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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茧 竹枳 25749 字 6个月前

第31章 三十一章求爱这种事,打不过就加入……

31

为了防止事态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方茧第一时间就去敲邱露佳。

自闭的螺丝钉:【你抽什么风】

自闭的螺丝钉:【给我删了!】

大傻春你要干什么:【?你居然没睡】

大傻春你要干什么:【你和江缚不是约好的啊】

“……”

方茧都要气笑了:【约你妹,快删】

邱露佳还挺听话,她这边刚骂完,那头再一刷新就没了,就是不知道江缚和其他人看没看见。

可就算看见,跟她也没关系。

又不是她让邱露佳说的。

方茧心落到实处,邱露佳却不放过她,回头就问她和江缚最近发展得怎么样。

邱露佳:【我怎么听说他那晚和别的美女厮混到一起了?他不是把你送回家的吗?他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时间管理大师?】

方茧脑子乱哄哄的,根本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

就算解释,她也怕邱露佳这大嘴巴不小心跟林雅芬透露什么,索性就撒谎:【就是普通同学,能有什么发展】

说完才想起来:【等会儿,你什么时候加的江缚微信好友?】

据方茧了解,这家伙微信极难通过。

要是他轻而易举就加了邱露佳,方茧真的会无语。

没想到邱露佳说:【谁加他微信好友了,是他主动加我的好吧】

……江缚主动加的她?

方茧都怀疑自己大半夜的眼神不好了。

邱露佳怕她不信,直接把好友通过的截图发过来。

日期显示的是傍晚时分,邱露佳收到他的好友申请很意外:【你真是江缚???】

jf:【这有什么好怀疑的】

邱露佳:【因为别人都说加你联系方式很难啊】

邱露佳:【你找我有事吗?】

jf:【没】

邱露佳:【那你加我?】

jf:【熟人加个好友,以后有事也方便联系】

别说,这个理由还挺合理的,邱露佳被他说服,回了句“也是”。

之后就没再说话。

邱露佳:【我可没骗你啊,是他主动加我的】

方茧:【……】

行吧。

邱露佳又说:【他那只猫的名字,真不是跟你约好的?】

这事儿就没必要骗邱露佳了,方茧说:【真不是】

邱露佳:【好吧,那是我多想了】

邱露佳:【我还以为你们俩有进展了呢】

“……”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她的确是没多想,方茧确实和江缚有了一些进展,只是这种进展,不太上得了台面罢了。

……

另一边,光线昏黄的客厅里。

昂贵的音响正播放着原创的r&b混音背景乐。

按照往常,这个点儿正是江缚沉迷创作的时间,可这一晚,江缚却蹙眉坐在电脑椅里,翻来覆去地刷朋友圈。

不记得到底刷新多少次,他都没看到方茧的点赞,反倒收到了邱露佳删评提示。

楼嘉豪拿着手机从厕所出来,直乐,“你丫取的什么破名儿啊,一只猫你叫秃秃。”

“……”

江缚翘着腿,靠坐在电脑椅里,掀眸凉飕飕撂他一眼。

眼神就好像在说——“你懂个屁。”

“行行行,我不懂。”

楼嘉豪阴阳怪气,“未来嫂子懂就行。”

他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坐在江缚旁边的沙发上,"不过说真的,我给你拍的这张照片真不错,你看这手臂线条,看这胸肌,啧,这谁看了不迷糊?"

也确实是迷糊的。

江缚刚发完这条没多久点赞就破了一百。

炸出了好多过去同班的女同学,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加上的女生,过来骚扰他。

就连司阳都在下面评论:【啥情况?开春儿了?】

就只有方茧,从头到尾都没发来一个标点符号。

莫名心浮气躁,江缚脸色沉郁着,把那些不认识的女生一个个删掉,他语调冷硬,“这招不好用。”

这招还是楼嘉豪下午给他出的。

听说江缚给那姑娘买了个包,那姑娘还挺喜欢后,楼嘉豪赶紧让他抓住机会表现。

比如在朋友发自己的权威照片。

最好文案里有点若有似无的暧昧,用美色勾引对方。

还有就是挖掘对方的更多喜好,入侵对方的“交友圈”,这样以后也知道怎么做能哄她开心。

江缚一开始并不想搭理这种俗套的伎俩。

他从小到大都是被追众星捧月,性子早就倨傲惯了。

奈何下午周括在班级群发秋游活动的照片,江缚随手一瞥,就看到他和方茧的好多张合照。

虽然大部分照片里都有其他人入境,但他和方茧凑在一起的几率的确是有点儿高。

有几张方茧还挺高兴的。

不是拿着烤串儿冲着镜头傻兮兮地比耶,就是对着镜头呆呆地啃着奶油冰激凌,旁边再配个呲着大牙笑得一点不值钱的周括。

有同学看到,还在群里起哄,说周括你丫笑得好甜蜜啊。

江缚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眼,就特么气乐了。

行啊,他为了护着她被蛇咬,她倒好,回去快快乐乐和周括BBQ——不过她也算有点良心,没在群里和周括打情骂俏。

兴许是从小到大都没经历过这种滋味。

这个下午江缚无端有些破防,冲了个澡,抽了根烟后才勉强冷静下来思考。

其实楼嘉豪的提议其实挺对的。

求爱这种事,本身就不能太端着,聪明人都是打不过就加入。

他不信周括魅力比他大。

更何况,他其实能感觉得到方茧在意他。

他很确定,那个晚上就是方茧先跟他表的白,他绝对不会听错,是她亲口喊着他的名字,说喜欢他,想要他。

而不是什么别的男生。

所以,凭什么她撩完就跑。

他江缚这儿可没那么便宜的事。

就算她真是一时兴起,有白月光,他也要把她的脸掰过来,让她的眼睛只看着他。

做了这个决定,江缚才真正抒了口气。

之后就去加邱露佳和杨桃的好友,发了这条朋友圈。

但很明显,这条朋友圈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

看江缚情绪不怎么对劲,楼嘉豪清了清嗓子,“可能她睡了没看到?”

也是巧,他刚说完,江缚就收到一条好友通过的消息。

是杨桃。

她跟邱露佳反应一样,都不敢相信江缚这人会主动加她好友:【???】

江缚挺没劲地回道:【嗯】

正想放下手机继续搞音乐,哪料杨桃突然来了句:【打入敌方内部啊】

江缚眸光一顿,眉头蹙起。

杨桃:【我懂我懂我懂】

杨桃:【你有什么知道的想问我就成】

江缚抖了抖嘴角,一下就笑了。

不得不承认,和聪明人相处就是痛快。

杨桃一句话就让他心头积郁的阴霾像被一股风吹散,倏地涌上一道形容不出来的清明。

漂亮的桃花眸敛了敛,江缚坦然道:【她睡了么】

杨桃:【躺下了,但好像没睡着,在翻来覆去的打滚,跟少女怀春似的】

“……”

江缚脑中莫名勾勒出方茧在床上摊煎饼的画面。

是因为他发的那条朋友圈?

还是因为别的男生?

两个答案在脑子里正打着架,杨桃问他:【你俩吵架了?】

江缚:【没】

杨桃:【那是我多虑了】

大概是真把方茧当成好姐妹,杨桃隔了几秒又问:【江缚同学,你谈过几次恋爱啊】

这查户口本的问话方式问得江缚一哽。

抬手就回了她一串省略号。

杨桃立马打补丁:【开玩笑哒,当我没问】

本来话题到这里就该结束。

可江缚想了想,还是回答了:【没谈过】

杨桃:【……】

杨桃:【可以啊兄弟】

话虽这么说,实际上杨桃根本不信。

没谈过又不代表没有过性行为和暧昧对象,她可太懂这群男的了。

同样,江缚也问:【她呢】

这个她是谁,就很不言而喻。

杨桃瞥了眼还在上铺翻来覆去摊煎饼的方茧,在被子里抿嘴一笑,心说死丫头命真好,这样的大帅比都能被她搞得魂不守舍。

关键她自己好像还没弄清楚情况。

叹了口气,杨桃决定帮一帮江缚:【她也没谈过】

紧绷着的神经渐渐松懈几分。

江缚又问:【那她有喜欢的人吗】

杨桃说:【这还真没怎么听她说过……但好像她曾经有个白月光,前两年我还在她卡包里看到她放男生照片来着】

“白月光”这三个字就像突然卡到喉咙里的一根鱼刺。

脑子里蹦出一句“果然”,江缚心倏然往下沉了两分。

这个时代,还能专门洗出照片放在卡包里……那还真是挺喜欢。

眉宇间再次爬上阴云。

江缚说:【那男生长什么样,还记得么】

杨桃也算知无不言:【那谁记得,我当时就是瞥了眼,方茧藏得很好,谁也不让看】

顿了顿,她安抚道:【不过近一年没看到了,她可能早放下了】

江缚往后靠了靠,凌厉的眸透出一丝寡淡,神色谈不上轻松。

沉默须臾,他回道:【谢了】

跟着发过去一个红包。

杨桃看到那整整二百人民币都惊呆了:【倒也不必这么客气吧!】

江缚只是说:【今晚聊天的事,麻烦别告诉她】

杨桃情商多高啊。

她爽快地回了句放心,之后才在江缚的强调下收了红包-

被那只“光秃秃”的猫影响。

方茧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做梦还梦到了江缚。

梦里,两个人在课堂上并排坐着,手却在桌下牵到了一起,没多久,画面一转,她拉着江缚往前跑,跟着两人就莫名其妙地吻到了一起。

好久没做过这样的梦了。

方茧一时有些流连忘返,多睡了一阵,第二天还是被杨桃叫起来上课,才没有迟到。

周一这天只有上午一节小班专业课。

杨桃和方茧挨着一起坐,杨桃吐槽她,“瞅你那黑眼圈,跟一晚上点了八个男模似的。”

“……”

方茧一句话都不敢说。

可不就纵/欲/过度么,梦里她跟江缚亲了好几个来回呢。

也不知道她最近是咋了,又开始做这种色令智昏的梦。

不由自主地烦恼着,她刚拿出书本,一抬头就看到打着哈欠的楼嘉豪进了教室。

跟在他身后的,是打扮清爽又贵气的江缚,手里拿了杯刚买的冰美式。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方茧不由自主地呆愣两秒,直到和江缚对上视线,才闭上惊讶的唇。她差点儿都忘了,江缚是她同班同学,只要他肯上课,两人就逃不开见面。

就是不知道他今天抽什么风,会来上课。

杨桃倒是热情得很,看到江缚,眉开眼笑,“这什么日子啊,居然能见到大忙人。”

江缚目光从方茧脸上扫过,淡淡道,“专业课还是要上的。”

说着,他走到方茧身后的座位,对楼嘉豪丢了句“去里面”,便施施然坐下。

抬起眸,视线正对着方茧的背影和后脑勺。

她今天穿一件薄针织上衣,显得她背影纤薄,肩带若隐若现。

头发也是披散着,发质乌黑柔亮,是最戳江缚xp的那款直发,呼吸间似乎还能闻到她发丝上的香气。

果核般的喉结无声涌动,江缚忽然就发觉,她好像最近都没有再搞那种蛋卷头了。

连黑框眼镜的出镜率也降低了许多。

他就说她不近视。

不自觉地想着,江缚视线稍稍错开,又看到方茧放到桌上的新包。

她似乎真挺喜欢这个包的,不仅给包拴了漂亮的包挂,包底下还垫了一块纸巾。

虽然被珍视的是包,但江缚嘴角还是不经意地浅勾了下。

还挺爱干净。

越想越觉得她有意思,江缚闲闲扯着嘴角,低眸拨弄两下手机。

下一秒,方茧桌上的手机就震动起来,心跳突地漏掉两拍,她有种莫名的预感。

拿起来一看,果不其然——

AAA已读不回专业户:【你对我什么时候能有对包的那份耐心?】

第32章 三十二章他就是匹放荡不羁的野马……

32

江缚的消息就像是捣乱的羽毛,搔得方茧心头发痒,偏她又坐在第一排,但凡摆弄手机都能被老师看到。

作为三好生,系里的标杆,方茧是断然不敢搞小动作的。

奈何坐在她身后的江缚从不在意那么多,他就是匹放荡不羁的野马,想发就发,她不回,他就连着发。

AAA已读不回专业户:【还没问你呢,想好回礼了么】

AAA已读不回专业户:【想不好也没关系,我这人呢,大度心善,可以勉强让你请我吃一个月的食堂】

AAA已读不回专业户:【我今天刚好有空】

“……”

说不清为什么,方茧总觉得从那一晚后,两人间便有股无形的绳索不受控制地将他们拉近。

即便她很清楚这是不对的,可她还是无法克制那份悸动,甚至闻到他身上的气息,都让她觉得这枯燥的时刻是如此有意思。

有意思到,她情不自禁抿起嘴角,只为压下想要翘起的弧度。

……真臭屁。

想回过头使劲儿薅他头发让他不爽的那种臭屁。

当然方茧也就是想想。

差不多过了有十分钟,她才趁着老师不注意的功夫,拿起手机偷偷打字:【食堂的饭挺难吃的,你确定吗】

然而这话还没发出去。

她就收到林雅芬的消息,像一盆冰冷的水,哗地把她的美梦淋醒。

林雅芬:【中午你王叔请客,在学校的宴客餐厅吃饭】

林雅芬:【你外婆和程家峻都会来,你下课后好好收拾一下再过来】

就是这个瞬间,江缚眼睁睁看着方茧的背影生生一僵。

隔了好几秒,她纤细白皙的手臂才动了动,应该是在敲字,敲完了就肩膀一颓,把手机放到课桌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江缚总觉得方茧的情绪一下就down了下来。

须臾之后,她才又拿起手机。

随之而来的,是江缚手机冒出一条消息。

Firstlove:【抱歉啊,我中午临时有事,不能请你吃饭了】

"……"

所以她刚刚情绪down下来是因为这件事?

江缚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这么在乎她的一举一动,但看她的态度,至少不是在抗拒他。

沉默了会儿。

江缚谈不上什么心情地往后一靠,鸦羽般的眼睫毛垂了垂。

他回了句:【行】-

林雅芬催得很急。

下课铃声一打响,方茧就收到她的信息:【下课了吗?你姥下车了,问你在哪儿】

方茧站在原地心梗了三秒,肩膀忽然被人撞了下。

不是那种很用力的撞。

也不是那种不小心的撞。

而是有意的,又控制了力道,像在故意引起她注意似的,轻轻撞了她一下。

方茧下意识回过头,一眼就和居高临下的江缚对上视线。

江缚垂着狭长的桃花眸,冲她一挑眼梢,不咸不淡道,“还不走。”

方茧心跳突然就乱了一拍。

正想说话,后面低头回消息的楼嘉豪接上话茬,“走走走走走。”

说完一抬眸,看到方茧,他呲牙一乐,“班长啊,走啊,一起去吃午饭啊。”

那语气一股坏小子撩乖妹妹的既视感,话音刚落,就对上江缚面无表情的眼刀子。

楼嘉豪傻了吧唧的,“瞪我干嘛,我又哪儿惹你了。”

方茧抖了抖嘴角。

眼睁睁看着江缚朝楼嘉豪嗤了声,外套擦过她的肩膀又拽又清高地抄兜走了。

刚去找吴笑笑和周心洋说话的杨桃就在这时回来,问方茧,“吴笑笑说中午吃麻辣香锅,你去不。”

方茧视线不由自主地追着江缚的背影,直到他从门口消失,才收回视线说,“不去,我中午有事。”

杨桃煞有介事地瞥她一眼,“你怎么看起来这么丧。”

方茧啊了声,“有吗。”

杨桃点头,“有。”

“……”

有就有吧。

反正她也没打算表现多好。

把包挎上,方茧连给自己补个唇釉的冲动都没有,冲她挤出一丝苦涩的笑,“走了,回聊。”

就这么从二教出来。

方茧一面回林雅芬的消息,一路直奔宴客餐厅。

事实果然如她所料,这场“鸿门宴”被这对新婚夫妻夹带了私货,不仅把她那十五岁的继妹带过来,还带来了她的“相亲对象”,程家峻。

林雅芬在信息里嘱咐她:【你等会儿见到人家的时候,多笑笑,他比你大不了几岁,挺好的男生】

方茧懒得回她。

心里想的只有怎么耍心眼快点儿吃完这顿晦气的饭。

宴客餐厅作为学校里最高级的餐厅,设立在二食堂的楼上。

她匆忙穿过人流,把漂亮的黑直长随手抓成一个敷衍凌乱的丸子头,连黑框眼镜都被她拿出来特意架在鼻梁上扮丑的时候,江缚和楼嘉豪刚端着打好的饭菜,在二食堂靠电梯的位置坐下。

楼嘉豪不乐意,"真不懂你了我就,都知道食堂饭菜难吃,还非带我来,我都瘦成啥样了。"

他这独特的拖把头和嗓门子在食堂这种地方依旧很显眼。

显眼到隔壁桌的几个女生看到是江缚,立马就占据了旁边的座位,眼神一个劲儿地朝他身上乱瞟。

早就习惯了的江缚视若无睹,顺手打开一罐雪碧,“你要不想吃,现在就可以走。”

楼嘉豪呵呵两声,“我饿得都前胸贴后背了,你还是人吗。”

话刚说完,一道淡蓝色的身影就从他身后放不远处匆忙“飘过”,紧跟着就进了电梯。

江缚眉头蹙了起来。

反应了两三秒,才意识到那凌乱的丸子头是方茧。

所以她说的有事,是要来这儿?

……这得多大的事能让她这么糟践自己。*

已经塞了两大口米饭的楼嘉豪就在这时抬头,“欸这红烧狮子头不错。”

话音落下,他顺着江缚若有所思的视线朝电梯的方向看,“你看啥呢。”

“……”

江缚收回视线,喝了口雪碧,“赶紧吃吧,别饿死你。”

……

方茧进包间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齐了。

她真不是故意的,可第一眼对上视线的还是程家峻。

这家伙果然跟林雅芬描述得一样,斯斯文文,长相也可以,虽然没有江缚帅得那么带劲和明显,但看起来就是根正苗红成熟稳重的好苗子。

倒是方茧,把自己故意弄得很凌乱,像熬了个通宵做作业,到点儿了直接睁眼起床。

林雅芬看到后脸色都阴沉了三分。

但也还是给方茧介绍,“程家峻,你学长,也是你王叔公司新来的技术人才。”

程家峻不是傻子,能看出方茧并不是很高兴,就简单冲她笑笑,“学妹好。”

方茧不是个爱牵连无辜的人,她面色不改地点头,“方茧。”

桌上最欢迎她的还是赵宝华女士,这老太太一看到自己外孙女就跟看到花儿一样开心,立马招呼她坐到自己身边。

王科凭倒是笑呵呵的,对王雨桐说,“叫姐姐。”

王雨桐不是第一次见方茧,但每次都没有好态度,这次更是上下扫视了方茧一眼,很mean地说,“姐姐好啊。”

方茧根本就懒得搭理她,直接在赵宝华身边坐下,问她最近身体怎么样。

赵宝华见孙女惦记自己,眉开眼笑的,“好得很呀,不信问你妈。”

方茧连个眼神都没给林雅芬,只冲赵宝华笑,“我看也挺好的,不然也不会陪我妈胡闹,来学校看我了。”

这话显然让桌上的气氛凝滞了许多。

林雅芬脸色形容不上来的难看,王雨桐不知道翻了几个白眼,翻着翻着,就看到方茧挂在椅子上的白色小包。

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上的国际学校,正是虚荣的时候,前两天她还去找王科凭要大牌包,被王科凭拒绝了。

倒不是嫌贵,而是王科凭怕她小小年纪学坏。

这会儿看到方茧背上她喜欢的那只,王雨桐一下就不乐意了,扭头对王科凭说,“凭什么她买就行,我买就不行!你偏心!”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明显以为方茧的包是林雅芬和王科凭给买的。

被她这么一说,林雅芬这才注意到方茧的那只新包,作为这个牌子的老客户,她一眼就看得出方茧这只是正品。

方茧也知道她能看得出来。

但她还是选择面无表情地撒谎。

她和林雅芬几乎同时开腔——

林雅芬:“你什么时候买的?”

方茧:“A货。”

话出口,方茧如愿以偿地在看到林雅芬脸上看到了诧异和愠恼。

这种复杂的情绪,或许是因为她撒谎,也或许是因为,她一点都不顾及林雅芬的颜面,这么肆无忌惮地撒谎。

果不其然,王雨桐像是找到乐子哈哈一笑,“A货?A货你也好意思拿出来背?low不low啊。”

王科凭察觉到林雅芬神色不对,登时拧眉斥她一声,“你给我闭嘴。”

王雨桐抱着双臂翻了个白眼,“没劲。”

方茧面对她的讥讽一句话都没说,倒是老太太不解地问,"什么是A货。"

“A货就是假货,”王雨桐嘴眼疾嘴快,下一秒就挨了王科凭结结实实的一眼刀。

气氛有些下不来台。

程家峻马上笑着岔开话题,“听说学妹是学生会干事?最近学生会还忙吗。”

方茧从头到尾都很淡然,她说,“挺忙的,下午就有事。”

刚说完,服务生就过来走菜。

前前后后上了快十道菜,空气里的僵滞这才缓和下来。

眼看林雅芬一家三口拉着程家峻又其乐融融地互动起来。

老太太“刻薄”地瞪了林雅芬一眼,扭头就拉着方茧寒暄,"瞧把我孙女累的,这才多少天没见,感觉又瘦了一圈。"

方茧舍不得冷脸对着老太太,笑了下,“还行,瘦点好看。”

老太太不满意地觑她一眼,又看了眼和王科凭笑着说话的程家峻,她凑过来,低声道,“这男孩你觉得怎么样?”

方茧没说话。

老太太默了默,说,“行,不勉强。”

……

再怎么不开心,这顿饭也都要吃完。

方茧沉默地把胃塞得满满的,对面的王雨桐却早就不耐烦了,一直嚷嚷着包间闷,想出去逛逛。

王科凭其实挺宠她的,见方茧吃饱一撂筷,就说,“姐姐正好吃完了,不然你让哥哥姐姐带你去逛逛校园?”

程家峻闻言抬起头,看了方茧一眼。

方茧随手抽了张纸巾擦嘴,“我要去学生会当苦力,下午有校园歌手选拔赛。”

王雨桐直接白了方茧一眼,“谁稀罕你陪。”

方茧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还是林雅芬找补道,“这样吧,等把外婆送回去后,我带你在校园逛,逛累了你就在我宿舍待着,晚上带你去东门夜市。”

王雨桐对林雅芬还是有好脸色的,她点点头,“行。”

也算是安抚了这个祖宗。

林雅芬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赵宝华没好气儿地睇她一眼,凑过来低声和方茧咬耳朵,“瞧她那没出息的样儿,真看不上她。”

"……"

方茧抖了抖嘴角,想笑但没敢-

那天饭局结束后,是程家峻出去结的账。

王科凭一直说这怎么好,这怎么行,林雅芬也说,不能让小辈请,非要和程家峻加个好友,把那几百块给他。

加没加上好友方茧不知道,她只搀扶着赵宝华在后头不紧不慢地走着,赵宝华对她说,“这小子,估计是看上你了。”

方茧不放心上地笑,“您可得了吧,人家是想在领导面前好好表现。”

赵宝华白她一眼,“跟你说话可真没劲。”

方茧难得笑出了声,结果一抬眸,就对上程家峻回头瞥过来的视线。

程家峻冲她笑笑,方茧登时拉平嘴角。

赵宝华估计还惦记着方茧被王雨桐嘲笑背高仿包的事儿,到了校门口,拿出一张银行卡,往她手里赛,悄咪咪地说,“密码是你生日,别告诉你妈,你去买个正品包,别怕,姥姥供得起。”

林雅芬打开车门把王雨桐送上去,一抬眼就看这祖孙俩在那儿研究什么。

方茧往外推脱,老太太不乐意硬往她包里塞。

林雅芬一看到方茧那包就有气。

等俩人说完了,把人送上车,她才跟方茧单独说话,“你姥就惯着你吧,你跟她也不说实话。”

方茧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把丸子头拆下来,扎成一个低马尾。

林雅芬知道她挺不乐意的,就说,“今天这事儿是王科凭的主意。”

方茧笑,"那不也是你先起的头。"

虽然在笑,但她眼里没有一丝温度,反倒冷到有些陌生,林雅芬神思恍惚了一瞬,“你什么意思,怨我是么,我还没说你什么时候变这么虚荣呢。”

“……”

“学校给你发的奖学金你就这么拿来买包是吧。”

这咄咄逼人的态度,方茧真是好久没见了,冷不丁一下还挺新鲜。

见她不说话,也不看她。

林雅芬气笑了,笑得失望又冷漠,“行,我不管你,你觉得你良心过得去就行。”

方茧手指抠着掌心。

已经分不清这刻的无力沮丧更多,还是这些年一直被她用方蝶来绑架自己的怨怼更多。

她只知道,她到极限了。

她扛不住了。

望向林雅芬,方茧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别跟我置气了,快去陪你的新女儿吧。”

“……”

丢下这句,方茧压抑着周身的负能量,没给林雅芬一点缝隙,转身决绝走掉-

方茧这人,情绪一不好就习惯把自己包裹起来。

那一整个下午,别说邱露佳和杨桃的消息了,就连江缚给她发的消息,她都没看。

她不敢看。

就算她心里对林雅芬的桎梏厌恶到了极致,有些事情,她也还是没办法跳脱出来。

好在这一下午挺忙的。

歌手大赛的海选如火如荼地举行,她跟着忙前忙后,不知不觉就忙到了晚上九点多。

在别人都累冒烟的时候,她还能对着电脑剪花絮。

文艺部部长看不下去,给方茧递了个士力架说,“赶紧回宿舍吧,再不走熄灯了,最近夜不归宿抓得可严了。”

方茧接过来说了句谢谢,这才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抱着笔记本回宿舍。

南大面积很大,大晚上也没有校园巴士,方茧一路慢悠悠地往回走,到宿舍的时候,都快十点了。

眼看没多久就要熄灯,大家围着卫生间忙前忙后。

杨桃敷着面膜从阳台回来,看到方茧没好气儿道,"你下午忙什么去了,给你发消息一直不回。"

方茧卸下东西,坐在椅子上揉肩膀,“我去学生会干活了。”

说着就从抽屉里拿出龟粮,起身去阳台那边喂毛茸茸,结果发现,小乌龟并不在玻璃房里。

这种情况虽然很少发生,但不是没有。

方茧愣了愣,在四周扫视了一圈,问杨桃,“你看到毛茸茸了?”

杨桃说,“毛茸茸?没看到啊,它越狱了?”

方茧脸色一下就变了,扭头去就去问吴笑笑和周心洋,两人也都说没注意。

杨桃赶忙陪着方茧在宿舍里找,阳台和厕所都没放过,却依旧没找到。

杨桃都无语了,“一只小乌龟能爬哪儿去啊,总不至于被人偷了吧。”

正愁着,脑中忽然闪过什么,“等等。”

方茧急得额头出汗,抬头看向杨桃,“怎么。”

杨桃眨眨眼说,“下午宿舍来人了,说是你妹妹,我发信息还问你了。”

方茧心口一咯噔,“你让她进来了?”

饶是杨桃这么口齿伶俐的人,都磕巴了下,“我、我当时问你,你没回我,我又忙着处理别的事,就……”

心头仿佛坠了一个大石头那般沉闷。

方茧脑中一道不好的预感闪过,“……她跟你说她叫什么了吗。”

杨桃抖了抖唇角说,“她说她叫王雨桐,是你的继妹,是阿姨让她来宿舍找你玩的……我看宿舍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放在外面,就随她了。”

“……”

“她表现挺乖的,就坐在你桌子面前等你。”

“……”

“好像还去阳台看了看小乌龟。”

话到这里,杨桃自己都意识到什么,颤抖着唇瓣,说不下去了。

方茧却是比她早一步反应过来,惨白着脸色,拿起桌上的手机就冲出了宿舍。

周心洋和吴笑笑虽然不太清楚咋回事,但也能意识到事态不对,吴笑笑还跑出去喊了句方茧你干啥去,奈何方茧理都不理,直接上了电梯。

回头特意问了一下杨桃。

杨桃惊魂未定,"……我好像闯祸了。"

……

夜里十一点。

忙完混音工作的江缚和楼嘉豪,在楼下找了个大排档吃晚饭。

这个时间点,正是南城夜生活正酣畅淋漓的时候。

大排档里到处都是出来觅食的人,捆着霓虹串儿灯的大棚有股市井气的浪漫,烧烤味儿就着欢声笑语,大绿棒子一瓶接一瓶地开。

累了一天的楼嘉豪可算是喘了口气,左手一串儿腰子,右手一串儿实蛋。

嘴里还夸呢,“这楼下好吃的是多哈,怪不得这地方房子不好租。”

想到房子,他就想到方茧,抬腿踢了下江缚的鞋尖儿,“欸你说明年方茧能不能给咱涨租啊。”

听到方茧这俩字。

江缚咀嚼板筋的动作一顿,表情都变了。

浓长的眼睫在卧蚕投下一片阴影,他浓眉微蹙,看了眼手机,方茧依旧没回他消息。

虽然他现在跟方茧关系挺微妙,但这种无视他消息这么久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江缚觉得她是故意的。

但又觉得她可能不是主观上故意的。

这种无厘头的想法,乱七八糟地在他脑海中盘旋,他忽然就有些烦。

偏偏楼嘉豪忽然来了句,“欸不对,你明年这时候都在国外了吧。”

“……”

江缚都无语笑了,明明出国留学这事儿八字都还没有一撇,结果被这群人传得满天飞,好像他马上就要润出去一样。

没什么好眼色地撂他一眼,“你少传点儿谣言你爹我能活到一百。”

话音刚落。

手机就响了起来。

本以为是电话,结果是微信语音通话,当然最重要的是,打过来的人是杨桃。

江缚眸色一顿,说不清为什么,一种不大好的感觉忽然在心头蔓延。

事实证明。

他的预感没错。

电话一接通,就听到杨桃挺焦急的声音,“江缚,你知道方茧去哪儿了吗?”

“……”

“一小时前她从宿舍跑出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第33章 三十三章对视是人类不带情欲的精神接……

33

一个小时前。

方茧从宿舍跑出来,在校门口拦了辆出租车。

临近十月,夜晚透着股清爽的凉意,方茧降下车窗,试图用迎面吹来的冷风驱散气血上涌带来的燥热。

司机问她去哪儿。

她毫不犹豫便报了林雅芬现在的家庭地址。

她从小记忆力就不错,去王科凭的大平层一次,就能记住他住的是哪个楼盘,几单元几号。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这一家三口就这一个住处,这仨人也都在。

没几秒,林雅芬回了她的信息。

林雅芬:【是景翠华府,怎么了】

估摸着林雅芬猜不出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方茧又问:【你们在家呢?】

隔了几秒。

林雅芬:【嗯,在家】

林雅芬:【怎么了?】

方茧握着发烫的手机,却感觉自己掌心发凉。

她没回林雅芬连续两个“怎么了”,倒是杨桃打来电话,她接通了。

杨桃大惊失色地问,“方茧,你上哪儿去了。”

方茧语调平直,“回家一趟。”

或许是她声音太冷静,杨桃停顿须臾,小心翼翼地问,“回去找你妹吗?”

我妹。

方茧在心里冷笑,她连个陌生人都不如。

方茧问她,“你能想起她今天来宿舍的更多细节吗?”

杨桃迟疑了几秒说,“我就记得她去看了小乌龟,还问我小乌龟叫什么名字,我说叫毛茸茸,是你姐的心头肉。”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的这句话惹事儿了。

杨桃心没底地问方茧,“你这个妹妹,跟你关系不好吗?”

方茧没回避:“不好。”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惹到的这位公主。

杨桃闻言沉默住。

方茧不想把她掺和进来,就说了句“没事别担心”,便把电话挂了。

南大距离景翠华府大概有半个小时的车程。

多亏林雅芬上次给了她门禁卡,方茧一路畅通无阻就进来了。

那会儿已经十点多。

以林雅芬的作息,她应该早就准备睡了。

果不其然,方茧敲了好半天的门,才听到里面纳闷的中年女人的声音,"谁啊,这大半夜的。"

这个声音是王科凭家里的保姆,平时主要照顾王雨桐的生活起居。

上次林雅芬带方茧来家里吃饭,两人见过面,她还挺热情的。

方茧觉得她应该不会那么快忘掉自己,果然女人看了眼电子猫眼,立马就给她开了门,“诶呦这不大姑娘吗,这大晚上的是受啥委屈了来找你妈?”

阿姨是个东北人,热情又心善。

方茧被她直接拉了进来,两人的说话声也把林雅芬他们吵醒了。

林雅芬穿着真丝睡衣出来,看到方茧眼神都凝滞了,“你怎么来了。”

方茧在来之前,就已经在心中告诫过自己无数遍,要镇定,可再看到林雅芬的瞬间,她还是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下意识握紧拳头,她一脸暴风雨前的死寂平静,“王雨桐呢。”

王科凭跟着出来,“雨桐睡觉了?怎么了?”

方茧生气起来的样子实太吓人了。

眼里那股毫无转圜的肃杀感,简直和平时温和的她就像两个人。

或者说,平时她的温和根本就是伪装。

自己生的女儿,自己了解。

林雅芬马上就意识到不对。

她过来拉方茧,问她发生了什么,奈何方茧根本不配合,她甩开林雅芬的手,直勾勾看着王科凭,“把你女儿叫出来。”

“……”

王科凭脸色一下就不好看了,他说,"到底什么事,这大半夜的,雨桐早就睡了。"

旁边的阿姨也点头。

林雅芬脸色严肃起来,她看着方茧,“到底怎么回事。”

方茧眼眶发红,眼神凉薄地看着林雅芬,“你放心,我没有作闹的意思,我就想问问王雨桐,她今天是不是去我宿舍拿了我的乌龟。”

方茧本来还不能完全确定的。

直到她话音落下,林雅芬眸光不打自招地闪了闪。

雷厉风行的女强人,说话竟然也会不自觉地紧张,“你小乌龟丢了?你什么时候养的小乌龟。”

“……”

方茧突然就觉得好笑。

她真的很想告诉林雅芬,你现在的样子,就像当初明知爸爸出轨,却仍要欺骗自己没出轨时那么可笑。

可那些刀子一般的恶毒的话。

她说不出口。

就是这个时候,被吵醒的王雨桐暴躁地从卧室出来,“大半夜的你们吵什么吵啊,不知道我明天要上学啊!”

大小姐正要发火,结果看到方茧的一瞬间,傻眼了。

方茧也在看她。

用一种带着强烈恨意的眼神。

王雨桐肩膀都抖了下,扶着门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到这会儿,林雅芬已经心知肚明。

她上前,挡住两人对视的视线,说不清是要让方茧冷静,还是想去保护王雨桐。

林雅芬握住方茧纤细的手臂,“茧茧,有话我们好好说……不然我跟你单独出去说?”

方茧已经很多年没听过林雅芬用这种温柔的语气对她说话了。

或者说,就算当初方蝶还在,她也很少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

一种莫大的悲哀像海啸一般朝方茧涌来,她忽然就喘不过气,眼泪像滚烫的岩浆,噼里啪啦地往下砸。

方茧眼神厌恶地看着林雅芬,毫不犹豫地推开她。

林雅芬往后一趔趄,差点就摔倒,还是王科凭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了她。

王科凭装都不装了,直接朝方茧吼,“你到底要干什么!再这样你赶紧从我家出去!”

方茧却充耳不闻,上前一把拽住王雨桐的衣领。

王雨桐本就心虚害怕,又比方茧矮,被她一拎,吓得都要哭了,“我就是拿你小乌龟玩一下,你干嘛这么凶,我赔给你就是了!”

阿姨也赶紧来劝架,“不就是只小乌龟吗,十块钱一只,没必要这么生气啊姑娘!”

阿姨力气大,一下就抱住了单薄的方茧。

王雨桐趁机就溜到林雅芬和王科凭的身后,大哭起来,“爸我害怕呜呜呜呜。”

王科凭知道王雨桐什么德行,没第一时间安慰她,而是厉色问她,“姐姐的小乌龟呢?”

此话一出,王雨桐哭声停止了。

她眼神闪躲地看了眼被阿姨紧抱着的怒气冲冲的方茧,弱弱地说,“……小乌龟,在回来的路上就死掉了……我把它扔在外面的垃圾桶……”

话音落下,空气陷入死寂。

阿姨还没反应过来,方茧就已经从她怀里挣脱开,冲上去就狠狠扇了王雨桐一巴掌。

啪的一声。

响亮得如同暴雨夜的闪电雷鸣。

王雨桐瞬间被扇得脑子嗡一声,眼冒金星,眼看就要晕倒,王科凭立马把就她拎起来拉到怀中。

林雅芬就在这时抓住方茧还要打下去的手,大喊,“方茧,你是不是疯了?”

说着,她也扬起手,想要打醒方茧。

可巴掌还没落下去,方茧就梗着脖子流着泪,冲她暴怒喊道,“你打啊,你打死我啊!”

“……”

“我死了就能下去陪方蝶!你最好一巴掌打死我!”

……

那天晚上,杨桃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给江缚打电话。

他不仅没睡,还很清明。

背景音混着旁人说话声,明显在外面。

江缚听后沉默须臾,再开口时,语气明显透着股隐忍不发的紧要,“方茧出了什么事。”

杨桃能感觉出来他对方茧很在乎。

杨桃说,“她小乌龟被她继妹拿走了,她很生气,去她继父家找了,一个小时前我还能联系她,但是现在给她打电话她关机了。”

她忍不住瞎想,“她不会被她继父关起来抽鞭子吧!”

“……”

江缚本来心情就一般,这会儿更像压了块石头。

虽然他清楚杨桃后面这话很大可能在胡说八道,可心里那股隐隐作祟的紧张不是假的。

他其实私下了解过。

方茧和林雅芬关系挺不好的,林雅芬再婚,势必更拉远两人的关系。

江缚眉头蹙起,“她手机可能没电了。”

顿了顿,又问,“她继父家在哪儿,你知道么。”

这杨桃哪儿知道,“没听她说过。”

说着想到什么,“但听邱露佳说是在富人区那边。”

在打给江缚之前,杨桃去找了邱露佳,邱露佳了解内情更多,第一时间就怀疑方茧可能和林雅芬闹了不愉快,回了赵宝华那儿。

以前她就经常这样。

奈何赵宝华一到九点就上床睡觉,电话也关机,宿舍早就熄灯锁门,邱露佳根本没办法出去。

无奈之下,俩人才合计好,给江缚打电话。

邱露佳夺过电话,跟江缚说,“你能帮我们去她姥姥家看看在不在吗?”

本来还想加一句“真是麻烦你了”,结果没等她说出来,江缚就语调凝重地说,“地址发我。”

电话挂断的瞬间。

邱露佳就把赵宝华家的地址发给他。

后头又发了几句语音。

可那会儿江缚心火早已窜了上来,根本就没来得及看,就拎着外套起身。

忙着大快朵颐楼嘉豪抬头,诧异道,“这烤串还有一半没上来呢,你又干啥去!”

江缚脸色沉郁不耐,“上楼拿车钥匙。”

说完就扫了下桌上的码付钱。

楼嘉豪不是傻子,能瞧得出江缚有急事,反正不管是啥事,作为好兄弟他得两肋插刀。

于是烧烤也不吃了。

他拎着打包好的一堆烤串紧跟着就回了小区。

江缚快步走在前头,他一路小跑跟在后头,“你等我一会儿啊,我跟你一起去。”

话音刚落,江缚就闪身上了楼。

楼嘉豪的声音从一楼传来,“艹,你就不能慢点,差我这几秒能急死你是不是!”

暴躁的男嗓在楼道聒噪地里回荡。

三楼的声控灯也随着脚步应声而亮。

抱着膝盖呆坐在台阶上的方茧,瞬间就听出这是楼嘉豪的声音。

方茧下意识直起身,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和台阶下的江缚对上视线。

昏黄的光线下,三步化作两步上来的江缚站在二楼的缓台,胸膛微微起伏,用一种如释重负的眼神看着孤零零坐在那儿的方茧。

可能是她看起来太可怜了吧。

江缚心头突然一酸。

可一想到她还知道来找自己,那股酸呛的感觉,就又化为甘甜滋味,渗透到他的五脏六腑。

难以言喻的充盈满足感,遍布全身。

江缚嘴角一勾,轻笑了声。

轻飘飘的声息,像羽毛,打旋儿落在心上,让方茧恍然有种做梦感觉。

可是,这次不是梦。

这次的江缚是真的。

只要一想到这个事实,方茧漏风般的心脏,就像被泡在潺潺温水里,暖到颤抖。

江缚却没急着上来。

眼神脉脉地和她交流几秒,他才缓步迈上台阶,语调透着一股揶揄的宠溺,对眼巴巴看着他的方茧说,“挺聪明啊。”

“……”

他曲着长腿,俯身,抬手捏了把她哭肿了的脸,“还知道来这儿等我。”-

那天晚上,方茧其实准备去赵宝华那儿的。

从小她就这样,但凡和林雅芬闹矛盾了,她就去赵宝华那儿告状,赵宝华会做好吃的糯米藕给她。

就算她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只要一吃到赵宝华做的香喷喷的糯米藕,心情就能立刻晴转多云。

可小时候和长大后,是不一样的。

小时候,她和林雅芬最大的矛盾不过是成绩没考好,在学校不听话,抑或是想和同学出去玩,林雅芬不让。

长大后就不一样了。

长大后,她跟林雅芬的矛盾就像不断繁衍的细菌,从简单的日常小事,一点点扩大,直至这些细菌变成她的新老公,新女儿,新家。

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心结,随着时间变成了死结,赵宝华也八十岁了,遭不住这些,做不了好吃的糯米藕给她。

现在,就连毛茸茸也不在了。

只要想到这些事实,埋藏在心底的无力感和难过,就会像汹涌潮水般席卷而来,将她淹没。

压抑太久,她哭得太凶,司机师傅都吓坏了,一个劲儿递纸巾给她,问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需不需要报警。

方茧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礼貌地说不用,谢谢您,可豆大的眼泪就是不听话,噼里啪啦地往下落,顺着鼻腔苦涩地吞咽到腹中。

兴许是她看着太可怜,司机师傅安慰了她一路。

林雅芬电话也打了一路。

那口气怄在那儿,方茧到最后都没接,给司机师傅扫码付款后没多久,手机就没电自动关机了。

这个时间,学校大门早就封锁。

宿舍更是抓夜不归宿抓得很严。

她回去,不仅要记过,导员很可能还会联系林雅芬。

这些年都是这样,只要方茧有一点做的不好,林雅芬都会知道,林雅芬会找她谈话,用谆谆教导的态度,来帮她纠正自己的“错误”。

时间久了。

方茧变得越来越小心翼翼,越来越迷失自我。

生怕哪里做的不好,林雅芬就又想起那个因她离世的优秀女儿。

朦胧的月色下,方茧望着夜晚冷清空旷的街道,突然就不知道何去何从。

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她似乎还有一个人可以依靠。

或许是出于对他的眷恋。

也或许是出于压抑已久的叛逆。

方茧蹲在路边像个傻子似的吹了好一会儿冷风,直到哭过的皮肤变得干涩,她才揉了把脸,下定决心去找江缚。

她不知道他在不在家,但总得试试,或者说,这个当下,她给了自己一个借口,允许自己去见他。

可直到来到他家门口,敲了好半天门都没人开,她才意识到什么。

是啊。

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每天老老实实地在家。

说不定就跟哪个朋友泡吧去了。

这么一想,方茧突然又没劲了。

没劲得像是柳树抽了条,生活都没奔头。

更可悲的是,她此刻只有一部没电的手机,就算她给手机充好电,出去找酒店,她也没身份证办理入住。

不然就是借钱打车,去赵宝华那儿敲门把她吵醒。

可真吵醒她,又怎么跟她解释?说她跟林雅芬大吵了一架?让她担心得成宿成宿睡不着觉吗?

方茧做不到。

她宁愿无家可归做一夜的流浪狗。

这么想着的时候,方茧已经不由自主地在楼道的台阶上坐了下来,抱住自己的肩膀。

冰冷的水泥台阶拔得她屁股发凉,失落和疲惫却像沼泽泥土一样缠住她,起不来。

一时间,所有感官都仿佛退化,唯独心头湿漉漉的,像下了一场不会停歇又酸涩的雨。

直到楼下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和楼嘉豪熟悉的大嗓门。

再然后,她就看到了江缚,像从美梦中走出来解救她一般,捏了把她的脸,“还知道来这儿找我。”

淡淡嗔怪下,是根本就没打算藏的浓浓疼惜。

方茧眼泪突然就绷不住,眼泪大滴大滴地滚下来,砸在他手背,她突然就想抱住他。

江缚也的确是被她这样意外到了。

喉头为之一滚,正想再上前一步,哪知身后的楼嘉豪跟了上来。

看到方茧会在楼道里,楼嘉豪惊得往后倒退了一步,“啥情况,班长怎么在这?!”

他一嚷嚷,声控灯又亮了。

那光线让方茧脸上的泪痕顿时无处遁形。

方茧一下就甩开江缚试图帮她擦眼泪的手,躲开楼嘉豪的注视,用手背胡乱地抹眼睛。

江缚:“……”

就挺他妈的扫兴。

当然更让江缚不理解的是方茧。

哭也哭了,找他也找了,示弱也示弱了,结果一有外人出现她就又开始伪装。

但还是那句话。

遇到事儿知道找他,就说明在他这她那儿是特别的。

鬼使神差地把自己说服,江缚轻吸一口气,配合着把嗓音放冷,攥住她纤细的胳膊,朝外抬了抬下巴,“地上凉,别在这哭了,我送你回家。”

楼嘉豪就属于热心好市民的那类人。

虽然不知道发生啥事,但看到同学受委屈就是不行。

看到江缚毫不怜香惜玉地把她拽起来,他一个健步就冲了上来,"我*靠,江缚,你对同学能不能温柔点儿,人家都哭了你还这么冷漠。"

话音落下,江缚脸都黑了。

他特么的都没敢使劲,生怕弄疼她。

结果方茧还真就一扭身挣脱开江缚,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撇清关系,“……我自己能走。”

说完就往下迈台阶。

一身的倔劲儿。

楼嘉豪跟在身后叭叭,“啥情况啊,啊?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跟江缚现在就去揍他!”

说完又看了眼江缚,“把你认识的兄弟都叫上。”

江缚都被他气笑了,“叫你大爷啊,这是法治社会。”

他朝家门口的方向抬抬下巴,“你先回去,我熟悉她家,我送她回去。”

楼嘉豪顿时露出一个“这都不让我两肋插刀”的眼神,还是方茧在下面声音沙哑地说,“嗯……他会开车,能送我回家。”

话都到这儿了,楼家豪也不好再跟下去。

毕竟有车的人是江缚不是他。

他只能不放心地嘱咐了句,之后才转身回家。

听到防盗门咔嚓的一声。

走到二楼缓台的方茧脚步一顿,忽然就感觉一阵若有似无靠上来的气息,从身后将她笼罩。

是江缚把刚脱下来的外套,罩在了她身上。

外套残存着他的体温,气味,荷尔蒙,方茧肩膀僵了一僵,突然就为这刻的温柔心悸了下。

从善如流地把胳膊塞进两只袖口,她抿抿唇,没说话。

江缚若有似无地撂了她一眼,确认她有好好穿衣服,才抄兜在她前头悠闲走着。

方茧老实巴交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肩腿长的背影,感觉就像一搜在海上漂泊伶仃的小船,突然靠岸一样安心。

就这么走到单元门口。

江缚停下来看她,月色的余晖让他神色明明不清,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性感迷人。

就在这样罗曼蒂克的时刻。

方茧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

这一声还有点儿长。

方茧脸色被尴尬占据,偏偏江缚笑了下,语调吊儿郎当的,“是送你回家啊,还是带你吃东西去。”

明明是挺乐于助人的两句话,生生被他说出一种撩妹的既视感。

方茧捂住空荡荡的小腹,本想说吃饭,可被他直勾勾盯得心乱了一秒,下意识就反撩回去,“你想带我去哪儿……今晚我都听你的。”

不刻意的暧昧往往最致命。

只听话音刚落,夜晚的空气很明显地寂静了一瞬。

草丛里,知了在肆意鸣叫,没完没了。

无人知晓的地方,江缚心脏在扑通扑通为她狂跳。

两人心无旁骛地对视着。

方茧忽然就想起那句话——对视是人类不带情/欲的精神接吻。

如果这个比喻是合理的话,那么以江缚现在看她的眼神,一定是在和她“激/烈地舌/吻”。

脑中蹦出这个荒唐的想法,方茧脸颊突然烧了起来。

她慌乱地错开他的视线,正要往外走,结果下一秒就被江缚拽住胳膊,扣到了怀里。

结结实实地扑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方茧喉咙溢出一声很轻的低呼,一抬眸就对上江缚深浓的桃花眸。

静谧夜色下,他眸光狎昵而蛊惑。

攥着她手腕的手指,不经意摩挲了下她滑嫩的肌肤,他说,“先吃饭。”

“……”

果核般的喉结轻轻滑动,他嗓音低哑,“把你喂饱了,再说后面的事。”

第34章 三十四章饿狼扑食

34

该说不说。

江缚那天晚上觉得自己挺装的。

明明在楼道门口那会儿,被方茧撩得都快兄弟起立了,可表面上还能装成一池平静的死水,无波无澜地带她去吃饭。

等真带她来到餐馆买炒面。

他又开始后悔了。

方茧好像已经冷静下来,连让他帮忙付个钱,语气都变得客气,“我手机没电了,你先帮我付一下吧,回头手机充上电我就还你。”

那家大排档很快就要关门。

窗口师傅一脸班味地问,“加蛋还是加火腿,加蛋九块加火腿十块。”

方茧刚想说加蛋就好。

旁边江缚却拿起手机开口了,“都加。”

窗口师傅:“都加十一。”

江缚扫完码看了眼贫瘠的菜单,蹙眉对方茧说,“等会儿再带你买点别的。”

方茧看了眼四处都关门收摊的街道,“现在只有24小时便利店还开门吧,我也不是很饿。”

刚说完,肚子就又没出息地开始咕噜噜。

江缚斜觑她一眼,“还装。”

“……”

方茧四处望天。

心说这不是得跟你客气一下。

结果下一秒,江缚就替她接过炒面,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牵住她的手。

没错,是牵住。

不是攥住。

两只手交握的瞬间,虽然有种微妙的生疏,但很快这种生疏就被方茧强烈的心跳掩盖住……她连半秒都没到,就适应了被他掌心包裹住的感觉。

干燥温热的,带着薄茧的触感。

既强势,又莫名让人觉得心安。

似乎觉得她要逃,江缚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

方茧不自觉抿紧唇。

只觉胸腔里的心脏像有个不安分的皮球,一直被人用力地拍。

她应该看他一眼的,可不知为何,她没敢看。江缚也没看她,就这么迎着月色偏开头,咳了声。

虽说不是纯情处男了。

但牵手这事儿吧,他确实没做过,就容易有些不自在。

说到底,都因为他这天选万人迷的皮囊,从小到大他都是被人泡的那个。

有的姑娘热烈奔放,加上他好友就穷追猛打,不被搭理就给他打电话阴魂不散地哭;也有姑娘善于暧昧拉扯,打着朋友和共同爱好的名号,逐步和他拉近关系,他想拒绝都没辙。

还有那种内向的,逮着机会就偷看他,没事儿还给他写个手写信,搞一搞青春疼痛。

例子比比皆是,江缚却油盐不进。

那时候他想的是,谈恋爱有个屁意思。

做音乐才有意思。

做音乐赚钱更有意思。

到时候全中国最顶尖的歌手都要来找他当制作人,包括周文钰,保不齐他以后还能开个经纪公司。

当然这话扯远了。

江缚不是好高骛远的性格,他当下只想把眼前的事顾好,这个事儿就是方茧。

可能是天道好轮回,江缚第一次对一个女生上头,就落得如此下场。

虽说方茧可能不是故意吊着他。

但她确实把江缚玩得跟个孙子似的。

那种感觉就像整个人拴在钩子上,既担心拿着杆子的人突然松手,又担心钩线太细,一下子断掉。

可不管怎样,有一件事他很确定。

那就是除去今夜,他不会再有更好的一个夜晚,一个更好的,两人单独相处机会。

正因如此,江缚才面不改色地牵住她的手,又把动作改成十指相扣,镇定自若地带她过马路。

所幸方茧没抽出手。

江缚没回头,自然看不到她绯红而慌张的面色,看不到她内心的挣扎。

她是真没想到,江缚会主动牵她的手,可转念一想,他又凭什么不会呢。

更过分的事情都做过了,牵手又算什么?

这么一琢磨,方茧腰板都挺直了。

直到一路跟着江缚进了便利店,两人手才自然而然地松开,江缚从裤兜里拿出糖盒给她,眼神示意,“坐这等会儿。”

方茧从他的掌心接过糖盒,打开一看,里面还剩三颗紫色包装皮的怡口莲。

神思一动,她突然就想到高中那会儿,江缚就爱吃这个。

不过那时的她,只是坐在篮球场看台后排看他打篮球的陌生人,眼看着他中场休息,大喇喇地在第一排坐下,再把糖分给给身边的兄弟和女生。

直到散场离开,她才下意识瞥到遗落在座位上的糖纸。

然后她就傻兮兮的,吃了一整个暑假的怡口莲,后来还因为牙疼得大半夜去了医院,挨了林雅芬好一顿骂。

这些记忆,伴着浓浓的巧克力太妃糖味道在口中融化,方茧终于觉得饥肠辘辘的胃好受了一点,连苦涩的心情也泛起了甜。

抬起头,江缚就在那儿。

背影利落高挺,在层层货架中流连,不知道在挑选什么。

总归不再是遥远的,只能偷偷看一眼的距离。

肩膀微微松懈下来,方茧靠坐在那儿,忽然就有些神不守舍,既觉得不真实,又忍不住在想,他们今晚到底会发生什么。

她好像,又变坏了。

那种克制不住的离经叛道,瘙痒一般在她身体里肆无忌惮地作祟,明知道不可以,不行,越是想一头扎进去,扎进那雷池。

可就算后悔也没用。

这个晚上,她已经上了这条心照不宣的“贼船”。

她眷恋他。

也早就没有退路可言。

……

江缚其实并不知道女孩子爱吃什么。

但他不想问方茧。

这种事,就是要意料之外地取悦到她才有意义,所以他问了杨桃。

刚好杨桃发来信息问他出发了没,江缚站在货架前顺手就回了:【找到她了】

杨桃:【我靠!吓死我了】

杨桃:【她现在什么情况?】

江缚:【还没来得及问,但看起来没事,就是饿坏了。】

江缚故意省去了方茧坐在台阶上哭的事,他觉得以杨桃和邱露佳的性格,这俩人可能直打视频过来。

到时候三个姑娘对着手机一起哭哭啼啼……他俩还怎么相处。

果然,杨桃很担心:【那她今晚打算去哪儿住?】

江缚指腹迟钝了下,看了眼乖乖坐在玻璃窗前,低眸看着糖纸的方茧,“带她出去开个房”这种骚话他到底没打出来。

而是改成:【看她意愿】

跟着又问:【我在超市给她买东西,她喜欢吃什么?】

杨桃不愧为中国好闺蜜,罗列出一堆零食,都是连名带姓的那种。

按照杨桃的信息,江缚一步步在货架上扫货,结果一抬头,就来到了生活用品区,视线刚好就对上货架上某个牌子的计生用品。

脚步鬼使神差地停在前头。

江缚太阳穴猝不及防地一突。

也不知看了多久,杨桃发消息过来:【差不多就这些,你选几样就行】

被信息震了震。

江缚这才不自在地蹙起眉,从包装盒上那行“超薄超润滑”上移开。

低眸看向手里的购物袋,发现哪里是随便选几样,他几乎是把杨桃说的所有零食都买了,其中就包括他经常吃的怡口莲。

结完账,他过去找方茧。

方茧挺意外的,“你怎么买这么多。”

她看了两眼,不仅都是她爱吃的零食,连洗面奶,洁面巾这种东西江缚都买了。

江缚揉了揉脖子,淡嗯了声,“这些酒店又不提供。”

之所以说这话,是因为他想试探一下方茧的态度。

要是方茧表现得很不自在或者很无语,他就顺势把话收回去,送她回外婆家,抑或是干脆把她带回去,她睡他的卧室,他睡沙发。

当然想带她出去酒店,也不是因为他想跟她发生点儿什么。

他没有那么龌龊。

他只是觉得,她跟自己回去,免不了要面对楼嘉豪,到时候她尴尬躲避,他还得跟着圆谎,没那个必要。

只是这种话,很难解释出来。

只能靠意会。

诚然方茧也意会到了,她闪躲了下江缚的目光,把硕大的购物袋系上说,“……也是。”

江缚面上波澜不惊的。

实际上心跳都踩空了两拍。

主动接过购物袋,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便利店,江缚脚步突然一停,方茧差点儿撞他身上,“……干嘛。”

江缚低眸觑她,挑眉,“好像忘了点儿什么。”

说完,他就冲她伸出手,掌心朝上。

不得不说,他那好看又修长的手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很诱惑人,每次方茧都会被他的手勾引得心跳漏拍。

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的,她鬼使神差就把手搭了上去。

温热微潮的掌心贴合在江缚干燥宽大的手掌上,几乎一瞬间,她就被江缚用十指相扣的方式锁住,生怕她逃了似的。

几不可查地勾了下唇角。

江缚就这么牵着她的手,带她去了附近唯一一家还不错的快捷酒店。

到了酒店才知道,只剩下一个价格五百的情侣大床房双人间。

虽然但是,这也太明显了。

方茧瞬间就有些不自在,她拽了下江缚的衣摆,“不然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酒店前台以为她嫌贵,阴阳怪气儿地说,“去了也白去,附近的酒店都肯定都住满了,像你们这样来开房的学生不要太多。”

虽然话有点儿难听,但不算假话。

学校附近条件还可以的酒店就这一家,另外的两家都很平价,如果不提前预定,根本选不到房间。

大晚上的,去远的地方找酒店又实在麻烦,方茧就没吭声。

她不吭声。

不代表江缚也跟着不吭声。

江缚扯了下唇,眸光锋利,“订房间就订房间,扯别的做什么。”

他这人本身就贵公子气焰,高冷又倨傲,前台一下就被他怼得熄火,“我就是随口一说。”

江缚懒得搭理她,把身份证递过去,“就这个吧。”

酒店前台接过来,办理入住,又看了眼方茧说,“她的身份证也要登记。”

方茧:“……我没带。”

要是带了,她就自己去开房了。

还是江缚问了句,“电子版的可以吧。”

语气莫名有种护犊子的意味。

前台果然老实许多,“可以,她是同住人就行。”

方茧总算松了口气。

扫个充电宝,她给手机充上电,开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支付宝调取电子版的身份证,顺便给江缚转了五百块钱。

江缚瞥了眼,没收。

倒是看到方茧送去前台验证的手机,微信消息嗡嗡直往外冒。

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发现是个男生的名字——程家峻。

这个时间,还给她发消息……什么关系?

江缚眉梢微拧,一下就记住了这个名字。

方茧却压根就没看程家峻说了什么,跟着江缚进了电梯。

刚巧电梯进来个人。

江缚面色不改地朝她这边挪了一步,顺势就把她挤到电梯的角落,自然而然地牵住她的手。

“……”

第三次了。

方茧盯着电梯的按键,微微红着脸,眨巴着眼睛想……这家伙还真是越来越熟练。

然而那晚江缚熟练的“事”远不止于此。

就在两人来到房间门口,刷卡进房间的一瞬间,方茧手机又响了,这次不是消息,是微信电话。

这个时间能给她打来电话的,方茧觉得不是林雅芬就是杨桃她们。

结果她失策了,居然是程家峻。

方茧一脸的难以置信,正犹豫要不要接通,江缚直接就把她的手机夺过来,扔到了一边。

黑暗的房间里。

只听闷闷的咚一声,还在亮着的手机就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落在沙发上。

方茧瞬间就急了,“江缚你干什——”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她就被一股力道推至墙壁上。

随之而来的,是江缚清爽蛊惑的荷尔蒙气息,仿佛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囚禁于其中。

手指掰开方茧的唇齿,灵活的舌尖不费吹灰之力地抵/入侵/吞,转瞬间,江缚便如饿狼扑食般俯身,强势发狠地吻上她的唇。

第35章 三十五章像在看一个出轨的女朋友……

35

如同干柴沾染烈火。

两人间心知肚明的暗流情动,一瞬就爆发到了极致。

最原始的冲动在空气里碰撞,方茧被江缚吮咬得吞咽都困难,被激发的肾上腺素更是让她腿脚发麻全身无力。

安静的房间里,两人湍急的呼吸声愈演愈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吃了一颗糖,方茧只觉得唇齿间都是甜蜜到让人沦陷的滋味。

情难自禁地溢出羞耻的轻哼。

换来的却是江缚的变本加厉,把她攻占得天旋地转,不知今夕是何夕。

直到沙发上的手机铃声又一遍聒噪地响起,江缚才在她两次三番的推动下,收住力气,终止这个吻。

房间漆黑,只有透过窗纱的清冷月色是唯一的光源。

方茧身子骨无力地靠在墙壁上,两只手挂着江缚的肩膀,大口呼吸了好几秒,她说,“……我,我先接个电话。”

江缚没说话。

但从他胸膛起伏的频率来看,他并没有多淡定。

甚至某个难以言喻的地方,都凸显得让人无法忽视起来。

耳边,他呼吸沉沉,咬方茧的耳朵,暗哑的吐字带着极为不爽的醋意,“程家峻是吧,前男友还是白月光?”

他咬得其实并不疼。

但问题就是耳朵是女孩子的敏感区。

方茧一池春水荡漾得快受不了,偏偏江缚还过来吮她的脖子,密密麻麻的痒意遍布全身,像是过了一道让人兴奋又难捱的电。

这个力道和感觉。

她就知道这家伙又给自己种了个草莓印。

方茧蹙眉道,“什么前男友白月光,你又在鬼扯什么?”

说完用力推了他一下,江缚才放过她,依依不舍地退离开来,靠到身后的玄关均匀地喘着气。

给房间插上电卡,开关啪地一声脆响,房间的灯亮了。

白炽灯下,方茧懊恼地摸着那块被他报复啃湿的地方,“你是狗吗?”

可能是亲爽了。

江缚靠在柜子前,被骂也没生气,倒是煞有介事地摸着被咬破皮的嘴角,一身顽劣的痞劲儿,挑着眉,“你再说呢?咱俩谁是狗?”

“……”

方茧红着脸别开头,负气地朝沙发走去。

顺便暗戳戳地整理了下不知道怎么就掉下来的文胸肩带。

她真就想不明白了,平时看着挺清白正经一男大,怎么发起疯来攻击性那么强。

把她啃舌根发麻不说,嘴唇感觉都被他亲肿了。

她明明记得上次和他做的时候他没这么疯,不过也可能是她上次喝醉了,感知比较弱……就像当时她很多细节都记不清了。

总而言之,方茧有被他吓到。

不过这种吓是褒义的……她的的确确在为他的攻击性狠狠心动。

但再怎么心动,电话都是要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