裸上身……大腿也挺粗壮,不愧是橄榄球校队的队员。橄榄球队员的要求她也略知一点,美式足球是高强度身体对抗的体育运动,运动员身板必须结实,要能扛得住对手冲撞;还会要求技术技巧,对四分卫这样的关键进攻位置来说,还要求有组织能力、领袖能力。
乔在球队里打什么位置?
“乔,你在球队里打什么位置?”
“四分卫。”
哈!果然!她就说以肯尼迪先生对子女的“不拿第一就是输家”的教育理念来说,乔肯定要打四分卫。
“你是队长吗?”
“现在还不是。”
“将来会是吗?”
乔从倒后镜看她,“你希望我是吗?”
“你不想当队长?”
“想。”
“什么时候换队长?”
“这学期。”指的是马上开学的这个学期。其实换队长上学期末已经完成了,前任队长毕业了,有半个学期的时间供教练选出新队长。但也不是不能再争取一下的。
队长的关键是能服众、能在场上更快更好的针对对方的进攻随时改变队员进攻方向,所以对队长的现场组织能力很看重。跟配合练习的时长关系不是很大。
“可惜我还要在巴黎住几个月,不能回去看你比赛。”凯瑟琳略感可惜。
乔抿唇,又从倒后镜看她一眼。
“座椅上的盒子是给你的,打开看看。”
“给我礼物吗?”收礼物总是快乐的。
她愉快的打开座椅上的硬纸盒,里面放了一束白茶花,一只马口铁方盒,看着像是巧克力。伦敦天气凉爽,7、8月份有时候都还需要点壁炉,巧克力不会融化。要是在迈阿密,8月可不是送巧克力的好时候,巧克力会融化。
打开铁盒,果然是巧克力,一半黑色一半白色,都是心形。黑色肯定是黑巧,白色是牛奶巧克力。
捏了一粒黑色巧克力,放入口中。
只溶在口,不溶在手。
巧克力真是不虚“神的食物”之名呀,人人都喜欢巧克力。
车后座上还很贴心的放了纸托包装的一提4瓶的矿泉水。凯瑟琳拆了包装,拿出一瓶:evian。法国人真是会做生意。
外面是广袤的田园景色,这一片地势平缓,小麦已经收割完毕,田野里种植的应该是蔬菜,间或有一些果树,一些房屋,几处村庄,很是悠然。
凯瑟琳想到了英国著名作家伊夫林沃的《旧地重游》:我也曾有过田园牧歌的生活。这本书是伊夫林沃的感伤之作,写了一位二战英国军官回忆自己的青春时期,男主人公的金色青春一去不复返,只留一些怅然,和被战争摧毁的英国。
想想再过几年,伦敦就要被德国飞机空投的炸弹炸得七零八落,这种田园牧歌的生活终将不可重现。
乔不停从倒后镜看她,以至于她都注意到了,“好好开车。你要是不开车,就让哈利来开。”
哈利憨憨挠头,“殿下,我不会开右舵车。”
“除了方向盘位置改变了,其他什么都没改变。你来试试看。这儿车还不多。”乔很快下了车,让出驾驶座。
接着当然开门坐进车后座,拿起座椅上的矿泉水放在座位后面,将装有茶花和巧克力的纸盒拿起,放在腿上。
“还有这个,你没看见。”巧克力马口铁盒子下面还有一个扁平的纸盒,打开纸盒,里面是一方真丝手帕,不,应该是丝巾,印着盛开的粉色蔷薇。
乔抖开丝巾,侧身靠近她,小心为她戴在脖子上,打了一个结,仔细整理了一下。
他沉重的鼻息喷在她脸上,感觉过于火热了。
凯瑟琳不太自在:已经超过安全距离了哈!
“奥莉娅。”他声音压的很低,几乎是耳语。
她没说话。
他干燥的手指指腹小心的碰了碰她脸颊,使
得她迅速红了脸。
“乔,你坐好。”
他似乎轻笑了一下,“如果我说‘不’呢?”
她便握拳在他大腿上捶了一下。
被他抓住拳头,他的手掌可以包住她的整只拳头,她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
于是用上命令的语气,“放开!”
乔听话的松开手,随即坐直身体。
不过,也还没有老实。过了一会儿,见哈利已经开的颇为熟练,又伸手握住她的左手。
她的手掌比他的手掌小一圈,手指细长匀称,白皙又好看。她力气不大,捶他一拳,压根没啥感觉。
……她不太像谈过恋爱的样子,太容易害羞。而16岁的基特已经能很老练的跟男人调情了……好在有他管着基特,不会让她单独跟别的男人出去玩。
这要怪他喜欢带基特一起出去玩,基特过早接触了异性。殿下……她接受的教育还是过于严格保守了,好,也不好。他都不知道要怎么说、怎么做,他无法用以前跟姑娘约会的那一套来跟她交往。
……至少握手她倒是不会反对的。
他心里欢喜,这份欢喜令他心跳加快。
“巧克力。”凯瑟琳说。
他便用空着的左手打开马口铁盒子,拿了一粒白巧克力,塞进她口中。凯瑟琳似乎很吃惊,瞪大眼睛看他。
*
“想去哪里玩?现在才——”乔抬手看了看手表:才下午2点多。“不到3点。”
“泰晤士河?伦敦塔?白金汉宫?”噢,白金汉宫她以后会有机会近距离参观的,伦敦塔也是如此,那不是她表亲的家吗?
“威斯敏斯特教堂?圣保罗大教堂?大英博物馆?”
“海德公园?肯辛顿公园?唐宁街十号?”
凯瑟琳忍不住笑,“唐宁街十号?”
唐宁街十号是英国首相官邸和办公场所,有点类似白宫,不过比白宫相比,要狭小的多。唐宁街那一片是英国的政治中心,距离白金汉宫很近,附近还有财政部、外务部等政府办公场所。
唐宁街十号距离议会大厦威斯敏斯特宫也不远,著名的大本钟就在此。
“去议会大厦看看吧。”凯瑟琳说。
“殿下,我不知道议会大厦怎么走。”
乔只好又坐上驾驶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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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威斯敏斯特宫附近下了车,凯瑟琳对乔说:“给哈利一点零钱,让他去买一份伦敦地图。”
乔从西装内袋里拿出钱包,抽了一张2英镑的纸币给哈利。一份伦敦地图大概只要几十便士,还够钱给他去咖啡馆喝上一杯咖啡。
凯瑟琳想着肯家的孩子给仆人零钱或是给服务员小费都还算挺精打细算的,既不会太多,又不会让对方觉得太少、太小气。
乔收好钱包,左右打量一番,确定路线。“走吧,从这里过去。”
伸手示意她。
凯瑟琳便将手臂伸进他臂弯。
*
威斯敏斯特宫临着泰晤士河而建,整体呈长方形,是典型的哥特式建筑,有许多尖耸的塔顶,英国的上议院下议院都在此办公。
“美国国会是模仿英国议会吗?”
“差不多。众议院相当于下议院,参议院相当于上议院。”
“可以旁听议会开会吗?”
“下议院可以旁听。”
“你们的众议院呢?”
“也可以旁听。”乔侧头看她,“你想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