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凯瑟琳却又很快换了话题,“我听说德国的造船厂正在建造一艘超级巨舰,是吗?”
“殿下的关注点与众不同。”利奥波德脸上笑意淡淡。
“怎么了?这又不是秘密。”
“确实不是秘密。但我以为殿下会更关心珠宝华服。”
啊,你这就太大男子主义了。一个男人长得再好看,一旦暴露大男子主义就不可爱啦。
算了,老娘不装柔弱小可爱了,这人显然不吃娇柔小可爱那一套,万一伪装的太成功,很可能会被他看不起。
这可不能行。
凯瑟琳放下冰淇淋勺,右手打了个响指。
菲利普立即起身走过来,奉上烟盒。等她取出一根砗磲烟嘴、插上香烟,又立即掏出Zippo打火机为她点着香烟。
烟雾缭绕,她的脸孔有了一层烟雾的遮挡,看不真切,朦朦胧胧。
雾里看花。
“你预设女人就只配谈论珠宝和华服?”
“大部分是。”
凯瑟琳心想你缺乏女人的毒打,物理意义上的。
“你的生活里是否从来没有出现过强势的女人?”她换了德语。
他想了一下,“没有。”
“你父亲有情妇吗?”
他惊愕,迟疑了一下,“没有。”
“俾斯麦号什么时候可以下水?”
“不知道,我不是海军。”
“你知道我在哈佛大学的专业是什么吗?”
“不知道,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可能会选择国际关系。”
“你只是一位普通少校?”
“可能不太普通,我升职太快。”
“你歧视或者仇视犹太人吗?”
“不。”
“你歧视或者仇视斯拉夫人吗?”
“不。”
“你痛恨《凡尔赛条约》吗?”
“是的。”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摆脱被动,“殿下,冰淇淋会融化。”
“太冷了,对咽喉不好。”冰淇淋已经开始融化,流淌成黏糊糊的一摊。
“明天去美泉宫吗?美泉宫十分美丽,有许多艺术品。”
凯瑟琳不置可否,“奥地利人迟早会觉悟过来二等公民不好当。”
“他们跟德国人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不,在你心里,他们只是被占领区的虫豸。”
利奥波德挑眉,想了一会儿,却又点头,“你说的没错。我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死活。”
呵,你倒是直率,冷漠又直率。
“你应该跟我讨论歌德、席勒、海涅,讨论瓦格纳、施特劳斯、巴赫、贝多芬,邀请我去看《尼伯龙根的指环》、《浮士德》。”
这两部巨著都取材于欧洲神话传说,《浮士德》更是讲述了浮士德与魔鬼梅菲斯特的交易,是一部极为复杂的作品,高度浓缩其意,那就是“理性与感性之争”。如果说英国人“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放到德国,那就是“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浮士德”,每个人读到的含义都不一样。
利奥波德又将手指放在唇上摩挲。
凯瑟琳欲言又止:他肯定没有看过弗洛伊德。以弗洛伊德的理论……
噢,弗洛伊德是奥地利人……
*
利奥波德并没有在游船上逗留太久,午餐之前便告辞离开。
临走之前,他彬彬有礼邀请凯瑟琳次日参观美泉宫。这次凯瑟琳答应了。
菲利普不解的问:“曼恩少校想做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可能就是多认识一个人多一条路吧。”凯瑟琳琢磨着利奥波德的表现可以说是很不错,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如果真是德军的本地驻军最高长官,想要结识她很正常。至少目前德国与英国还没有撕破脸,正常社交还是必要的。
比约恩想着没有人会不想结识美丽高贵的殿下。乔则有点担忧的想着哪有男人会不被年轻貌美的殿下吸引,他的言语也许没有表露什么,但他的姿势却是……
他的姿势渴望亲吻。
奥莉娅看出来了吗?她也许并不在意,殿下对自己的吸引力非常自信,可能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也许会说,爱上我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他确信这是她能说出来的话。
男人,哼,他不屑的想,都是被欲望支配的动物。
*
凯瑟琳却在想,公孔雀还没有充分展现自己的魅力,她很大度,会允许公孔雀有充足的时间展示漂亮羽毛。
唔……这里还有一只公孔雀没有展现自己的魅力呢。只羞羞答答的给她拍几张照片算什么?只会被她当成摄影师,而不是情人。
她想起德米特里叔叔给她的爱德华八世的资料,亡夫在还是王储的时候追求女人就很大胆直接,只需要直接邀请对方即可,再送点小礼物,那简直手拿把掐,稳稳到手。也因此养成了他的自大自恋。
比约恩应该跟她的亡夫哥学学。
她看着比约恩和乔,心头一动,恶作剧的一笑,“来玩纸牌游戏吧,不过这次要改一改规则。”
菲利普兴冲冲的问:“玩新的纸牌游戏吗?”
“也不是新的纸牌游戏,玩德州好啦。规则嘛……赢家可以让输家做一件事情,可以有两个选择,真心话或是大冒险。”
乔便挑眉
:这是美国青少年之间非常流行的游戏,你可以问输家一件他的秘密,或者让他做一件非常艰难但绝对可以完成的事情,很好玩,也很缺德。
利用好了有奇效。
规则很好理解,几人都表示可以,没问题,放马过来。
当然先把基特和罗斯玛丽姐妹排除在外,让比利和菲利普带她俩玩。菲利普不太高兴又被排除在外,委委屈屈的过去了。
凯瑟琳先发制人,“我坐庄。”庄家不参与游戏,只负责发牌。
乔摇头,“让尤里做庄家。”
你不下场玩还有什么意思?
尤里拿了一盒新纸牌过来。
各人分别落座,凯瑟琳坐了尤里对面,尤里身边从左至右分别是杰克、阿拉斯泰尔、凯瑟琳、乔、伊戈尔、比约恩。
一副纸牌,抽走两张小丑,52张牌。
洗牌切牌,尤里手法熟练。
先发底牌,一轮二轮,各人都有了两张底牌,底牌只能自己看到,不可翻牌。
没有筹码,因此各人掏出钱包凑了一堆硬币,几人分到大致相等金额的硬币,各国货币都有,美元英镑法郎马克,临时规定各国货币全都以1:1的汇率等值。
杰克小盲注,放了1美元硬币。
阿拉斯泰尔大盲注,放了2马克。
接下来是凯瑟琳,她拿到方块7、红桃9。不能说特别好,但也不算太差。跟注2法郎。
乔、伊戈尔、比约恩全都跟注。
接着庄家发3张公共牌,直接翻牌,黑桃2、黑桃7、红桃Q。
唔,凯瑟琳现在有一对7了,牌面太小。
杰克下注5马克。
阿拉斯泰尔直接拿了一张10英镑纸币。
哇,你要不要这样猛?你这样很容易被人看穿好吗!
凯瑟琳当然也要跟,于是放了两张5美元纸币。
乔、伊戈尔、比约恩继续跟注。
尤里发转牌,红桃10。
烂牌。
杰克弃牌。
阿拉斯泰尔仍然下注10英镑。
啧。
凯瑟琳也弃牌。
乔跟注10美元,又加注10美元。
哇,你到底拿了什么好牌?
伊戈尔、比约恩都弃牌。
尤里继续发河牌,方块K。
现在公共牌是黑桃2、黑桃7、红桃10、红桃Q、方块K,可以凑顺,也可能是两对,顺的概率比较高。
尤里问:“还要加注吗?”
阿拉斯泰尔看了一眼乔,再次加注10英镑。
乔皱眉,犹豫片刻,跟注。
凯瑟琳觉得阿拉斯泰尔一定拿了一手好牌,多半是顺。乔则不一定,不过他和杰克都很会玩德州,也说不定是好牌。
下注完毕,尤里示意玩家翻牌。
阿拉斯泰尔亮出底牌:方块9、黑桃J,跟公共牌组成顺。这个顺的牌面很大了。
再看乔,他颇是沮丧,他的底牌是方块Q、黑桃Q,三条Q。
凯瑟琳意外,但一想,又不意外:肯尼迪家的信条是“不拿第一就是输”,乔的风格一定是冒险、激进,三条Q足够支持他博一把。
那么,提前弃牌的他们不算是输家,乔成了这一局的输家。
阿拉斯泰尔收回自己拿出来的英镑纸币,非常克制的说:“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乔迅速瞥了一眼凯瑟琳,“……大冒险。”
咦。
不过这个选择对于乔来说好像也是一定的。
阿拉斯泰尔似乎早已想过惩罚条款,立即说:“那么你不能坐在牌桌上了。”
小乔:目瞪口呆!
万万没想到!
其他人也都一脸惊讶:好你个浓眉大眼的阿拉斯泰尔!你也学会玩心眼了!
凯瑟琳忍不住,笑到拍桌。
直接罚下场可还行?
乔气得半死,但他是个男子汉,选择接受规则,就要选择接受惩罚。他板着脸站起来,去坐小孩那桌了。
杰克差点绷不住,马上追加条款,“奥莉娅,接下来不能再有这条惩罚,不然没过几局牌桌上就没人了。”
凯瑟琳还在笑,点头同意,“大冒险一条规则只能用一次。”
阿拉斯泰尔表示赞同。
哈哈哈哈真的好好笑!事实证明,老实人只是为人正直,不代表他不会利用规则。
阿拉斯泰尔今天在她眼中意外的高大呢。
接下来一局,除了凯瑟琳之外,年轻男人们都玩得非常小心,谨慎下注,小心跟注,并且都很防着阿拉斯泰尔。
不行,还是好好笑。
因为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喜剧效果拉满。
噢,可怜的乔。
不过这个就叫“愿赌服输”,阿拉斯泰尔巧妙的利用了规则,暂时消灭掉一个对手。
第182章
今天的牌局出乎意料,先是阿拉斯泰尔让乔出局;之后杰克让比约恩上下楼梯100个来回,把他累得半死;比约恩在爬楼梯,牌桌上总不能人越来越少,于是喊来比利。比利又跟阿拉斯泰尔联手,让输家伊戈尔跳芭蕾舞小天鹅。
凯瑟琳乐得不行:你们真好玩!
就是有点奇怪,为什么他们都不选择真心话?是怕赢家出更缺德的题目吗?也许是。
比利这小子,虽然跟基特谈恋爱,但并没有帮杰克,而是跟同胞达成暂时同盟,也很有意思。
乔被罚下场后一直都很郁闷,似乎无法接受自己居然输了。
等到下了船,他才恢复神色。
比约恩上下楼梯几十个来回,浑身大汗。杰克并没有去给他计数,只给他算了一个大概时间。出来游河他也不可能知道今天会遭遇什么,当然不可能带替换的衣服。他很知道凯瑟琳不喜欢别人的体味,因此只好自觉地离她远一点。
回到酒店,各人都赶紧洗了个澡,换了干净衣服。
凯瑟琳洗了澡洗了头发,出来后打了个电话去阿拉斯泰尔房间,请他过来一趟。
阿拉斯泰尔赶紧穿好衬衫、西装、长裤,没有穿马甲,也来不及打领带。
到了她房间门外,一名少尉敲了敲门,随后开了门,“陛下请你进去。”
*
房间里灯光明亮,但却不见人,女佣明妮也不在。
他试着喊了一声:“奥莉娅?”
“进来。”她柔美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
阿拉斯泰尔有点犹豫,但还是走进去,卧室的门半开着。
凯瑟琳坐在梳妆台前面,从镜子里看着他,“你过来。”
她穿了一件珍珠白的真丝衬衫,金色短发凌乱,发梢还滴着水,水滴在真丝上,迅速洇出一个暗点。
他紧张得口干舌燥。
“帮我吹头发。”
他听话的走过去,拿起梳妆台上的吹风筒。
“等一下,先用这个。”她指着梳妆台上一只玻璃瓶,“先用发油。”
他可没有做过这个。有点为难,琢磨了一下,拿起玻璃瓶,按压泵头,在手心里挤出一泵晶亮的油。淡淡的香气,很好闻。
他管不住自己的嘴,哑声问:“是什么油。”
“霍霍巴油。”
两只掌心揉开发油,继而轻柔的揉着她的头发。
他激动得心都快要从胸口迸出来了:他……他们还从未如此亲近过!
她的头发乱七八糟的,可奇怪的是,她还是那么美,凌乱的头发反而令她呈现出一种……一种脆弱的娇柔的美。
他迷迷糊糊的,还记得她是叫他为她吹干头发。
吹风筒发出响亮的噪音,热风从吹风筒里喷出,吹动她的金发。
他确信自己从未给别人吹过头发,但居然无师自通了,手指揉弄她的头发,仔细的吹动。
“吹半干就好。”
他点点头,沉默又仔细。
凯瑟琳从镜子中打量他:其实他也还不错啦,比起相貌,她更喜欢头脑。相貌普通的男人,说不定到40岁50岁还是这张脸。是不讨厌啦,如果看着就烦,压根不会允许他持续出现在自己面前。
再说了,为什么需要考虑到20年以后呀?根本不需要好吗!年轻男人最大的优点不就是年轻吗?就像乔,
年轻健壮的身体才是她喜欢的,等到他年老珠黄……不是,是体力下降之后,那当然是甩了他啦!
这只公孔雀是没有别的公孔雀羽毛绚烂,可他是只还不错的公孔雀。
她莫名也有点激动,真怪。
就这么好奇的看着镜子中的他,看他低下头,认真的神情很可爱。很小心,不让吹风筒的出风口太贴近她头皮。他可是不折不扣的大少爷呢,听说他们这样的贵族军官在军营里都有自己的勤务兵,琐事是做不了一点的,不会叠被子,也不会擦皮鞋/皮靴,顶多只会自己刮胡子。
她便问:“你的胡子都是自己刮的吗?”
她问了一个好奇怪的问题,阿拉斯泰尔简直不知道她怎么忽然想到他刮胡子的问题。
“我自己刮胡子。”他关了吹风筒,差不多算是半干了吧。
凯瑟琳随意拨弄了一下头发,短发是比较容易吹干。她拿起发梳,示意他拿着发梳。
他接过发梳,小心翼翼的梳理她的头发。
真好,真希望她每天都叫他来给她吹头发、梳头。多亲近呀!
他一阵眼冒金星,鼻子一热。
凯瑟琳差点跳起来:从来没有见过什么人好好的就能流鼻血的!
但,好好笑啊。
他居然不知道自己在流鼻血,猛地看见镜子里自己鼻血长流,这才慌张的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你别动了,躺到床上去。”
他不敢乱动,听话的躺在床尾,一边懊恼没注意是否将鼻血滴在她衬衫上。
凯瑟琳去外面起居室的冰箱里拿了一个冰块,拿了自己的真丝手帕,坐在他身边,为他擦了嘴唇、下巴上的血渍。又让他拿着冰块,冷敷出血的那侧鼻子。
“知道为什么会流鼻血吗?”
阿拉斯泰尔傻乎乎的看着她。
好好笑啊你这个傻瓜!
“是毛细血管破裂,所以要冷敷,让毛细血管快速愈合。”
他仍然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如此之近,如此……亲昵。
凯瑟琳擦的很仔细,将血渍全都擦干净了。
他想起身,被她一手按着胸口,“别动。”
他又乖乖躺好。
有点奇怪,但又……他的双眼惊讶的看到她的脸居然……越来越近,近到能在她灰蓝色的明亮眼眸中看到自己的双眼。
随后,两片柔软的唇贴在他唇上。
轻柔的,甜美的,愉快的。
怎么会如此快乐!
他简直不敢相信,怪不得人人都想恋爱,亲吻……居然是如此美妙的事情!
他感到飘飘若仙,一股火热得不可思议的能量从唇上迅速蔓延到他的胸口,继而传遍全身。
他是多么的幸福呀!
他笨拙的学着回应她,好担心,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他晕晕乎乎,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紧紧拥抱着她的腰肢。
而她整个人都压在他胸口,可怎么……像是一点重量都没有?
他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找回理智。
“奥莉娅……奥莉娅……”他傻乎乎的只知道喊她的名字。
翻来覆去,只有她的名字。
喊一遍她的名字,便亲吻她一下。
傻得超乎想象。
他心慌意乱,他紧张得要无法呼吸。
“你没有亲吻过别的女孩吗?”凯瑟琳好奇的问。
“没有。”怕她不信,赶紧打补丁,“你也许会笑话我快到24岁了都没有亲吻过女孩,也没有……没有什么性经验。”
“为什么没有?”你可真是一朵盛世小白花!
“母亲说我不可以太随便,你知道……在埃及他们都去什么地方找姑娘吗?”
嗐,都不用问,一定是失足妇女聚居地。
“知道。你没去过?”
“我很胆小,我不敢去。你看看我从小到大待过的地方:伊顿、军校、军营,我根本没有机会认识合适的女孩。”
“这么说,你也没有见过女人的身体……”
他觉得自己好像又要流鼻血了,“……没有。”
“也没有女人见过你的身体?”
他犹豫了,“大概……没有?”
凯瑟琳嗔怪,“什么叫‘大概没有’?”
“我母亲算吗?”他有些羞涩的说。
“不算!你小时候的保姆也不算!”
他忍不住要笑,“奥莉娅,我发誓你是第一个看到我的身体……裸体的人,你现在想看吗?”
她忙说:“现在不要。你松手,让我起来。”
他乖巧的松开手臂。
凯瑟琳坐在他身边,假装整理头发。
“奥莉娅,我能说爱你吗?我一直都爱着你。”他也坐了起来,脸贴在她后背,又小心翼翼吻在她后脖颈上,“我做梦都想能跟你亲吻,向你说爱你,每天说一百遍。”
逗笑她,“一百遍?你很快就会厌烦的。”
“绝不。”温热的双唇从脖子后面移到耳后,弄得她浑身软绵绵的。
啊,你小子才不是你说的那么单纯呢,你怎么知道这里……
他的手臂环抱住她,在她耳边低语,“我爱你,奥莉娅,百分之百的爱你。一直爱你。永远爱你。”
可他胆怯到不敢问她,你也……爱我吗?
*
两个人撇开其他人,去另外一家餐厅吃了晚餐。
阿拉斯泰尔总觉得这是一场梦,因此始终不肯放开她的手,直到她说要去洗手间,他才不得不松手。
唉!今天过于美好了,以至于他都觉得万一这真的是个梦,他一定会痛哭流涕。他压根不知道晚餐吃的是什么,也根本尝不出来佐餐的红酒到底好不好喝。
完蛋了!他绝望的想着自己已经成了爱情的俘虏,她只需要一个眼神他就会跪拜在她脚尖前。
求她垂怜,求她的爱,或者求她的鞭挞,都无所谓。
直到凯瑟琳在他脸颊上飞快的亲吻了一下。
*
这个晚上以一个美好的悠长的吻结束。
就在酒店走廊上,当着许多人的面,凯瑟琳亲吻了阿拉斯泰尔。
他晕乎乎的看着她进了自己房间,还想跟她进去呢。
但被她推了一把,只好停下。
好几间房门都被人用力带上,震醒他。
哈哈!很有意思,他确信她是故意在走廊上亲吻他的,就为了……刺激他的情敌们。
奥莉娅……他叹气,她可不是什么娇柔天真少女,她把他们一个个全都玩弄了一番,逗弄他们像逗弄小猫。
但是,亲爱的奥莉娅,你不明白,你不太可能永远逗弄别人。
第183章
美泉宫。
这是奥地利皇室的夏宫,奇珍异宝数不胜数,建筑风格包含洛可可风格与巴洛克风格、古典风格,内部装饰风格也同样兼收并蓄。目前小范围对外开放,以供游客欣赏。
今天美泉宫闭馆,专程招待英国的埃莉诺王后。
对于此类“特殊待遇”,凯瑟琳表示已经习惯了。
做王后总算有一点福利
,不然她宁可逃婚。
美泉宫花园也闻名遐迩,利奥波德问陛下是否想先逛逛花园。
倒也不必,直接看宫殿好啦。
各国的宫殿内部其实大同小异,共同的问题就是没有什么现代盥洗设施,都需要改建。皇帝皇后的盥洗室也如此,浴缸是有,但如果想要洗澡,还得用人力运送热水。
凯瑟琳辣评:“太落后了,现代人类发明了这么多提高生活舒适性的设备,就该用起来。”
乔机灵的说:“殿下的宫殿绝对都是最新设备。”
嗯,满意!
说到她的宫殿,肯尼迪大使这次回国终于敲定了地皮,豪掷千金,买下曼哈顿岛最北一个叫inwood的地区。这块地相当不错,因为在曼哈顿岛最边缘,居民不多,也没有正式开发,肯尼迪大使说安排人“劝导”居民离开就行。这些人住在“胡佛屋”中,生活困苦。
肯尼迪大使也没有对这些人赶尽杀绝,甚至前所未有的愿意给他们一些现金补偿,让他们可以去别的地方租一间小公寓。
建筑设计师已经勘察过inwood的地质环境——现在改了名字,也已经在市政厅登记过,改叫“Romanwood”。叫“wood”大概是因为那里都是树林吧,环境很不错。
她离开美国之前,前期工人已经进驻Romanwood,开始清理树木、建筑工人房,就等建筑设计师划好建筑工地,开挖地基。
*
奥地利的皇室子女教育也非常严格,跟沙俄皇室子女差不多。弗兰茨约瑟夫一世从小接受的就是半军事化的教育,生活也是,未婚的时候睡的都是单人行军床,用冷水洗澡,吃的也相对简单。
听得凯瑟琳大摇其头:这叫什么?叫“没苦硬吃”!
她很好奇的问贵族少爷们,“你们小时候也过的这种生活吗?”
阿拉斯泰尔、比利、比约恩都点头。
啧啧。
“这种教育方式……嗯,有待商榷。教育子女重要的是言传身教,不可铺张浪费,教育他们食物、用品来自生产者的辛勤劳动。如果你只让孩子过朴素的生活,却不告诉他们为何如此,就不担心孩子长大之后发现原来我可以过着穷奢极欲的生活、变成败家子吗?”
这是不可避免的问题,因此欧美这些贵族、富豪家族都对教育子女非常重视,凯瑟琳想了想,她身边这些年轻男人还真别说,教育的都非常不错。就连利奥波德能在24岁升到少校,靠的应该也不仅仅是父祖,自己的能力应该也相当可以。
那么重点是什么?应该是培养继承人的“责任心”,此处反面教材是她的亡夫。如果没有她,爱德华八世会“爱江山不爱美人”,放弃王位,引发“宪政危机”。不管他是因为真爱华丽斯,或是以退为进以“退位”逼迫首相让步但玩脱了,总归是不负责任的跑路了。
啧。
这么看,我还成了英国王室的大恩人?可惜,不能昭告天下。
他们在讨论“穷奢极欲”到底包括什么,这场讨论也很有意思,他们都是家里不差钱的少爷小姐,就连最穷的莱姆,小时候家境也很好,是过过好日子的。肯家虽然被视为“暴发户”,但在小乔出生之前,肯家就已经是富豪阶层。
对他们来说,锦衣玉食是标配,保姆家庭教师男仆女佣男女管家一大堆服务人员,出入有车,玩耍是商场买的新奇玩具,再大一点就该学会骑马,各种贵族体育游戏是必修,学习成绩好坏才是最无关紧要的。
听得凯瑟琳想大骂你们这些狗大户家的小崽子!可恨!谁叫她给自己编的身世也没缺过仆佣管家呢?她十分悻悻:算你们走运!
所以“穷奢极欲”到底指什么?
“当然是所有的炫耀性消费了。比如豪车,一辆不够,要买下所有汽车品牌的新款跑车;”凯瑟琳大手一挥,“生活细节当然也可以更奢侈,抽水马桶要用黄金打造,浴缸要用一整块水晶手工打磨,什么几十克拉的钻戒全都弱爆了!你完全可以选择用钻石贴满浴缸外壁,灯光一打,满眼都是钻石光芒。”
基特夸张的倒吸一口凉气:“天哪!这也……太奢侈了!”
谁?到底是谁奢侈到这种地步!
“吃当然也可以更奢侈,只选贵的,不选对的。几百年的葡萄酒,管它还能不能喝,一杯卖你2000英镑,喝完这瓶再也不会有第二瓶,就问你要不要喝?这种‘独一无二’的诱惑在男人来看根本无法拒绝。”
年轻男人全都瞪大眼睛:好……好像是的!
乔喃喃:“炫耀性消费?”这个名词好新鲜。
“你想想,你已经非常有钱了,你的衣食住行都已经是这个时代最好的选择,你拥有花不完的钱,那么你还能做什么?你只能去选择那些炫耀性消费了,不然别人怎么知道你很有钱呢?”
乔觉得有哪里不对,但一时之间想不到到底哪里不对。
杰克表示怀疑,“有必要吗?我已经拥有这个时代最好的衣食住行,别人怎么看我,我根本不需要考虑呀。”
“你说的对。所以这种行为一般会被称为‘暴发户行为’。就因为除了炫耀之外别无他用。”
“炫耀能得到什么?”菲利普懵懂的问。
“得到他人的羡慕,简单点说,获得一种心理上的满足,其实就是‘虚荣心’。”
利奥波德又用手指摩挲嘴唇:哈!年轻的王后真的很有意思。“虚荣心”,没错,谁没有虚荣心呢?欲望,其实指的不仅仅是这种生活上的享受、心理上的虚荣,还包括了……性的欲望,她却避而不谈。
围绕在她身边的年轻男人,哪一个不是想要“得到”她?这才是最高层次的“虚荣心”的满足吧。
她用手指勾起脖子上的珍珠项链,“珠宝就是最典型的‘炫耀性消费’。”
伊戈尔瞪大眼睛,“可我以为你很喜欢珠宝。”
“我是很喜欢呀,这有什么问题?”
好像……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我有,我又很喜欢,当然可以炫耀。”她理直气壮。
她今日穿了一条连衣长裙,长裙内有衬裙,裙裾宽大;衬衫式上身,V型领口,戴了两串珍珠项链,一串短而大,珍珠圆润,珠光极好;另一串长项链,珍珠直径稍小。
她戴什么珠宝都很好看,真正的珠宝衬美人,再明亮的珠宝也只是陪衬。
利奥波德又看向她金发上戴着的发箍,她今天没有戴帽子,只戴了一只发箍,发箍用香槟色天鹅绒制作,上面钉着红色珊瑚珠制作的花朵,精巧可爱,很衬她的金发。
她以前是金棕色的长发……
*
曼恩少校的权力很大,可以让人在美泉宫的厨房备餐。中午,曼恩少校邀请埃莉诺王后在美泉宫的餐厅共进午餐。
不得不说,利奥波德是懂一点年轻王后的心理的,凯瑟琳可喜欢这种“特殊待遇”了。
美泉宫是一处文化古迹没错,但它被建造出来的目的是为“人”服务的。
用过午餐后,顺理成章的当然要午休。
基特很激动:“这可是美泉宫呀!”
这跟参观卢浮宫、凡尔赛宫或是白金汉宫可完全不一样!她现在居然可以躺在伊丽莎白皇后曾经睡过的床上!
凯瑟琳也有点激动,但表面淡定,“跟白金汉宫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基特抱住她手臂,嗔怪的说:“瞧你说的!你是王后,你当然觉得宫殿都差不多。我还从来没有在宫殿住过呢。”
“醒醒,我们只是在这里休息两个小时,没让你在这里过夜。”
“我敢说,只要你对曼恩少校说想住在美泉宫,他一定会答应。”
凯瑟琳忍不住笑:“他可能真的会答应。”
“他的权力很大。”
“谁敢对他说‘不’?这只是很小的事情。”
“权力。”基特叹气,“我现在才明白权力是什么。”
“你才明白吗?我以为你父亲成为大使之后你就该明白了。”
罗斯玛丽打了个呵欠,“基特,睡觉吗?”
“你先睡。”
罗斯玛丽听话的闭上眼睛。
“你也睡吧。”
*
午睡起来,已经是下午3点。
洗漱之后换了衣服,凯瑟琳换了一条修身牛仔裤,转头一看,肯家姐妹俩也换了牛仔裤。她挺得意,至少在美国年轻女性中,日常穿牛仔裤已经成了“时尚”。牛仔裤比传统男式马裤好看多了,再加上长筒马靴,那叫一个潇洒帅气!
作为皇室夏宫,美泉宫肯定是有马厩的,利奥波德让人挑选了一批好马提前送来。
“陛下,我不用担心你跑得太快吧?”利奥波德为她挑选了一匹白色小母马,牵到她面前。
凯瑟琳挑眉,“你很恶毒,你想诅咒我吗?”
“不是。”他和气的说:“我必须为了你的安全考虑。答应我,别跑的太快。”
“你好烦。”
他低头一笑。
阿拉斯泰尔为她检查了马肚带,确定马鞍和马肚带都没问题。
诺兰中尉又检查了一遍。
利奥波德没说什么。作为王后,她的一切再小心都不过分。
凯瑟琳踩着马凳上了马,大长腿动作流畅。
她挥动马鞭,轻轻抽在马臀上,意气风发,“出发!”
第184章
维也纳的一周过得相当惬意,利奥波德这个“地主”招待殷勤,让所有人都充分领会到“权力”的真谛。
基特对“权力”这东西并不敏感,即使老爹成了驻英大使,在她看来也就是英媒提及“肯尼迪家族”的次数稍多而已,不太有什么切身体会。
罗斯玛丽智力差不多等于8、9岁孩子,也对“权力”非常不敏感。
要说触动最大的,肯定是肯家兄弟俩。其他人不是大贵族之子就是王室成员,就连少年菲利普也早就明白“权力”有多香。
父亲成为大使让他们知道“权力”代表地位,而利奥波德招待埃莉诺王后,让他们更清楚“权力”能做到什么地步。
你以为尊贵无比的皇室宫殿,随时可以敞开大门,因为什么?是因为王后的地位,是因为少校这个实际掌权者的地位。
而男人,一旦窥探到“权力”的真谛,就忍不住会被吸引。
兄弟俩之前不过是模模糊糊体会到“权力”能让他们提升阶级地位,但维也纳才让他们明确了一定要“掌握权力”。
*
离开维也纳之后,几人因为下一步要去哪里产生了分歧。凯瑟琳想去苏台德地区,但诺兰中尉和福克斯先生认为苏台德地区过于敏感,英国王后可不能去争端地区。
好吧,凯瑟琳承认福克斯先生说的对,苏台德地区目前太敏感,她在此时进入苏台德地区,只会被人误读。她同意按照菲利普制订的路线,仍然前往慕尼黑。
乔和杰克却想去苏台德地区,连带阿拉斯泰尔、比约恩都要求同行。那么莱姆一定是要跟着杰克的,于是一行人分成两组,凯瑟琳和基特、罗斯玛丽、伊戈尔、菲利普、比利去慕尼黑;乔、杰克、莱姆、阿拉斯泰尔、比约恩去苏台德地区。
凯瑟琳让诺兰中尉给了他们两辆汽车,又把保镖尤里给了他们,再让他们带上一名男仆。
他们在原奥地利与德国的边境线上分别,两辆车往北,其他10辆车往西。
*
杰克送的小博美阿特拉斯已经成年了,体型几乎没有变化,体重也很轻,只有1.4公斤重,很小很乖巧,凯瑟琳走哪儿都带着她。
阿特拉斯也很乖巧,不怎么乱叫。
“你看,爸爸走了,真狠心。”她挠挠阿特拉斯,小狗吠了两声。杰克这个臭不要脸的,每次见到阿特拉斯都会自认“爸爸”,现在凯瑟琳也习惯了,好像这么把宠物当孩子也很正常。
基特每次听到他俩自认阿特拉斯的“爸爸”、“妈妈”都觉得好好笑,但不能真的笑出声,忍着。
凯瑟琳嘟着嘴:“王后”这个身份为她带来了一些便利,但也带来了很多不便之处,她不能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男人确实是强势性别,乔和杰克他们就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基本不会遇到困难。
现在,她只能指望他们带来的第二手资料了。
*
进入德国境内后,最明显的一个感受就是,只要是在城市中,一定会看到高高飘扬的反“卍”字旗。不知道美术生的这个思路是哪里来的。
“卍”字是梵文,读音“Srivatsa”,意思为“吉祥万德之所集”,反“卍”字的本义也是吉祥万德,但现在却成了纳粹党的象征符号。
之前利奥波德解释过,反“卍”字象征“权威”,也就是“权力”,简明醒目。
确实,红底白圈黑字,是非常醒目。
当你在纪录片或是影视剧里看到反“卍”字旗,其实是没有多大感触的。
只有在市政厅前面的广场上,亲眼所见,铺天盖地的红色旗帜猎猎飞扬,满眼的反“卍”字占据你的全部视线,你才能真正感受到这个字符代表的意思。
权力。
Power。
至高无上的。
强盛的。
富有凝聚力的。
凯瑟琳仰头看着成行成列的反“卍”字旗,非常佩服美术生的思路:瞧瞧!这也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洗脑呀!
美术生的身边一定有高人!
这时候德国的宣传部长是谁?哦,保罗约瑟夫戈培尔,这也是个名人了。
几名穿着希特勒青年团制服的少年从广场上走过,他们昂首挺胸,自信满满,年轻的脸庞满是骄傲。
菲利普非常好奇的看着他们。
一名青年团少年不满的瞪了一眼菲利普,大概是发现她们不像德国人,于是大喊着:“以元首的名义!你们是什么人?”
啊,小孩你太嚣张了吧!
菲利普没有理会。除了在寄宿学校里会被学长霸凌之外,他在外其实很少遇到他人的刁难或是恶意。他懂一点德语,但不多,也就是日常对话100句的水平,一般他不说德语。
除了凯瑟琳之外,也只有福克斯先生懂德语了,他也没把青年团的男孩放在眼里,冷漠瞥了少年一眼。
凯瑟琳实际上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一行人其实是非常特别的,女孩都很漂亮,冷溪卫队的军官们也全都是贵族出身,最次家里都有个可继承的骑士头衔,个个神态倨傲。
这样一行人走在慕尼黑街头会很引人注目。
凯瑟琳正在向基特解释正反“卍”字在佛教中的含义,她说的英语,当然就是很明显的外国人了。
青年团少年此时愤怒的拦住菲利普,要求查看他的证件。
菲利普瞪圆了眼睛:你们是哪块小饼干?
福克斯先生皱眉,“你们只是青年团,你们没有执法权。”
少年气愤的说:“我没有执法权,但我叔叔有!”
凯瑟琳一笑,“那去叫你叔叔来吧。”你叔叔就是戈培尔也不好使。
但当然她也不会留在广场等少年摇人过来,她示意诺兰中尉可以走了。
一行人很快上车离开。
留下几个风中凌乱的青年团少年。
*
基特懵懂:“刚才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几个青年团的孩子想为难菲利普。可能这就是男孩之间可笑的‘竞争’吧。”
“竞争什么?”
“不太懂。你知道男孩很莫名其妙的,乔想揍杰克需要理由吗?”
基特表示赞同,“确实,他俩有时莫名其妙的就打在一起,把鲍比吓坏了。”
“乔欺负杰克。那他揍鲍比吗?”
“不怎么揍,鲍比很胆小,吓唬他一下,他就要哭鼻子了。犯不着揍他。”
“你和罗斯玛丽打架吗?”
“小时候也打的,和尤妮丝也打架。”基特笑嘻嘻的说:“我们的年龄太接近了,总是吵架。”
罗斯玛丽说:“现在不打架了。”
“对,现在不打架了。”基特摸摸姐姐的头发,“我们都长大了嘛。”
*
青年团少年的诘问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青年团压根就不是权力机构,有点像美国的童子军,但组织结构更严密,执政党要求日耳曼民族的未成年人加入青年团,分为男团和女团,要从小培养少年们对元首的忠诚,并进行基础的军事训练。
这些少年被称为“希特勒的男孩”、“希特勒的女孩”,全部都要宣誓效忠元首。
福克斯先生讲解了青年团的情况,惊呆菲利普。
“只效忠元首,而不是效忠党、效忠国家?”
“这就是‘个人崇拜’的最强体现。是不是很可怕?”
“那跟苏维埃……”菲利普及时住嘴。
“差不多吧。宣扬个人崇拜主义,以国家权力机构强制要求,是不是很吓人?”
“太不……”菲利普思忖再三,“不够‘民主’。”
“‘民主’才是相对的。中央集权制度就是会产生这种问题。英国其实也是,只是因为英国目前选择了君主立宪制,国家的代言人是君主,人民会觉得效忠君主天经地义,不会觉得这就是‘个人崇拜’。对国王的个人崇拜也是非常严重的,你只是从来不这么想而已。”
菲利普恍恍惚惚:确实呀!这跟英国王室有本质区别吗?其实没有区别。
“美国因为是联邦制,中央集权不是很严重,反而会避免个人崇拜。当然,我的意思也不是说美国的政治制度就是完美的。”
基特说:“你们讨论的问题太无趣了。”
“是你对政治太不感兴趣了。”
“政治是男人才感兴趣的东西。”
凯瑟琳马上反对,“你这种论调不可取。一个国家男女性别比大致在1:1,你身为女人,怎么可以将制订国家政策的大事完全交给男人决定呢?”
基特愣住,一脸清澈的愚蠢。“啊?你说什么?”
“说女性参政权。”凯瑟琳敲敲她美丽的小脑袋,“英国下议院已经有了经过选举产生的女议员,你不觉得那很棒吗?”
“不觉得。女议员在议会经常处于被无视的尴尬境地。”
——这倒
是。男议员们可抱团了,女议员人数少、提出的议案少,可不就是经常处于被忽略被无视的境地吗?
凯瑟琳自己无意参政,只是觉得立法机构需要更多的女人。很简单的原理,人口构成男女比例基本是1:1,那么议会议员性别比例也应该达到1:1才合理。
第185章
阿拉斯泰尔从捷克首都布拉格用外交邮包送来信件,几个人都分别写了信,肯家兄弟的信最多,兄弟俩都另外写信给两个妹妹。
凯瑟琳收到5封信,杰克写了两封。
先看比约恩的信。年轻的瑞典贵族少爷对政治毫无敏感,他之所以会去苏台德地区,多半是因为肯家兄弟都去了,他不得不去。
他的信写的就是风花雪月,更注意当地的风土人情,气候植物,没说什么。也没说其他人的坏话,就是一封普通家信。
阿拉斯泰尔则注意到当地城市街头有一些奇怪的人,他认为他们是军人,在为“入侵”做前期侦查工作。
啊?会吗?凯瑟琳觉得也许会的。
接着他用了3/5的信纸诉说有多么想念她,语句是英国人的含蓄,最后一句才羞答答的说热切盼望再见到她的那一天,请她能再给他一个甜蜜的吻,最好当着其他所有人的面。
嘻嘻,你小子也学坏了!
乔的信是这么写的:
“亲爱的奥莉娅:
今天布拉格的阳光格外灿烂,昨夜,我想着你入睡。今晨,我想着你醒来。多么希望有一天能够抱着你,在灿烂的阳光中醒来,那一定愉快之极!
此时我饿着肚子,急切的想要给你写信,想告诉你我的思念。我的胃在灼烧,却比不上我对你的想念。这份浓烈的想念时刻点燃我,我害怕我等不到你说爱我的那一天,就要先把自己灼烧殆尽!
……
你也同样想念我吗?请告诉我,你也同样的想念我。你有在你的心里给我留了一块地方吗?我卑微的请求你在心中给我留一小块地方。我不奢求你全部的爱,只想知道你还记得我。
你谦卑的可怜的永远爱你的Joe”
你也学会装可怜了哈。
*
最后看杰克的信,两封信还标注了让她先看哪一封,你可真逗。
先打开第一封信,这封信写的非常生动活泼,比他老哥强多了,乔压根就没有写旅途见闻。他们在路上遇到一些事情,先是他和乔、莱姆的车爆胎了,他们没有带备胎,只好让阿拉斯泰尔他们先开车到前面小镇,找到修车铺,让人带了轮胎过来更换。因此他们那一天很晚才到镇上,三个人都饿得够呛。
之后他们学会在车上带一些食物,买了面包、果酱、巧克力酱,还买了一些风干牛肉,只是风干牛肉并不好吃。
后来他们又在路上搭了一个背包客,那人是日耳曼人,他说他要去德国加入军队,为国家统一做出贡献。
杰克不太理解他的民族自豪感和狂热,但也没有跟他吵起来,那人会一些英文,因此他们磕磕巴巴的交流,不足以让他们有足够词汇来吵架。
乔很冷静,他已经在学德语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来学德语,他们连老家的爱尔兰语都没学过呢。
他还认为那位元首很懂如何凝聚人心,并且是个优秀的演讲家,他觉得可以学习元首的自信和口才,下学期回到哈佛,准能小小震撼一下哈佛辩论社的朋友们!
哈哈!真有你的!
凯瑟琳想着美术生确实被后世公认为优秀的演讲家,这一点确实值得学习。杰克的演讲水平也是被人怒赞的优点,只是他目前在辩论社的表现平平,毫不起眼。
演讲能力是可以得到锻炼进步的,乔最好也要提高一下演讲能力。以他们哥俩的亲密,他俩都会学习美术生的演讲技巧。
她自己当然也要提高一下演讲能力,这倒不用麻烦,德国的广播电台里每天都能听到元首的演讲,电台会反复播放元首演讲,想不听都难。
在哈佛也学过演讲的技巧,但上课是上课,实操是实操,当你面对几百人、几千人、数万人,压力是不一样的。你会害怕,害怕自己说不好,害怕如此多人的注视,害怕别人不喜欢你。
反面教材就是伯蒂表哥,他几年前曾经做过一次现场演讲,结果糟透了,他说的结结巴巴,前言不搭后语,以至于英国群众都吐槽他压根不像个王室成员,不堪重任,当不得事。
所以毫不怯场的爱德华王储才如此受到英国群众喜爱,这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凯瑟琳也略懂了一些为什么亡夫哥会那么受欢迎,也不仅仅因为他是王储。他接受的继承人教育让他看上去比口吃的弟弟优秀多了。
听说伯蒂表哥正在语言教练的指导下改进口吃这个毛病。她也听玛丽太后和伊丽莎白说过一点,语言教练认为口吃主要是心理原因,只要国王克服心理障碍,那么发言流利是绝对可以的。
这给了玛丽太后很大鼓励,她非常支持儿媳妇的坚持。
不过听说伯蒂表哥自己还是很不自信,之前还为此跟伊丽莎白大吼大叫,说他感觉受到了羞辱。
你吵架的时候肯定不口吃。
*
第二封信就是完全的情书了。
杰克的文字功底似乎在哈佛突飞猛进了,情书写的缠缠绵绵的,不外乎是想念她,翻着花样的说想念她甜蜜的亲吻,他十分妒忌哥哥,也妒忌阿拉斯加那个笨蛋,她亲吻了阿拉斯泰尔,他当时妒忌得想跟那个笨蛋打一架。
他可怜兮兮的说:
“我想着你的香气是蜂蜜与小苍兰的混合体,闻到蜂蜜的香气我会想到你,闻到小苍兰的香气同样想到你。你已经占据了我的每一寸身体,连我的嗅觉细胞都是你的。
我们能有只属于我们的甜蜜假日吗?就我们俩。你还记得在海恩尼斯港吗?就在我的房间,我们亲密得毫无空隙,每当我回忆那个夜晚,我都会激动又兴奋的颤抖。
只有那一晚,你才是属于我的。
你这个狠心的女孩,我不想说爱你,是知道你收到我的爱之后,只会嘲弄的放到一边。
但我又不能不说爱你,我可以完完全全的属于你,只要你说爱我。
求你说爱我,快一点!
热切等待你的爱的非常爱你的Jack”
凯瑟琳感受到了被人爱着的快乐。
被爱总是更快乐一点。
*
接下来她就该考虑要怎么写回信了。
挠头。
她知道他们肯定不会把她的回信给别人看,因此不用担心翻车。反正他们都知道她为人超级好的,谁都喜欢,怎么不是大爱无疆呢。
当然,肯定不能一式四份,必须给每个人都写不一样的内容。
好头疼。
可以不给比约恩写回信,这只公孔雀还是没有展现他最漂亮的羽毛,
这是给他的惩罚。
回信-1。
先给阿拉斯泰尔写信。
暂时编号……男朋友1号?男朋友4号?按照年龄来编号吧,伊莱亚算他是男朋友1号,阿拉斯泰尔是男朋友2号。
嘻嘻,好好玩,这么编号太好玩了。
刚拿出信纸钢笔,基特敲门进来,“奥莉娅,你要给乔写回信吗?”
“正准备写。你呢?”
基特笑嘻嘻抱住她的腰,“乔让我提醒你,一定要给他写回信。”
“那就不给他写回信了。”主打一个逆反!
基特傻眼,“啊?别这样,乔会伤心的。”
“基特,你跟比利恋爱,快乐吗?”
“快乐!”基特小鸡啄米的直点头,“好快乐!他有点奇怪,英国人的……那种幽默吧,有时候他说话我不太能听懂,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很快乐,他会逗我笑,还会送我花。”
“你以前的哪些‘男朋友’呢?”
基特大笑,“是不是杰克说的?他们……不能算男朋友吧,只是出去玩,去跳跳舞,有时候去看电影。你知道他们都是乔和杰克的同学,对吧?他们和我的哥哥们太接近了,反而不太适合当男朋友。”
“确实,那样会有些怪怪的。”
“你呢?奥莉娅,你喜欢我的哪个哥哥?”
凯瑟琳想了想,“我说不好,他俩都……还不错,我都喜欢。”
“哎呀!”基特倒在沙发上,“让我想想……你知道我家信仰天主教,对吧?”
“知道,怎么了?”
“圣经里没有说过这种事情。我是说,你有可能考虑跟他们结婚吗?随便哪一个。”
“怎么想到结婚?”
“我不知道你还想不想结婚,但他们……他们都说,想跟你结婚。”基特叹气。
凯瑟琳:???
很诧异,他们还太年轻,怎么会现在就想到结婚呢?乔这个月才会年满23岁,杰克5月份才刚满21岁。
“他们都还太年轻,他们不明白结婚意味着什么。”
“他们说……”基特小声说:“只有和你结婚,你才会爱他们?不对,这话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