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滤镜
那是一架正在坠落的飞机。
浓烈的黑烟夹带着星火，在天空上划过轨迹，人为破开的舱壁被倒灌着冷风，零碎的物什与尖叫着的人影从中甩出。
它失控的往下坠落，望向舱内，驾驶室的操纵台竟是被两道激光深深劈成了两半。
惊恐的尖叫和慌乱全然糅杂在一起，唯二还站着的，是身穿奇装异服的一男一女，他们似乎在争论些什么。
“抱歉，我能帮助你们吗？”
一道突兀的男声响起，平静温和的与着混乱的场景像是两个极端。
金发碧眼的男人和穿着战甲的女人猛地回过头。
我抱着那位被甩出飞机的乘客，赤红的披风被烈风吹的震颤，悬停在破了壁的入口处。
“我听到了你们的困难，我可以帮助你们安全的降落。”
飞机在坠落中，仍在舱外的我依然稳稳的与他们持平。
我才刚抵达这个新的世界，我本不该插手，这里已经有这个世界本土的两位超级英雄了。
可他们似乎对现状有些束手无策，再加上一位被甩出客舱的乘客。我既然看见了，便无法袖手旁观。
“你是……？”
金头发，把美国国旗当成披风穿在身上的男性正审视的扫视着我，和其他世界警觉我的人一模一样。
反而是另一位有着大波浪长发的女性，对我的出现表示了疑问。
我在看向对方的时候，也愣怔了一下，“你是神奇女侠吗？”
她和神奇女侠戴安娜·普林斯打扮十分的相似，佩戴着头环，穿着女战士一般的战甲。虽然面容不同，但都有着十分出色的五官，难道是神奇女侠的同位体？
可是我明明在第一时间就搜寻了这颗地球，这里没有大都会、没有哥谭，也没有中心城。
就连环绕地球的卫星，也没有标着韦恩集团的符号。
“我是梅芙女王，你是公司派来的新人？”
梅芙女王打量着落在他们几步之遥的男人，他刚把怀中的孩童交给满脸泪水，却喜极而泣的母亲。
他有一双与祖国人颜色相同的蓝眸，当他看向自己的时候，梅芙女王心跳漏了一拍。她分辨不出是什么让自己感到心惊，但她明白了，为何祖国人在看见他的瞬间，就起了强烈的敌意。
因为这穿着蓝色紧身衣、红斗篷和红色长靴的男人，他的打扮与表现出来的态度，都和沃特公司给祖国人打造的‘人设’重复了。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至少他现在的表现，要比祖国人刚出道时表现的更加完美。
完美到有种非人的感觉。
梅芙女王不得不去怀疑，这是否是沃特公司为了替代祖国人所打造出来，新的超级英雄。
“新人？”公司又是指什么？
我无知的反问似乎让那位金发男士找到了破绽，他笑了一声，“看来又是个见义勇为的预备役。”
他的笑容变得无比从容，祖国人见多了这样急功近利，迫切表现自己的超人类。
只是下一秒，他语气变得严肃。
“这里不需要你的帮助，收起你的表现欲，想要成为英雄，你应该先去给沃特公司的邮件箱投递简历。”
“而不是在这里妨碍我们的救援行动。”
“噢……好的。”
他的严词厉色让我霎时间感到了歉意，我仍没有了解全部。可想必这位能把美国国旗穿在身上的超级英雄，他在这个世界的地位怕是能比拟正义联盟的主席，复仇者联盟的领队。
或许，他们正在执行更为机密的任务呢？或许，他们有他们自己的计划呢？
被甩出机舱的乘客，也许同样是他们抛出的诱饵？为了引出暗中的敌人？
虽然我没有看出除了眼前的飞机失事外的任何危机，但我还是保持着友好，不去质疑他的话语。
“我会尝试去给……公司投简历的。”
新的超级英雄加入正义联盟会受到蝙蝠侠的审查，加入复仇者联盟也同样会受到来自政府或弗瑞的调查，那么……这个世界应该就是给这个叫沃特公司的集团，投递简历？
“在通过之前，我会注意不去打扰你们这些……嗯，正式员工。”
这样社畜至极的词语，竟然能和超级英雄挂钩，从超人的嘴巴里说出来带着点割裂感。毕竟，以前谈起这个话题时，我都是以克拉克·肯特的记者身份说起。
“很好。”
祖国人听到我的回答后，他脸上重新挂上了和煦的微笑，他话锋一转：“不过，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我们都是从你这个时期过来的，所以好好看着吧，一个完美的超级英雄是如何解决眼前的危机！”
“好的。”
我往后飞去，为这位金发的男士让开了空间，我想对方应该是在给我一个警告，让我不要轻举妄动。
只是我在避开的时候，留在飞机内安抚乘客的梅芙女王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些奇怪。
梅芙女王没有想到就这么一个插曲，竟让祖国人改变了主意，她知道祖国人的性格有多么扭曲与顽固。
在这个预备役来之前，祖国人就着自己把飞行员与恐怖分子误杀了的行径，破坏了驾驶室，甚至不愿意浪费多余的力气，他打算直接放弃飞机上所有人的性命。
让飞机坠毁在海洋里，这样便能遮掩了他的失误，也能将罪责归为拒绝共享情报的军方。伪装成他们来得太迟，以给军方施加舆论压力，只因为沃特公司近期最重要的战略方针，是将超级英雄送入国防部。
沃特公司的副总裁玛德琳女士，同样在积极地推动着超级英雄军事化法案一事。
梅芙女王恳求祖国人带上两名孩童，哪怕只救两个孩童都是好的，可祖国人不愿意。
他生怕暴露了自己。
梅芙女王不会飞，她的超能力远不及祖国人，更别说祖国人是沃特公司的王牌，与副总裁玛德琳关系亲近。
是什么让祖国人改变了主意？梅芙女王与祖国人搭档许久，在镜头的背后，祖国人类似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而灭口本该救助的对象，这种事情比比皆是。
就算有超能力者，祖国人也照杀不误。
只要全死了，祖国人完美的英雄形象仍然会屹立不倒。
更何况眼前的这个黑发蓝眼的男人，穿着与形象与祖国人格外的相似！祖国人不会容忍与他相同人设的超级英雄。
我对梅芙女王礼貌的展颜一笑。
殊不知背后落下的光线，称得我像刚下凡的神子，配上猩红的斗篷，越发神圣与英俊。
我没有穿那身黑白色的制服，我现在穿着超人经典的红蓝配色，是来自于上个世界超人的赠礼。
他说：“你既然知道这制服的颜色给你带来了那么都麻烦，为什么不尝试从源头解决呢？”
表妹亲手缝制的制服与我在其他世界收到的礼物，被那个超人好心的用氪星技术压缩了起来，便于我携带。
于是我内裤外穿了。
但现在我却没了当初内裤外穿的羞耻，我阅读了氪星的文化与知识，总得来说这红色的三角裤实际上有着氪星的空间折叠技术，还配着一条金色的腰带。
这腰带也不普通，能与蝙蝠侠的万能腰带扳扳手腕了。
我感谢超人的好心，也秉着疑问，毕竟我们之间的相处不算多么的愉快。
“咳，就当我还你朋友的人情吧。”
“嗯？”
超人想起被他误认为挑衅的野餐篮，再看眼前白色同位体的困惑，想来对方在上个世界也有挂念他的人。
“下次见面，我们就会是敌人了。”
超人理解蝙蝠侠不想把战场落在他们的世界中，他也是同样。
领主超人听了这话有些愣怔，随即露出了一个笑容，他有些感慨，又似是怀念。
他说：“这不是我第一回听见这样的发言。”
“但我仍会答应你。”
他垂下的眼抬起，鲜红的披风被他握在手中，与他黑白灰的颜色是两个极端。
“如果是你们，我相信你们能够阻止我，我也相信你们一定会做到，如果真有一天……”
我知道他们针对的是我领主超人的身份，在他们眼里，我现在是好的领主超人。他们会不厌其烦的告诉我，我不能和那个领主超人一样，会警示我，会忌惮我。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可我同样在借此警告我自己，我不能滥用超能力，我不能变得不是我。
影视中，超人是理想化的存在。
一个真正的普通人获得了这近乎无所不能的能力，他能守得住本心吗？
所以我格外的敬佩超人，也尊敬蝙蝠侠，我见到的那些超级英雄，如果不是穿越一遭，很难想象这样正义与理想化的人真的存在。
这般，我在第一眼见到祖国人的时候，便为他的行为渡上了一层滤镜。
如果我能秉持着最初刚穿越时的漠然，凌驾于一切的疏离视角，我一眼就能察觉到他的异常。
遗憾的是，我的感官被我的感性所蒙蔽。
我看着他救起了坠落的飞机，落于海岸边，我听见地面上的人们在欢呼，喊他的名字，就像我在另一个世界听见人们呼唤超人那样。
喊他：祖国人。
第102章 刺目
我的视线没有遮掩我的欣赏。
祖国人刚一把飞机接下，停稳的落地，早就接到沃特公司消息的记者顿时一拥而上。
摄像、采访，祖国人游刃有余。
我印象当中，似乎没有超级英雄能比祖国人更熟练，他面对镜头侃侃而谈。有的超人会很严肃，有的超人会对着镜头微笑，但他们同样都不愿意暴露自己太多的信息。
采访布鲁斯·韦恩和采访蝙蝠侠的困难程度是相同的，前者要看阔佬心情，后者需要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命敢独闯哥谭的夜晚。
我想了想，托尼应该也懂得如何面对镜头。
但……我看着祖国人，听到他的讲话已经从超级英雄的责任说到，沃特公司提出的军事法案已经进入了表决阶段。
只要通过法案，他们能与军方信息同步，就能更快一步在危机发生前拯救更多的民众！
祖国人露着牙齿微笑着，他背后的蓝天飞过军方的两架F16战斗机，无不在显示军方的迟缓！
他说，“三个月前的加州山火，警卫队花了三个小时才确认授权流程，而我们沃特的超级英雄响应的时间只有2分13秒。”
“这一次更是！”
祖国人没有说对方来得有多么迟，只说了他们来得有多么迅速。
“时间就是生命，效率是拯救生命的关键，而超级英雄的加入更能保障公民的安全！”
他的话音落下，就响起了不少围观人群的认同与呼喊，就连记者也连连询问更多的细节。
他们都认为超级英雄加入国防体系是板上钉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谁不希望在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有超级英雄来救自己呢？
普通士兵能够在三秒钟内抵达火灾现场，救出围困在内的十几名受困者吗？
不能。
但沃特公司的超级英雄可以。
他们现在不过是想加入部队，拯救更多的生命而已，为什么要阻止呢？
海岸边阳光下的祖国人，不仅外貌出色，更是为了人类的大义，他耀眼至极。
超级英雄加入国防体系？
真的假的？
这个世界超级英雄和政府组织，这么和谐的吗？
我唯一与政府有过接触的，只有复仇者联盟的那个世界。几乎每个世界都对外来的我排斥无比，同理，军方又怎么会同意‘特殊分子’加入他们的体系中。
我在复仇者联盟中的时间不长，那时与他们有着各式各样的误解。现在想来，除了我给他们带来的紧张感外，他们自己的氛围也隐隐有着冲突感。
只不过都被一重接着一重，更棘手的问题给止住了。
我离开后，托尼他们的待遇应该会比从前提升不少，毕竟他们知道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地球的麻烦，有时候远不止一个宇宙，与其内战，不如一致对外。
政府应该会对他们放宽一些。
正义联盟则完全相反，他们的基地都建到太空中，与地球同步轨道了。政府管不到，也没法管，有蝙蝠侠这个联盟顾问，就保证了正义联盟的铁板一块。
对了，绿灯侠还说过他是宇宙警察。
我正思索心里产生的微妙源头，即使抵达这个新世界的开头还算不错，我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许是因为这个世界是狂笑之蝠在摆脱我时，我大意之间误入的那一个。
原先说好了去狂笑之蝠的宇宙，我已经做足了充分的准备，没想到狂笑之蝠竟临时改变了心意。
我不介意他的提前准备，也不介意他将我支开，我很好奇狂笑之蝠打算怎么招待我。不过，他要是想让我先回避，明明和我说一声就好了。
他应该知道，我会答应他的。
还是说，我误入的这个世界有什么特别之处？
就我现在的观察来看，这里同样是个有超级英雄的世界，与先前我去往的其他世界并无太大区别。
我思考着的视线不由自主的移到祖国人的身上，很奇妙，祖国人会飞、会热视线，披着斗篷，同样的红色长靴，还有一双蓝色的眼睛。
他和超人撞了不少的元素，他会这个世界的支柱吗？
我不会混淆我见过的每一个人，但不能否认的是，祖国人身上和超人一样，有一种能够强烈吸引人心神的能力。
超凡的领袖魅力。
在镜头中，没人会把视线从祖国人的身上离开。
直到抬着的摄像机偏移了一分，是摄像师的一个意外。
他应该马上回正，将中心对准祖国人那张完美的、极具感染力的微笑与话语上。这不仅是收视密码，更是民众的心之所向，是狂热的崇拜，更是浓烈的英雄主义。
正在观看电视直播的观众，明显的发现画面抖动了一下。
他们还没怪罪摄像师的手抖破坏了祖国人形象的呈现。
普通人很难近距离接触祖国人，除了等待沃特公司每期的抽奖，幸运儿会获得与沃特公司的超级英雄见面合影的机会外。
更多时候，他们只能通过公开活动远远看他一眼。
况且，那中奖的兑换票已经炒到了天价。
狂热的粉丝仅能将祖国人所公开的影像录下来，反复观看，以作慰藉。
理所当然，他们对这个摄像师的不称职感到愤怒。
可他们的愤怒没能完全宣泄。
先闯入画面边缘的，是被海风吹起的一角红色披风，鲜艳猩红。
紧接着，镜头疯了。
它背叛了摄像师的掌控，无法控制的停留在祖国人身后的人影上。
不论是透过屏幕观看直播的，还是在现场终于注意到这个男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摒住了呼吸。
他的存在攫住了他们的心神。
画面越过了祖国人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祖国人没有被虚化，却好似被遗忘。
他微微垂着眼帘，落下的阳光将他睫毛的阴影洒在冰蓝的瞳孔上，他身上仅有这一丁点暗色，浸在灿烂的光芒之下。
他没有主动拥抱光明，而是和煦的阳光主动落于他的身上，是黄太阳对他永恒的偏爱。
他在看向何方？他眉宇间的怜悯从何而来？
原来他注视着被祖国人拯救下来，正喜极而泣相拥的人们。
他们应该生气他不作为的冷漠，大家都看见了是祖国人拯救了这架被劫持的飞机。他们应该愤怒于他的傲慢，他是神吗？
他凭什么以高高在上的姿态怜悯他们！
沃特公司的超级英雄都是资本堆砌起来的公众人物，公司给他们培训的第一课就是如何讨好观众，如何赢得民众的欢心。
他们的喜爱是双刃剑，爱的时候欲其生，厌恶之时又恨不得他立刻死去。
如果这是沃特公司准备推出的新超级英雄，那这一回营销部门走的策略与人设绝对是下下策！
现在超级英雄都走亲民路线，谁会乐意去捧一个冷脸的超级英雄，想要出道的超级英雄多得是。
所有人心里都这么想着，就算眼前这个男人长得再俊美也不行。
但有什么是始终不一样的。
他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他蓝色的眼眸看了过来。望向他们，望向镜头，望向正在观看摄像的所有人。
他露出了一个微笑，他注视着他们。
没有其他超级英雄在镜头前的自我卖弄，没有夹带任何的情感与利益，纯粹又疏离。
他仍是淡漠的，却也是温和的。
可人们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力量。
明明他们还没有见识过这个超级英雄有何种超能力。
席卷他们的，是一种未知的、来自灵魂深处的触动，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抚平了他们的躁动与环境下带来的萦绕不去的戾气。
“……这位是沃特即将要推出的新英雄吗？”
该是采访祖国人的记者，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握着话筒的手微微颤抖。
祖国人已经不是镜头的焦点，人群的中心。
他察觉到了异常，嘴角维持的弧度有些抽搐，但他不能再公众面前暴露自己的不悦。
“噢，这位是突然出现在救援过程中，准备毛遂自荐证明自己能力的超能力者。当然了，在我……”
“他的超能力是什么？！”
“祖国人，你们一起参与了这场救援，你对他的表现怎么看？他是否有正式加入沃特的可能，又或者加入超级七人队？！”
记者打断了祖国人的话，这很难得，他没有发觉祖国人的笑容越发深刻。
采访祖国人与这场突发劫机状况的记者不止他一个，也不止他一个电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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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们竟都不敢主动去围堵那个红斗篷的超能力者。
脚部像是生了根扎在原地，眼神却是止不住的往那里看去。
“你们相似的服装与外形，他是不是你的接……”
记者正要说道那个尖锐的词语，他突兀的消了声音。
不止是他，他身边的其他人一齐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有的退后了半步，有的眯起了眼睛回避了视线，有的咽了口唾液。
因为那个男人动了，他飘着过来了，他和祖国人一样拥有飞行的能力。
脚尖离地面近乎两英尺，在海风的影响下，他仍轻盈无比。
他离他们越近，他们越是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一种无法用言语去描述的气场。
他的面容俊美，深蓝色紧身的战斗服把他身躯的每一处线条都刻画的无比美丽，是力量与优雅的结合。
他并没有表现出敌意，相反地他异常的平和。
只是人们难以去与他蔚蓝色的眼眸对视，他们仍然不知道他是谁，他们对他一无所知。
却好似明白了神不能被直视。
低下了头，回避了视线。
仿佛本能的意识到，他们这个混乱、无序又肮脏的世界，竟落入了一位他们做梦都未曾梦见过的……
真正的、无私的英雄。
人们又抬起头，眼眶微热，期盼、希冀，他们分不清心中涌动的情绪。
他会是他们的人间之神吗？
第103章 暗藏
“是我擅自闯入了祖国人的救援行动。”
我解释道，落在祖国人的身旁。
我同样不喜镜头，想起刚才梅芙女王回避了我的视线。
她正疏散与安抚着从飞机上撤下来的乘客，显然她并不想上前来为祖国人解围。
可我回想起了在复仇者联盟那里，在受到斯塔克干扰后，而转播出去的混乱场面。
现在记起来都头疼的想捂住额头。
当下的我显然可以直接避开，记者们并未将我围堵起来，他们格外的矜持，让我能够一句话都不说的直接离开。
我还是第一次见这般收敛的新闻人，绝对会被佩里扣奖金的，我走神了一瞬。
不过，与其让他们揣测我，不如从最开始就解释清楚，也省得再传出些统治世界的流言。
“祖国人保护了他们，他是这个世界的守护者。”
对于世界的守护者，我向来都秉持着尊重。
我有些疑虑记者突然转变的态度，为什么他们能如此轻而易举的，对刚拯救过群众的祖国人，询问出那般咄咄逼人的问题。
我微微皱起了眉，先前他们崇敬祖国人的情绪是虚假的吗？
不，应该不是。
我还不知道这个世界活跃着的超级英雄，都签了沃特公司的合约，他们是被沃特打造出来的明星。
超能力从来都不是沃特公司最看重的地方，他们看中的是TA能带给公司多少价值，多少收益。
如此，每个周期都会有新的超级英雄被选出来，每个周期都会有旧的超级英雄被淘汰。
超级英雄像是流水线上的玩具。
TA可以没有什么战斗力，但必须要漂亮或是帅气，必须要风趣或是幽默。一个听话的超级英雄，远比一个有能力的超级英雄更受沃特公司的喜爱。
理所当然，在沃特公司不断打造并推出新的超级英雄下，人们的口味不仅变得挑剔了。
同时还变得更容易见一个爱一个了。
记者愣住了，祖国人也顿了一秒。
采访的记者听出了话中，含着的祖国人的维护，更是因为对方皱起的眉，他在不满他们的冒犯。
好像……至今为止，没有哪一个超级英雄会公开表达不满。
他们都在沃特公司的要求下，维护着自己的形象，就连公司的王牌，七人队的队长祖国人，都不能在镜头前表现不悦或是生气。
以及他的口吻太认真了。
沃特总会把‘世界的守护者’‘超级英雄是新时代的卫士’‘正义的执行者’等等，用来做宣传与口号。
这些词汇祖国人都说腻了，人们也早已听腻了。
有那么一瞬，祖国人都要把他的话当真了。
祖国人率先勾起了笑容，“是的。”
他竟亲近地拍了对方的后背，自见到这个男人起，祖国人心中产生的被危险感稍稍有了缓解。
算他有眼光。
知道祖国人的地位不可动摇，如此知道轻重，但这也打消不掉祖国人想要将他完全送到沃特看不见的地方去。
祖国人没有意识到自己与往常不同的行为，他本就是一个极为自我中心的人。
梅芙女王看出来了，但她绝不会去提醒祖国人。
祖国人应该在见到这个男人的第一眼起，就将他杀之而后快。
因为只一眼，祖国人就深刻的明白，他在未来一定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可他没有。
他甚至在这个人的眼皮下，更改了自己原本的意愿。要知道，有的时候祖国人连玛德琳的话都不听从，先斩后奏祖国人更是玩的得心应手。
他没有出手，是觉得自己出手了并不能打败他。
那是一个极为难以收场的局面。
以至于祖国人自己还没有想明白，他下意识的行为就已经做出了避其锋芒的举动。
在潜意识中，祖国人已然输了。
祖国人浑然不觉，他脸上是和蔼的笑容，那记者也不再问出那般不讨人喜欢的问题。
脑子里一边想着该用什么样的威逼利诱，让这个天真的超能力者泯然众人。
一边他借着记者对这个男人的感兴趣，将话题尽往自己身上引，为自己做着宣传。
我微笑着给祖国人当着背景板。
我这口才不给自己‘抹黑’就不错了，这种情况下，我还是老实的闭了嘴巴。
见他们的注意力从我的身上，转移到了祖国人的身上后，心中着实松了口气。
等这个意外结束，我好有时间去探查一下，这个世界是否有异常。
毕竟，我不知道这个世界是我不小心误入，还是狂笑之蝠精挑细选，让我误入的。
“不知道这位还没有正式成为超级英雄的先生，我们该怎么称呼你？”
不可避免，祖国人身边的男人存在感太强了。
记者的瑟缩感淡去了，那种被耀眼着刺到的感觉还隐隐印在心中，酥麻、产生着极为难耐的痒。
说不出是那失控感带来的恐惧多一些，还是那未知的异常卷起的上瘾更让人欲罢不能。
摄像师和记者的话筒同时对准了他。
称呼？
我不能说出克拉克·肯特的名字，也不能说出卡尔-艾尔的名字。
前者是超人人类的羁绊，后者能够触碰超人最根源的秘密。
他像是触及了遥远的回忆，哪怕他在他们的眼前，却觉得伸手都无法触碰到他。
“就叫我……超人吧。”
太狂妄了！
这是所有人听见他回答的第一个想法。
他明明站在大地之上，偏偏像着垂下眼帘看着他们的神子。
他的嘴角泛着一缕弧度，并不是祖国人那标准、灿烂又完美的笑容。而是带着一丝宽恕，又像是在嘲讽着什么。
即便这样，他的模样也英俊的可怕，若有似无的敌意，更激起人类的好奇心与探究欲。
“……那你的超能力一定很强。”
记者咽了咽干涩的喉咙。
梅芙女王察觉到了不远处堤坝上的骚动，乘客撤离的差不多了。
她抱下了一个啼哭不已的孩子，在看见孩子眼神中对自己的依赖和崇拜，梅芙女王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
一念之差，是那个男人的闯入，救了这些生命。
她想着走神了几秒，视线回落在上方的人群之中，祖国人向来喜欢在镜头前积极的展现他爱国者的形象。
梅芙女王只能看见落后在祖国人身后的身影。
距离间隔的较远，她没有增强听力方面的超能力，自然无法听见他们的对话。
但梅芙女王不需要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因为沃特公司绝不会放过他，放过这样一个人才，能够给沃特大赚特赚的存在，能够给沃特创造现象级舆论爆点的存在。
不论是去炒作他是祖国人的接班人，还是去炒作他和祖国人成为搭档，都要比抄自己和祖国人过时的恋爱关系要更火爆。
沃特早就想炒作祖国人的关系，队友、搭档、恋爱什么都行。
祖国人是顶流，什么关系都够沃特树立公司形象，打造沃特的品牌。
可祖国人本身就不是能忍耐蠢人的性格，加上他在外界的完美形象，他觉得谁也配不上自己。
导致七人队里，最多卖一卖队友情，更多的、更具噱头的关系也卖不出什么。
但眼下出了一个这么一个……
形象不说能和祖国人相较吧，甚至都要超过祖国人。
再看他的一腔真挚，充斥着对社会的天真，他还不知道沃特公司有多么的肮脏，超级英雄远不像他想的那么正义。
太好被沃特公司拿捏了。
梅芙女王感觉到了一阵深入骨髓的麻木与疲惫，过去的自己不也是这样。
憧憬着超级英雄，可当自己成为超级英雄，还是七人队之一。
在那架飞机上，她仍然连两个孩童的命都救不了。
他红色的披风会被拉入与他们相同的泥沼吗？
梅芙女王皱起了眉，她觉得祖国人这场采访的时间有些过于长了。
祖国人的反应有些不对劲，如果他视那个男人为威胁，就不该将他暴露在媒体的视野中。
除非……
“他很奇怪，不是吗？”
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
梅芙女王猛地回过身，她对上了一双钢蓝色的眼睛。
“啊……”
她愣了几秒，才想起这张有些陌生的脸是属于谁的：“你……”
“您也在这架飞机上？”
男人西装革履，手上戴着腕表。
他是最后从飞机上撤下来的乘客。
他是沃特新入股的股东，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打入了沃特的决策圈，甚至隐隐逼近副总裁玛德琳女士的地位。
梅芙女王忽地激起了一层冷汗。
她意识到祖国人原先想要放弃整架飞机乘客的性命，还有这一层原因在。
她五感没有祖国人灵敏，祖国人不可能发现不了这位新晋的股东。
祖国人和玛德琳关系亲近，他自然忍受不了有人威胁到玛德琳的地位。
更何况，这位新晋股东的样貌上乘。
能在沃特如今公司架构与权力如此完整与平和的时期，生生撕开一个口子的他，手段与财富缺一不可。
唯一打了问号的是，他的出身一般，他没有家族的底蕴与人脉的支持。
相反，再次体现出白手起家的他，在短时间内进军沃特的能力有多强。
也幸而是他毫无背景，沃特才做出了让他入股的决策。
梅芙女王听说过这位股东的手段。
不过，这也是她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对方。
反对他、或是与他敌对的高层人员，或多或少都爆出了经济犯罪等而被沃特革职、停职。他总是在别人以为要胜利之时，告诉他们败者另有其人。
沃特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都暗地里贪，被举报出来，少几个人贪也是乐见其成的事情。
说不准，沃特让他入股就是来紧一紧那些高管们的皮呢？
梅芙女王极力的回想在飞机上的场景。
她实在是没有注意到这位新股东的身影，他应该没有听见自己和祖国人的争执。
再之后，那个红斗篷的男人就出现了。
如果让这位股东直到祖国人想要杀了他，以他睚眦必报的手段，梅芙女王怀疑他很有可能会以此要挟玛德琳让她作出让步。
祖国人当时的行为被意外闯入的人打断了，这不知道是谁的幸运，又是谁的不幸。
梅芙女王不想参与进他们的斗争中。
“沃特里已经有祖国人了。”
客观的事实无法改变，梅芙女王无法更改公司的决策。
但情理上，梅芙女王不希望那个年轻人加入沃特。
他和祖国人的定位相似度极高，更别说，祖国人他本身就很不稳定。
这个人的加入，会让祖国人更难掌控。
梅芙女王这么说，不代表她站在祖国人那边，她只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磨合下来的生活，变得水生活热起来。
“他们不一样。”
他收回了视线，只留下了这么一句，看了眼腕上的手表，便离开了。
梅芙女王忍住了想要追问的欲望。
他表现的看起来，像是认识那个超能力者一样。
这位股东上位以来，对超级英雄的态度就十分冷淡，对沃特管理旗下的超级英雄的方案也十分不喜。
这也是梅芙女王这些超级英雄极少见到他的原因之一。
可似乎从刚才的对话里来看，对方是希望这个突兀出现的超能力者，加入沃特的？
幸好，这位股东没有因她的话而刁难她。
第104章 天外
祖国人不知道社交媒体上多出了许多新的话题。
或许，让超人暴露在镜头前，让民众看见他的身影，这最初就是个错误的选择。
这之后，没人会预料到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祖国人正在想着，该如何安稳的雪藏这个超能力者。
超人？
呵呵，有他祖国人在，根本就不需要超人！
可他的计划还没有成型，更来不及执行。
他接到了玛德琳亲自发来的消息，因为祖国人和超人的同时出现，光是同屏就自发的引起了大量的关住与话题。
这毕竟是和祖国人挂钩的事件，各种讨论与揣测齐飞。
身在沃特总部独属的办公室内，玛德琳同样观看着电视上的直播采访，她在看见超人时露出的狂喜已经被她按捺了下去。
余下的全是尽在掌握般的余裕。
祖国人的摇摆没有被他摆上明面，他虽极不乐意超人被沃特关住，但事已至此，他只能想办法从超人的身上榨取更利于自己的一面。
为此，他不介意在镜头面前作秀。作秀，对祖国人来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好了，就到此为止吧。”
祖国人摆手停止了记者的热情，“接下来……他的消息，就等沃特官方出的公告与消息为准。”
祖国人咬紧了牙根，没人注意到他不愿意说出超人这个名称。
他微微笑了：“相信不会太久的。”
记者灼热的眼神得到了祖国人话中的暗指，也终于愿意就此打住，不再提出问题。
只是那摄像与数道视线仍然追随着超人的背影。
“跟我来。”
祖国人丢下这句话给我，就飞的远离了人群。
“什么？”
我跟上他，他对上我的双眼时，似乎顿住了一秒。
不过，他在我表现出疑惑之前，先开口了：“你和我一起去一趟沃特的总部。”
祖国人背着手，他的迟疑不过一瞬。
他不会现在就暴露出自己真实的那一面，祖国人面上带着微笑，宛如一个指引年轻超能力者的好心前辈。
这样年轻又热血的超能力者，他最擅长应对了。
既然沃特想要将他收入麾下，玛德琳亲自嘱咐了，那么他加入七人队更是指日可待。
“副总裁玛德琳·斯蒂维尔女士要见你。”
“这是你的机会。”
祖国人按着我的肩膀，目光灼灼的盯着我。
他恐怕没有想过我会拒绝。
嗯？为什么我下意识会想到要去拒绝？
我无意识的皱起了眉，泄露出了一丁点困惑。
明明在复仇者那里，我刚一到那儿就想着征求他们的意见。真奇怪，我应该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态度，那恐怕就是我身上的超级感官在作祟。
可以归为第六感，但超级感官是有迹可循的。
是我没有最初那么敏锐了，那时我能轻易的察觉出超人和蝙蝠侠都未曾发觉，他们对彼此的情绪与生理监控。
而现在……
不想那么多了。
既然这个世界有我不知道的秘密，或许是它本身就有的，也有可能是狂笑之蝠特意往这个世界里塞了什么。
我自然不能放过探寻真相的机会。
“好的。”
我微笑着：“我会把握好这次机会。”
听了祖国人和记者们的对话，我对沃特有了少许的了解。
它不是官方管理超级英雄的组织，但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超级英雄都在沃特旗下，同时沃特正积极的想与政府打好交道。
如果能通过沃特获得这个世界的通行证也不错。
这位玛德琳女士，可能像隔壁世界弗瑞那样管事的？
碍于一个普通正常人的思维，进别人家拜访的时候，没有敲门就已经是不礼貌了。现在主人家正式邀请我见面，我不会也不应该拒绝。
所以，即便超人的超级感官提醒着我，我会面对未知的风险与危险，可我都会前去。
祖国人拍在超人身上的手有些僵硬。
他看见身前的人不知想到了什么，垂下了眼眸。
一位身材完美且高大的男人，垂下眼眸时，不可避免带上了一丝退让的意味。
可偏生他是笑着的，温和着像是在期待、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冷然的面容因他的笑容而柔和，可也因他眼里的挑衅而格外具有攻击性。
诡异的仁慈与锋利的进攻性，同时出现在黑发蓝眼的男人身上。
狂笑之蝠，我只会给你这一个世界的时间缓冲。
给你一个世界的时间，让你明白、让你接受，我一定会复活你的超人。
是我一意孤行吗？
不，当你做出逃离我的举措时，更早、当你在我的身上看到超人的影子时，你就动摇了。
愤怒只会越加暴露你的心虚。
蝙蝠侠总是这样的。
我说过，我把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分开来看了好几个世界，我又怎么不足够了解他们。
你可以有一个世界的时间，想好要怎么阻止我。
我也不是什么硬要完美结局的人。
可如果狂笑之蝠连我都阻止不了，就只能说明原来的剧本、原来的故事中，黑暗宇宙中毁灭多个平行世界的狂笑之蝠也不过如此。
既然狂笑之蝠都能被我这个故事之外的人打败，反之，超人之死这件事情同样能够被打破。
我的好奇心前所未有的膨胀。
我迫切的等待着时间的流逝，我很好奇，狂笑之蝠会准备着什么等着我。
我很好奇，他在这个世界留了什么陷阱等着我。
以前我会害怕成为煽动风暴的蝴蝶，现在我不会再害怕了，没有什么比我孤身一人，更有恃无恐了。
“走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祖国人，请带我去见她吧。”
梅芙女王来时，听到的便是超人说的这两句话。
她以为是飞蛾扑火，却未曾料到这是颠倒是非黑白的开始。
不过，当我跟着祖国人一同来到沃特公司总部的时候，我是有些惊讶的。
祖国人一落地就将梅芙女王放开了，梅芙女王不会飞，坐的是祖国人的顺风车。
我还是第一次见，与我自己世界科技不相上下的世界。
复仇者联盟的那个世界，如果剔除了会飞的航空母舰，再剔除托尼那能飞的钢铁人，说不定就要真的能和我世界的科技水平差不多了吧。
其他的世界，或多或少都有些参差。
眼前熟悉的、充满商业味道的高楼大厦。
太过正常，又有些过于激动的记者与摄像人员，正常是说他们都是普通人，激动是指我们刚一落下就被疯狂的摄像。
祖国人没有把降落地点放在沃特的顶楼，或是某间办公室。
他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赚取噱头的机会。当然，他不忘展示他友好的前辈身份，不久后也会加上领队身份。
祖国人记起从海中打捞起，箱子里锁着的透明人被炸得不成形状的尸块。
他脸上的笑越发阳光，他们还不知道是谁杀了七人队中的透明人，沃特高层还在苦恼该如何处理透明人的‘失踪’。
现在，现成的新人不就出现了？
在见到玛德琳的时候，她给我一种很强烈的职场强人的形象。
我上次遇见类似这样气场的还是佩里，可显然眼前的女人不会有佩里那么好说话，是我心中带有审视，所以我并未怯场。
“欢迎你，超人先生。”
她办公室最显眼的地方，挂在墙中间的显示器在重复循环着，祖国人与我的采访画面。
我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微笑着看着她。
“你好，不知道你想见我有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我希望你加入我们，加入沃特。”
玛德琳没有说那些冗长的社交辞令与职场上来回的试探。
她看着我的视线中有不曾遮掩的喜爱和欣赏：“我的意思是，你也看见了。”
她让我去看悬挂着的电视画面，上面不是单纯的重复观看，而是有密密麻麻的弹幕评论，从右侧不断的冒出。
“现在你加入我们是最好的时机，天时地利人和，缺了一项都不会比现在更好了。”
“你看见了吗？他们在讨论你，在需要你。”
玛德琳看我的视线，仿佛在看一件商品。
我自然没有忽略那些滚动的评论，只是内容的过激，让我十分不喜。
这个时候，我才了解到当时在弗瑞那里，他们严格控制了我获取外界的信息渠道，在另一个方面来说，是保护了我。
当然，他们那时限制我颇多的行为，恐怕都是怕我这个领主超人，看到这些过激言论会刺激的立刻启动大清洗的计划。
“我不会长期留在此处，不出几个月的时间，我就会离开这里。”
“我不可能留下。”
“哦？”玛德琳的笑容更深，“说来有趣，在你被拍摄到身影，我们就有意邀请你加入我们……自然就去查了下你的出身与信息。”
“你猜猜我们查到了什么？”
她没有拿出任何证据，偏偏玛德琳说的话都是事实。
“我们有这个世界所有超级英雄的履历，超人，你不在其中。”
“卫星都没有拍摄到你的飞行轨迹。”
“你这个天外来客。”
第105章 野心
“是。”
我坦诚的承认了我来自天外。
“可正因为如此，我会离开这个世界，我会回家。”
玛德琳没有正面回复我的话，她转而提起了先前一直放置了的另一个问题。
谁都没有权利去阻止一个想要回家的人，这个辩题上，玛德琳绝对赢不了。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玛德琳口吻一变。
“超人，是你未经允许就闯入了我们的救援行动。”
“我们不是不需要帮助，但需要的是有序、有计划的协助，而不是你这样突然闯入的英雄主义。”
她条理清晰的细数着我的罪状，目光如炬的看着我，眼里露出了一丝势在必得。
“我们的资源分配被打乱，救援计划不得不临时调整，看看，更因为你的出现，祖国人的声誉还遭受了非议。”
“如果你不愿意留下，那么我想沃特的律师团队，将不得不为你准备一份详尽的账单，用以你应该支付给我们的赔偿。”
说道这里，她严肃的语气又柔和了下来，有着一丝懊恼。
“看我忘了什么，你刚才也说了，你是从外面来的人。”
“除了你自己，其他的你什么都没有，不是吗？”
到此为止，好像不论怎么辩解，理亏的似乎都是我。
我沉默了。
这要比弗瑞他们的胁迫感更强。
玛德琳是连试探都未曾试探，弗瑞他们是了解超人这个存在的，会以领主超人的形象与动机揣测我，会在靠近底线时，适时的松开。
生怕领主超人这个不定时的炸弹爆开。
但玛德琳仿佛知道我的底线在哪里，她太游刃有余了，她对我的步步紧逼让我感到不适，竟一点都不怕我。
难道这个世界中，我身上的阴间滤镜没有启动？
“你们强逼不了我。”
玛德琳的软硬兼施，最终目的无非是想要让我加入他们，签了那张卖身契，为沃特工作。
可我的社会阅历本就不丰富，这又不是超人严选的星球日报报社的工作，我真怕被骗了还帮着数钱。
况且，我不想出现在聚光灯下。
我的道德感在玛德琳无耻的强迫下，可以稍微放一放。
我都还没有加入沃特，她就这么职场PUA我，道德绑架来得也太顺手了些。
所有的言语，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空谈。
“我可以去——”
“怎么，你是想去北极躲着我们吗？”
玛德琳双手交叉，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似乎并不为我的回避而动怒。
“北极有着沃特旗下超级英雄全天候的巡逻与布控。你要知道，北极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但他们都不约而同的将安全工作交给了我们沃特。”
她在说，我去北极是自投罗网。
“那我还可以——”
“月球？”
“不好意思，那也不可以呢。太空与宇宙一直是人类想要涉及的未知领域，沃特的业务内容自然也承包了这一项目。”
玛德琳笑了笑，收敛了话语中的强势。
“超人，我们不需要你现在就告诉我们你的答复。”
“我的建议你可以多考虑一下。”
她坐在沙发上，肉眼看上去她好似是弱势的一方，可实际上恰恰相反。
站在办公室中心的我，才是孤立无援的那一个。
“想想看，超人。”
“只要加入了沃特，你就有了合法的身份，有了能够居住的地方。北极？月球？那是什么荒无人烟的地方。”
“加入我们，我们可以将你的英雄主义合理化。”
“你会拥有和你有着相同理想的伙伴，彼此互相信任，交付后背。你只需要和你的同伴们一起，任何时候任何地点的去救助困于灾难的人们。”
“没有人会质疑你的存在，没有人会视你为威胁，超人。”
玛德琳站起了身，她像是坚实的超人拥戴者，她无比陈恳。
“沃特会让超人没有后顾之忧。”
“我们会将你视为亲子，只要你想，沃特就会是你的家。当然了，付出与回报都是双向的……好好考虑一下，在你给出我们答复之前，沃特同样给你留了一扇门。”
“让你有一个暂时的栖身之地。”
我细细的盯着玛德琳。
这有些无礼，可我总觉得她同我说的这些话未免太熟练了，仿佛早就打好了腹稿，早就做好了准备。
像是知道我会需求什么，信任问题、同伴问题、居所问题，她考虑到了方方面面。
介于沃特是一个靠打造超级英雄而闻名的公司，面对我这一个突如其来的外星英雄，惜才与招安确实是他们会考虑的方针。
可玛德琳开出的条件太大方了，难道打造一个外星人超级英雄就那么重要？
还是感觉有什么怪异的地方，是我忽略了什么？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超人？什么问题提出来，我都会想办法给出一个解决方案。我想以你的外在条件，就算再过分的要求，沃特也会为你开绿灯。”
玛德琳，沃特是真的很看重我。
‘我’？
啊，我知道了。
我抬起了眼眸，看着眼前这个普通的人类女性。
她话中，所有谈话中提到的砝码、开出的条件和价格，都在针对‘超人’这个对象。
不论是她揣测超人可能前往的目的地，还是超人所渴望的归属感，她都把握的十分准确。
玛德琳过于直到该如何和超人相处了。
她又不是蝙蝠侠，也不是正义联盟里，和超人经历过许多事件的同伴。她为什么会这么了解超人，她凭什么这么了解超人？
活像是要把超人拐走一样。
如果我当真是个误入的超人，或许我会对旁的任抱有迟疑，但玛德琳的话太过砸中超人的需求，这种情况下超人心理层面很难对她的话产生怀疑。
只不过现在我个人和超人的形象是重叠的。
所以，我才一直有着怪异的感觉，我和超人的需求只在细枝末节上有着相似。换句话说，玛德琳开的空头支票太大了，它可以满足超人，但只会让我觉得奇怪。
那问题就清晰了。
玛德琳为何如此迫切的将‘超人’留下，在明知道我坦白了我会离开的前提？
就我的观察，这个世界表面上没有任何与超人相关的元素，另一位蝙蝠侠也没有。
我还特意去注意了他们的双重身份，韦恩与肯特。
答案是都没有一丝痕迹。
沃特隐瞒了什么。
它对这个世界隐瞒了什么。
我对释放善意的玛德琳摇了摇头，“你们已经为我考虑的足够多了。”
“我会在这段时间中，好好考虑的。”
我应了下来，同样反馈给他们我的好意：“若是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我很乐意贡献出属于我的一份。”
玛德琳满意的嗯了一声，“艾什莉会告诉你其他事项，包括你现在的居住地，以及你可以在她的介绍下，多了解了解沃特。”
“你越是了解沃特，你一定会喜欢上的。”
玛德琳话语真诚，超人的加入在她眼中看来是板上钉钉，她从未考虑过沃特表面的光鲜亮丽与虚假的正义被戳破的后果。
因为那个时候的超人，他早已落入沃特的掌心。
“我知道了。”
我的笑意不达眼眸。
这一次，我在暗，他们在明。
就算他们再如何了解超人又如何，我可不是什么‘正常的超人’。
超人离开的两个小时后，玛德琳参加了沃特高层的内部会议。
这里不过是走一个明面上的过场，玛德琳坐在主位旁的一侧，一个位置就足以彰显出玛德琳在沃特中的地位。
一些更涉及公司内部机密的事件，会留到晚上玛德琳与总裁，以及秘密设施的负责人，详细相谈。
这场会议，不过是转达高层们接下来他们沃特的行动方针要变一变了。
超人是一个很好的素材。
玛德琳微笑着，他的存在能够让沃特进军国防部更加顺利，要知道超人可要比道貌岸然的祖国人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但玛德琳在见到那个随性的男人时，心中有了些许不快。
他竟然赶回来了。
玛德琳在嘱咐祖国人去救援那架被劫持的客机时，难保没有存了一两分，希望祖国人能把他除掉的想法。
有些时候，玛德琳根本就不需要暗示，祖国人就会自发的行动，为她除掉一切障碍。
可惜，被超人阻止了。
这个男人来历奇怪，但他伪造的天衣无缝，查了也查不出疏漏。
越是毫无疏漏，越是让人觉得他有问题。
玛德琳怀疑他的名字也是个假名。
谁会取名叫做火柴·马龙。这个名字和沃特一点都不相称，更像是混迹在街头，游手好闲的流浪汉该有的名字。
果不其然，这场只是告知的会议。
这位新晋股东保持着他与玛德琳往日间的争锋相对，他是持反对让超人加入沃特。
“他和祖国人的定位还不相似吗？”
他是在对在场的所有人说，可偏生他的视线就盯着玛德琳，“还是说，光是一个祖国人已经满足不了你的胃口了？”
他在指出玛德琳对祖国人的掌控已经到了沃特公司都管不了的地步。
玛德琳不受他的挑衅：“不论是哪一个超级英雄，就算他是天外来客，我们沃特也吃的下。”
“我们就应该如此多元化，沃特未来绝不会拘泥于眼前。”
沃特盘算着更长远、更宏大的市场。
“先生，目光放长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