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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哈顿窈窕淑女 米迦乐 18702 字 6个月前

基特皱着眉头思考这句话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你别为他们的爱情烦恼,这跟你没有关系。”

“有关系。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多希望我们能真正成为一家人!”

凯瑟琳敲敲她美丽的小脑袋,“傻瓜。他们要是真的想结婚,会直接向我求婚。”

“你会答应吗?你会答应谁?”

“谁也不答应。”

*

哄走基特,凯瑟琳坐到书桌前。

结婚?不要不要,结婚超麻烦的,除非有必要才会考虑再次结婚。现在这个状态挺好,想让谁当男朋友都可以,编号还可以更长一点。

乔就是男朋友3号,杰克是男朋友4号。

刚才想给谁写信来着?

哦对,阿拉斯泰尔。

随着了解加深,她很意外这个看上去木讷的年轻男人是有点小机灵的,一向被宠爱乃至溺爱的男孩,不懂争抢的男孩,现在也学会了提要求了。

从小他就不用提要求,长辈早已为他安排好了一切,这种人缺乏竞争意识,因此不懂提要求。现在……哈哈,他进化了!

这可全是她教导有方!

第186章

分别给3个男朋友都写了信,快乐!

1份恋爱是1份快乐,3份恋爱岂不就是3份快乐了?我可真是太机智了!

甜言蜜语,√。

又不花钱,说几句也没什么,甜蜜蜜的说想念——公平的想念他们每一个;慷慨的给一个亲亲——公平的给每人一个亲亲。

分别送了他们礼物,给阿拉斯泰尔一对袖扣,她在结婚前订了好些钻石袖扣,原本是要送给丈夫的,但丈夫已成亡夫,这些袖扣就不好处理了。

给乔一条真丝领带,杰克一副墨镜。另外又送给乔一只刻有她俄国名字首字母缩写的Zippo打火机,是给他的生日礼物,他生日是7月25日,就是明天。

叫福克斯先生仍然走领事馆的邮包送去布拉格,他们会在布拉格停留4天,外交邮包走空运,今晚或明早就能到布拉格。

在奥地利边境分开的时候已经说好7月的最后一天在德国的边境城市德累斯顿汇合,因此凯瑟琳也没有在慕尼黑停留太长时间,26日便重新启程,前往德累斯顿。

这天在纽伦堡住了一晚,27日下午到达德累斯顿,计划在德累斯顿住到8月1日上午,然后前往柏林。

乔他们比预期的早了1天到达德累斯顿,但出发时间仍然没变,还是8月1日上午退房前往柏林。

*

小别10日,年轻男人们都有点小小激动,凯瑟琳不知道是不是给他们写的信造成的后遗症,心想她也没写什么呀。

嗐,都怪我魅力太大!

阿拉斯泰尔意外的送了她一捧蓬蓬勃勃的野花,好看极了,她很喜欢,马上叫明妮找个花瓶插起来。

又笑盈盈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阿拉斯泰尔心中满是得意,庆幸自己抢了先,其他三人就不好再送她花了。

“一个吻?”他害羞的低声问。

凯瑟琳摇头,“等下一起午餐。”

阿拉斯泰尔眼睛一亮,连忙答应。

杰克愤愤的瞪了一眼阿拉斯泰尔:可恶!笨蛋居然学聪明了!

凯瑟琳又对乔说:“祝你生日快乐呀!”

“谢谢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啊?她送了什么生日礼物?阿拉斯泰尔心里一阵紧张。其实她也送过他生日礼物,送了……其实也只送过一次,去年……

他心里叹气,那时候他们只是普通亲戚,她送了他一支万宝龙钢笔,上面有她的名字,Olga。他这次在乔和杰克手里也见到过同样款式同样名字的钢笔。

他猜她准是定制了几十支同样的钢笔,每个情人都送一支。

凯瑟琳要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的话,准会……骂他猜错了!

“等下一起午餐吗?”乔问。

“一起吧。”真烦恼,三宫六院都不能冷落呀。

*

罗斯玛丽抓着大哥絮絮叨叨,她说话其实不太听得出来有什么问题,词汇量不大,但日常对话也不需要多少单词。她兴奋的说着吃了什么好吃的,还喝了啤酒,基特和奥莉娅不让她喝太多啤酒,啤酒甜甜的,很好喝。

基特说啤酒里面兑了果汁,因此不用担心罗斯玛丽喝醉。

凯瑟琳不爱喝啤酒,阿拉斯泰尔便没有点啤酒,还是点了红白葡萄酒。凯瑟琳点了菜,又将菜单递给乔,叫他点菜。

乔很主动自觉的占据了她左手座位,阿拉斯泰尔也有样学样,坐在她右手座位。

人多,因此用了两张长餐桌拼起来,杰克和莱姆坐在她对面。

阿拉斯泰尔低声对她说:“王室宴会一般就这么坐,国王坐在餐桌的中间,旁边是王后。”

凯瑟琳笑吟吟的问:“现在我还是王后,谁是国王?”

“反正不会是乔。”他避重就轻。

你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哈。

比约恩异乎寻常的十分沉默,人也变得毫无存在感,凯瑟琳差点都把他给忘了。

“比约恩怎么了?”

“他?可能被肯尼迪兄弟联手针对了吧。”

嗯?还有这种事?好像有点……似曾相识,他俩是不是以前就这么干过?想不起来,算了,以前的事情不要管他。

她知道杰克有时候嘴挺贱的,基特曾经说过乔说话有时候也很刻薄,只是她还没有见识过兄弟俩的毒舌。他俩要是铁了心的联手对付一个人……可以想象是很难应付的。

哈哈!就是不知道他俩把比约恩怎么了,搞得这小子一脸忧郁又憔悴。男人对付男人嘛,是不是会直接打击对方的自尊心?比约恩是个没爹没妈的小可怜,这招一定一击制胜。

好坏啊。

她喜欢。

“他俩会对付你吗?”

阿拉斯泰尔意外她居然会关心这一点,又感动又欢喜,“他们有啊,但我不会理会他们。”

嗐,说的还怪含蓄的,是你压根说不过他俩吧!

“他们有没有故意激怒你、找你打架?”

他一怔,“没有。”

“是现在还没有,不保证以后没有。”

他俩会联手殴打她的其他男朋友吗?不确定,乔也许会,杰克可能更喜欢其他温和(缺德)的方法。

想想就好好笑。

*

午餐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结束了。

男朋友2号与男朋友3号针锋相对,阿拉斯泰尔给她倒了第二杯红葡萄酒,乔便说这酒不太好,喝一杯已经凑合,第二杯很没有必要;男朋友4号说点错了酒,应该点一瓶气泡酒,气泡酒好喝不醉人,殿下一定喜欢。

凯瑟琳就觉得谁会不喜欢这场面呢?怪不得古代君王没事就把七十二妃聚在一起开宫宴,环肥燕瘦,人人都会说好听的话。

再来点才艺表演就更下饭了。

嘻嘻。

*

吃过午餐上楼换了衣服,下午出去在德累斯顿街头闲逛。路过市政府,广场上不出意外又是反“卍”字旗猎猎飘扬。

阿拉斯泰尔、乔他们几个都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反“卍”字旗,一时间也有些被震撼到。几人讨论起来,都认为这也是“潜移默化”的一种,是宣传手段,也是洗脑手段。

相比而言,英美在这方面都显得很不够看。

凯瑟琳又说到希特勒青年团,现在德国境内几乎所有日耳曼族少年都强制要求加入青年团,实际等于培养后备军,也是培养储备干部,将来,德国会是这些接受了高强度洗脑的年轻人掌握各行各业。

要说还是肯家兄弟对此比较敏感,乔立即说:“这太惊人了,他们会成为希特勒的忠诚部下,这是……”

“一点也不民主,对吗?”凯瑟琳说。

“这是对公民权利的伤害,一个国家应该允许他的公民有自由的思想。”在自由美国长大的乔对此天然反感。

“现在,你还认为德国不会主动开战吗?”

乔和杰克都皱眉。乔不太情愿的承认,“目前看到的所有线索都在证明,战争就快来临。但我坚决反对战争、反对美国卷入战争。”

“为什么反对?是因为你爱好和平吗?”

“不,是因为社会不能经受再一次重大打击。战争首先伤害的是经济。”

凯瑟琳点头,“有一定的道理。但我以为你会说,发生在欧洲的战争并不值得美国的好青年牺牲自己的性命。”

“这是第二条。”

“杰克,你怎么看?”

杰克一直在沉思,他看着她,“我记得两年前你就说过,战争即将来临。你那时候就看出来了?”

“差不多。”凯瑟琳故作高深,含糊的说。

“我说不好,我跟乔的意见相似,我也不赞同美国卷入战争。再说,没准德国刚点燃战火,便被法国军队打得落花流水。”

哈哈!等以后你看到法国“跪的容易”,就会后悔你今天发表的意见。

她继续故作高深,“打个赌吧。”

“打赌什么?”

她斟酌了一下,“就赌如果开战,法国会在3个月内投降。”

众人:震惊!

你好敢说!

阿拉斯泰尔首先质疑,“法国可是除了英国之外欧洲军事力量最强的国家,他们怎么可能坚持不到3个月?你是想说3年吗?”

不愧是持之以恒狂黑法国佬的英国佬,重点都对,答案全错。

“就是3个月。跟你赌……就赌你的信托基金。你是不是已经拿到你的信托基金了?”

杰克凌乱,“你想要我的信托基金?没问题,回了纽约我就可以全给你,不用打赌。”

你倒是怪会口头大方的。

“你这么大方?”凯瑟琳表示怀疑。

“只是……嗯一点点小钱,算不了什么的。”

“不行,白送给我没有成就感。阿拉斯泰尔,你要跟我打赌吗?”

阿拉斯泰尔摇头,“不赌。我觉得你会输。”

啧,你们怎么这样啊!

*

8月1日,离开德累斯顿,前往柏林。

在柏林住了10天,全面感受了一下当代德国最后的和平时期。

他们讨论对德国和德国民众的看法,在德国境内,所到之处人民群众安居乐业,城市环境很好,到处都很干净,贫民窟肯定有,但他们基本没有机会见识;大多数德国人表情淡定,社会秩序很好,警力充足,特别是柏林街头,几乎从未见到小偷。

柏林街头的反“卍”字旗更多了,但跟城市整体感觉奇异的很和谐,好像没有哪里不对,似乎本该如此。

也随处可见元首的照片,个人崇拜达到了人类认知的顶峰。

真有点触目惊心。

凯瑟琳在想,是否要用自己的英国名字在英国报纸上发表她的德国见闻?她的英国名字全名叫埃莉诺娜塔莉亚达格玛罗曼-温莎,只有王室成员才能姓温莎。

她不可能左右张伯伦的绥靖政策,但还可以做个反对派,或者预言派。

就是不知道乔治国王会不会赞同她跟首相意见相左。

第187章

她知道肯家兄弟都给老父亲写信,写他们的旅途见闻,用美国驻柏林大使馆的邮包送往伦敦。乔老爹也及时回信,鼓励好大儿。

阿拉斯泰尔、比利也都写信给自己父亲,讲述旅途见闻,蹭她的信件走外交邮包送回伦敦。论文字功底,4个人其实差距不大,阿拉斯泰尔居然意外的写的更好一点,而肯家兄弟更侧重政治。

凯瑟琳也写了许多信,都用打字机写,给伯蒂表哥写信说了德国厉兵秣马的现状,他们的民众集体意识非常惊人,而国内四通八达的高速公路、铁路意味着他们的陆地运输速度会极其强大,她很担忧德国并不满足苏台德地区。

给“婆婆”写信问候她的健康,说旅途很愉快,自驾游走哪算哪,不急不慢。提及阿拉斯泰尔,发现他还挺聪明的,他们相处的越来越愉快,小亚瑟王子和亚历珊德拉表姐真是养育了一个好儿子。

给姑姑和叔叔们都写了信,特别是奥尔加姑姑,说她下周就到丹麦了,请姑姑到哥本哈根来见面。福克斯先生已经提前知会驻哥本哈根大使馆和丹麦国王,埃莉诺王后陛下预定于8月12日抵达哥本哈根。

比约恩精神状态很差,真不知道肯家兄弟到底把他怎么了。他过了几天便告辞离开,乘飞机到瑞士,去了美瑙岛。

凯瑟琳觉得他有点怪怪的,因此给伦纳特表哥写了信,请他留意比约恩的精神状态。

这家伙不会变成反社会变态吧?

*

丹麦总体来说是个岛国,大大小小的岛屿若干,首都哥本哈根位于最大的西兰岛,滨海而建,遥望对面的瑞典。丹麦、瑞典、挪威这三个国家的王室互相通婚,都是亲戚。

丹麦国王克里斯蒂安十世派了邮轮到德国的维斯马港口来接亲爱的表侄女。克里斯蒂安十世的父亲弗里德里克八世的妹妹是沙俄王后玛丽娅费奥多罗夫娜,因此国王跟小奥尔加公主的父亲米哈伊尔大公是第一代表亲,要是按照中国的亲戚称呼,就是凯瑟琳的“表伯父”了。

这位伯父当年在世界大战期间尽可能的帮助了俄国亲戚,至今仍然顶着苏维埃的压力,允许奥尔加公主居住在丹麦。据说苏维埃隔几年就要抗议一下丹麦王室收留沙俄余孽。

凯瑟琳觉得很不公平,奥尔加姑姑已经尽可能的低调了,除了没有公开放弃女大公头衔,其他方面她就是个普通丹麦农妇,也没有要求两个儿子有贵族身份和头衔。

可这个世界就是不讲公平的。

阿拉斯泰尔也是丹麦王室的亲戚,他的大姑姑康诺特的玛格丽特公主的长女,瑞典公主英格丽德,前几年与克里斯蒂安十世的长子腓特烈王储结婚,如今是丹麦的王储妃。

英格丽德也就是瑞典王子兄弟伯蒂尔与卡尔约翰的姐姐。她和丈夫一起到了维斯马,迎接埃莉诺王后。

腓特烈王储欢迎埃莉诺王后来到丹麦,英格丽德王储妃也非常欢迎英国表弟来到丹麦。

哥本哈根的8月极为凉爽,白天气温也只有十几度,都要穿比较厚的毛衣了。凯瑟琳喊着“冷”,幸好带了足够多的衣物。

夏天都这么凉爽,冬天可怎么过呀!

肯家兄妹眉飞色舞的说着棕榈滩的夏天,热烈的阳光、飞溅的浪花,在烈日下冒着气泡的可口可乐、沙滩上大长腿的漂亮姑娘和健美小伙儿,飞驰的敞篷车、在海浪中乘风而上,这才是夏天!这才是青春!

说得凯瑟琳想立马飞去棕榈滩,这凉嗖嗖的日子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说得英国人瑞典人丹麦人也都很想体验一下棕榈滩的炎炎夏日,那一定是极好的!

*

先去王宫见了国王。她仍然是

英国王后,不需要给国王和王后行礼。克里斯蒂安十世是老派人作风,情感克制,一板一眼的欢迎埃莉诺王后来访。他们上次见面还是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王室婚礼,欧洲王室全部出席,那些天凯瑟琳见了太多人,根本没记住谁是谁。

奥尔加姑姑也到了哥本哈根,见到侄女,心里非常高兴。又怜惜她结婚没有几个月便成了寡妇,一点也舍不得责备她,对那些目光炯炯的年轻男人全都假装看不见。

国王请埃莉诺王后住在王宫。休息一晚,次日,国王、王后、王储、王储妃,乘坐丹麦王室专列,陪同埃莉诺王后前往附近的罗斯基勒市,到罗斯基勒大教堂祭拜。罗斯基勒大教堂数百年来都是王室成员的安息之所,无家可归的沙俄皇太后也安葬在此。

凯瑟琳又换上了黑色丧服,这次她倒是很真诚,为便宜祖母穿丧服她并不拒绝。

奥尔加姑姑低声对她说:“你祖母一直想回到圣彼得堡,跟你的祖父安葬在一起。但是……他们不允许。”她声音颤抖,满怀悲伤与愤怒。

凯瑟琳则想,可怜的达格玛,她生了6个孩子,结果4个儿子全死在她之前,临终的时候只有两个女儿在她身边。你说她是否是全世界最尊贵的女人,确实是的;但她也是全世界最悲哀的母亲。

苏维埃一口气杀了她的7个子孙,这可是7份心碎呀!

心碎的达格玛也只比她的子孙们多活了10年。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来想办法,这几年不行,他们乱得要命,没人管这事。等过几年吧。这是祖母的心愿,我一定会帮她完成心愿。”

奥尔加欣慰的摸了摸她的脸,“你是个好孩子,要是你的祖母见过你,她会多么高兴呀!”

“我知道她一定是一位和善慈祥的祖母。”

“亲爱的,她是的,她是全世界最好的母亲、最好的祖母。”

*

到了罗斯基勒大教堂,大主教亲自陪同,凯瑟琳和奥尔加女大公先去祭拜了沙俄皇太后玛丽娅费奥多罗夫娜。

人死了,也只是一副冷冰冰的长方形的棺材,装入了亡者,带走了她的一生。不论是波澜壮阔的一生,还是悲苦的一生,从天堂到地狱,也只是短短几十年。

大主教用拉丁语在一旁低声念诵圣经篇章,凯瑟琳听不懂拉丁语,只觉得这种语言很优美,配得上大教堂的庄严肃穆,配得上便宜祖母的一生。

从无限荣耀到心碎悲伤。

女人,真苦呀!哪怕你贵为一个老大帝国的皇太后,但命运的不幸你仍然躲不过去。

生老病死,人生之苦,人人都会品尝到,只是女人总会特别苦一点。

凯瑟琳跪在祖母的石制棺椁前,将手中的一束白玫瑰放在棺椁前,点亮了蜡烛。

随后低声祈祷。

“天主,赐予他们永恒的安息吧。也让永续的光芒照耀他们。

天主,我们将在锡安赞颂你,并将在耶路撒冷向你致敬。

请听我的祷告:所有的肉身都将归于你。

永恒的安息。”

*

她在棺椁前跪了许久,以至于奥尔加担心她会太过悲伤。奥尔加不觉得她对从未见过的祖母有这么深厚的感情,猜测她是感伤自己的命运。

奥尔加扶起她,“好孩子,别太难过了。”

凯瑟琳叹气。

来都来了,也顺便祭拜一下达格玛的父母和祖父母,前任国王与前前任国王,也就是她的便宜曾祖父母和高祖父母。

国王伯父和王储表兄也祭拜了前任国王与前前任国王。

返回哥本哈根,凯瑟琳一连好几天心情都不太好。乔认为是哥本哈根的气候不好,白天实在太短暂,下午5点就到黄昏了,冬天还能过吗?棕榈滩要到8点才近黄昏呢。

杰克认为哥哥说的没错,哥本哈根真是待不了一天,白天还没干什么呢,就到晚上了。晚上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要么就是酒吧,实在无趣之极。

他们都是外人,连阿拉斯泰尔这个亲戚都没能跟着去罗斯基勒大教堂。谁家陌生人跑去人家的祖传墓地祭拜呀?没有的事。所以他们都不知道凯瑟琳到底怎么回事,是因为祭拜祖母为其感到悲伤?或是……别的什么?

凯瑟琳的恹恹不快吓坏了奥尔加,她担心侄女一来感伤自己的命运,二来担心侄女不习惯丹麦的气候,于是跟她商量,要不她提前几天回伦敦?

原本凯瑟琳计划在哥本哈根住上一周到10天的,结果最后只住了5天,8月18日启程,返回德国的维斯马。

*

离开哥本哈根之后,凯瑟琳的心情好了一点。

阿拉斯泰尔小心问:“你去罗斯基勒大教堂祭拜皇太后陛下,发生了什么吗?”

“没有。”凯瑟琳先是否认,随后说:“我是觉得,人生大多时候是苦痛,你会面临许多事情,许多痛苦。祖母有4个儿子,可她临终前这4个儿子都早已过世。祖母一定很痛苦。阿拉斯泰尔,我知道你父亲病得非常严重,他说不定哪一天就会蒙主恩召。”

一番话说得阿拉斯泰尔泪流满面:他何尝不是满心惶恐!

“你不应该陪在我身边,应该早些回去陪伴你的父亲。阿拉斯泰尔,爱情也许很重要,可它不一定比你们的父子之情更重要。”

他低头拭泪,低声说:“父亲说,遇到一个你真心爱着的人非常难,他和母亲……我甚至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因为爱情才结婚的,他们只是……门当户对。他让我陪着你,是不希望我以后会后悔,后悔没有告诉过你,我爱你。”

哎呀,傻孩子!

第188章

阿拉斯泰尔十分痛苦,“医生都说他活不了多久了,也许一天,也许一周,他们甚至不敢说他还能不能活上一个月。”

凯瑟琳诧异:“那你还不回去?”

他手足无措的抬头看她,一双湿漉漉的狗狗眼,可怜又可爱。

“你明天就去柏林,飞回伦敦。别担心,我不会太快再次结婚的,怎么都要等到加冕典礼之后吧。”

她说的好好笑,对前国王不太尊重,但……也没什么。

她扔了纸巾给他,“快擦擦你的眼泪。以后别在别的女人面前哭,知道吗?”

他胡乱点头。

有点羞愧,莫名觉得要被她看不起了,怎么都已经24岁了,还如此爱哭?

在柏林的时候,他度过了24岁的生日,给父母祖父打了电话。凯瑟琳送了他……剃须刀,奇奇怪怪。

他擦干眼泪,眼圈微红,看着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狗。

凯瑟琳略有点嫌弃,“你还是去洗个脸吧。”

他只好进了盥洗室。

唉,到底还是被她嫌弃了,她一定觉得我还是个男孩,居然……会哭。

水龙头哗哗的放着水,不多一会儿,热腾腾的水汽将镜子蒙上一层水珠。

他拿过毛巾,洗了脸。

送我剃须刀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还没有长大吗?

他下意识的摸着下巴的一点胡茬。早上剃的胡子,到晚上就会冒出胡茬,不多,但能摸到。

“你在干什么?”忽然有人问他。

阿拉斯泰尔吓了一跳,慌张的扔下毛巾,“奥莉娅。”

“摸胡子吗?”凯瑟琳伸手摸他下巴:哈哈,是有一点点,刚冒头的胡茬,有点扎手。

阿拉斯泰尔瞪大眼睛看着她。

“怎么了?不能摸吗?”你这人好怪!

“不、不是。”他紧张,“你不是不喜欢胡子吗?”

“是不喜欢。男人真奇怪,为什么会有胡子呢?你看女人就没有胡子。”她摸了摸自己下巴。

他迷迷糊糊的,忽然低头在她下巴上亲了一下。

“啊!你干什么!”

他颇是害羞,“亲吻你。让我亲吻你的唇,奥莉娅。”

凯瑟琳犹豫了一下,拉着他的衬衫下摆,“脱了。”

他毫不犹豫,听话的解开衬衫纽扣,将西装外套、衬衫全都脱了,随手扔在盥洗室瓷砖地板上。

年轻男人健壮的身体,胸膛肌肉紧实。哈,她想起来,说起来她身边的人除了伊莱亚之外,应该是他身体素质最好,他是他们中唯一的职业军人。

她的手自动放在他胸膛上,弹性很好,脂肪很少,手感真的很不错,可能比乔的身材还好呢。要不,下次让他们一人一边,她好同时比较一下?

嘻嘻,这想法妙极了!

她本来想着对待阿拉斯泰尔这样的男人不要进展太快,不好让他觉得她是个……嗯,经验丰富的女人?但这也是伪命题呀,他早就知道她和肯家兄弟的关系,知道她不是纯情小白花。

现在倒是要换她来担心他没有什么经验,没法带给她很好的体验。

*

紧紧拥抱她,像是要将她揉进身体里,成为他的一部分,密不可分。

小心亲吻她的唇,还是令他头晕目眩,意乱情迷。

他知道自己是笨拙的,比不上……不,快停下!他现在无比的快乐,像是腾云驾雾。就是驾驶飞机飞翔在云层之上也比不上现在这种仿佛灵魂都在漂浮的感觉。

他笨拙的想要解开她的衬衫纽扣,一粒一粒的贝珠纽扣此时是那么碍事!他呼吸急促,简直要喘不过气。

真丝衬衫丝滑,贴在他胸口,那种感觉其实已经十分美妙。

但衬衫之下她的身体一定更美妙。

衬衫落在地毯上。

他很怕自己又会流鼻血。

他托住她的臀,让她的双腿夹在他腰间。

他晕头转向,几乎分不清方向。

*

温热的嘴唇贴在她胸口,急躁又尽可能的温柔,一路向下亲吻。

菲薄的皮肤像是无法承受他嘴唇的温度,她胸口也像被熔岩点燃,使得她不由自主浑身颤抖。

他克制住自己的欲望,抬头看她。她闭着眼睛,脸庞绯红。

噢,他的奥莉娅!他的白茶花!

他满心都是对她的爱意,汹涌澎湃。

他声音低哑,“奥莉娅!奥莉娅!”

凯瑟琳伸手摸到他脑袋,揉着他的头发。

“你知道要怎么做吗?”

“……不太知道。我只看过画册。”他感到了羞愧:我可真是没用!

他有点泄气,小心的不敢压到她,躺在她身边。

“你……你有安全套吗?”她小声问。

该死!并没有!谁家好人随身携带安全套呢?

他仿佛被一盆冷水浇了头。

“我去买。”

现在可是晚上了,她不信小城的夜晚会有哪家店铺仍然在营业。

“我去找人要一个。一个还是两个?”

阿拉斯泰尔脸红了,“两个?”一个是不是太……不够勇猛了?

凯瑟琳忍不住笑,“你确定?”

“我不知道,我是第一次。”他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

凯瑟琳换了睡裙,穿上晨褛,开门出了卧室。

走出房间,房门口还是有哼哈二将,你们这一点也不低调好吗!

她无奈的摇摇头,走到乔的房间门口,敲门,“乔。”

乔很快来开门,微有诧异,“奥莉娅?你是——”这一路他们还没有机会做点什么呢。

“不是。你有安全套吗?给我几个。”凯瑟琳小心掩上门。

乔气得瞪大眼睛,“你跟别的男人上床,居然找我要安全套?”我请问呢???他又不是傻瓜,她不是来找他做点爱做的事情,那就是找别的男人——阿拉斯泰尔这个蠢货!——做点爱做的事情。

“王后的事情你少管!”凯瑟琳也毫不示弱的瞪他。“我知道你肯定有,快给我。”

“不给!让他自己出去买!”他怒气冲冲,两手抓住她肩膀,用力摇晃她,“你这个冷酷的女人!”

凯瑟琳一脚踢在他小腿上,“放手!”

他吃痛,但坚决不放手:这点疼痛比起比赛的冲撞压根不算什么!

“不放!”他恶狠狠的低头吻她,手臂自然紧紧抱住她,不让她挣扎。“你要找人上床,为什么不找我?我保证随叫随到,一定让你快乐。”

咬她的唇,几乎想用力的咬她,要让她感受到疼痛。

你发疯啦!

凯瑟琳紧紧咬住牙齿不让他卷走自己的舌。呸呸!讨厌的交换口水!

乔气急败坏,“张开嘴。”

“就不!”她也火了,你这人好没意思!

乔愤怒的瞪着她,过了一会儿,自己先泄了气,“你真狠心!”

他气恼的打开行李箱,乱翻了一阵,找到一盒安全套,塞进她手里。

“你走吧。希望他能让你快乐。要是你没有得到快乐,可以来找我。”

真伤心!他愤恨自己居然只能迁就她。他不喜欢输,只喜欢赢,在他的人生中,输的次数很少,大部分事情他都能取得胜利。可……在她面前,他几乎都在输,在退让,在迁就。

啊,爱情!你居然不是总是甜蜜的!

爱情,同时也是苦涩的,痛苦的,酸涩的,像是放久了的柠檬皮,让人苦得想哭泣。

*

阿拉斯泰尔飞快的洗了个战斗澡。

他虽然没有什么经验,但听人说过,女人都过分的爱干净,事前事后都要洗澡,男人最好也要干净一点,这可是最基本的。

他腰上裹着浴巾,犹豫不决是就这么上床躺好?

他隐约猜到奥

莉娅要怎么弄到安全套,没准,不,肯定是找肯家兄弟要,也只有这两个粗俗的杨基佬会一直随身带着安全套。他懊恼自己的愚蠢,心想以后一定也要随身携带。

肯家兄弟能被气得半死。

但殿下不在乎。

一想到这里他就开心得很,仿佛终于能赢肯家兄弟一次。这感觉……还真不错!

成为殿下的情人一定很愉快吧!

可想而知的愉快。

卧室门打开了,阿拉斯泰尔紧张得赶紧上床,掀开被子钻进去。

“你干嘛?”凯瑟琳随手把安全套盒子扔在他胸口。“不知道号对不对。你知道自己用哪个号吗?”

他紧张得不行,又觉得无奈:奥莉娅,你说的话一点都不像个可爱的女孩。

但,又不是不喜欢。

她没有那么扭捏,该说什么就说什么。是他非常喜欢的。

凯瑟琳关上了顶灯,只留两盏壁灯。不够明亮,也不是黑灯瞎火,刚刚好。

脱了晨褛,上了床,想想觉得很好笑,于是说:“刚才乔——”

被他捂住嘴,低声说:“求你别说。”

*

星星在她眼前闪着光芒,一颗一颗自她眼前跳跃着走近,跳跃着走远。

凉爽的空气中忽然划过一道喷吐着火焰的流星。

那火焰点燃她,也点燃他。

蓬勃的释放热量。

*

出乎意料,虽然没有什么技巧,也笨得险些找不到北,但非常善于学习,一点就通。

也没有很快丢盔卸甲,非常意外。

低声问他怎么回事,他老老实实的说,只要停下来不动就可以……男孩都懂的。

啊,明白了。

好好笑,又坦率的冒傻气。

很乖巧的自己下去洗澡,还问她要不要洗澡,给她放好水。

又很贴心的抱她进了盥洗室。

这样的情人当然很喜欢啦,完全可以弥补他相貌上的不足。

初尝爱情美妙滋味的年轻男人根本不想离开她,以至于白天送他走的时候,他差点又要哭了。

最后十分不舍的上车走了。

*

乔一脸阴郁:快滚!

杰克虽然不知道昨夜发生的所有事情,但知道阿拉斯泰尔直到早上才从奥莉娅房间里出来。

哼,快滚!他心里同样妒忌与酸楚并存。

第189章

前往加莱的路途并不遥远,在8月的第四周的周五到了加莱,比预期提前了5天。

上了轮渡到达对岸的多佛尔,从多佛尔乘坐火车,抵达伦敦。

乔带着弟妹向凯瑟琳告辞,大使爸爸派车来接他们去大使官邸。

凯瑟琳则上了白金汉宫派来的汽车,前往白金汉宫。

福克斯先生与诺兰中尉乘坐第二辆车,要去向国王述职。

菲利普同她坐在一起。

“你参加过加冕典礼就要去上学了。没钱找你小舅舅要,他要是没钱给你,你就打电话给我。”

菲利普怅然若失,胡乱点点头。

“好啦,别这样。明年夏天你去美国,我们去棕榈滩玩。肯尼迪家在棕榈滩有一间很不错的海滨别墅,你是不是还没有去过棕榈滩?”

“没有。好玩吗?”

“好玩极了!就是每天躺在沙滩上什么也不做,都很好玩。阳光沙滩棕榈树,可乐墨镜敞篷车,那才是夏天!”

这对于从来没有见过异国热带海边风情的少年来说,难以想象。

*

白金汉宫。

乔治六世很头疼。

小表妹主打一个桀骜不驯,搞得他不知道要怎么办。要说起来她有几个情人也……也不算过分,王室既保守又开放,尺度很灵活。她年纪轻轻的成了寡妇,是怪让人心疼的。母亲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埃莉诺毕竟不是英国人,她自己就是皇储,不能用什么“规矩”约束她,也不要惹恼她,最后把关系闹僵了,这样不好。

母亲的烦恼在于,万一她没有再婚却怀孕了……总归会是丑闻,会影响王室形象。并不是不让她寻找幸福,母亲甚至还一力想促成阿拉斯泰尔和埃莉诺。

好消息就是阿拉斯泰尔现在也成了埃莉诺的情人,乔治国王决定帮这个小表弟一把。嗯,先让丽莎打探一下埃莉诺的意思。

*

伊丽莎白王后深知“欲速则不达”的真谛,并没有直接询问凯瑟琳的意见,只是巧妙的又让阿拉斯泰尔担任她的临时副官。

加冕典礼在即,作为前任王后,凯瑟琳一定要参加典礼。不过这次就没有需要6到8人托举的超长加冕礼袍了。她有自己的礼袍,只需要一名侍女持袍,一般都是自家的亲戚或是贵族少女。伊丽莎白已经为她挑选好了人选,不需要她烦恼。

阿拉斯泰尔也要参加加冕典礼,他还没有爵位,没有王室礼服礼袍那些,因此穿军礼服即可。他父亲小亚瑟王子是王室旁系王子,但今年小亚瑟王子肯定无法出席加冕典礼。

凯瑟琳由阿拉斯泰尔陪同,去探望了小亚瑟王子。

重病的中年男人瘦得吓人,胃癌太折磨人,几乎吃不了东西,只能吃一些流食,喝果汁,大部分时间只能靠吊葡萄糖水维持生命,消瘦得不成人样。

去年她的加冕典礼上,小亚瑟王子虽然消瘦,但还是相当仪表堂堂的,父亲比儿子英俊多了。只不过一年多……

凯瑟琳心中也很是伤悲:这人活不了几天了。

*

阿拉斯泰尔这个大孝子伤心得要命,抱着她呜咽。

哎呀,男人,你的名字是脆弱!

凯瑟琳晚上也没有离开芒特街54号,和亚历珊德拉表姐共进晚餐之后,表姐很知趣的先告辞上楼。

阿拉斯泰尔还是愁眉不展,但没忘了关心她,问她要不要玩台球。

“不玩了,你没有心情,玩也不会专心玩。”

他低头不语。

稍晚时候,女管家来禀告埃莉诺王后,已经收拾好客房,请陛下上楼休息。

凯瑟琳点头表示知道了。

*

伦敦的夏日也并不热,白天20多度,晚上十几度,要是下雨了,还需要点着壁炉抵挡潮湿。

客厅的壁炉里整齐堆放着木柴,木柴有松香味,燃烧着,发出哔哔啵啵的细碎的爆裂声。

凯瑟琳手里拿着一本书,但许久没有翻动。

她看着燃烧的木柴,想着人真是奇怪呀,活着的时候是会走动的骨架和肌肉、血液,还有“灵魂”这么重要的东西。死了呢?那就什么都没有了,灵魂无了,人也就无了。

西方的“灵魂”说也很神奇,他们认为“灵魂不灭”,相信死后有天堂、地狱的分别,但不相信轮回。

也许,她的存在就能说明“轮回”,所谓的“轮回”也许是穿越到不同的时间和空间,也许是穿越到……外星球。

是个好大的题目。

她想着自己是什么状态呢?她是个活人,上次坠马在医院里做了许多检查,她的生理机能是正常的,她活着。

但她到底算什么呢?为什么不论中外都有“借尸还魂”的传说?没有见过实例,古人能想象出“借尸还魂”这么离奇的事情吗?就像没有见过飞机的人,怎么能想象人会坐在铁鸟中飞上天空?他们顶多只会想象人类长出了翅膀,翱翔天空。

吐蕃人认为活佛都是“转世”而来的,他们有一系列严格认真的认定程序,会在活佛肉身死亡后寻找转世灵童。是真的还是故作神秘?以她的专业素养来看,“转世灵童”也很值得商榷,他们完全可以让自己选中的灵童提前背好活佛的生前琐事、提前见过活佛所用的物品,来通过甄选。

如果西方所说的“灵魂不灭”是真实情况,那么地球上可太拥挤了!这么多年死去的人都成了灵体,那不是要填满地球了吗!还是中国人机智,他们发明了“六道轮回”的概念,解决了灵体过多的问题。

*

阿拉斯泰尔紧张的看着她神游外太空,她这

么放空自己有点……说不好,感觉不太妙。她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你知道她是在放空,但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回过神来。

似乎她……下一秒就会头顶大放光明,从天空中传来天使的吟唱,将她引入天堂。

她完全空灵的脸孔像是……天使,像要回去天堂。

他甚至不敢碰她,唯恐惊醒她,唯恐……失去她。

*

似乎过了很久,凯瑟琳才将视线转移到一旁。

随即感到眼疼头疼:糟了!没事盯太久亮光,搞到眼疼!

眼疼得哗哗流眼泪,只好闭上眼睛。

这下可把阿拉斯泰尔吓坏了!

他不敢碰她,也不敢大声喊她的名字,只敢低声喊她,“奥莉娅?你怎么了?”

凯瑟琳没好气的说:“眼疼。拿纸巾给我。”

他忙抽了两张纸巾塞进她手中。

哎哟!吸取教训,下次可不能傻乎乎的盯着亮光看了!

她擦得眼圈红红,像是刚哭过,惹人怜爱。

*

“奥莉娅……”黑暗中,年轻男人轻唤她的名字。

“别说话。”男人,该闭嘴的时候要学会闭嘴。

他只好闭嘴。

她眼睛还是疼,仍然紧闭双眼。他拉着她的手,带她上楼。凯瑟琳能看到走廊上的灯光,是温暖的橙色。

门开了,进入房间。他没有开灯,于是,房间里的黑暗笼罩了他俩。

小心的关上门,他似乎在犹豫自己该留还是该走。

*

她的手摸索他的手臂,摸到他的脸。

向他仰起脸,嘟着嘴。

他其实看不到她的表情和动作,但此时,他变得聪明了。摸到她的脸,低头亲吻她。

他学的很快,男人好像总是会学的很快。

亲吻是多么甜美!

他心中满是对她的狂热的爱,很快,他忘了除了她的一切。

他的亲吻变得坚定有力,是她喜欢的方式。

结实有力的手臂紧紧拥抱她。

抓住她的手,放在他心口,低声说:“你看,我的心跳得多快!”

“说你爱我。”

“爱你。奥莉娅,从很久以前就爱你。”

“说,你会一直爱我。”

“一直爱你,永远爱你。”

手指交缠着手指,将她的手臂拧到身后。

另一只手抱起她。

结果没走几步,不知撞到什么,他差点摔倒。

凯瑟琳忍不住要笑,“笨蛋!”

“我才不是笨蛋。”

他只好放下她,回到门边,开了灯。

凯瑟琳找到多斗柜上的蜡烛,点了两根,挥手示意他关了灯。

烛光摇曳,将她俩的身影投在墙壁上。

先是两个影子,很快,影子合成了一个。

*

“你会和我结婚吗?”摸着她的脸,他低声问。

“我说不好,现在还不会。”凯瑟琳只觉得十分疲惫,希望他不要废话,赶快洗洗睡觉。

“会考虑我吗?如果你想结婚的话。”

“你很烦。”她推开他,“去洗澡。给我放水。”

他乖巧的下了床。

唉,温莎家的男人就是这点不好,尤其是他。他可以接受当一段时间的情人,但应该不会接受只是情人。瞧,还没有几次呢,他就想着结婚了!

适配度嘛……倒也还行,尺寸还挺可观,体力也挺不错的,就是技巧没有一点,活儿太粗糙,谁叫他只是个初哥呢,只能劳烦她多多指教。

哼。

讨厌。

但又……他的笨拙也挺可爱的,他努力学习的认真态度又好笑又感人。他是个只在黄色画报上学习姿势但完全不知道哪对哪的笨蛋,互相探索对方的身体……构造也很有趣,比单纯的床上运动要有意思一点。

她也很喜欢一点点开发他的敏感处,就像……嗯不知道像什么,总之比和乔或是杰克做床上运动好玩一点。

但她又提前担忧起来,都说床上运动做多了就越来越趋向交公粮,双方都会失去激情。所以这也是为什么离婚率越来越高的原因之一……好吧,也没有什么,就像那些好莱坞明星,谁还不结婚离婚好几次呢?有什么关系?并没有!

跟他……结婚?也没有什么不好的,男人最好的年龄就是这几年了,要结婚最好早点结婚,不要等他年老体衰……不行,好好笑,也不至于。

要是以后他体力不济,或是老夫老妻没了激情,那就离婚呗。温莎家的男人只是很难离婚,但不是不能离婚。

第190章

凯瑟琳忙得很。

抽空去北极星飞行器制造公司英国总部视察,北极星英国目前只有发动机研发实验室是个完整的部门,新型材料研发实验室只有两个人。休斯先生你很不给力啊。

弗兰克惠特尔先生职位是总设计师,是两位老板之下的第一人,拥有几乎无上限的开发资金。新型发动机原型机爆炸之后,他很快制造出了第二台原型机、第三台原型机、第四台原型机,不差钱的话,当然干劲满满。

惠特尔先生见到年轻的王后非常高兴,向王后老板汇报了工作进程:解决了问题1、2、3、4、5、6,分别对应发动机材料(新型高温合金)、发动机工作方式、燃料功率,一切都稳中向好!

凯瑟琳确实是机械方面的门外汉,但这东西又不需要有多少专业知识,专业方面由休斯先生掌控,她只需要知道进度,以及是否能在预定的时间进行实体飞机试飞。

惠特尔先生非常有信心,说基本可以按时试飞。

凯瑟琳很满意进度。事实证明,只要肯砸钱,当然可以大幅推进进度。

只要钱能解决的事情,那就不叫个事儿!

*

又去见了美国驻英大使肯尼迪先生。肯尼迪大使实际是个绥靖主义者、孤立主义者,他对于德国现状的处理方式跟英国首相内维尔张伯伦是一致的,只要不打仗,一切好商量。

凯瑟琳相信乔和杰克都跟乔老爹说过他们在奥地利、苏台德地区、德国境内的所见所闻了,肯尼迪大使今天的态度和缓了一些,不再坚持认为只要给美术生足够的利益,他就会满足。

他自己就是个永不满足的投机者,要说他不明白美术生的野心,那是低估了他的智商和判断力。

“可……真的要开战吗?”肯尼迪大使底气不足的问。

“只是时间问题,今年、明年、后年。张伯伦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认为只要给出苏台德地区,德国就会满足?”

“他是这么期待的。”

“英国做好开战准备了吗?”

肯尼迪大使摇头,“没人想开战。他们在世界大战中损失惨重,死了太多人。”

“那就是没做好开战准备。”凯瑟琳沉吟,“他肯定已经派人接触了柏林方面,以为签订条约就行,是吧?”

“对。”

“美国是什么意见?我是说,罗斯福。”

“国会当然不想开战。罗斯福……我说不好,至少现在德国没有进攻哪个国家,他也不会想要开战。”

凯瑟琳点头同意,“是的。他这人比较狡猾,让你出头,以后他可以说,都是肯尼迪先生自作主张,同意让出苏台德地区,我可没说。”

肯尼迪大使沉思:罗斯福会这么做吗?他会的,政客都是如此……厚颜无耻。

规规矩矩坐在父亲身边的乔和杰克都看着凯瑟琳:啊,没错!驻外大使可不就是用来背锅的吗!

“除非白宫给你书面命令,你都不要掺和苏台德问题,让张伯伦自己做决定。你做的每个决定都要拍电报询问罗斯福,他不给你明确指示,你就什么都别做。肯尼迪先生,你对政治家的手段了解的还是太少了。”

乔也沉思:没错,罗斯福不明确指示,那就几乎立于不败之地了;如果绥靖政策失败,那么就是肯尼迪大使自作主张;如果绥靖政策成功,那也是在总统先生的英明领导之下达成的目标。无论如何,总统先生不会有错。

他想起祖父和外祖父都经常说的一句话,“我家的小乔会成为第一位爱尔兰裔总统”。他也是如此认为的,但以前顶多就是男孩子的吹牛,“我会当总统!”,对“成为总统”这件事情根本没有什么实际概念。

现在……他对总统的权力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因为苏台德事件,对美国目前的国际影响力也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当年是英法美合力分割了德国,造成了苏台德地区这个“怪胎”;如今,如何处理苏台德地区的归属,仍然需要英法美的同意。

权力。

真是迷人。

父亲是个固执的老家伙,但对埃莉诺王后,他几乎言听计从。他和杰克这几天跟父亲争吵多次,气得老爹在餐桌上都让他俩滚蛋,吓得罗斯玛丽、鲍比瑟瑟发抖。

他俩只好滚蛋,都还没吃饱呢。

母亲不太懂国际政治,只是忧心他俩心野了,敢跟老爹争吵。

他认为德国的野心需要抑制,就像在学校里跟同学打架,你必须让对方了解到你的实力,这样你才能占据孩子头的地位。大国博弈也是如此,你首先自己要有实力(他认为美国确实有这个实力),才能让对方退让。

你如果先退让了,那就是懦弱!

父亲气恼的就是这一点,他认为利用条约限制德国,不战而胜才是最重要的。

杰克的想法要温和一点,他认为绥靖是必要的,但同时也需要“亮一亮拳头”,让德国明白美国并不畏惧开战,这是所谓“展现实力”,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的。

凯瑟琳的想法实际最悲观,她反而坚定认为一定会开战。

*

凯瑟琳又去了白金汉宫面见国王,请他允许下一次首相来见国王汇报工作的时候,她能见一见首相先生,她有些事情想询问一下首相。

乔治六世同意了。

这次会面还算愉快,凯瑟琳也搞明白了张伯伦的想法。他的想法实际跟议会的大部分议员是一致的,都是尽量避免开战。一战令英国损失巨大,经济金融倒退至少10年,阵亡人数达到了可怕的90万人之多,其中有15%是贵族子弟,导致数不清的贵族家庭绝嗣。

所以绥靖政策势在必行,如果能以牺牲他国利益来达成避免开战的目的,大英绝对会全民支持。

凯瑟琳也知道想要张伯伦改变主意绝对不可能。不论谁担任首相,哪怕是鹰派的温斯顿丘吉尔此时上台,也只能用绥靖政策来稳住美术生。

历史的车轮到底还是无法阻挡呀。

*

张伯伦告辞后,乔治国王问:“你怎么对苏台德感兴趣?”

“我不是对苏台德感兴趣,我是对德国……”凯瑟琳想着自己到底不是救世主,因而颇为意兴阑珊,“要是再来一次世界大战,怎么办?”

“再来一次世界大战?”伯蒂微笑,“到时候你就留在美国,远离战场,不要回来。”

你说的倒是没错啦,到时候她肯定老老实实待在美国,绝不来掺和。

“你和肯尼迪大使关系怎么样?”

“很好呀,他还是我的金融顾问,这你知道的。”

“维持好这份关系,对你、对英国都有好处。”

嗯?其实你心里也清楚的吧,对德国的绥靖是无可奈何的选择,否则以大英的一贯缺德不做人,又岂能容忍德国一步步坐大?德国实际是对抗苏维埃的缓冲地带,波兰是对抗苏维埃的最前线,所以苏台德地区可以还给德国,但但泽走廊一定不会还给德国。

英法美还指望波兰继续在最前线发光发热呢。

想明白这一点后,就能想明白为什么英法美在德国问题上总是退让、绥靖了。这么说,肯尼迪大使最终还是逃不过背锅侠的命运?嘶,罗斯福你不做人!

*

几天后,1938年的9月8日,乔治六世国王与伊丽莎白王后的加冕典礼。

论起搞大场面,英国王室数第一。跟一年多以前爱德华八世国王与埃莉诺王后的加冕典礼同样盛大,观者如云,各国王室、各国大使再次云集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由坎特伯雷大主教为国王夫妇进行加冕仪式。

作为国王的母亲,玛丽太后不用向新国王宣誓效忠。

作为前任国王的妻子,凯瑟琳也不用向新国王宣誓效忠。整个加冕典礼上,她紧跟“婆婆”玛丽太后,在王室成员与大贵族宣誓效忠环节,她也跟玛丽太后站在一起,愉快围观。

上次她自己的加冕典礼她都是当大型cosplay来玩的,这次也差不多。还朝对面的菲利普招手,惹得玛丽太后瞪她。

啊,怎么了啊?

菲利普是外国王子,以王室亲戚的身份参加加冕典礼,不用向国王宣誓效忠。倒是他的两位舅舅已经是英国人,需要向国王宣誓效忠。

这次的加冕典礼也有多台摄影机进行拍摄,会在晚上的电视节目中播放。电台则进行现场直播,以让伦敦之外的千万国民能在电台节目中收听加冕典礼。

阿拉斯泰尔虽然没有爵位,但他是王室旁系,姓温莎,因此跟在祖父康诺特公爵之后,向新国王宣誓效忠。

嗐,别说,他穿着龙骑兵的军礼服还真的很帅呢,衬得娃娃脸都显得很有男子汉气概了。

凯瑟琳很是意外,因此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玛丽太后注意到她一直看着阿拉斯泰尔,心里先是不太愉快,但接着又觉得自己的安排有了效果,牵红线的目的眼看就要达成,还算欣慰。

她也听说了,谢妮亚女大公和奥尔加女大公原本看中的侄女婿人选就是阿拉斯泰尔,只是埃莉诺当时没看上这小子。她也是在温莎家族扒拉了好久,才发现阿拉斯泰尔真是极为合适的人选。小亚瑟王子眼看着时日无多,法夫女公爵都请假没来参加加冕典礼,可能就这几天了。

老亚瑟王子已经88岁高龄,应该也没几年活头,到时候阿拉斯泰尔直接继承老亚瑟王子的公爵爵位。王后再嫁公爵当然是非常合适的,就是……要么就单独封阿拉斯泰尔一个伯爵爵位,也不是不行。

*

加冕典礼圆满完成,英国民众非常满意,新国王外貌出众,而且已经克服了口吃问题,在加冕典礼之后发表的电台讲话相当不错,口齿清楚,虽然语速有些缓慢,但咬字清楚,毫无口吃,真是棒极了!

而在加冕典礼的余波中,几乎无人注意到《泰晤士报》上发布的一则讣告:温莎家族成员、康诺特的亚瑟王子,于9月12日在芒特街54号的府邸中去世;康诺特和斯特拉森公爵亚瑟王子为此感到非常悲痛。

几天后,王室在《泰晤士报》上发布一则公告,加封康诺特公爵的孙子阿拉斯泰尔亚瑟温莎中尉“克拉伦斯伯爵”爵位,并恢复头衔“王子殿下HisHighnessPrince”。

这则公告同样悄无声息,几乎无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