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还是懂得一个道理。你越是肯定一件事情不会发生，那么往往这件事情总会因为某些巧合，最终降临在你的身上。
我不想侵犯任何人的隐私，即便这个人是小丑，但为了保险我还是那么去做了。已知最坏的结局就是再打出一个狂笑之蝠的BADEND，那么我开局手捏剧本，总不能打出比BE更悲惨的结局吧？
我思考的太投入，却不想撞见了刚才的那一幕。
在就此离开与抓紧时间让韦恩认真起来，这二者犹豫之时，老管家的视线直直的看向了我。
我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了过去，越是走近，我才发现他们的心情都很压抑。我的视线垂在韦恩攥紧的手上一瞬，再抬起阿尔弗雷德对我说道：“肯特先生，你是将他从那个地方带出来的人。”
老管家的声音有着难以发觉的颤抖，他光是说着这句话都觉得自己的身躯在隐隐作痛，他压抑着的怒火不比布鲁斯少，“冒昧之请，不知道能不能请你与杰森少爷说说话，这个时候的他或许……只能听进去您的话了。”
阿尔弗雷德的话令我受宠若惊，更是他言语中透露出的自暴自弃令我感到无奈与痛心。
我苦笑道：“先生，你明知道他想见的不是我，想要听的也不是从我口里说出来的话。”
“但他不愿意见我们。”阿尔弗雷德从没想过杰森会因此事件而恨上蝙蝠侠，恨上布鲁斯。即便他不愿意往这上面想，但杰森所表达出来的行为就已经足够证明他的态度。
小丑……太懂得该如何摧毁一个人的心智了。
杰森知道他无法离开，知道他被找寻回来后，会如同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儿一般插翅难飞，他怎么会不知道布鲁斯在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所以，他所做的大部分是情绪所致，也有小部分的在用自己的身躯做出反抗，是不愿见布鲁斯的抗拒。
现在他紧闭着眼睛，也不过是另一种无声的拒绝罢了。
“好吧。”
我就连他的名字还是从阿尔弗雷德的口中知晓的，只是‘杰森’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表妹提起过一次，她说杰森是文科生偏艺术向青年？会是同一个人吗？
老管家敲了敲门：“杰森少爷，昨日将你救回来的人想和你说说话，不知道少爷愿不愿意见一面？”
“如果少爷不出声，我便让他进去了？”
过了几秒见门内毫无声响，我对老管家点点头，既然答应了也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老爷，这样做好吗？”
阿尔弗雷德心中是不赞同让肯特去接触杰森的，在看到他果断的步伐，管家忧心肯特是不是想趁着杰森心灵受伤之时趁虚而入。
况且，根据昨天他在房间内的自言自语，诊断他为‘精神病’患者的可能性更高了三分。
这就是像让小丑女去给你做心理治疗，虽然她有心理学学位，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真的不会话疗，越聊越疯吗？
杰森听着脚步声渐进，他收在被子下的手默默攥紧了，他背对着进来的人，像一个鸵鸟将自己埋在沙堆里，但黑色的发还是从洁白的被子总冒出，让他看起来不是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酷。
可他的冷漠与闭耳塞听，在听到我的第一句话时就再也装不下去了，他翻过身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你想见的那个人，一直都在门口紧张的观望着你。”
这孩子的眼神和昨晚一模一样，蓝色的眼睛里像是簇着两团火苗，他很生气很愤怒，但我不明白他在为什么生气？
不过，这样也总比在见到我时，那黯淡的双眼几乎如死了一样毫无感情的神情好太多了。
“他是一个不善于表达的人，这一点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我感觉杰森看我的眼神里多了点震惊与怀疑，毕竟我也接触了两个世界的韦恩了，就算没有深交过，但接触下来还是大致能了解到对方是什么样的性格。
“我这么说也不是为他辩解什么，只是想让你知道而已。”
毕竟有些事情看到和听到是一回事，一旦说破后又是另一回事了，没人能说韦恩是不想去救杰森的吧？他只是被小丑误导了，面对自己的孩子被残忍杀害这一事，那该多么的沉痛。
从否认到愤怒，再到妥协与抑郁，最终接受。
没人能质疑这段时间的痛苦会是虚假的。
“你……”
杰森刚想说什么，却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男人是……超人？昨天晚上那个黑白色的超人？
他没有停顿太久，即便他的身躯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但他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这是超人的伪装，他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嗯？”
我低下了头，帮他手上蹭开的纱布重新包扎好，再抬眼却见他有些失神的望着我，下一秒他应激一般的抽回了手，他说：“我想起来了。”
在北极的治疗，杰森不止一次被惊醒。
稻草人会经常给他注射恐惧毒素，是他自己不愿意将最美好的回忆出现在那些黑暗的幻觉中，不是他拒绝了‘家’，而是为了守护自己心中唯一一片安宁的地方。
氪星飞船上的灯光稍暗，是为了在心理上缓解杰森的痛苦，虽然效果甚微，但总比无光的地下与曝亮的白灯要好太多，前者盘踞着邪恶与混沌，而后者让他丑陋的疤痕清晰可见。
通过仪器的治疗干涉，杰森体内沉积的恐惧毒素受到威胁般的被逐一激活，他梦中的呢喃与紧皱的眉，他在挣扎着想要脱离着泥潭与沼泽。可他越是奋起越是反抗，反而会陷的更深，因为无人伸手来抓住他往上伸去的手。
但这一次，他没有抓空。
杰森面色苍白额上的汗水冰凉，他的脸上还有淡淡的伤痕，只是很快就不会再有了。
他睁着的眼睛无神，偶尔的转动也像是在追随着什么身影，时而惊恐又时而愤怒、更多的是恐惧，他在害怕把自己的秘密说出来。那不只是他的秘密，更是他人生的转折点，他永远都不会后悔跟着他走。
“看着我，听着我。”
一双手抓着他颤抖的手，那温暖却不如鲜血般灼热的温度烫的杰森颤了瞳孔，他从虚无的幻觉中，找寻到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他看见的是冰蓝色的瞳孔，与蝙蝠侠坚毅的钢蓝色有所不同，这个男人眉眼之中没有任何同情，他只是那么静静的看着自己，因为他在这里，所以他在的世界才是真实的。
“我是超人。”
“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男人，我就在这里，没有人再能伤害你了。”
“没有人能从我的身边抢走你，你很安全，你可以休息了。”
他的声音很温和，可他所说的话语并不像他表现出来那般平和，接着他伸出手遮住了他的眼睛，“我会一直守着你，直到你不再需要我为止。”
“安心的睡吧，我保证再醒来，你会回到你自己的家中。”
这一次他没有再感觉到恐惧了。
杰森以为这都是梦，只能说超人确实不愧为人类冠上的‘超人’之名，他撇开了视线。
“你为什么要救我。”
之前是他不清醒，现在看来这个超人身上哪哪都是破绽，首先杰森就能确定的是，他绝不是这个世界的超人。
不仅是因为他那身异于红蓝的制服颜色，更是因为这个世界的超人根本就不会来哥谭，又怎么会特地路过阿卡姆来救他呢？
“因为我看见了。”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来救我？”
“因为之前的我还没——”还没来这个世界。
「你真笨啊。」
狂笑之蝠突然在我脑海里发声，打断了我的话，他对我的情商之低感到了一次清晰的认知。
「你没有听出来，他是在借你的口在问布鲁斯吗？」
所以我的停顿并不妨碍杰森的发泄，“你只是看我可怜，所以才把我救出来的，对吗？”
他的声音平静，由一个字句接着一个字句而逐渐染上了尖锐的情绪，比起歇斯底里多了一份清醒而痛苦的理智，比起平和的质问又多了一抹挥之不去的恨意。
“根本就没有人拜托你！只是单纯的，在你的眼里我被小丑、被阿卡姆疯人院里的疯子们折磨的很可怜……？”
话尾的自嘲既轻又咬字清晰。
杰森往后一靠，他的双手就无力的摊在自己的眼前，再也看不到任何丑陋的伤痕、扭曲的骨骼，这只是一双较为消瘦的手。
他握紧了它们，低着头抵在额上。
牙根紧紧咬着，他在承受沉重而复杂的痛苦，现实远比杰森想象中的更加残酷，昭示着过去的自己有多么的天真与幼稚。
是啊，这个世界没人能来救他，他像是被世界遗忘的那一个。
救他的反而是另一个世界的超人，哈哈。
多么可笑，多么讥讽。
“我的伤疤能被轻易的治好，可你永远也治不好我心里的创伤，永远！”
理智被愤怒分走了一半，而另一半也逐渐被侵占，他无法对阿尔弗雷德发泄他的痛苦，更无法在布鲁斯、在蝙蝠侠的面前示弱。他只能对眼前的男人说，他只能对这个来自异世界的超人诉说。
杰森的手背碰到了己平滑的侧脸，下一瞬猛地攥紧了拳头，他对自己的身体在经过外力的干涉下崩坏而绝望与无力，却也在丝毫不经过自己同意的被修复时感到怒意上涌，没有人问过他的意愿，没有人！
我没有经历过眼前少年的痛苦，我知道现在说什么话都是苍白无力的，人的心都隔着血肉与胸腔，没有人敢说‘我与你感同身受’。杰森是在怪我把他从阿卡姆中救出来吗？
可我不后悔救了他。
“我改变不了你的看法。”
“但是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是听见了你的声音，我听见你在喊他。”
我的视线不偏不倚的看着对方，这是他求救的信号，我不知道他和布鲁斯之间有什么复杂的情感冲突，我只知道他们相互在乎。我不懂为什么相互在乎的两个人会不约而同的避开对方，我感觉到了迷茫。
因为之前的世界中所告诉我的，超人、蝙蝠侠还是旁的，他们都在尽可能靠近着自己所在乎、寻找着自己所在意的人与事。为什么明明都可以见面了，反而却避开对方不去相见？
难道就一定要等到真正失去对方时，才来追悔莫及吗？
我的语气是我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带上了些许指责，这让我听起来在维护有着过失的韦恩，而不是和他们默认了的站在处于弱势的杰森一方。
就如同我不能理解他们的想法，狂笑之蝠认为我打了下下策的牌，只要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杰森现在十分排斥蝙蝠侠，哦在卡尔的眼里是布鲁斯·韦恩。那想要宽慰杰森，想要得到他的信任，肯定是顺着他的意思大骂布鲁斯冷酷无情，在外面花天酒地还收养了新的养子，把他丢在疯人院里近乎一年都毫无所觉。
如果布鲁斯只是布鲁斯，那个单纯的花花公子，他的毫无所觉是理所应当。可惜的是，这位花花公子的背后还有着另一个身份，布鲁斯能够原谅布鲁斯，但蝙蝠侠原谅不了布鲁斯。
卡尔所说的这话，像是他原本在乎的是他口中的‘布鲁斯’，而不是杰森。
这明显为布鲁斯说的好话，却没有引来杰森的愤怒，反而他的视线变得警惕紧紧的盯着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就如狂笑之蝠所想的，这话听起来重点不在‘杰森’。
这让杰森本人惊醒了起来。
——他救我，只是他的顺势而为，他真正在意的是布鲁斯·韦恩/蝙蝠侠！
予兮读家
怪不得他先前表露出对布鲁斯的熟悉！他是冲着蝙蝠侠来的！
哪怕他仍然在生气，仍然不曾原谅蝙蝠侠，可杰森在知道蝙蝠侠很可能被这个异世界超人盯上时，更是可能他用自己作为交换威胁了蝙蝠侠时，他的第一个反应依然是保护蝙蝠侠。
“我什么都不会做，我找他只是想告诉蝙蝠侠，他有危险了。”
“什么危险？”
杰森微微愣住了，到底是什么危险需要另一个世界的超人来到这里。
“很大很大的，世界危险。”
他得到我的回复后沉默了半分钟，“你让我想一想，我现在还……还不能正常的面对他。”
既然平行世界的超人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巨大的危机。
那他对蝙蝠侠、对布鲁斯不满的情绪可以往后放一放。
杰森很难不去信任这位超人，哪怕他先前对他发泄了不满，但他是他落入小丑手中后，第一个为他驱散梦魇的人。他愿意为了那一丁点的温暖相信他，只因为是他最先发现了自己，让他得以再活在这个世界上。
“可是你有权利发泄你的不满啊？”
我看出了杰森的暂时妥协，我不明白就是几句话的事情，见一面的事情为什么要拖延，只需要把情绪宣泄出来就好了，就像杰森刚才对我所诉说的那样。再不行就大吵一架，都比现在各自生着闷气一样，不是都长嘴巴了吗？为什么不说？
回答我的是杰森用被子蒙起了头，他不愿再理会我了。
“我说错什么了吗？”
「……」
「你说的很对。」
但是驴头不对马嘴。所以，刚才的场景是复刻了卡尔与他人大多数人相处时的错位对话，对吗？
原来站在卡尔的脑子里这种上帝视角，才终于明白当初那些诡异的误会到底是怎么来的了。
我关上房门，刚一抬头就看见老管家略微有些不赞同的看着我。
“肯特先生，就算你是为了安抚杰森，也不该诓骗他。”
许是我脸上的迷茫太过显眼，让老管家和韦恩都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到底是这个年轻人脑子有问题，还是真的有所谓的‘世界危机’？
布鲁斯寻思着问一下，应该也获得不到什么有效信息，但为了满足肯特的‘虚构’，他还是顺着他的话多问了一句。
“你说的危机，到底是什么危机？”
没想到的是，这一个简单的问句，得出了一个引爆了的回答。
眼前的男人就说了一个词。
“小丑。”
第76章 熟悉
“哥谭人都知道小丑很危险。”
蝙蝠侠最擅长的就是否定，他从否定中获得答案，从怀疑中得到真相，布鲁斯并未被眼前人口中的郑重所表示出任何惊讶。
他平静的看着眼前这个‘装疯卖傻’的男人。
只见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权衡什么，最后他对布鲁斯说道：“小丑的血。”
“小丑的血具有非常强的感染性，蝙蝠侠不杀他是正确的判断，小丑会把杀他的人，感染成下一个‘小丑’。”
先不管肯特究竟是真疯还是假疯，布鲁斯没有想到能从他的嘴里挖到真家伙，他勾起了嘴角说道：“我们会警惕的。”
布鲁斯与蝙蝠侠的关系匪浅，我想到另个世界的布鲁斯·韦恩，这是让我选择告诉他的原因。
但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如果可以，我觉得蝙蝠侠有必要和超人进行合作。”
布鲁斯挑了眉，他以为肯特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哥谭的范围，就与他口中的‘世界支柱’说法一样，他盯着的是‘蝙蝠侠’。原来他不止把视线放在了哥谭，大都会的超人……他也想拉进来。
他是真的这么想，超人会给他们一定的助力，还是他想把哥谭的水搅弄地再浑浊一些？
“我们会考虑的。”
我没有布鲁斯想的那么多，只是想着他们是‘世界最佳搭档’，这个世界的他们好像还不相识？我不太确定，但是这不妨碍这次事件会成为超人与蝙蝠侠之间的‘羁绊事件’，说不定还能尽快促成正义联盟的成立？
即使狂笑之蝠在我的脑海里步步紧逼，即使我到现在还没有见到蝙蝠侠，说实话我并不着急。因为我来这个世界的目的，阻止蝙蝠侠变成狂笑之蝠是其一，与之同样重要的是，我需要找到狂笑之蝠的弱点。
这对我比较困难，我不懂为什么他们一个二个在看我了一眼后，都笃定的说我有弱点。这让我微妙的有些摸不着头脑，看透人心对我这种连社会险恶都没怎么经历过的人来说，太难以琢磨了。
所以，我现在更需要的是时间，是某些未知的、尚未发生的事件。
可接下来一连几天，我都呆在韦恩宅中没有迈出去一步，原因是我竟被那个用过好几次不赞同视线的老管家，请求我多去与杰森说说话。
他的眼神中有着无奈，我懂。
两个没有长嘴巴的人，让老管家操碎了心。
布鲁斯与杰森之间的事情，我没有再参与进去，我能做的已经都做了。
我看着眼前背对着我的杰森，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你有见过一个绿色的巨人吗？”
“一个普通男人在极端愤怒的情况下，他会变成比人类躯体高大好几倍的绿色巨人。”
“另我感到惊讶的是，他变身后裤子没有被撕碎。”
“嗯，变回人类身体的时候，大小也刚刚好卡在他的腰上。”
我本来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是复联中某个嘴碎的人偷偷和我吐槽过，他问我：班纳博士的裤子上是不是用了什么科技？
我知道他在暗示我用超级视线检查一下，但为了班纳博士的隐私以及我极高的道德感，我委婉的拒绝了他，并回复道：我也不清楚。
后来托尼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我们的谈话，他若无其事的做出了解释，当真是不经意间的提起了他的纳米科技。
并警告了鹰眼不要私底下找我谈论这些……幼稚又低俗的话题，以免带歪我。
我对上杰森的视线，淡定的说道：“嗯，还有红色钢铁人大战紫薯精。”
“……大战紫薯精？”
可能杰森这样年纪的青少年，大都喜欢听这些热血、机器人、铁血硬汉以及大战外星人的故事吧。
宽慰劝解的话杰森怕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还不如聊一些轻松点的，我见他感兴趣就把上个世界去掉了会露馅的正义联盟，去掉了某些不该存在于故事中的人，编成了一段天马行空又跌宕的故事说给了杰森听。
只是在我第一次与杰森说完，离开后，撞见的管家脸上又是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不知道在老管家的眼里，我的病似乎变得更重了一些。
他不知道我是照着事实改编，认为我是凭空捏造出来的、无限屈居于真实的虚构现实。换句话就是，我生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并试图把自己的世界观输出给杰森。
幸好我故事中的背景与中心思想是正向的，不去想这是一个精神病编的故事，那么这能算是一个不错的冒险小说。
老管家在每次我去与杰森交流之时，都会默默的当个背景板倾听着，只是听着听着不由自主的也被带入了迷。
偶尔会与杰森一样，提出我故事中的某些漏洞与疑惑。
即便绝大多数时候，我都能迅速的用超级大脑填补这些小小的疏漏与重新打好补丁。但我去掉了那么多重要任务，比如另个世界的超人，比如‘我’这个超人，比如狂笑之蝠。
就像是这个故事逻辑能被理顺说通，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老管家将之算在肯特‘病人’的身份上，随后才惊醒，自己怎么帮肯特开始完善他虚构的精神世界了？！到底是他的口吻说的太认真，太像真实发生过，又宛若他亲身经历过似的。
杰森到是注意到和阿尔弗雷德不一样的地方，他从肯特的言行举止中，察觉到一个令他惊讶的事实。
他……好像不认识自己，不、他从开始就不认识他，或者说不认识罗宾。
那么他找上布鲁斯，也仅仅是他想要见布鲁斯，而不是知道布鲁斯就是蝙蝠侠。
杰森甚至出言试探过伪装成普通人的异世超人一两句，他得到了对他猜测肯定的答案，杰森沉默了片刻，而就是这么小小的片刻，是对肯特这位超人，认为他靠谱与危险性的滤镜就那么轻轻的碎了。
他都住到蝙蝠侠家里了，但凡他用超级视线往下看一看呢？
等等，蝙蝠洞是加了铅的，那没事了。
杰森想把他发现的真相转告给阿尔弗雷德时，是老管家率先委婉的对杰森说道：“……那位肯特先生的话，杰森少爷您当作一个睡前的故事就好。”
“他是从阿卡姆中出来的人。”
“……你认为他精神失常？”
“这正是我不得不劝诫您的原因。”
“他也那么认为？”杰森忍不住努力让自己不表现出吃惊的表情，对阿尔弗雷德问道。
“如果不是肯特先生，能让少爷你提起一些精神，我想老爷是不会放任他每天都接触您的。”
杰森沉默了，随后他莫名地笑了一声。不知道是为布鲁斯因担忧自己而丧失了原本的敏锐性，还是阿尔弗雷德和布鲁斯都认为超人是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更引他发笑。
他没有选择拆穿，这么误解下去……也挺有意思的。
杰森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他替超人隐瞒了身份，可不远的未来也是他先拆穿了超人的伪装。
提姆已经一周没有回家了。
布鲁斯交给他的任务，早在三天前就完美的完成了，如果不是他分心，提姆还应该早一天完成。
迪克·格雷森从布鲁德海文赶回哥谭，见到的提姆就是双手交叉抵在嘴巴前，故作深沉的盯着发着幽幽光芒的笔记本电脑，一脸沉思又少年老成的模样。
“你知道我老是往哥谭跑不大好吧？”
迪克穿着一身利落的机车夹克，他敲了敲桌面，“这显得我很恋家似的。”
提姆却没有回应迪克的意有所指，仍然姿势不变的仅是抬起了视线：“我合理怀疑布鲁斯金屋藏娇了。”
“噗——”
迪克轻车熟路的掏了提姆办公室里的小冰箱，叩开易拉罐才喝了一口的饮料全部喷了出来，“你说什么？”
“那天我看见一个陌生男人来公司找他。”提姆停顿了一下，迪克差点就去摇他，让提姆别在这个时候大喘气，“他进布鲁斯的办公室待了不到三分钟，布鲁斯就和他一起离开了。”
“说不定只是某些突发状况呢？”迪克对提姆的怀疑保持怀疑，才三分钟而已就算要做什么也做不成，不过布鲁斯有时又是格外容易被‘说服’的类型，“被钓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不。”提姆深沉的说道：“你不懂，迪克。”
“据我所知现有的信息，能够确定的是那个男人是凭空出现在哥谭的，他很可疑。”
“而且你在布鲁德海文根本不清楚这些天，哥谭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竟然被阿尔弗雷德亲手请出了家门！”
迪克抽了一下嘴角，“你这是不满了？”
“我以为你在作为他的第三个罗宾时，就已经做好这种随时嗯……‘吃醋’的准备了。”
他们都没有想得那么深，至少以罗宾现在的知识储存范围，还不能那么像‘精神病’那样‘天马行空’的想到一个普通男人身上，会肩负着世界毁灭的危机。
自然也没有办法想到，这会是布鲁斯的瓮中捉鳖，又或者是另类钓鱼？毕竟是个人都不会把潜在敌人接入家中来住吧，可事实远比想象更复杂。
“那你就没有想过是什么‘猫男’呢？”
提姆无语的看了一眼迪克：“布鲁斯倒是有机会，但是你觉得蝙蝠侠可能吗？
迪克摸着下巴说道：“或者是蝙蝠侠的绯闻对象呢？”
他暗示性的努了努嘴巴，“大都会的那个？”
“不是他。”
提姆的秒回让迪克愣了一下，只听他没有停顿的说道：“我早就查了，那个男人出现的时候，超人正在大都会阻止了一起连环车祸。”
“除非外星人会分身术，不然不可能。”
“好吧，那你想怎么办？”
迪克本身对这件事没什么兴趣，但眼瞧着提姆很在意的模样，他也跟着强打起了些精神。毕竟这是在杰森离开之后，难得家里有这种不太寻常的事件发生了，即便不期待，但迪克认为这能让他们一直压抑的情绪稍微变得好一些。
“直接去问布鲁斯也太蠢了，”不仅暴露了他们的计划，肯定又会被说教一通，他想起除了布鲁斯的另一个人：“去找阿尔弗雷德呢？”
“阿尔弗雷德那边也行不通了。”
“我有和那个男人正面接触过一次。”
提姆给迪克讲述了自己那晚的遭遇，他可是被阿尔弗雷德半强制离开了老宅，他希望迪克能够提起警惕，这绝不是过家家般的玩闹。
他深吸了一口气，“他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男人，普通到我对他的印象都几乎要没有。”
“他穿着老旧不合身的衣服，看起来就像来自于哥谭平民区最为常见的、每天都在为生计而奔波的普通人。”
提姆这话已经是优化过的了，什么为生计而奔波，说人话便是露宿风餐饥一顿饱一顿地，看起来比较体面的流浪汉罢了。
“我说，有没有可能他是布鲁斯的线人呢？”迪克觉得提姆的精神太紧绷了，他给提姆提供了另一种思路，他觉得他的猜想要比提姆的靠谱多了，“你知道的，布鲁斯他平常不也会打扮成那样去卧底或是去搜集信息吗？”
“说不定，他是布鲁斯的暗桩？”
“不可能！”提姆反驳了迪克的话，“如果是布鲁斯的线人，没道理这个男人突然出现，还需要去韦恩大厦找布鲁斯——等等！”
提姆忽然灵感一闪，他发现自己忽略了在肯特出现之前，哥谭发生的异常事件：阿卡姆疯人院疑似被入侵！
他迅速的敲击着键盘，迪克也靠近了对方，看着他调取的种种信息：“你查阿卡姆疯人院的病人资料做什么？”
“在肯特出现的前一晚，阿卡姆的一间建筑被砸穿了一个大洞，从房顶一直砸到地下。”
迪克不太明白为什么提姆的思绪跳到这个上面，他只是没什么认真，调侃的说道：“所以，你觉得这是他做的？”
“什么？当然不是！”
提姆瞪了一眼迪克，他在很严肃的找出肯特身上的危险性与秘密，迪克怎么能这么不着调：“我的意思是，这个男人第一次出现的身影是在昨天阿卡姆发生异变之后！”
“可这里的名单中根本就没有他的信息，不是吗？”迪克耸了耸肩膀。
“是。”提姆说道，“但没有才是正常的。”
“你想想看疯人院里有谁？小丑，小丑在里面安静的快一年了。如果肯特真的是布鲁斯的线人，他没有过去、也没有信息记录说不定布鲁斯是为了保护他才这么做的，在哥谭能做到的也只有他一个人了吧？”
“……你认真的？”迪克没想到自己的随口一说，提姆还真的能给他圆上，在提姆盯着自己，明显在等自己下文的视线下，迪克绞尽脑汁的说道：“……毕竟在疯人院一年，那能联系到外界的手段或多或少都会有损失。又或者，为了更好的卧底、盯梢小丑所以根本就不会有通讯。”
“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迪克回想到：“自……他消失后，布鲁斯确实有一段时间总往阿卡姆里跑，而且还避开了我们两个。”
“所以，这次是有什么重要的情报，让肯特不得不趁着阿卡姆的异变逃出来去见布鲁斯？”
“所以，布鲁斯才会那么轻易的见了肯特，甚至和他走，还让他住进家里？”
提姆与迪克面面相觑了几秒：“……”
“或许这就是真相？”迪克语气游离不定的说道，“你真的觉得布鲁斯会有‘线人’吗？除了戈登局长以外？”
“……以前不会有。”提姆沉默了一会说道，但是在发生杰森那起事件后，未必不会有了。
提姆合上了笔记本电脑，“你真的不留在哥谭了吗？”
“有你在我的思路都变清晰了很多，迪克。我觉得布鲁斯他需……”
“我们说过不提这个的，提姆。”迪克脸上的笑容未变，他不能说布鲁斯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可他尊重布鲁斯的选择，同样他也希望布鲁斯与提姆尊重他的决定。
“好吧，不提这个。”提姆说道：“对了，今天和你说的事情先保密，我需要再查一查……肯特那家伙进了韦恩大门后，一次都没再出来过，不知道是他过于小心警惕还是……”
“还是布鲁斯金屋藏娇？”
提姆：“……你知道我是在开玩笑的，对吧？”
“对了，你今晚歇脚的地方……”
再一抬头，却见迪克早已没了身影。
迪克才不想坐以待毙，前脚和提姆保证不打草惊蛇，后脚半夜就翻了老宅的后门。
这大概也是与提姆之间的心照不宣了吧。
他轻车熟路的避开监控与某些小陷阱，悄声打开二楼的窗户，再接一个无声的翻身落地，简直完美。
几个月没回来，家里的陈设几乎没有什么改变，迪克猫着腰，小心翼翼的往走廊的另一侧前行。因为现在老宅里住着一位‘不速之客’，他想能避免撞见是最好不过的，嗯或许是提姆过于小心的提醒，让迪克对这个神秘的男人提起了些兴趣。
在去见布鲁斯之前，他先观察观察这个‘小白脸’，看看对方到底值不值得提姆口中的‘危险性’。
迪克的视野中出现了一抹光亮，他在二楼刚好看见一楼下方，自己所想的那个男人的身影！
哦，阿尔弗雷德也在，等等！
迪克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为什么那个男人能吃到阿尔弗雷德做的小饼干！
迪克对肯特的警惕心在瞬间拉满，感觉自己不在的时间，家要被偷了。根据提姆的描述，这个男人才来几天！才几天怎么就配得到阿尔弗雷德的小饼干了！？他不是小白脸，他是活脱脱的男狐狸精！
他小心翼翼的往一楼摸去，随后看见肯特与阿尔弗雷德告别后，端着一碟新鲜出炉的小甜饼离开时，迪克后牙槽都要咬烂了，按捺住情绪再次跟踪了上去。
只见肯特敲响了一扇门，“我进来了？”
迪克紧紧的皱起了眉，不是？他和布鲁斯那么熟了？
他还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一个大意也忘记了布鲁斯的卧室根本不在这，也想不到除了肯特以外，老宅里还有另一个存在的可能，见他进去后顺势往门缝里一看。
“……杰森？”
第77章 忽略
“发生什么了？”
杰森看到我端着一碟小饼干放到了他的床头，他合上了正在看着的书籍，眼神带着询问的看向我。
他一眼看穿了我的犹豫，杰森挑眉说道：“这不是你会来我这里的时间，而且……”
“在我仍然需要‘修养’的这段时间里，阿尔弗雷德也不会纵容我摄入过多的糖分，我建议你不要隐瞒……”
可在他话音未落之前，我和他都听见了来自门口的疑惑、惊愕，不可置信的呼喊。
杰森的视线瞬间就落了过去，在看清楚来的人是谁时，他猛地对上了我的眼睛，“是你们？！”
他的话依旧没能说完，因为下一刻在门口的身影就冲到了他的面前，将他狠狠拥抱住。
杰森质问的表情在瞬间变得慌张了起来，他抬起的手，不知是放还是停，可最终还是落在了迪克的肩膀上。
他蹬着我，无声的对我说：“回头你给我好好解释。”
对此我只是笑了笑，同样无声的回答他：“我只是一个工具人。”
我不知道我在杰森的眼里，是与他站在同一侧与他共同对抗‘布鲁斯/蝙蝠侠’的人，毕竟在这个‘家’中，我是唯一不参与到他们家庭纷争中的一员。
但我这样如此配合布鲁斯，将迪克带到杰森的眼前，在杰森的眼里等同叛变。
可遗憾的是，这个叛变是杰森心底里想要的。
我关上了房门，给了本就应该属于他们的夜间谈话。
“感谢您的配合。”老管家站在门口的一侧等待着我，我明白着等待实则为监视，我说道：“能帮到你们，是我的荣幸。”
一边说着，老管家带着我离开了此地，怕是不想让我听见杰森与迪克的对话。或者说，避免我得知更多的信息，好再蓄意接近他们，可能是这几天杰森主动和我交流的时间变长了？
阿尔弗雷德在找上我的时候，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只是说希望我忽略掉身后的尾巴，以及在合适的时间离开。
不过，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在我眼里来看，不过是杰森和布鲁斯吵架，于是只能找那个叫迪克的年轻人来做外援罢了。
阿尔弗雷德和布鲁斯都不适合去直接揭露杰森回来的实事，只有我将迪克引到杰森面前，才会让杰森不那么排斥。
杰森虽然不乐意布鲁斯给的台阶，但是他应该是不会把其他人，卷进他和布鲁斯的争吵中来的。我回想了一下那个飞快扑像杰森的身影，迪克应该会更比我适合当他们之中的‘和事佬’‘万金油’，他应该是他们双方都很在乎与重视的人。
他们应该很快就能和好了吧？
如果他们只是普通的家庭争吵，我抱着这样单纯的想法是没有问题的，可惜坏就坏在，这一家都有双重身份。
迪克在见到杰森之后，旁的想法计划全都忘了，只要他的弟弟回来就好。
他自是不会去低情商的询问杰森身上发生了什么，就算要问也不该是现在第一次重逢时，迪克看到了杰森身上包扎的纱布，手腕上的滞留针。
他肯定遭受了一些……他们无法想像的痛苦。
迪克强行让自己不去想那些深层的东西，只把时间停在现在该多好，可每当迪克觉得他们和过去、从未分别过的记忆中一样时。
杰森偶尔避开他的眼神，看到他某些下意识的躯体反应，都会把他从虚假的妄想中拽入现实，告诉他：粉饰太平并不能缓解他内心的自责，也无法抹去他们所有人的伤痛。
是杰森的精神不足以支撑他们彻夜长谈，迪克看着杰森睡去的侧颜，他知道接下来自己该面对什么。
迪克关上门，见到的是布鲁斯。
他带着他来到了客厅，他们都不想在杰森的门口进行接下来的谈话，因为他们双方都知道，这次谈话一定是不愉快的。
布鲁斯声音平淡的说道：“我知道提姆在疑虑肯特的身份，我现在也没有确定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肯特嘴里的话，过于认真又认真到像是失去了理智，“杰森是他带出来的，从阿卡姆疯人院中。”
迪克沉默了一秒：“他是小丑的人？”
“他更像是阿卡姆里的人。”
“你明白你该怎么做。”
布鲁斯停下了脚步，他说道。
迪克看着布鲁斯，男人的神情平静像是完全游离在感情之外，“不要让我失望。”
“所以，你是故意让我看见的，对吗？”
迪克笑了一声，更多的包含着恼怒与苦涩，他不想顺着布鲁斯的意思去做，但他不得不承认的是，照着布鲁斯的话去做是维系现在平静的唯一办法。
“我不觉得我们能隐瞒他们多久。”
迪克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他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布鲁斯，更何况他都已经被布鲁斯说服了，他只是不甘：“我们应该还有更好的办法能够解决现状！”
“没有。”布鲁斯说道，他说：“现在没有，迪克。”
迪克冷笑了一声：“那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从杰森回来后，有与他说过一句话吗？”
对方的沉默让他得到了答案，他说道：“胆小鬼。”
但迪克发现他也是胆小鬼，他不敢戳破现在岌岌可危的平衡，他知道从他能回到哥谭，见到提姆，甚至顺利潜伏进宅子，都是布鲁斯默认的。
为的就是要让他站在他的那一侧，与他一起瞒着提姆、瞒着杰森。
瞒着杰森，蝙蝠侠找了第三个罗宾。
布鲁斯笃定自己在见到过杰森后，不会暴露出任何信息给提姆，甚至还会帮着他劝解提姆不要再去深究。
“这根本就不是解决方案，布鲁斯。”迪克低着声音说道：“你就非要他们互相撞见时才后悔吗？”
“现在还不行。”
“有什么不可以？”迪克语气有些激动，他知道杰森在阿卡姆中被找到意味着什么，小丑能那么安静的呆在疯人院全是从杰森的痛苦中换来的，他知道他们错过了什么，他知道他们犯了什么错误。
但是这都过去了，这都是无法挽回的！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把那该死的误会，全部解除了！一个一个问题摊开了说清楚，“杰森现在哪里也去不了，不是吗？”
迪克攥紧着双手说道：“告诉他你找了第三个罗宾又怎么样，他已经回来了，不止是你、还有我，我们都不会再让他离开第二次。”
“提姆不会不理解你的，布鲁斯，我们都比你原想的要坚强。”
迪克更想说的是，他们是一家人，不是吗？
“我知道。”布鲁斯轻声说道：“但不是现在……”
迪克没有察觉到布鲁斯态度的变化，他的情绪全部牵在杰森和提姆的身上，布鲁斯的拒绝，在他眼中与过去别无二致！
这场谈话最终是以迪克的离开，而强行结束。
“老爷，你为什么不直接与迪克少爷说呢？”
哪怕阿尔弗雷德见布鲁斯被误解过多次，他还是不忍心看到布鲁斯独自一人承受全部，“迪克少爷说的没有错，他们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坚强许多。”
“阿尔弗雷德，这个世界原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
“有些事情有些秘密，一旦被所有人知道了，那结局就不会是我想要的了。”
提姆远比他们想象中要敏锐。
“告诉我，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偷偷去了老宅，然后被布鲁斯说服了？”
提姆眯着眼睛，看着没事找事来给自己添麻烦的迪克，要知道迪克对布鲁斯的在意不亚于他自己。介于昨天晚上见面的煽风点火，足以让迪克去老宅里‘大闹一番’，提姆能够察觉出，布鲁斯与阿尔弗雷德回避的是他，而非迪克。
所以，派出迪克前去试探是明知的选择，况且迪克也知道自己的想法。
可没想到和他站在一条战线上的迪克，这么快就叛变了？
或许在迪克被默认能够进入老宅的时候，提姆就该知道布鲁斯侧面给出的态度，就算他知道布鲁斯是因为某些重要的事情，而不得不回避自己。
但这样的情况，还是让提姆有些失落。
他只沉寂了一瞬，随后便从这次小事件中，分析出自己能够获得的情报。不过是布鲁斯拒绝回答他而已，不代表他自己查不出来，或者说布鲁斯这样态度，更能激起他的不服输。
提姆看到迪克心虚的移开了视线，紧接着又理直气壮的回看回来时，他摸了摸下巴。布鲁斯到底是拿了什么让迪克转变态度，要知道如果迪克没被说服，现在恐怕早就拍完桌子，回布鲁德海文了。
“咳咳，不，没有。”迪克清了清嗓子说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提姆。”
他掏出了打包袋：“阿尔弗雷德的小甜饼，专门给你带的。”
“别以为用小甜饼就能蒙混过关，迪克。”
迪克面上不显，这远不是提姆所猜测‘布鲁斯包养小白脸’的事件了，这后面牵扯着更大的阴谋，甚至与小丑相关。
他不希望自己又一个弟弟被牵扯其中。
至少，在面对小丑这个事情上，迪克和布鲁斯站在同一个战线上。
“只是发现我们很久都没有一起夜巡过了，过几天我又要回布鲁德海文，不介意今晚的夜巡人员再多加我一个吧？”
提姆狐疑的视线在迪克充满真诚的微笑下，缓缓被自己按了下去，“好吧。”
“只要布鲁斯不介意的话。”
不怪提姆怀疑肯特，因为自从那个男人出现之后，布鲁斯的情绪有很明显的改变，在夜巡的时候最为明显。他现在虽然回不了老宅，但是每晚和蝙蝠侠的夜巡活动未曾有一天拉下，可正是白天不见面，只有晚上相见时。
提姆才更能发现蝙蝠侠与往常的不相同。
“他当然不会介意。”迪克心想，他可是承担着为布鲁斯引开提姆注意的重任。
然而，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
他们各自出自的好心与善意阴差阳错的造成了另一个崩塌了的局面。
—
我没有想到，我第一次半夜出门就碰见了蝙蝠侠。
他应该是我的目标，我踌躇着站在小巷的一角，原先我没有半夜出门的打算，虽然韦恩他们没有明说，但凭借我经历过几个世界的经验来看，他们并想放任我一个人行动。
但是，不知道为何在我提出有事要外出时，阿尔弗雷德一脸和蔼的对我说：“肯特先生，我们从未限制过您的人身自由，只是哥谭的夜晚总是不大安全，请小心。”
好吧，老管家太过贴心的关照，让我产生了一丝愧疚，看来是我想得太多了。
「你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狂笑之蝠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他告诉我小丑又打算在哥谭里安装炸弹了，我不知道狂笑之蝠的信息来源是从哪里来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打算先去看看。
“我这就走。”
我最后看了一眼蝙蝠侠，以及他身侧的两个身影，有一个写了R的标记，那是罗宾吗？
我因为他们对于我来说过于夺目的制服，而多看了两眼，在我的印象中，呃……我认识的那个罗宾好像没有特殊的制服？我只记得他接替蝙蝠侠时穿过他的制服。
一路上我都在注意狂笑之蝠会不会另有计划，也在听着隔壁小丑的声音，可接连几天他们都没有任何异动。只有我，装成普通人满哥谭跑去拆炸弹，“这真的是小丑安排的吗？”
「当然」
因为见过另一个世界小丑安装的炸弹，所以我看着手中的炸弹才会疑惑，这些炸弹竟然被拆就会被‘单纯’的拆掉。在我印象中，小丑的炸弹就算被拆了也会炸，这个里面就只会喷出一些奇怪的气体？
一开始我还以为又是什么氪石喷雾，还在疑惑超人都没出现，怎么就出现了对付超人的东西？完全没有往自己身份暴露上这一点去想，也确实我的身份并未暴露，因为我检查过这根本就不是氪石喷雾，而是旁的一些能够麻痹人类神经，并从而攻克他们心理的‘恐惧毒气’。
我原本对哥谭的地形远没有大都会熟悉，就凭着这几日，上蹿下跳——真的是上蹿下跳，钻了无数个下水道和翻了无数个犄角旮旯，越拆越多，也对哥谭越来越熟悉。
这是把整个哥谭地下都塞满了？甚至我还发现了好几个奇怪的解谜密室？
不是，哥谭人夜生活这么丰富的吗？
我在拆毒气罐的时候，顺手就都给解了，我不知道我这一顺手，间接的让某两位人士破防了。
狂笑之蝠在见到卡尔免疫毒气的时候，虽然早就料到，但不免还是感到了一阵不悦，他当然不是那么好心的人，现在的一切不过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牺牲下稻草人的布置又怎么了……哦，还有谜语人的。
“你最近半夜都在做什么？”
我没有隐瞒我的行动，毕竟我做的也不是坏事，所以在我接连两天半夜都搞得一身脏，像是在泥里打过滚的回来时，老管家看不下去的问了我，最近在忙些什么，有没有是他们能够帮得上忙的。
我说，我在拆哥谭的地下的炸弹。
老管家的表情像是哽住了，他当然知道肯特半夜出去在哥谭里拆炸弹的事情，老爷还跟在肯特的屁股后面给他兜底，说是兜底也是监视。
但肯特所拆的全是空弹。
老爷还采集了那些被肯特拆下来的弹壳，包括采集了周围的所有可能有异常的水源与空气，可都没有任何的异常！
如果不是安装的外壳与痕迹很新，他们都要怀疑，这些是不是上个世纪残留下来的哑炮了，若是哑炮里面也该有火药等填充物才对吧？
这太像是什么精神有问题的人，装了没有弹药的炸药后，又去拆解。
我不知道稻草人里面装的毒气无色无味，以人类的肉眼根本看不见，甚至暴露出来挥发后找寻不到一丝踪迹，完美的恐惧毒气导致我在他们的眼里，更像一个‘脑袋有问题’的人了。
哦，每天晚上还去玩那些解密游戏……阿尔弗雷德忍不住去与疯人院那些，为了让那些患者的大脑保持活跃，而每天要求他们去做的那些小游戏相挂钩。
我感觉老管家对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些慈爱，我说，不麻烦你们，我很快就要解决完了。
却引来了对方多给我塞了一块小饼干的举动，眼神更加温和，这着实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我回过神对上杰森的视线说道：“在解谜。”
“还有拆炸弹。”
杰森听到我的话下意识皱起了眉，“有威胁？”
“还没有。”我想了想说道：“那个出谜题的人说，解完他出的243个谜题后，会有惊喜礼物。”
“我有点好奇，他会准备什么礼物给我。”
“……那是谜语人，算了。”杰森本想嘱咐他什么，可想到他的身份便又把话咽了下去，只是垂下的眼睛不可察觉的有一丝落寞，他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笼子。
想必就算自己恢复了，蝙蝠侠也难以再让自己当他的罗宾了，那接下来自己会做什么？和布鲁斯永远的冷着？还是离开哥谭，和迪克一样去守护另一座城市？
杰森不知道该怎么做，摆在他面前的选择看似很多，可他仍然执着于一个答案，在得到那个答案之前，他不会离开哥谭，也不会放过蝙蝠侠，而蝙蝠侠也不会放过自己。
在蝙蝠侠找到妥善处理小丑的办法之前，他是不会让他离开这里的，妥善处理小丑？蝙蝠侠又不会杀了小丑，他能做的就是在小丑伤害别人之前阻止他，又或者在小丑酿成大祸之后将他再度关进牢房。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他的不杀是在折磨他自己，又是在折磨被小丑伤害过的人与小丑即将伤害的人。
他心中嗤笑了一声，自己在阿卡姆的时候，阿卡姆是他的笼子，但当他回到了自己期望的家中，家却成了困住他的牢笼。
等等吧，等这个超人所说的关于蝙蝠侠的危机解除了，才是他真正和蝙蝠侠清算的时候。
我照常准备与杰森说说我在外面看到的见闻，我忽然想起我见过的身影，也是过去我没有来得及询问那个蝙蝠侠的事情。
“杰森，你知道蝙蝠侠的罗宾吗？”
杰森翻书的手微微一顿，语气平淡的说道：“我知道，怎么了？”
距离他离开阿卡姆已经有快一个月的时间，可这一个月以来，他没有任何外界的信息获取源。
询问阿尔弗雷德也只会得到一些不痛不痒的讯息，他们明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杰森本以为这个超人也不会透露什么，毕竟他看起来太愣了。就算和他说些什么，也都是他之前世界的经历，以及某些很日常的事件。
杰森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他会突然提起，这个超人还不知道他就是罗宾。
“我那天晚上见到了蝙蝠侠身边有两个年轻人。”我想问：“他们都那么年轻的吗？”
“年轻？”
杰森微微一愣，他这才意识到异世界超人不是不知道‘罗宾’，而是他认识的罗宾不是他和迪克，他还没有来得及抓住什么。
就听眼前的男人继续说道：“一个穿着黑蓝色的制服，还有一个红黄色……嗯，很亮眼。”
“……你在说什么？”
杰森忽然不能理解肯特话中的含义，他第一次表现出如此疑惑：“蝙蝠侠身边有……罗宾？”
“或者他没有——”
「‘罗宾’，你还没有意识到杰森是谁吗？」
狂笑之蝠突然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打断，我下意识问道：“他是谁？”
「你不记得你看过和罗宾身上同样颜色的布料吗？卡尔，你仔细想一想。」
「你的下意识忽略，是在为他感到痛吗？」
我忽略了什么？
“他是蝙蝠侠的新任罗宾。”
杰森的话唤回了我的注意，我像是被拴在细线上的针，被两方拉扯着找不到中心，也找不到真相，他平静的抬起眼，抓住我的手腕。
他说：“带我走吧，超人。”
“是你把我带出来的，你也有办法将我带离这里。”
超人不会说谎。
他的话也不过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杰森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在看到迪克闪躲的视线时，他就隐隐约约猜到了，为什么阿尔弗雷德会那么小心的不去提起‘过去’的事情。
杰森以为，是自己不配再成为蝙蝠侠的罗宾了。
而现在看来，是蝙蝠侠早已有了新任罗宾。
他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一直以来的信念就像要崩塌了一样，他又一次被抛弃了，又一次经历了‘死亡’。
他被杀死了两次，一次死在了阿卡姆，一次死在了现在。
“你答应过我的，这是只有你能做到的事情。”
“把我带去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没人能阻止得了超人，我也没有理由拒绝他，在狂笑之蝠的提醒下，我想起了我忽略了的东西。
是我忘记了，在我为杰森换下他原本的衣服时，曾在他的衣服上看到与‘罗宾’身上一样的R字，原来这是罗宾的制服，原来杰森是这个世界蝙蝠侠的罗宾。
比起隐瞒身份，我认为满足杰森的请求更为重要，或者说将他从阿卡姆中救出，这早就违背了我不希望干涉他人世界的约束，我应该对此负责。
“如果这是你希望的话。”
我摘下了眼镜。
蝙蝠侠的身边出现了新一任的罗宾，这其中的含义并不难以理解，他是被世界遗忘的罗宾，是被人遗忘的孩子，他被遗忘了两次。
即便他们察觉到异常，他们也只来得及看见那一小片白色的披风，与空了的床铺。
第78章 决心
与哥谭一海峡之隔的大都会，人们过着极为稀疏平常的一天。
丝毫不知道在哥谭暗夜骑士的眼中，是他们的明日之子光天化日下，诱拐走了他的罗宾。
而一辆失速的跑车横冲直撞的停在了星球日报的大楼之下，只可惜这位急匆匆从哥谭飞奔而来的阔佬，没能第一时间见到他想要见的人。
事出突然，布鲁斯被肯特摆了一道。
他原本是想从肯特身上，找寻与杰森和解的机会，只是他们的对话所透出的信息量，让他迟疑了几秒。他知道他早该打断肯特与杰森的谈话，可他的脚像是生根了的站在监视画面前，听到杰森喊了对方‘超人’。
“超人？”
他为什么要对着肯特喊超人？
而后他看见了肯特摘下了眼镜，视角没能看见肯特的脸，却将他纯白色的制服完全摄入。
太过超出预想了，在看到他的伪装被剥离之时，肯特过去所有的话语与行动瞬间都在布鲁斯的脑海里过了一边。他的动机布鲁斯明白了，但是他为什么要隐藏他超人的身份？
他很想否认肯特这几日伪装时带来的微妙影响，可他的伪装与超人的身份相比起来，就像花花公子布鲁斯·韦恩与蝙蝠侠一样割裂，以至于他没能来得及阻止他将杰森带走。
布鲁斯脑海中堆积的问题太多了，根本没有时间挨个去梳理，因为他心中竟陡然升起了一抹恐惧，他在害怕超人真的把杰森带到他找不到的地方，超人他是完全有能力做得到的。
他丝毫不怀疑超人对杰森承诺的真实性，杰森显然是知晓肯特的真实身份，他为什么不说——因为超人是杰森给自己留的退路，就为了眼下这种时机而保留着，打了布鲁斯一个措手不及。
杰森很了解他，他知道自己会放任肯特接近他，一部分是杰森故意表露出来对肯特的亲近，让肯特来缓解他们彼此剑拔弩张的气氛，更是明白布鲁斯想要从肯特与杰森的交谈中，获得更多的情报。
他早就猜到了自己的行动，他早就做好了再次离开的准备，杰森缺乏一个时机，一个让他下定决心的时机，一个过去早已作出的选择，如今才暴露在他眼前的延迟疼痛。
如果说在这次事件发生之前，布鲁斯还能百分百有把握预测杰森的行为与情绪，现在他不再能了。
那横在布鲁斯眼前的选择就只有一个了。
“克拉克，你怎么才回来？”
“怎么了？”克拉克一回到报社，吉米就抓着他神神秘秘的说道：“……有大人物找你！”
“啊？”克拉克刚放下出外勤的物件，心中的疑惑刚升起，又在佩里催促的视线下，来到了一间单独的小会客室门口，试探的压下了门把手。
就被里面的人猛地推开门，一把手握住了他的手腕，竟将他直接拽了进去。
门扉失了重的发出撞击的声响，惊的整个报社都安静了一瞬，吉米与同事面面相觑了几秒，不知道克拉克到底怎么招惹了这尊大佛，但他们仍然好心的祈祷克拉克能够活着出来。
“？！等！你做什么？”
克拉克的右手手腕被攥着，另一只手赶忙挡住自己差点被摘的眼镜，他慌张了一瞬想要往后退，可背后就是紧闭的门，克拉克根本避无可避。
而他面前的男人根本没有罢休的余地，他抬手直接没有任何留有余地的打掉了，克拉克手中护着的眼镜。
他声音低吼，攥着克拉克的衣领，压抑着愤怒：“超人，是你到底想做什么！”
在被说破了身份后的瞬间，克拉克停顿了刹那，随后用力将眼前这位激动的男士震开了些许距离，“我想做什么？”
那张没有眼镜遮挡的脸就直接暴露了出来，他的衣衫有些凌乱，毕竟是对方先行的单方面纠缠。他不理解自己遵纪守法，上班上的好好的，突然有人来找自己的茬，不仅言语指责，态度还极差。
“难道不是你在刁难我吗？韦恩先生？”
克拉克的优势没有保持太久，因为眼前的男人掏出了氪星人天生的克星：氪石。
布鲁斯伸手就要遏制住克拉克，准备好好逼问超人，但氪石确实能有效的限制住超人，同时也是挑衅超人的利器，瞬间将克拉克的怒意值拉到了顶峰。
“杰森被你藏到哪里去了？！”
“你说的是谁？我不认识！”
他们扭打在了一起，即便超人受氪石的影响，但他到底是钢铁之躯，就算拼着虚弱也要让对方讨不到什么好。
“嘶——”
只可惜到底氪石是对超人的武器，那氪石制成的尖锐刀锋擦过了克拉克的脖子，破绽出现的瞬间他就知道他输了。
他被一个绊倒刹那就被摁在了地上。
“你又在发疯？！你根本就没有病！”
布鲁斯也是被超人两面派的做法，逼的根本毫无办法，在得知肯特的真实身份是超人时，他都震惊了。那在大都会的这个超人又是谁？到底是氪星人能有分身术还是别的什么都无所谓了，他现在只要一个答案！
看到超人丝毫不松口的模样，布鲁斯忍无可忍的将氪石匕首刺在克拉克的脖子边上，插进他背后的地板上：“我查到了，你从阿卡姆出来的那天你的轨迹显示你去过北极！”
“不要再装了！我不会再被你欺骗了——”
“我根本就不明白你在说——”克拉克同样被质问的恼火，却在此时门被敲响了，只是那人刚探进来一个头，“韦恩先……”
就被两人同时视线唰的一下看过去，吼道：“滚！”
门被啪的一声再次关闭。
克拉克深吸了一口气，想他出道这么些年，头一次遇到这种无妄之灾。他强行压下自己的怒火，毕竟他脖颈边上还有一把刀，提出了交换信息的可能：“你说我路过北极的那天日期是多少？”
“26天前……”
布鲁斯的话没有说完，他连具体日期都未说，就听超人咬牙切齿的说道：“该死的那绝对不是我！蝙蝠侠，我那天孤独堡垒被别人入侵了！”
“他还留下了一筐汉堡挑衅我，还有我再说一遍，你说的杰森我根本就不认识！”
“有没有可能你见的那个超人根本就不是我？！或者说……”
“不是这个世界的超人。”
布鲁斯收起了氪石匕首，他接了超人的后半句话。
他确实没有看到肯特摘下眼镜的脸，根据刚才自己与眼前这个超人近身接触，确实两个超人的身形并不相似。
超人从地上站了起来，顺带捡起了自己的眼镜，重新擦了擦戴回了脸上。
在老好人克拉克的脸上，出现了绝对不该出现的严肃与愤懑，这对记者克拉克来说这样的情绪太过生动，任谁遭到这样的上门挑衅，心情都不会很愉快，特别是发现‘罪魁祸首’是‘自己’。
“超人，我们合作吧。”
布鲁斯的情绪似乎已经调整了过来，他和超人不是第一次见面，却是第一次与他用这样的身份见面。不可否认，他在愤怒之中夹杂了一丝对超人看走眼的被欺骗感，可若带走杰森的是另一个世界的超人，一切的违和感都迎刃而解了。
他对超人伸出了手，没有想到自己会有向超人主动递出合作的一天。
布鲁斯想到肯特曾说过的话，他说有必要他们可以寻求超人的帮助，这就是肯特想要见到的场面吗？即便遂了肯特的期望，布鲁斯也不能改变自己的决定，就算他误解了肯特精神不正常，可他的某些行为和话语放在‘超人’的身份上，也不能变的正常起来！
他不能放任杰森和肯特呆在一起。
“合作？”克拉克微微笑了，他笑的人畜无害，布鲁斯却深知这个超人的性格恶劣。他以蝙蝠侠的身份第一次见到超人时，便被他吼了：“滚出我的大都会。”
他护着大都会就像他护着哥谭一样占有欲极强。
更是因为超人的行事作风张扬至极，才显得他和身为记者时克拉克·肯特的格外反差，别说刚才自己的挑衅，超人不趁机提出些条件都愧对他今日遭受的无妄之灾。
布鲁斯闭上的眼睛又睁开，真是他认识的所有克拉克·肯特，伪装的身份和真实身份都有着巨大反差。
“好啊。”谁知克拉克直接握住了布鲁斯伸出来的手，“我也挺想把那个冒牌货找出来的。”
许是他们同时拆穿了彼此的真实身份，将那一层薄薄的纱窗戳破，剑拔弩张的氛围消逝后，也没有身为蝙蝠侠与超人身份时的微妙敌对感。
因为浮现而出的，更多的是由布鲁斯·韦恩与克拉克·肯特这两个身份带来的麻烦与尴尬，不要忘记了，他们现在所身处的位置是一家，知名报社。
此时还在哥谭的我，完全不知道我拐走杰森的行为。
直接促成了两个有着些许敌视，与相互忌惮的超级英雄之间的初次合作。
“抱歉，这里比较简陋。”
以我的超级视线，找到落脚的地方并不难，我有把握隐匿在哥谭中，就连蝙蝠侠也找不到我们的身影。
我扫了一眼周围，下意识我选择的建筑周围都含铅，潜意识中我明白出了这样的事件后，蝙蝠侠肯定会找上超人，所以如果我想要继续保着杰森，那我就等同于与‘世界最佳搭档’为敌。
我单膝跪地，与杰森的视线平视，询问他：“你想要做什么？”
“我会站在你的这边。”
我能感觉出来，杰森心中原本强行拼起的碎片再次碎裂，他需要振作，他需要发泄，他不能被小丑摧毁。
原以为他与韦恩的争吵，会在同一屋檐下逐渐缓解直至被修复，毕竟他们相遇又再次重逢了。
可现在看来，杰森受的伤远不止于此。
而留在那里只会加深他们的分歧，他们的关系不会得到缓解，就算沉默与回避，也终究是一根刺永远的横在那里。
如果他们双方都无法迈出那一步，没有关系。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我一直在思考，我能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除了我本身的目的外，我还能为它做些什么？有什么是必须只有‘我’才能完成的？
现在我知道了，如果他们双方都无法迈出那一步，我这个作为异世界的超人，就是他们最好的‘催化剂’。
我异常的平静，我看着杰森认真的说道：“世界辜负了你，你有权利去报复这个世界。”
“你想要做什么？杀了小丑？去质问蝙蝠侠？还是去找那位抢了你位置的罗宾，给他点颜色瞧瞧？”
“……你不要插手。”杰森被我的视线看得有些紧张，他神情略带警惕的看着我，甚至多嘱咐了我一句：“你……不要对任何人动手。”
我眨了一下眼睛：“好。”
杰森那微妙忌惮的视线，让我后知后觉明白自己的话又出现了歧义，我站起了身。
我赞同杰森的适当发泄，不论他想要做什么，我都会在他越过底线之前拉住他。他是蝙蝠侠的罗宾，又是韦恩的养子，于情于理我都不会放任他一人独自面对任何危险，就算他提出要套蝙蝠侠麻袋，我都可以帮他守在小巷前放哨。
“我的身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恢复？”
“你应该有发觉。”我说道：“氪星仪器的治疗足够将你的所有后遗症清除，你早就已经完全康复了，杰森。”
他早就离开困住他的阿卡姆疯人院了。
他一直觉得身体无力，不过是心理与精神的影响，更因为他所处的环境影响。
名为家，温暖而又密不透风的巢穴，最容易让人变得软弱。
若想让受了伤的翅膀变得更为坚韧，那他必须离开家，离开自己自始至终想要回去的地方。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会变得比从前更加坚强，更加勇敢。
“你要做的，就是下定决心。”
第79章 千层
等布鲁斯带着超人回到哥谭时，他以为事情就算再超出预估的范畴，也不会比现在更加糟糕。
但现实告诉布鲁斯，它会。
因为迪克·格雷森也不见了。
他同样也被那个超人拐走了！
一个大活人！
“该死的，他又抢走了我的一个罗宾！”
克拉克‘被迫’请了一段时间的‘假期’，在星球日报各位同事暗含揶揄与八卦的视线下，和布鲁斯‘衣衫不整’的从‘单独’的房间中出来，他能够想象明天报纸上会有多少个关于他们的新闻标题了。
虽然这次布鲁斯·韦恩的绯闻不是过去他青睐的女郎，但偶尔尝一尝清粥小菜或是开辟了什么特殊口味也未尝不可……毕竟有钱人的世界玩的花样可比普通人要多多了。
克拉克没想在这个时候去触蝙蝠侠的霉头，他扫了一眼哥谭，随后了然的说道：“很显然对方知道我的弱点，我找不到他们。”
“你这个同位体到底想要做什么？！”
可谁知克拉克却一改在大都会时的态度，他耸了耸肩膀，“我觉得你没有必要对他有那么强的敌意，我觉得他不会伤害他们。”
他当然知道光凭自己对‘超人’的说好话，没有任何能够站得住脚的证据。
克拉克没穿那记者的服装，而是一身超人制服，因为蝙蝠侠对他的伪装，特指那别扭的眼眶眼镜以及不合身老旧的西装，有着强烈的敌意与PTSD。
他敲了敲桌面，试图引起蝙蝠侠的注意，他也是有相当重要的信息分享给他：“你知道他闯入我的孤独堡垒做了什么吗？”
“什么？”蝙蝠侠冷笑了一声：“难道不是偷了你一件漂白的制服吗？”
蝙蝠侠的冷呛，让超人微妙的顿了一下，他提起了些兴趣。脚尖离地了些许，抱着手臂飘到了蝙蝠侠的身边，蝙蝠侠没有穿制服，所以超人能够轻易的将他严肃又冰冷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被拐走了两个罗宾之后，这脾气简直比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超人没有再火上浇油，他不和正在生气的人一般见识。
“他借用了我的氪星修复仓，还给我留下了歉礼。”
“所以，你就试图对闯进你家的小偷，认为他是个善良的人？”
只是现在的蝙蝠侠当真是浑身都带着刺，克拉克说一句他讥讽一句，恐怕在另一个超人身上吃的亏，全部都被他迁怒于眼前他自己世界中的超人身上了。
他冷然的蓝眸盯着犹如在自己家中，飘的自在的超人，超人到底是外星人脸皮是够厚，竟一点都不为他同位体所作出的事情而感到羞愧。蝙蝠侠的怒气会让人感到恐惧，但哥谭宝贝的生气却并不能让人感到恐怖，至少现在的超人不能。
所以他轻咳了一声，装作没有听见他的嘲讽，继续说道：“他给我留了一野餐篮的汉堡。”
在布鲁斯皱眉刚想说这种无用的情报时，超人迅速的说道：“我秉持着氪星人几乎无所不能的胃吃了，发现味道还不错。”
如果这个时候，超人用上他的超级视线，就能看见布鲁斯额角上的青筋在跳动。
他发现，原来不是肯特这一个超人离谱，而是所有超人都很离谱。
“但就在我想要在地球上找这家汉堡店的时候，我发现——这个世界里没有任何它的信息。”
“哦，里面还粗心大意的夹着一张小票，买汉堡刷银行卡：托尼·斯塔克，这人谁？”
“嗯不过这些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蝙蝠侠？”
“你是说这个超人不仅是从世界外来的，他给你的歉礼，会是上个世界人给他的送别礼？超人，你觉得你这个猜测可能成立吗？”
不说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在离别时送上汉堡这种平平无奇的东西，就说超人怎么能确定那玩意不是他自己主动带来的吗？
布鲁斯终于舍得把视线放在超人的身上超过三秒钟了，看超人的眼神，就像是在实验室看切片。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超人不介意蝙蝠侠对他的不尊重，他脸上玩味的神色淡了下去，他沉下的眼眸与布鲁斯对视。
“他用来装它们的野餐篮，让我很眼熟，直到我亲眼确认后，那个篮子确实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这才是让超人愿意帮另一个超人说好话的原因之一。
“我用检测过了，它的磨损显示它已经经历过不止一个世界。你知道吗，上面一侧的焦黑，哪怕补救过，那也绝对不是来自普通的火烧，那至少是压缩过数万倍的光束冲击。”
“所以，你想证明什么？”
布鲁斯还是不进油盐，他对超人所铺垫的一切都毫无兴趣，“如果你想要说服我，你的同位体抢走我的罗宾，是出于什么为我好的目的，你认为你的同位体是个好人，那么就请你离开。”
“就当我们的合作作废。”
超人做了一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如果这个时候，触怒蝙蝠侠反而是自己最先被赶出去，那就不太美妙了。
救不了，这次是真的救不了了，同位体。
剩下的就靠你自己努力了。
现在蝙蝠侠唯一还‘存活’的罗宾，提姆经历过有家不能回之后，进化成了‘不能离开家门一步’。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提姆在发觉迪克的消息断了之后，察觉到了事态的变化，而且这次进了家门后，再也没有看见那个男人。
他也不是什么乖宝宝，先前他不能回家的时候，他就让迪克替自己回家，现在自己回家不能出去后，他自然有别的办法偷偷溜出去——本来是这样的。
提姆睁大了眼睛，看着穿着红披风的超人出现在了他们家，甚至正在和布鲁斯对话！
布鲁斯态度堪称恶劣的冷声对超人说道：“你要敢放他走，就别怪我把星球日报上的地球拧下来，给哥谭当路障。”
而超人也丝毫没有对布鲁斯态度的不满，举手投降：“我知道了。”
如果不是提姆在这里，恐怕蝙蝠侠真正想要说的话是：你同位体都在我眼皮子地下偷走了两个罗宾，你要是连这最后一个都看管不住，你这‘超人’也白当了！
超人其实挺想反驳的，他的罗宾可不是那个超人硬要拐走的，指不定都是他们自愿和他走的呢？
他都能想到的事情，不可能蝙蝠侠想不到，他不过是自欺欺人不想承认罢了。
哦，空巢老人~吾儿叛逆伤透吾心~
被留下的超人与提姆面面相觑，他抱着手臂微笑着说道：“你也听见了，是蝙蝠侠让我这么做的。”
哦，看看这可怜的、被单独留下的罗宾，眼睛里鬼主意转的可真快，超人这下子更能肯定了，这只小鸟蝙蝠侠也留不住。
他兄弟全在外面暗搓搓搞大事，独留他一个陪着暴躁控制狂老爹，这真是感天动地的兄弟情啊。
等布鲁斯离开后，提姆开始试探的与超人搭话。
“你是超人？”
“显而易见。”
“你和我想象中的超人有些不一样。”
“Well，距离产生美。”
“要知道我在当一个普通人时，要比作为超人的时间长得多，或许某些时候，我也再和现在的你一样，在对着电脑敲敲打打呢？”
“所以，你不是真的不食人间烟火？”
提姆把笔记本的显示画面转给了超人，上面显示的是对超人只需要光合作用、每天都睡平流层的猜测。
“拜托，那是上帝才能做到的事情。”超人露出了一个完美的笑容，“哥谭能吓哭小孩的蝙蝠侠白天都需要补觉，你该不会认为‘蝙蝠侠’这份工作能养活蝙蝠侠吧？”
提姆算是知道为什么布鲁斯对超人的态度那般‘恶劣’，以至于能气到肉眼可见的低气压了，即便剔除他不知晓的内情，光是看这超人丝毫不饶人的嘴巴，提姆想怪不得超人不接受采访，但凡他一张嘴，人类对他的滤镜直接破的稀碎。
得亏他是超人，他默默捏紧了拳头，不知道为何他现在看着超人都有种想要给他来一拳的冲动。
“不过，我很好奇一件事情。”
超人的‘好奇’引起了提姆的注意，对于涉世未深的提姆而言，他自然不知道超人又挖了一个坑给他跳，就听见超人说道：“听说之前有个陌生男人……”
“别提那个混蛋，他竟然敢对布鲁斯始乱终弃！”
听到这话超人露出了一个感兴趣的笑容，“我洗耳恭听。”
超人提起肯特的时候，提姆才意识到自己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好久，他松开了抱着的脑袋，从懊恼的情绪中离开，突然看向了不知道为何挂着笑容的超人身上。
“布鲁斯找你，是不是就是为了把那个男人抓回来？”
超人煞有其事的思考了一番说道：“你要这么想也没有错。”
蝙蝠侠确实要抓他，但更重要的是抓他背后那个人。
“我就知道！”
提姆把他的一系列猜测全部吐了出来，当然在对于肯特的方面，能抹黑就使劲抹。能让布鲁斯去隔壁大都会找超人，才能把对方揪出来，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的伪装是顶顶高，竟能骗过布鲁斯的双眼，甚至还背叛了他！
只是在说道某些关键信息足够多的时候，提姆看到超人背过了身，肩膀微微颤抖，他疑惑道：“你怎么了？”
“咳，不、没什么。”
超人放下了捂着嘴的手，一本正经的转过了身，随后对提姆认真的建议道：“你可千万别让布鲁斯知道你的猜测，否则嗯、可能等到他处理完他手头上的急事之后，倒霉的就是你了。”
提姆肉眼可见的露出了一个困惑的表情，可再去追问超人，超人就只笑而不语了。
却不知超人正在心里感叹，相比哥谭人还是大都会人心眼更实在一些，同位体就这么和蝙蝠侠、和哥谭正面对上，怕是讨不到好处的啊。
也不怪小小年纪就能成为蝙蝠侠的助手，不提他过硬的技术能力，就说他能从一些真实的信息中搀和一些虚假信息，再辅佐一点自己的推测，编出一个跌宕起伏的情景故事的天赋就足够异于常人了。
提姆忍不住搓了搓手臂，总感觉超人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所以，你不是有超级视线吗？你就一定要和我呆在同一个空间里吗？”
“嗯？我只是觉得你想要赶我走，又赶不走我的样子很有意思。”超人没见过罗宾，更没想过蝙蝠侠的罗宾性格这么活泼，和蝙蝠侠简直是两个极端，他们到底是怎么和平共处、如何磨合到成为一家人？
哦，也没有和平共处太久，现在这都不是已经离家出走了两个了吗？
就在提姆咬牙暗恨自己为什么要多一嘴去问，超人却好心的提示道：“蝙蝠侠可是雇了我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假期’，现在可是我履行义务的时候，还是说……你想让我白花蝙蝠侠开给我的‘工资’？”
“你想得倒美。”提姆意识到，蝙蝠侠与超人过去并未有过多的交集，这个超人看起来也不是很‘正义’的模样，不是指他的品行有失，而是指他的性格顽劣。
在大义上他无私拯救与帮助人类，早已证明他对人类的热爱与立场。可若要是放在私事上，提姆竟觉得超人是会在蝙蝠侠请求他帮助时，提出某些‘过分’的要求。
超人看起来不像是会让自己吃亏的性格，譬如：一张来自哥谭的终身门票。
一个看似过分实则递给对方台阶下的要求，他超人想要来谁能拦得住他，实际上还是嘴硬心软吧，就和布鲁斯一样。
可就在提姆这般想着的时候，对上超人笑眯眯的模样，顿时又如炸毛的猫。好险，差点就要自我攻略就这么信任超人了，这就是超人‘蛊惑’人的魅力了吗？
太可怕了，我要离他远点。
只是他刚把笔记本电脑搬得离超人远了些，屁股刚坐在凳子上，那超人又自来熟的挨了过来。
“你能不能教教我电脑死机该怎么处理啊？”
“我看你操作很熟练的样子，每次我都是直接拔电源……我同事说它要是坏了，会从我工资里扣钱。”
提姆：“……蝙蝠侠不是给你另外的工钱了吗？”
“可我只是一个普通职员。”超人眨了眨眼睛，“不像蝙蝠侠有这么贴心的助手，也没有韦恩集团当靠山。”
身份的反差在这个时候让提姆直接爽度拉满：“行吧……我只教你一遍。”
只是在他滔滔不绝说起来，后面已经超出了所谓的‘修电脑’的范畴，没想到的是他说的些理论与实践的知识，超人竟都能和他说上一两句。虽然布鲁斯有些时候也会和他聊一聊这些，但是他……总是很忙，不忙的时候，提姆也想他好好休息。
自从迪克离开之后，自己好像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这么畅快的聊过说过了。
直到看见超人撑着下巴含笑看着自己的时候，他忍不住红了耳朵。超人能不会修电脑？！他超级视线一看、超级大脑一学不就好了……他就是故意看自己笑话，哄他玩罢了！
该死……自己绝对不能被超人的花言巧语迷惑！
超人这张嘴巴他毒起来是让人恨的牙痒痒，可要是好起来，再配上他的外在与某些根深蒂固的光环影响，那真的是哄死人不偿命。
看得提姆恶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打又打不过，超人如今和布鲁斯是同伴，提姆黑状也没法告，还被对方拿捏了把柄。
他恶狠狠的锤了下键盘，屏幕上弹出了几个报错的窗口。
等着他们聊完，等今晚结束，等他明天就去投稿揭露超人这个——恶劣的真实性格，让他的名声扫地！
第80章 设问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我也没有想到我们的队伍会再增加一位成员，还是蝙蝠侠的第一任罗宾。
起因是杰森在听到我确认他身体并无大碍后，他当即就说他要去‘复建’。
虽说让他下定决心，但没想到他一旦决定目标后，行动力会这般强。
“我们的对手是蝙蝠侠。”
我诧异的视线引来了对方的解释，杰森正在拆着自己身上的绷带，他本就是从犯罪巷出身的人，说实话眼前的一切对于过去的他来说都是难以触及的幻想。
“即便你站在我这边，我们的优势仍然不够强……”
杰森的话停顿了，他愣住了一瞬，第一次困惑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在自己的心中，蝙蝠侠比超人还要厉害吗？
他意识到了蝙蝠侠对自己的影响究竟有多深，杰森攥紧着那些拆下的纱布，这让他再次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他没有多宏大的愿景，也不是为了某个人的想法、博得对方的认同而去这么做，他仅仅是想找到自我。
杰森憎恨蝙蝠侠的忽视与抛弃，可他知道造成现在这一局面的原因不只他一个，是这一系列的阴差阳错成为了每个人心中都无法磨灭的伤痛，伤害并不能使人的伤口愈合，那只不过是在徒劳的伤上加伤。
即便如此他也无法原谅他，他是自己这个世界上最亲近与在乎的人了，没人会知道被世界抛弃的感觉是什么样。他知道这样的自己与蝙蝠侠注定会走向对立，他一定会变成蝙蝠侠绝对不会喜欢的存在，杰森在想如果彼此伤害是他强求下，唯一的结局。
那么自己为什么不试着不去‘强求’，那样变得面目全非的自己，一个符合小丑心意的前罗宾，小丑在阿卡姆里做梦都会笑醒吧？被他摧毁的罗宾，成为了蝙蝠侠一生的痛，这要比给蝙蝠侠身体造成伤害痛多了。
因为这不是一个可以愈合的伤疤，而是永远都摊在那里血淋淋的伤口，每次提起都会让它更溃烂一分。
他不想让小丑得逞，杰森的视线看向了那个手接月光的超人，他在说：“这是我来哥谭后，第一次见到月光。”
超人微笑着：“这会是一个好的开始。”
“也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开始。”
杰森低声说道，若说让他放弃报复蝙蝠侠最重要的理由，便是眼前这个超人说小丑意图对蝙蝠侠不利。小丑针对蝙蝠侠不是一天两天，可这一次不同，这一次是异世界的超人特地前来阻止。他说过，如果这一次小丑得逞了，那将会是世界与整个宇宙的危机。
这让杰森不得不去想，那他所遭受的一切是不是最初的铺垫，一切都在按着小丑的计划推行着，如果不是超人带来的情报。他想，他一定不会像现在这般平静，他一定会毁了哥谭，毁了蝙蝠侠所在乎的一切。
自己有什么不一样了，他只是更加认清了现实，认清了自己。与其说他执着于从蝙蝠侠的口中询问出一个答案，不如说他更想要亲手斩断这样的联系，是因为蝙蝠侠才让他变得如此软弱，才变得如此愤恨。
他痛恨小丑，可他也让自己看清了自己病态的执着与恨，他要斩断被他困在心中的恶魔，他要斩断那个弱小的寻求认同的自己，他想要真正的和解与放下，他必须要和蝙蝠侠做一个了结。
只有这样，自己才能真正的‘重生’。
临走前杰森特地叮嘱我，让我不要插手。
“虽然你的能力确实能保证我们不被蝙蝠侠发现，但是你出现还是太显眼了……就算伪装成普通人也不行。”
杰森知道他不补充这一句，以他了解这个超人的性格，他肯定会钻漏洞。也不知道他是真的聪明还是在装傻，有些时候就很懂得潜规则，有的时候又跟木头一样什么都不愿多去猜测。
“好吧。”我面上点头应下了，看着他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红头盔，又想了想他在韦恩大宅里的时候，我知道在杰森离开后自己要做什么了。
但我还是事先对他嘱咐道：“你知道的，只要你喊我，我就能听得见。”
杰森愣了一下，我不知道他想起了最初在阿卡姆时的那声呢喃，才让我找到了他。
“我知道的。”
杰森告诉了我他的部分计划，我就知道他要去亲手给那些欺负过他的人套麻袋，这种事情还是本人亲自来最解气。
既然他想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罗宾’，自然要去与过去不成熟的自己做一个告别仪式，就像小鸟初次学习飞翔时，总会有难以征服狂风的时候，羽毛总有被雨水淋湿之时，但不必心急。
飞翔是鸟儿与生俱来的能力与最初的自由，他们迟早会离开巢穴，只是这一次不会再是被‘任何人’逼迫离开，而是他选择主动飞向天空。
杰森离开之后，我搜寻着记忆，将眼前的哥谭与我脑海中的另一张哥谭地图进行对比。
在意外也是意料之中，两张哥谭地图几乎完全一致，一致到大街小巷中的垃圾箱摆放位置都是一模一样的。我想，杰森的‘离家出走’估计要持续一段时间，在此基础之上，我们需要一个临时据点。
这解决了我的燃眉之急，再如何我也是将杰森从韦恩眼皮子地下劫走的，自然不能让他家孩子跟着我在外面吃苦。我一是黑户，二也没办法做违法的事情，就连现在落脚的地方，也是不知道哪里翻出来的犄角位置。
我在拆那些炸弹的时候，就发现了哥谭下水道微妙的有种熟悉感，这不就和我在某个世界里看到的一模一样吗？感觉自己每次来哥谭，好像都要拆一回炸弹，不对，难道不是为什么哥谭每一次都会被装那么多危险爆炸物？
既然一样就更方便了我的行动，虽然撬墙角的时候感到了些抱歉，但是在自己不请自去北极后，再闯一个蝙蝠侠，藏在哥谭众多蝙蝠洞（备用据点）之一似乎变得也……轻车熟路了起来？
要说我为什么能这么熟练，也得多亏我在那个世界的经历，多亏了来自‘蝙蝠侠’本人的剧透，才能让我钻了这个蝙蝠侠的漏洞。在那个世界最后逗留的那些时间，我听到克拉克把自己的老底全部都掀给蝙蝠侠了，也是毕竟孤独堡垒的权限都给蝙蝠侠全开绿灯了。
是蝙蝠侠拿的太多了，于是‘礼尚往来’了一些，虽然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说着哥谭的一些事情，但是我还是把他们提到的有用信息都记下了，现在我才意识到，是蝙蝠侠和克拉克又一次帮助了我。
或许只是他们的未雨绸缪，他们猜想到我仍然可能会去往别的世界，也猜想到以我的问题体质，可能会遭遇到呃……来自蝙蝠侠的警惕与敌对。克拉克到底是怎么说服蝙蝠侠的？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去问一问。
我不知道这是来自蝙蝠侠的好心，也是他恶意的陷阱，大概是对我的出现造成他们四角恋的痛恨，说是故意泄漏有些不准确。准确的来说，他确实是要与克拉克交一些底，克拉克知道这些无关紧要，毕竟他信任他。但一个外界的超人去另一个世界直接勘破了蝙蝠侠的蝙蝠洞，哼？
等着他的结果会是什么不言而喻。
总归，这个超人也不是什么有坏心的家伙，无非是给他找点麻烦罢了。但那个蝙蝠侠从未想过，他会叠加了诱拐罗宾的DEBUFF，不过就算他知道了，只会让他自求多福了。
让‘蝙蝠侠’自求多福，因为最后的真相一定会让他有一种想吐血也吐不出来的噎感。
以及，一种为什么忙了一通却发现不如从头就摆烂就能全通，恨不得重开的愤怒。
同时也会有种深深的庆幸。
我手握着蝙蝠侠给的参考答案，这个蝙蝠洞对我而言便是开卷答题了，没有任何困难。
狂笑之蝠见我没有任何停顿的动作，还在我脑子里问了，他完全不相信超人会有智商能解开蝙蝠洞，还不被蝙蝠侠发现。一般情况下，超人的超级大脑就和摆设一样，不都是这样的吗？
“这是另一个世界的蝙蝠侠告诉我的。”
我的回答，让狂笑之蝠的沉默显得震耳欲聋。
但他没有在意，不想去费力解析那个蝙蝠侠到底处于什么目的告诉超人这些，狂笑之蝠在乎的是眼前这个世界。可正是因为他的忽视，造成了他的前所未有……的再一次失败。
“不是有句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我不知道狂笑之蝠沉默的涵义，我好像有些习惯他呆在我的脑袋里了，“而且，我在替他养罗宾。”
“借用一下，不可以吗？”
「你一边说着让杰森脱离蝙蝠侠，一边又让他继续躲在蝙蝠侠的羽翼下，卡尔，你在想什么？」
“我什么时候说要他脱离蝙蝠侠了？”
我对蝙蝠侠的系统一窍不通，但没有关系，杰森应该对这些很了解。
我察觉了狂笑之蝠的沉默，轻轻哦了一声：“他们不是互相闹别扭了吗？”
“每个未成年都会有叛逆期，我当然不能在杰森面前说这些，那只会引起他的逆反心理。”
“他想做什么我当然不会阻止他，我只是替别人看着他，真正来阻止他的……是他真正想要见的那个人。”
“狂笑之蝠，你也是蝙蝠侠，你应该也有罗宾吧？你怎么会不懂这些呢？”
我微微笑了，而且现在的我可是主动投诚了，正在证明我的诚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