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洗漱之后下楼吃早餐,凯瑟琳披了件晨褛,天蓝色锦缎,外缘滚镶一圈出锋狐毛,雍容华丽。
伊莱亚见她心情显而易见的好极了,心中微有诧异:她“讨好”国王显然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居然还会如此高兴?她的性格可不是愿意讨好别人的。好吧,也不算讨好,是很有心机的在某些时候赞美国王,但大部分时候,她的心态是跟国王平起平坐,不,甚至是有些轻蔑的。
凯瑟琳的好心情持续到卡尔约翰和伦纳特、阿拉斯泰尔来了,也没有降低。
她很快活的对他们打招呼:“你们怎么来了?你们住在哪里?”
卡尔约翰抱怨,“你来打猎,怎么不喊上我?还有伦纳特。”
伦纳特彬彬有礼,向谢妮亚女大公行礼,“你好,谢妮亚姨妈。”又向娜塔莉亚行礼,“你好,娜塔莉亚阿姨。”
阿拉斯泰尔和卡尔约翰也向女大公与大公夫人行礼。
“吃过早餐了吗?”
“还没有。我和伦纳特、阿拉斯泰尔先去骑马了。”
“你们自己的马吗?”
“阿拉斯泰尔的马。他还给你准备了马。”
“你不能让阿拉斯泰尔自己说吗?你的话很多。”
卡尔约翰做了个鬼脸,拿了餐盘取早餐。英式早餐一般都是自助式,水煮鸡蛋、水煎鸡蛋、培根、蔬菜水果沙拉、面包片、煎鱼,品种还是很丰富的。
阿拉斯泰尔腼腆一笑,“祖父在附近有一座小别墅,他们和我一起。”
“多小?有这间别墅大吗?”
“差不多,稍微大一点吧。”
“那我明天去拜访你。”
阿拉斯泰尔似乎有点意外,“好。”
“今天出去打猎吗?我们带了猎枪。”卡尔约翰兴致勃勃。
“去打猎,跟大卫约好了。”凯瑟琳随手拿起一只水煮鸡蛋,在餐盘边缘敲了两下,敲碎蛋壳。
谢妮亚皱眉,“奥莉娅,用蛋托。”
英国人吃鸡蛋有专用的蛋托,凯瑟琳只觉得好笑得很,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没有什么分别。”她剥开蛋壳,吃完鸡蛋,喝了半杯牛奶。
再吃一只鸡蛋,喝完杯中的牛奶。
看着卡尔约翰对蛋托上的鸡蛋皱着眉头,“怎么了?鸡蛋不好吃吗?鸡蛋是最便宜易得的蛋白质,每天吃几个鸡蛋,对身体很有好处。”
“鸡蛋的味道不好闻。”他继续皱眉。
凯瑟琳便对女管家身后:“去拿些甘草糖来。给我拿些薄荷糖。”
甘草糖是洋甘草榨汁做的软糖,英美小孩子拿来当糖果吃。甘草的甘辛气味可以掩盖鸡蛋的气味。
“蛋白质?”伦纳特问:“还有什么食物蛋白质高?”
“肉。几乎所有的肉都可以。简单的来说,肉蛋奶。”嗐,这些王子的阅读面真的很窄!“蛋白质proteios”这个词还是瑞典化学家在1838年就命名了的呢。
“不吃培根吗?”卡尔约翰看着她的餐盘,她没有拿培根,只夹了两块煎鱼,配上面包。
“太油腻。”
*
吃过早餐,上楼换衣服。
口中含着薄荷糖,清清凉凉。
今天还是女式衬衫、牛仔裤组合,穿一件丝绒女式外套,又让明妮多带一件粗花呢短大衣备用。
鞋子还是马靴,将牛仔裤裤腿卷了两卷,露出马靴。
谢妮亚干脆当没看见她又穿了牛仔裤。算了,孩子大了,随她去吧。
她年纪大了,昨天下午骑马来回大概一个小时,腰腿都有些吃不消,只好拜托女婿多照看小奥尔加,其他人她可统统不放心。
她跟伦纳特不熟,把伦纳特这个远房表侄给忘了。
*
跟凯瑟琳料想的一样,今天辛普森夫人可不会矫情了,一定会要求一起来打猎。
爱德华大概已经听人汇报过,对阿拉斯泰尔三人的出现毫不意外。见凯瑟琳来了,便挥挥手,“快点!”
阿拉斯泰尔三人是骑马过来的,不用再去马厩牵马。他们带的男仆也已经备好了猎枪。
凯瑟琳催促伊莱亚,“快点快点!”
等马牵来,她利落翻身上马。
*
辛普森夫人没有像那些贵族太太们一样矜持,她今天也穿了呢子长裤、马靴,将头发紧紧束在脑后。
凯瑟琳策马靠近,笑吟吟的大声说:“我听说夫人你的离婚案就要开庭了,不知道法官会怎么判呢。”
辛普森夫人怒瞪她,冷冷的说:“这不管你的事,公主。”
“可是这跟大卫表哥有关,我关心我的‘愚蠢的表哥’。”她加重“愚蠢”这个词的读音。
只听旁边的爱德华国王放声大笑:小表妹看来很为报纸上“愚蠢的表妹”恼怒。
辛普森夫人只觉心底无名火腾腾的就起来了:这叫她怎么回答?愚蠢的大卫居然还觉得这是一件好玩好笑的事情!
“为什么要离婚呢?我听说你很爱辛普森先生。”
辛普森夫人紧张的看了一眼爱德华。
“报纸上都是这么说的,”凯瑟琳一脸无辜,“至少你们结婚的时候很相爱,对吧?”
她这句话根本不是真正的问句,也并不在意会不会得到回答。转头马上问爱德华,“大卫,你说,人类为什么会相爱呢?又为什么会不爱了呢?”
她妩媚一笑,随后双脚一磕马肚,栗色小母马哒哒小跑起来。
*
爱德华望着小表妹远去的窈窕背影,脸色阴郁,撇了一眼辛普森夫人。
“大卫……她就是个孩子,她什么也不懂。”
国王没有说话,片刻之后,扬起马鞭,策马而去。
辛普森夫人气得眼前一黑。
这小女孩皇储!她看似什么都没说,其实说了很多,她在暗示他们现在看起来很相爱,也会有不爱的一天。
真是……该死的聪明!
*
今天的狩猎从一开始就很诡异,国王单独行动,既没有来找凯瑟琳,也没有回去带上辛普森夫人。辛普森夫人也不是会跪舔男人的女人,她后来自己回了城堡。
凯瑟琳倒是兴高采烈,跟阿拉斯泰尔他们打了不少松鸡和野兔。别说,这哥几个的枪法那都是个顶个的好,伊莱亚和谢尔盖的枪法也丝毫不差,随便哪一个都能跟国王媲美。
可见这些王室子弟学习好不好的不重要,贵族六艺一定要会,而且必须精通。
她的枪法也进步很快,这个道理她知道,枪法其实就是一个积累的过程,开枪多了,除非你的视力有问题,一般情况下,枪法总会越来越好的。
好玩好玩!
“明天还出来打猎!”凯瑟琳兴奋宣布。
*
日头当午,几名男仆在一块平整的草坪上摆放好长条餐桌和折叠木椅,取出早上准备好的食物。谢尔盖从车上拿下一只有点像大号卡式炉的金属炉子,取出木炭、打火机,点着木炭。又取了一口铁锅,将冷牛肉加了一些水,放在锅里加热。
有条件吃热牛肉,也没人想吃冷牛肉。
凯瑟琳先坐下,几个男人混乱的坐在餐桌边。
明妮又拎来一只藤编野餐篮,里面是两只大列巴。
“你们吃过俄国的大列巴吗?”凯瑟琳让伊莱亚用匕首切开大列巴。
“没有。”阿拉斯泰尔、伦纳特、卡尔约翰都摇头。
“这算平民食物吧,列巴就是面包,做好了能放很久。掰碎了,蘸牛肉汤吃。”
牛肉汤渐渐冒出热气,一股牛肉特有的香味飘散出来。
爱德华骑马过来,在不远处翻身下马,“奥尔加。”
除了凯瑟琳,其他几人都站了起来,“陛下。”
凯瑟琳暼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你没有准备午餐吗?”
“不知道,我跟他们走散了。”
——信你个鬼!你的侍从官敢把你“弄丢”?
“我只准备了俄罗斯农民吃的大列巴,太粗糙了你吃不了。”
“这不是有牛肉吗?”爱德华看了一眼锅里的牛肉汤,跑了一上午,他真的饿了。
“不够吃。”
伊莱亚赶紧低下头:想笑,忍住。
明明她叫人准备了20多斤牛肉,锅里至少有7、8斤牛肉,他们几人能吃完这一锅肉都算能吃了。更何况还有大列巴,大列巴饱腹感非常强。
“那你就别吃了。”爱德华非常自来熟的坐到她身边。
“你坐那里。谢尔盖,你给国王让个位置。”
才不惯着他。
爱德华不太高兴,但还是保持了一定的绅士风度,站起身。
“你不是生我的气了吗?”凯瑟琳问。
“你说什么了吗?”爱德华淡淡的说。
“确实,我什么也没说。”她得意洋洋,“哎呀!今天我可是打了不少松鸡呢,还有野兔。你的收获怎么样?”
“不怎么样。”爱德华摇头。
阿拉斯泰尔几人重新坐下,座次稍微打乱,伦纳特和费利克斯这两个亲戚坐在距离她最近的地方,阿拉斯泰尔跟她其实也是亲戚,只是算远亲了,只好坐到国王身边。
爱德华看了看他,对这个年轻的堂弟十分不满,“你来干什么?”
阿拉斯泰尔委屈的说:“我来打猎。”
爱德华心里翻白眼,嘴上不客气,“你也想追求奥尔加?”
阿拉斯泰尔勇敢点头,“是,我很喜欢她。”
国王轻蔑的说:“你像是墙角不知名的油画,她可能到现在都没有记住你长什么模样。”
阿拉斯泰尔震惊,看着国王堂哥。
凯瑟琳也很震惊:当着我的面,你就这么欺负人?
可能对他来说,这种评价都算“温和友善”了吧?至少没有直接对阿拉斯泰尔说“你不配!”。
卡尔约翰太年轻,不知道要怎么办,只好看着伦纳特。伦纳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便看着费利克斯。
费利克斯皱眉,“陛下,伯爵是奥尔加的朋友。”他也不惯着这个愚蠢的国王!
第112章
霸
“是吗?奥尔加,他是谁?”
凯瑟琳看了一眼阿拉斯泰尔,圆滑的说:“他和你一样,都是我的表亲。”
这倒是没错呢!爱德华也哑口无言了,他总不能否认这层亲戚关系吧?
凯瑟琳不给他们冷场的时间,示意明妮赶紧开饭,明妮哆哆嗦嗦的拿出餐具。
*
牛肉汤又香又浓,用叉子吃肉,掰碎大列巴蘸肉汤,饭后水果是橙子。
凯瑟琳吃的不多,牛肉本身就很顶饱,再加大列巴,她只吃了一碗牛肉,一片半大列巴,便说吃饱了,他们请便。
她一走,餐桌上的气氛顿时冷凝。
无人主动跟国王说话,卡尔约翰和伦纳特用瑞典语嘀嘀咕咕,费利克斯对伊莱亚说俄语,阿拉斯泰尔坐立不安,1分钟后他也起身,说各位请便。
凯瑟琳在车后座半躺着休息,打猎走来走去也还是怪累的,再加上吃饱了,大脑告诉身体需要休息、消化糖分。
阿拉斯泰尔走到车门旁边,犹豫着是否要告诉她他来了。
凯瑟琳看到有人靠近,敲了敲车窗,“阿拉斯泰尔。”
这个小可怜。木讷腼腆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至少不会说一些油腻的讨厌的话。
“给你,薄荷糖。”她开了车窗,递给他一盒糖。
阿拉斯泰尔有点笨拙的接过糖盒,打开,小心捏了一粒薄荷糖放入口中。
“上次你在玛丽王后号上送我的糖果,我忘了牌子。你还记得吗?”
阿拉斯泰尔点头。
“那太好了!你叫人去买,那个果汁糖很不错。”
阿拉斯泰尔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你没有告诉我你喜欢吃那种果汁糖。”
“我还喜欢吃巧克力呢。你要是吃到什么好吃的巧克力,也记得送我一些。”她笑盈盈的脸庞仿佛发着光,他只觉得满心欢喜,在国王堂哥那里受到的委屈一下子变得微不足道了。
*
下午,继续打猎。
爱德华下午便跟他们合并,换了一个方向,说要去打麋鹿。放过许多松鸡和野兔后,终于看到两头麋鹿,一头大一些一头小一些。
伊莱亚轻声说:“是一对。”
所有人都停下脚步。
凯瑟琳伸手,伊莱亚将背着的一支猎枪递给她。
端枪,瞄准那头公鹿。大只的猎物更好命中,她现在对自己的枪法有了盲目的自信,觉得自己一定能打中。
但她还没有扣动扳机,便听身旁传来一声枪响!
公麋鹿受伤,慌忙逃窜。母麋鹿更是一个飞奔,一转眼就看不见了。
凯瑟琳气得跳脚:没有其他人会开枪,一定是那个愚蠢的表哥!
“愣着干什么?快追!”爱德华抢了先,心里得意,催了她一句,便带着侍从官赶紧追过去。
凯瑟琳还没有练过移动靶,知道自己肯定打不中,赶紧将猎枪递给伊莱亚,“快!追上去!看到了你就先开枪!谢尔盖,你也是!”
谁捡漏都行,就不能是那个愚蠢的表哥!
伊莱亚点头,拿过猎枪便追上去。谢尔盖紧随其后。
费利克斯年纪大了,也不想去跟年富力强的小伙子们比,落在后面陪着凯瑟琳。阿拉斯泰尔当然也不好去跟国王争抢猎物,也落在后面。
费利克斯心里暗爽:表妹压根不惯着那个自大又刻薄的国王,很好。她是个有心计的孩子,做事一定有计划,只要她不吃亏,那就随她去。他只要在她需要的时候帮助她就好。
对于她的“夺金计划”,一开始他还觉得:就这?要是能做不早就做了!
后来一想,嗐,他之前还真没有想过!明要不行,还可以暗取呀!对于取回本该就是俄罗斯帝国的财产,他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只是她对社会底层还是不了解,那些街头混混不说能否保守秘密吧,光从执行力来讲都很靠不住,还是要找专业人士。
爱尔兰人不说有多么的专业吧,至少懂得听从命令,行动力也很强,计划进行的出乎意料的顺利。
现在他居然也坐拥几十吨黄金了!
放在20年前,几十吨黄金也不会放在他眼里,光是一座尤苏波夫宫就价值至少10吨黄金,他家还有数不清的矿山、地产、别墅,但是……现在他不是除了爵位就什么都没有了吗!
幸福来的像龙卷风,他再次感受到了财富的力量。
“我想在巴黎开办一家公司,让一些俄罗斯人能有个工作。”他斟酌着说,“你觉得如何?你有什么建议吗?”
建议?建议就是别留在巴黎。
“可以。做些进出口生意吧。或者他们有人愿意去苏格兰,可以让他们去你的航空公司。”
“航空公司你要吗?转给你吧。”
“也行。”对于白得的资产,凯瑟琳来者不拒。
“普通人好办,那些贵族……大部分都没有考虑过找个工作,觉得‘不体面’。”
“每个人都有可取之处,要是不想做体力劳动,就安排他们做顾问,给你找客户。”
费利克斯不由点头,“这倒是他们的长项。”
社交的目的就是发展人脉,想来这些贵族或多或少都有些人脉。
他俩俄语和英语掺着说,阿拉斯泰尔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很自觉地更落后了一点。
前面传来枪响,还不止一声。
他俩的谈话被打断了。
“快走!让我看看到底是谁得手了。”
凯瑟琳一路小跑,很快到了现场:爱德华的脸色不太好看,听到脚步声,转头看是她来了。
“我不知道你的侍从官是个神枪手。”
“我的侍从官当然要优中选优。伊莱亚!”
伊莱亚从死掉的麋鹿身旁站起来,“殿下。”
“好样的!”她鼓掌。
国王要脸,不可能跟她争一头麋鹿,这便是她的猎物啦!
“抬走!”凯瑟琳一挥手。
*
之后的打猎变成争夺赛,爱德华到底打了这么多年的猎,枪法很好;凯瑟琳也不慌,虽然她枪法不怎么样,但有两个枪法很好的下属,完全可以当她的代打。
她还总是乱开枪,将爱德华瞄准的猎物吓走,气得国王也经常跳脚。
最后变成国王和皇储都在乱开枪,互相吓跑猎物,下午的大半时间两个人都没有收获。
爱德华本来非常生气,气恼小表妹故意惹怒他。但两个人互相开枪捣乱对方,他又觉得很是新鲜有趣。从小到大,没人敢这么跟他对着干。
尤其是她每次得逞后笑得十分开心,那灿烂可爱迷人的笑容,他不记得以前曾经见过。
今天可真有意思呀!
*
凯瑟琳一整天都在树林里走来走去,步数至少2万步吧,回了温莎城堡,连晚餐都累得不想吃,直接从马厩坐车返回别墅,婉拒了爱德华国王的晚餐邀请。
城堡里还有个生气的辛普森夫人,就让他一个人去应付吧!
阿拉斯泰尔三人也在马厩同她告别,阿拉斯泰尔问她明天什么时候去拜访,他会派自己的男仆来为她带路。
“不知道,这要看我什么时候起床。今天好累。”凯瑟琳懒洋洋的挥手告别。
*
回了别墅,表姐伊莲娜带着女儿小伊莲娜已经到了。
“伊莲娜表姐,你好。”
伊莲娜笑着拥抱了她,“你好,奥莉娅。玩的高兴吗?”
“很高兴。就是太累了,大卫拉着我在树林里走来走去,走了一整天。”
小伊莲娜爱称“贝贝”,比凯瑟琳大3岁,今年21岁,青春美貌,遗传了父母的好基因。按辈分是她的外甥女了。
“你好,奥尔加姨妈。”
“你好,贝贝。”
贝贝到了适婚年龄,费利克斯和伊莲娜都很为她的婚姻发愁。论身份她是公爵之女,但他家给不起什么嫁妆,只怕也很难找到门当户对的丈夫。
不过,现在似乎不用发愁了。
*
第三天,一大堆年轻男女到了温莎城堡。
英国这边有一些王室旁系、公爵子女,俄国这边是几位公主、大公子女、公爵之女,侯爵小姐都排不上名号。
爱德华八世也有点懵逼:怎么回事啊你们!我可没有邀请你们!
他们大多在周围有自家的庄园和别墅,王室旁系更是直接入住温莎城堡,城堡里一下子变得十分热闹。
凯瑟琳则再次对自己婚姻介绍所所长的职责有了了解。
她是有
侍女的,堂姐基拉公主、侯爵小姐塔季扬娜,她回美国没有带上她俩,她俩之后回了巴黎,现在又从巴黎到了伦敦。
俄罗斯大贵族之女如今地位尴尬,身份虽高,但已经没有领地,在婚姻市场上成了高不成低不就。
贝贝也被塞进这个大型相亲会。
一些人跟着国王和皇储外出打猎,一些人则在城堡里散步,上午逛花园,下午打槌球。年轻男人要是人数足够,还会打板球。
凯瑟琳也对板球很感兴趣,之后几天都是上午去打猎,下午跟着年轻男人一起玩板球。
板球倒也不是严禁女人玩,只要你的体力足够,年轻男人甚至很欢迎女士们下场玩球。
玩板球就不好穿厚实耐磨的牛仔裤了,骑马穿牛仔裤也是保护大腿内侧不会被磨破皮。她换了宽松的薄呢子长裤,裤管不是通常的直筒裤管,而是从大腿向下逐渐收窄的铅笔型裤管,比较修身,但还不算是紧身裤。
女人穿男式长裤不少见,但也不多见,男人总觉得优雅温婉的女士应该穿优雅的长裙,露出一截小腿和脚踝,那样才是美的,又时髦。凯瑟琳总穿男式长裤,给了他们一点小小的先锋派冲击。
爱德华八世现在也对小表妹的穿衣风格有了一定了解:她是实用派,牛仔裤是为了骑马保护大腿和臀,穿薄呢子裤是方便跑动,长裙虽美,但跑动起来确实不太方便。
第113章
狩猎一直持续到10月底,伦敦法院传来消息:辛普森夫人诉辛普森先生离婚案明日开庭。
爱德华八世便急匆匆的带着辛普森夫人回了伦敦。
凯瑟琳没走,又待了两天,等到法院消息传来:法官不知怎么居然判了辛普森夫妇离婚!
啧啧。
这下子到底乐了谁?辛普森夫人吗?还是爱德华八世?
王室不知道有什么想法,要是爱德华现在想跟辛普森夫人结婚,除了宗教方面的问题,还有其他的反对势力吗?
玛丽太后能阻止吗?只怕阻止不了她的好大儿。
凯瑟琳琢磨起王室的反应,决定返回伦敦。
回伦敦之前,先把伊利亚的事情解决了。
*
尤里已经到了伦敦,前两天来了温莎城堡。
他带回来一些档案和材料,还有阿米拉赫瓦里小王子的多张照片。
凯瑟琳拿起照片,对着面前的年轻男人,“像吗?”
伊利亚神情严肃,目光平视前方。
“不太像。”她摇头。一个人的相貌再怎么变化,也脱不了小时候的模子,多少能看出来一些。照片上的少年跟面前的男人……不太像,照片上的少年不是很好看,面前的男人却过分英俊。
“殿下,人的相貌是会变化的。”
男大十八变吗?可能也是有的。
凯瑟琳想着这还真不好分辨,就像她可以假冒沙俄公主,他当然也可以假冒格鲁吉亚王子,只要说服那位高尔基王子,就没人能拆穿他。
嘶!难办了!
到底是忠心保皇党,还是秘密特工假冒?
这么说,我还遇到了同行?而且这个同行很大可能心狠手辣,必要的时候可以一下子拧断她的脖子。
大事不妙!
一个人要如何证明自己是“自己”呢?
字迹?很容易模仿,她就是模仿别人字迹的高手。
相貌?可以用“男大十八变”来解释,找不出错,现在又没有DNA测序,也不会刻意去留他人的指纹。
身世?收买高尔基阿米拉赫瓦里王子就行,或者威胁,这些手段想来内务部的秘密特工很拿手。
她也可以去伊顿公学和伦敦政治经济学院求证,学校会有毕业照,肯定能找到照片存档。但也可以是从很小的时候就培养他,天衣无缝顶替真正的伊利亚。
不,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就是伊利亚的身世、姓名、履历全都是真的,但他早已被“契卡”招募。他的身份好用极了,是沙俄大贵族,可以完美打入沙俄流亡者群体中。
凯瑟琳想了很多,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仍然将他留在身边,知彼知己,放在自己眼皮底下,可能是最好的方法。
“好吧,我暂时相信你。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信任。”她将照片放进文件袋。
“是,殿下。”伊利亚神色如常,并没有再次发誓效忠。
*
回到肯辛顿宫,发现住在其他公寓的王室亲戚都给她留了字条,要来拜访她。
行吧,“亲戚们”来源复杂,还是见见。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其实她也没闲着,皇储教育仍要继续。德米特里把愿意跟她来英国的几位老师都带来了,还在英国继续寻找合适的老师,每天日程满满,天天上课,好好学习。
标准英音还是要继续学习,她美国口音不算很重,但因为开始学俄语了,总有点串台。
历史课重点是俄罗斯历史和欧洲历史,其他美亚非历史简单提及,而且也主要是北美历史,当初的英法殖民地和西班牙殖民地是重点。北美历史凯瑟琳表示她在美国的时候学过了,于是跳过。
除了文化课,还有体育课,网球、高尔夫球、马术、马球,都要学起来,板球则有点“粗野”,虽然是英国的国|民|运|动,也还是不太入流。
至于格斗术课程,划分出了不同领域,谢尔盖主要教她拳击,伊利亚教她格斗术。
俄式格斗术是糅合了俄式摔跤和日本柔道等格斗技巧综合而成,据说苏维埃的特种部队(精锐部队)和秘密特工都要学,俄语叫“桑博”,直译就是“徒手格斗”。还分为两种,一种是比赛格斗,一种实战格斗。
当然要学实战格斗了。
实战格斗对体能要求比较高,对技巧要求也很高,先从体能训练开始。
德米特里几次想要她取消这项课程。
“一个女孩怎么好练得浑身肌肉?”他皱眉。
“肌肉不好吗?”凯瑟琳还很得意呢,向他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肱三头肌,其实还完全没有什么成果呢,也就是力气稍微大一点罢了,距离肌肉猛女还差得远呐!
“你有保镖有侍从官,有什么必要需要你自己动手揍人?”
凯瑟琳想了想,“万一我落单了呢?”
“不可能!”孩子太有主见也很烦恼,德米特里再次感到头疼,“你要锻炼身体,这很好,没问题。但别想练成男人。”
那可不行,男人有那玩意,我没有。
“拳击暂时不学了,徒手格斗我还是要学的。”谈判的要诀就是让出一部分利益,坚持另一部分利益。
“……可以。但要注意,徒手格斗需要贴身指导,伊利亚只是你的臣子。”
啊,叔叔,你想到哪里去了!
“知道啦,他不敢的,不然我会杀了他。”
德米特里又感到头疼:就凭伊利亚的身手,你可杀不了他。
他也觉得伊利亚的履历完美得有点不真实,但他也同样找不出破绽,只能保持现状。至少目前看来伊利亚还是很好用的。
*
“亲戚们”轮番来访,凯瑟琳见过就忘。倒是有一对祖孙她记住了:第一代米尔福德黑文侯爵的遗孀,黑森和莱茵河畔的维多利亚公主,以及她的外孙,希腊与丹麦的菲利普王子。
嗐!这个英俊少年不就是日后的王夫菲利普吗!
现年只有15岁的菲利普是个翩翩少年,正在苏格兰的一所男子寄宿学校上学。
不得不说,虽然以后这孩子老了只剩一张僵尸脸,但现在还是个英俊少年呀。
凯瑟琳格外偏爱美少年,特意请了老公主和小王子共进晚餐。
维多利亚公主也是维多利亚女王的后代,因此可以住在肯辛顿宫,菲利普是来看望生病的外祖母,老公主前一阵子病了,最近刚痊愈。
菲利普的祖父乔治
一世是捡皮夹当上希腊国王的丹麦王子,乔治一世的姐姐玛丽娅是沙俄皇太后,另一个姐姐亚历珊德拉是英国王太后,因此他和奥尔加皇储是第二代表亲,跟爱德华国王也是第二代表亲。
菲利普和肯特公爵夫人玛丽娜公主是亲堂姐弟,但玛丽娜似乎对这个堂弟并没有什么感情,可能因为菲利普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希腊,没有跟亲戚们有过多的来往。他现在的监护人是亲舅舅第二代米尔福德黑文侯爵乔治蒙巴顿。
“你现在在哪里上学?”凯瑟琳问。
“苏格兰,格雷厄姆男校。”
“怎么不是哈罗或者伊顿?”再怎么他也是国王的孙子、有王子头衔。好奇怪,怎么王子居然不去哈罗或是伊顿?
菲利普面露窘迫,“伊顿……没有进去。”
“这么难进去吗?”凯瑟琳诧异。
“很难,要提前很多年申请。”老公主也很无奈。希腊王子说起来风光,但希腊王室总是被赶来赶去,朝不保夕,没有实权,在英国王室来说,也就是又一个无关紧要的亲戚罢了。伊顿公学光是收本国的贵族子弟都收不完,进不去伊顿的只能被分流去哈罗。
小亚瑟王子就是在伊顿公学上学的,他是第一位就读伊顿的王室成员。阿拉斯泰尔也在伊顿毕业,之后……去上了个什么皇家军事学院,为期两年,出来后就是军官了。一般贵族子弟入伍都是这条路线。
“我看伊顿也没什么好的。”凯瑟琳随口说:“听说他们总是欺负新学生。”
菲利普的脸色有点苍白。
哈!可以想象,英俊少年不论在哪所学校都是会被欺负的,霸凌传统可以说是源远流长。
*
次日,凯瑟琳很意外的收到了菲利普的信。
少年的字迹还算是挺工整的,先是向她道谢,感谢她邀请他们祖孙共进晚餐;又说祖母年长,两位舅舅都工作忙碌,不能照料祖母,他也在外地上学,无法尽孝;希望有机会能再见到皇储殿下,他一个孩子没有父母、没有亲戚,如今皇储殿下是他最近的表亲了。
咦,你把你的玛丽娜堂姐置于何地?
少年还挺有心机的,把自己的位置放的很低,爹不疼娘不在的一个小可怜。
但你要说他不对吧,也没有哪里不对。他一个15岁的孩子,只是努力想给自己找个靠山罢了。
凯瑟琳便给他回了信,请他不必客气,学校放假后可以回伦敦,她记得肯辛顿宫还有空闲的公寓,她会为他安排好住处。
表姐罩你!
然后又叫人找来肯辛顿宫的大内管家007,问他是否还有空闲公寓。肯辛顿宫被分成至少10间大小不同的公寓,住了一堆亲戚,自然还是有空闲公寓的,就是比较小了。
“我写封信给国王,请他将那两间小公寓留给我,我要安排人住进来。”
大内管家彬彬有礼,“遵命,殿下。但是殿下,肯辛顿宫只可允许本国王室成员和外国王室成员入住。”
“是外国王室,希腊的菲利普王子。”
大内管家赶紧回忆是希腊的哪位王子。
“就是维多利亚公主的孙子,年纪还很小的那位。”
大内管家恍然。到底还是希腊这个小国不受重视,小王子年龄也太小,没有父母在身边,跟王室走的也不近,就被忽略了。
第114章
“殿下,另外一间呢?”
“我的侍从官是格鲁吉亚王子,他也需要一间公寓。”
大内管家领命而去,派人去将那两间小公寓收拾出来。
凯瑟琳便给爱德华八世写信,请他允许她自由分配肯辛顿宫仅剩的两间小公寓。
写完信,叫来大内管家,让他派人给白金汉宫送去。
一会儿,少年菲利普的回信送到。
先不看信,菲利普今天就要返回学校,他应该是乘坐火车。一个15岁的孩子自己照顾自己,也是怪难的。维多利亚公主应该会派人送他去车站,不用她多事。
总之,想要接近她,也得表现出自己的能力,再怎么小可怜也比普通平民拥有的资源多得多,学会利用资源才是才能。
她很看好他哦。
*
今天是写信日,继续写信。
给远在大洋彼岸的肯家兄妹分别写了信。
给马克西姆杜邦写了信,不好过河拆桥,以后她要常住美国的,能不得罪的人就不要得罪。以后没准还要用到杜邦和杜邦家族呢。
一会儿国王的信也送来了,非常慷慨的准许了。
嗯,还算你够大方。
又给雅顿先生、肯尼迪先生分别写了信。
雅顿先生不必回信,只是交待他下一步做什么。
向肯尼迪先生询问汽车工厂的进度,又叫伊莱亚去电报局给肯尼迪先生拍了一份越洋电报,给了他肯辛顿宫的电话号码,无论何时打电话来都有人接听。
肯尼迪先生次日回了电报,进展顺利,不出意外的话,11月底他会前往伦敦,亲自向殿下“述职”。
他还真把自己当成殿下的忠心下属了。
*
爱德华下午来了肯辛顿宫。
他似乎有些心烦意乱,看着墙壁上原本挂着他的画像的地方现在挂着奥尔加的照片,久久不语。
凯瑟琳见他玩深沉,也没有理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
好一会儿,爱德华才转过身,问她:“在看什么书?”
“《我的奋斗》,作者阿道夫希特勒。”
“这是什么书?我记得他似乎是……他是德国人?德语?我记得你不会德语。”
“是不会。这是英语版本。”
“我不记得英国出版过这本书。”
“没有。这是伊莱亚翻译的。”
伊莱亚!又是伊莱亚!这个名字不免太过频繁的出现在她嘴边。
他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奥尔加,晚上出去玩吗?”
“不去。”
“你不是很喜欢去夜总会玩吗?”
“你记错了。”并不是特别喜欢。
他长叹一声,显得忧心忡忡,又很是不耐烦。
“要不,我们来下棋吧,你会下国际象棋吗?”
“会一点。但现在我没心情。”
“华丽斯?”似乎只有这个女人才能让国王魂不守舍。
小表妹似乎太聪明了一点。
“是啊。”
“怎么了?你们又吵架了?”
“差不多。是她想要离婚的,但现在法院判了离婚,她却又给那个男人写信,说自己不想离婚。”
也是搞不懂呢。
“不懂,她什么意思?她要离开你吗?”
“也许是……奥尔加,你觉得一个男人能爱上两个女人吗?”
“不知道,这个问题对我来说还太深奥。”
“那么……一个女人能爱上两个男人吗?我是说,同时。”
“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他颓然,“我真是烦透了!”
“她给前夫写的信呢?”
爱德华愣了一下,“你要看吗?”
“你没有带吗?”
带了两封,信里辛普森夫人苦苦哀求前夫回心转意,说她现在才发现最爱他,她并不爱国王。
哈!原来是为了这个烦恼!
“这我不能给你什么
建议,她的想法有点……可你是国王,你总不能成为被人抛弃的那一方吧?”
爱德华有些羞愤:“你这个小女孩!你在说什么呀!谁允许你胡说八道的!”
“啊!你急了你急了!”凯瑟琳大笑。
国王恼羞成怒,愤愤的站起来。但他马上发现还真不能把她怎么样。
打她一顿?绅士,不,国王怎么能打女人?
骂她一顿?她不知道会用什么恶毒的话来还击呢。
这种感觉……跟面对华丽斯的时候又不一样,华丽斯很会挖苦人,但她永远做不出来奥尔加小表妹这样娇嗔可爱的神态。
小表妹漂亮可爱,一会儿像个成年女人,一会儿却又变成小女孩,会可可爱爱的喊他“大卫表哥”。他从来没见过有人对他这样。
她不畏惧他,也不会讨好他,有时候对他还很不客气,一点都不恭敬,叫她王室小叛逆还真的没说错。
“留下来吃晚餐吗?要是想留下来,可要早点告诉厨房。”
爱德华点头,他不太想回白金汉宫,也不太想去辛普森夫人的公寓。还是小表妹这里比较好,没有那么多人,没有那么多烦心的事情。
但他想错了,晚餐并不是只有他和凯瑟琳,还有玛丽娅女大公和伦纳特。
玛丽娅和伦纳特是来告别的,母子俩明天便要前往德国,前往伦纳特的美瑙小岛。
玛丽娅非常高兴,为了能见到孙女和儿媳妇。她放心不下凯瑟琳,但跟儿子一家团聚的快乐更重要。
“姑姑,别担心,不是还有谢妮亚姑姑吗?妈妈也在。”
“好好,我不担心。”玛丽娅瞥了一眼国王:唉,真的很不好看。明明跟伯蒂很像,但看上去很是阴郁。年纪还是太大了,一点都不般配!
爱德华没怎么说话。他很不见外的坐了男主人座,别人又能把他怎么样?
*
玛丽娅第二天乘火车离开伦敦,过加来海峡,之后再乘火车到德国。凯瑟琳想着美瑙这样的小岛也不会是盟军打击的地区,只要他们母子不乱跑,安全还是很有保障的。
再不行也可以跑到英国来避难,英国只要躲过那场著名的大空袭,后面也挺安全。她不记得大空袭到底是哪一年了,只记得二战全面展开后,几乎欧洲所有王室都跑到英国来避难。
啧啧。好玩得很。
她本想去火车站送玛丽娅的,但玛丽太后派人来请她过去,她只好去了。
见了玛丽太后,玛丽先是上下打量她一番,“听说你常穿男人的长裤?”
啊,这,管你什么事?
“没有经常,只是外出的时候有时候穿男式长裤比较方便。”尊老爱幼尊老爱幼。
玛丽又嫌弃的说:“你的宫廷礼仪听说还是学的不怎么样。”
“现在没有宫廷了,学不学都一样。”
“什么叫‘都一样’?”玛丽有点气恼,“而且怎么就‘没有’宫廷了?英国宫廷难道不是宫廷吗?”
啊,你在说什么?
凯瑟琳一脸懵懂。
“大卫昨晚半夜来见我,问了我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跟我有关吗?”继续懵懂。
“他想知道你是否愿意成为他的妻子。”
你等等!怎么回事!怎么忽然按了快进键!!!
凯瑟琳一脸不可置信,“他可什么都没有跟我说过。”
“他不知道你是否喜欢他,现在的王室……至少双方要有一定的感情基础吧。”
凯瑟琳沉吟,“我倒是不讨厌他。但是……我不知道,姑姑们没有教过我。你应该让谢妮亚姑姑陪着我再跟我说这件事情。”
“我问过谢妮亚了,她说要看你的意思。你同意才可以。”
啊?你们怎么回事?!
凯瑟琳果断把皮球甩给谢妮亚和德米特里,“这要问姑姑和叔叔。我的婚事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我想太后你比我更明白。”
玛丽太后这才欣慰点头,“你是个好孩子。你放心,大卫既然喜欢你,我绝不会委屈你。”
*
离开玛丽太后的居所马尔伯勒宫后,凯瑟琳显得心事重重。
“殿下。”伊莱亚欲言又止。
“嗯?”她心不在焉。计划很好,按部就班,就是有一点她忘了,她无法控制爱德华八世的想法和做法,没想到他脑子抽风,按下快进键。
这跟她预想的不一样!
他这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国王他……”他想说,国王真的配不上你。
“嗯,他配不上我。我又年轻又漂亮,他当然就是个想吃天鹅肉的……蟾蜍!”
伊莱亚没听过这个中国成语,但不妨碍他立即领会了意思。
呼!也没什么不好吧,早点搞完早点拿到黄金,事了拂衣去!
*
爱德华当天下午又来了肯辛顿宫,被告知皇储正在上课,请陛下稍等。
他倒是心情很好,等了十几分钟,凯瑟琳下课了。
凯瑟琳送走老师,站在书房门口看他,“怎么这么着急?”
“怕你过两天反悔。”
“华丽斯呢?”
他摇头,“她不重要。”
啊?你来真的?
凯瑟琳看着他,她个儿太高,只穿平底鞋也比他高,几乎要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了。
爱德华可能才意识到这一点,嘟囔着:“你个子太高了。”
别说这种没营养的话好吗。
她示意他走开,但他没动,反而向她走了几步,“进去说。”
这间书房也曾是他的书房,他很熟悉。
窗帘拉开,外面的阳光洒了一些光线在窗下,书房里不算明亮也不算阴暗。她身材窈窕,今天穿了一件简洁的素色连衣裙,身上一件首饰都没有。
她的脸庞在半明半暗的书房里,亮得像是在发光。
不,也许是错觉。
他神情恍惚,似乎在考虑要做什么。
“你没话说我就要出去了。”凯瑟琳好心提醒。
他这才恍然一般,回过神来,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只红色丝绒的首饰盒,打开,里面是一只硕大的水滴型钻石戒指,大到甚至有点夸张了。
“奥尔加,我想请求你嫁给我,做我的妻子,英国的王后。”
第115章
唉,既然你这么诚心,那我就不客气了哈!
凯瑟琳等了十几秒,才接过钻石戒指,套在左手中指上。
“戴错了。”爱德华为她取下戒指,重新戴到她左手无名指上。
左看右看,很满意。
又问,“现在,我能亲吻你吗?”
凯瑟琳吓了一跳:对不起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建设!
“必须吗?”她为难的说。
“我想是的。”
好吧,就当是工作。为了黄金,我忍了!
她闭上眼睛,紧张的说:“你不能吻太久。你母亲今天还说我不懂宫廷礼仪。”
“去他的宫廷礼仪。”
逗笑她。
*
之后的事情基本就跟凯瑟琳无关了,全权交给德米特里和基里尔两位叔叔去谈判。
她表示并不想知道具体细节,只想知道最后结果:同意,还是不同意?
爱德华隔三差五往肯辛顿宫跑,今天带她去看电影(在白金汉宫里有个电影放映厅),明天带她去乡下庄园跑马(不过又是有许多年轻贵族男女追过来),后天又让时装店派人来肯辛顿宫给她量身做衣服。
英国本土媒体每天追踪国王与沙俄皇储的行程,欧美媒体也纷纷紧跟形势,报纸上这段时间全是最新王室动向:英国国王或将迎娶沙皇皇储!
期间凯瑟琳忙里偷闲,关注了一下美国大选结果:不出意外的,罗斯福当选连任。
甚好。
她又给肯尼迪先生写了信、拍了电报,让肯尼迪先生找个代理人去买下现任驻英大使宾汉姆名下的报纸。收购成功固然好,手里握有一家媒体怎么不好呢。
不成功也没有什么损失嘛。
肯尼迪先生回了电报,说马上
派人去办,很有希望成功。
俩人心照不宣,如果收购成功,宾汉姆说不定会火急火燎,说不定会来个突发性疾病。他很看重名下的报纸,这可是宣传工具。
其实凯瑟琳才是奇怪,以老乔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名下一家媒体都没有?
*
波士顿,科德角,海恩尼斯港,肯家大宅。
乔和杰克全都失落得无以复加:看起来,奥莉娅要嫁给愚蠢的表哥了!
国王与平民,身份阶层差距之大,令他俩提不起来一点点想要努力的想法。
乔伤心的灌醉自己,在冰冷的海滩上大喊大叫。
杰克喝的一点也不比哥哥少,伤心欲绝。
“哥,哥,乔!”他胡乱喊着。
乔跟他抱头大哭,“为什么?为什么!”
——我的爱难道比那个愚蠢的国王少吗?
——我的感情就不是感情吗?
狠心的奥莉娅!
可她是如此可爱,他竟然不肯责备她。
对,一定是那个该死的国王!他都是个42岁的老男人了,一定是他欺骗了奥莉娅!
基特也在家嚎啕大哭,哭她最好的朋友居然要嫁给一个——老男人!
肯尼迪太太简直要晕过去:两个儿子发癫就算了,女儿怎么也跟着发癫?这三个崽怎么回事?!
鲍比不知所措,不知道是要去安慰二姐,还是去安慰两个哥哥。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兄姐经常忽略他。
罗斯玛丽更是犯了愁:他们在哭什么?感觉很伤心,我要不要也哭一下陪陪他们?
肯尼迪先生看着两个好大儿抱头痛哭,心里实在……有点不知道怎么形容,男孩呀,你们都没有开始恋爱,怎么能叫“失恋”呢?
次日,在冰冷海滩上待了半夜的俩兄弟都感冒了,躺在床上直哼哼。
杰克久病考验,倒还好,只发了低烧。乔一年难得生一次病,因此病得很重,高烧不退。
肯尼迪太太请了家庭医生来家里出诊,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开了些退烧药,说要是明后天还高烧不退,请立即送往波士顿市区的大医院。
送走医生,老乔来了长男的房间。
“你真是笨!”老爹骂崽,天经地义。“你就没有想过,他们根本没有宣布订婚,没准只是记者乱传谣言?”
“是吗?”小乔脑子昏昏沉沉。
“再说了,她要是真的成为英国王后,对你们也是好事。”
“不!”小乔奋力喊了一声。
“你会是英国王后最好的朋友之一。”
“我不要。我不要只当她的……好朋友。”
老乔叹气,“我怎么教育你的?”
“什么?”
“事情有可为的时候,我们要尽一切努力去争取。但如果事情是你改变不了的,你就要尽量将劣势转变成你的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