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将他攥紧在手心里，我们才会后悔。”
玛德琳喟叹道，他们已经品尝过一个超人能够带来的滔天利益与权势，他们自然不会再放过眼前这一个。
玛德琳还不知道他们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超人。
她的笑容中多一缕胜券在握，收到了计划正有序推进的消息，玛德琳点开了投影。
上面正直播着超人与星光的报道。
超人那张得天独厚的面孔出现在大屏上，即便知晓他的来历，即便掌握他的弱点，玛德琳他们仍为超人的强大与美丽而感到窒息。
随即涌起的是强烈的狂热，他们会为自己打造一个不属于人类，但只属于‘沃特’的超人。
有着蓝色眼睛的黑发男人冷笑了一声，看着他们玩火自焚。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第106章 陷阱
艾什莉领着我参观了沃特公司。
她的脸上始终挂着职业微笑，我看着她看不到任何她对工作的热爱，只有虚假。
倒是丝毫没有产生其他世界时，对我的警惕感。
我知道工作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可我替克拉克上班的时候，见过了他的同事。克拉克的同事们口头上抱怨，实际上他们是极为热爱自己选择的事业。
或许这才是打工人的真实写照，是我先入为主了。
随着电梯门缓缓开启，我们走过了一段走廊，紧接着是一扇科技感十足的门扉，正因为我们的到来而换换滑开。
“这里就是我们最核心的区域。”
艾什莉抬手，为我介绍了七人队的会议室。
她说：“欢迎来到七人队的专属会议室，这里是决策超级英雄行动，制定全球危机应对策略的地方，重中之重。”
谎言。
真正的决策都是沃特高层，玛德琳他们定下的。
中央一张7字型会议桌，仅是用来给祖国人他们讨论关于盗版七人队电影与周边的侵权问题，又或是旁的用于维护形象需要参加的慈善活动。
艾什莉并不觉得这么介绍有什么问题。
毕竟沃特旗下超级英雄的广告上与产品手册上，都有句请以实物为准的话，广告总归是会有些艺术加工的形式在里面。
她操作着手中的平板，一旁挂着的超大屏幕顿时打开，显示着世界各地的地图轮廓，上面还时不时闪烁着代表危机的红点。
艾什莉走到了桌边，靠近着主位，也就是祖国人七人队队长的主位。
她抚摸着光洁的桌面，指尖轻触，同样弹出了全息投影，照射出七人队凛然的身姿。
“在这张桌前，超级英雄们商讨过无数拯救世界的计划，也直面过最棘手的难题。”
半个月前，艾什莉刚接待了一个新人，接替七人队中点灯人的星光。
现在不过是把说烂了的话术，再对眼前这个玛德琳看中的超级英雄预备役，再重复一遍而已。
“每一次会议，都可能改变全球命运的走向！”
艾什莉说着，眼睛不由自主的抬起，去看一直未曾发言的男人。
往常里，那些崇拜七人队的超能力者与参观的粉丝早就聒噪的问东问西，这还是好的。
更有些心性差些的，直接就上手碰了。
要是坐了祖国人的位置，在结束后，后勤人员不尽快更换一把新的来，那等着他们的就是祖国人的怒火。
这里虽然是极为重要的地方，但只要粉丝愿意花出极大的代价，沃特不会放过这既能赚钱又能宣传，还能博得名声的机会。
“嗯？您继续？”
我正走神，她说的话太官方。
冷不丁被艾什莉的视线一看，怎么她是希望我做出什么发言吗？
可我脑中正在和正义联盟的瞭望塔与复仇者联盟的空天母舰做着对比。
心中感叹沃特公司的七人队，嗯……高情商是他们商业风格强，低情商是他们同前两者比起来，档次简直是被吊打了。
拜托，瞭望塔在地球上空，空天母舰海陆空兼备。
而七人队蜗居在一座商业大楼里。
我的神情里没有向往，只有平淡的审视与对比，不论怎么说‘超人’都不能就职在这里。
流露出嫌弃是不礼貌的行为。
就在此时，会议室的门忽然在此打开。
进来的是身着白金色相间制服的年轻女性，她有着一头金发，脸上带着一丝惊讶。
“抱歉，我不知道现在会议室正在被使用……”
星光的视线本是看着艾什莉的，但不可避免她在说道一半时，视线就偏移了。
“没关系，星光。”
艾什莉脸上的微笑不减，这个时间段只有星光会误入进来，正中下怀。
上面的命令是让超人尽快熟悉沃特，最好能和七人队的关系亲近一些，这样有助于在不久后顺理成章的让超人替代透明人的位置。
“这位是超人，公司有意向让他加入七人队，他正在考虑中。”
“你来的正好，星光，你可以给他讲讲你在七人队这些天的经历，让他更加了解我们的团队。”
“你好，星光。”
我对她友好的伸出了手。
“你好……”
星光是有些迟疑的，但她还是和我握上了手，她看向我的视线中有我熟悉的警惕与小心。
她很努力的在遮掩了，很像被迫握着爪子的猫。
星光在被深海上了一课之后，她明白她所崇拜的超级英雄有的表面光鲜，内里则是个不折不扣的败类。
祖国人是七人队中最神秘的那一个，也是所有人都不敢招惹的那一个。
眼前这个形象元素和祖国人十分相像的超人，下意识也让星光警醒了起来。
星光不乏有些草木皆兵的意思，加入沃特的短短半个月时间，就足够磨灭了她的天真。
她担心又是沃特安排给她的不知名剧本，自己一不小心就踏入了陷阱中。
我们握的手刚松开，星光心中还未松懈，就听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响了起来。
艾什莉面色一紧，操作了几下，接入了信号。
大屏显示出一处靠近市中心的地区发生了剧烈的爆炸，道路两旁的监控摄像，录入到了火焰与烟雾以及混乱尖叫的人群。
星光瞬间往前走了两步，心中一紧，她还不会飞，无法迅速的赶往现场。
不过就算她有能力赶往现场，也必须要先听从公司的安排，她猛地看向了艾什莉。
“祖国人刚回来，他应该能……”
星光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祖国人，是祖国人营销的形象太过完美。
在直面灾情画面时，她忘记了在这张会议桌前，七人队开过各式各样的会议，唯独从未讨论过跟救援有关的事情。
更不会如此直观的展示！
谁知艾什莉摇了摇头，表情严肃：“祖国人现在抽不出空，他现在处理的是比这次爆炸更严重的事情，我们不能打扰他。”
“那其他队员呢？火车头？他应该能来得及！”
艾什莉深吸一口气：“深海正在处理海底的一个异常情况，至于火车头……他现在正在协助处理一起列车脱轨的事件，根本走不开。”
“爆炸发生的第一秒起，那个区域负责的超级英雄已经赶去了，消防队也已经出动。”
“星光，我们已经尽力了，剩下的……”艾什莉余下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我打断了。
“请让我也出一份力吧。”
我从响起警报后，眉头就一直皱着，违和感充斥着我的心间。
我的视线落在星光身上，她焦急的情绪不似作假，而艾什莉的话也没有谎言。
我看到了祖国人正在阻止另一场海上的沉船事件，火车头……我在超级视线下，看见了他代言的广告，自然确认了他在其他城市维护着脱轨的列车。
同时，我还看见了那场爆炸案现在还未出现死者，还有未来得及撤出的受困人员困在室内。
艾什莉所说的，负责那片区域的超级英雄的超能力并不克制火焰。
既然发生在我的眼前，我自是没有理由忽略。
“我会飞。”
“我们走吧。”
星光面上有着诧异，除了梅芙女王，她还是第一次直观接受到了善意。
“对了，”我站在会议室的落地窗边，艾什莉开启了通向外界的按钮，因高楼耸立而倒灌进来的风，有些吹乱了我的发：“这一次，你们应该不会算作是我的‘擅自行动’了吧？”
艾什莉顿了一下：“有你们这样的超级英雄存在，是我们的幸运。”
不出几秒，我们便抵达了混乱的现场。
我将星光放在了她好施展能力的地方，随后我再次凌空飞起，我早就锁定了全部受困群众的位置。
只是耳边听见了咔嚓声，我面无表情的看着悬在不远处的直升飞机。
这栋发生爆炸后的建筑并不高，直升机也不是救援用的直升机，它们没有承载着水源，而是扛着摄像机的媒体人员。
我没入了坍塌的楼层中，外侧星光手中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正如她的名字。
她驱散了浓烟，为他们指引了逃生的方向：“保持冷静，往光芒的方向撤离！”
低层的民众听到了星光的指引，捂着口鼻顺着亮起的光点逐渐撤了出来。
我轻松搬开了倒塌的墙壁碎片，将堵住的通道打开，超级速度让我很容易就将他们救出。
休伊·坎贝尔，一个年轻的小伙子。
正被困在烟火缭绕的密闭房间，他手臂有着明显被烧伤了的痕迹，休伊本来可以逃出去的，但他把最后的机会给了一对柔弱的母子，并且为此受了伤。
他努力蜷缩着身体，不让火苗再次烧灼在他的身上，喉咙里是被黑烟熏呛的咳嗽声。
他想，他虽然还没有让误杀他女友的火车头付出代价，虽然他一腔孤勇加入了屠夫的小队，还亲手杀了透明人……他一直在追查沃特背后的秘密。
但此刻，这些似乎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想起那对母子获救时感激的眼神。
他知道自己当不成英雄，可那个时候，自己就是那对母亲与孩子的英雄，想必自己的女友应该不会怪自己没能帮她报仇。
屠夫的本性冷漠，他为了复仇超级英雄，什么都能做得到。
这一次休伊的潜入，是屠夫从他的情报源那里得到了一个机密信息，据他所说，这一次沃特格外的重视。
至少，他们都认为是关于五号化合物的事件。
法兰奇在圈外待命，屠夫因为和沃特的纠葛不能擅自暴露在他们视野中，休伊在经过几次行动后，有了信念与勇气，这才抗下独自一人潜入进来的行动。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沃特的动作竟是会在他们自己的地盘上放炸弹！
休伊的终端闪烁了几秒灭了下去，就算法兰奇再灵活应变，他也没法手眼通天的将他救出去。
休伊以为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临死前的走马灯，他想起了在公园中长椅上，一同畅谈的金发女孩……他没办法再做到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了，就希望她能够完成自己的心愿。
可就在这个时候，被钢筋建筑堵住的通道松动了。
被烧烂了的上层墙皮砸了下来，被他单手接住，轻轻的放置在了一旁。
来的人没有踩在烧得变形的地面上，他飞飘着，就连他身后垂落的披风，火焰都无法烧灼它一分。
奇异至极，休伊忘记了呼吸与疼痛。
他看着眼前的男人对他伸出了手。
他说：“没事了，我来救你出去。”
那男人的声音温和而坚定，他向休伊伸出了手。
“你拯救的那对母亲与她的孩子，也已经安全的撤出。”
休伊心中猛地颤了一下，他对上了那双不似人类所有颜色的眼睛，也抓住了救命稻草。
第107章 职场
下一秒，是风声吹过耳畔，他离开了火场。
被抱在男人的怀里，在半空中，离地至少有将近一百米。
休伊竟没觉得恐惧，女友是被超级英雄所误杀，火车头不仅没有感到歉意，反而大肆侮辱她。
沃特只会用钱和权收买他们这些被超级英雄，直接伤害或间接伤害的受害者。
自从知晓他们的真面目，特别是屠夫的妻子被祖国人强占，休伊就没想再相信过他们。
除了星光，她同样是被他们蒙骗的一员。
他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有被超级英雄拯救的一天，他早就单方面视沃特、视火车头那些超级英雄为敌人和仇人。
他应该感到恐慌与慌张。
他几天前才杀了透明人，他该害怕自己会被发现，他会被沃特清算，无声无息的被暗杀掉。
很奇怪。
不止是他的心理奇怪，更是被一个超级英雄这般公主抱着更奇怪。
他的身高不算矮，可他现在竟像个小女生一样被抱着，休伊应该挣扎。
可这个超级英雄身上透露出来的一切都有种奇异的、引人注意的特质，休伊看到他轻轻的对着燃烧着的建筑吹了一口气。
肆虐的火焰霎时间全部被冰冻住了。
“这项能力我用的还不熟练。”
我解释着说道，所以才等着将人全部撤离后，我才好用它。
“噢……噢！”
休伊愣了半拍的意识到对方是在给他解释，为什么不能更快的扑灭爆炸燃起后的火灾，更快的来救他。
我刚带着最后的受困者降落，正准备交给一旁的救护人员，恰好星光的撤离行动也告一段落，顿时看见了休伊。
“你没事吧？！”
星光没想到休伊也被卷入了这场爆炸中。
我想他们既然相识，我自然的让开了给他们相谈的空间，我也不得不离开。
因为不远处的媒体快要蜂拥的冲过来喂我吃话筒了，我看了一眼正在互相关心的星光和休伊，这种时候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了。
我侧了一下脸，人群中有一个带着胡渣的男人有着想要上前来的动作，他应该是休伊的同伴。
不过，他对我的视线有明显回避的动作，顺势被涌上来的媒体挤了出去，我暂且按下不表。
抬起眼眸，准备好好会一会这个世界的媒体们。
官方话谁不会说呢。
我眼里没有任何情绪，信任是会被消磨掉的。
以我会被同级评价我的PPT或小组发言，话术和用词比教授还要文雅，区区采访，不过都是一样的罢了。
那个坐着直升机与我对视的记者，在面对我视线的时候，瑟缩了一下。
而我给了他一个宽慰的笑容，“已经安全了，大楼中只安装了一枚炸弹，万幸的是没有人员伤亡。”
我的这个笑容有多少温度，恐怕只有我自己知晓。
同时，我也看过了，这一起人为的爆炸案件里，受伤最严重的是被困休息室中的休伊。
我真的很好奇，这些媒体怎么会来得比爆炸还要快，就仿佛是知道了这里一定会发生灾情一般。
“你听我说，这场爆炸不是意外，是人为的！”
休伊脸上的黑灰还没有擦拭的完全干净，他受伤的手臂做了简单的处理，被纱布包扎了起来。
我应付完媒体记者后，来到后方星光这里，就听到了休伊饱含愤怒的话语。
他激动的推测道：“是沃特内部出了什么问题，他们连自己人都下这么狠的手！”
“我亲眼看见了，有人在爆炸前鬼鬼祟祟的安装了什么！”
我这才注意到休伊身上穿着的是安装工人的服饰，我若有所思，却没有戳破。
休伊没想到和他乘坐同一趟电梯的修水管工人，和自己一样是潜进来做坏事的！
当时他颇为紧张的和对方寒暄了几句，现在回想起来那个人也分外紧张。
这幢建筑明面上不属于沃特的财产，可实际上却是沃特控股，休伊为了查五号化合物的事件，所以伪装深入到了总裁办。
那对母子中的母亲正是这家企业的总裁，恰好今日带着孩子来了公司，没想到竟遭受了这样的事情。
普通人或许不曾在意，可屠夫在行动前就把对方查了个底朝天。那母亲不仅是沃特控股公司的总裁，更是沃特某一高管的妻子！
“你确定吗？你是说沃特他们……”
星光有些犹豫，她见识过七人队的表里不一，但她还没有到认为沃特从底子就烂了的地步。
休伊在怀疑沃特内部的杀人灭口。
“可是，如果真的要杀人灭口，艾什莉就不会放我和超人过来救援啊？”
“因为这不是杀人灭口。”
我说道。
在看见休伊身上的服装后，我放空了视线搜寻着类似服饰的男性，许多人影在视野中交错，大多数被救出劫后余生的受难者。
只有一个人的眼睛是贪婪而欣喜的。
我找到了。
即便隔着距离，我也能闻到他身上要比其他人更浓重的硫磺味道。
他正紧张的发送着信息，即便如此我也能顺着他手机发送出的电流，追随到他对话的另一头。
啊，我看见了。
玛德琳，她正在开会，正在细细欣赏着我面对爆炸后的所有行动。
她并不在乎我的超级能力，她只循环着被救出的人们狂热又激动的感谢着超人。
玛德琳没有说话，她的坐姿所体现出来的肢体语言，就已经彰显了她的自信。
我垂下了眼睛，不再观看。
就因为我不想出现在大众面前，就因为我不想加入他们，所以才用这种手段逼我出来吗？
让我顺理成章的出道，让我成名，让我不得不加入他们。
他们竟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我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超人，我的世界没有超级英雄，所以我可以足够冷漠、甚至袖手旁观这场灾难的诞生。
力量越大责任就越大，我的心性自认为没有超人那么坚定。
是这么多的世界经历下来，我知道超人不会愿意在眼前有人受困时，不去帮助他们。
超人的高尚会让他无法注意到这些细节，救人是他的条件反射，他会被沃特一步步套牢，直到再也无法挣脱。
这场爆炸从头到尾就是设计‘我’的，用以设计超人的。
那星光是他们安插的棋子吗？
我的目光冷漠。
不是。
我在星光的身上同样感受到了悲伤与愤怒，她的焦急与担忧都是真实的，她没有欺骗我。
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是沃特故意安排来接触我的。
正义心、善良又带着一丝天真，‘超人’不会对她产生敌意，只会释放相同的善意，我也同样。
我不仅愤怒沃特如此轻易的拿人命当棋子，更愤怒他们如此去算计一个‘超人’，还好是我，还好是我。
“不要担心。”
我的话让星光他们的视线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我的愤怒被我压了下去，至少他们应该没有察觉到我怒火。
“是我的过错，是沃特公司为了逼我就范，产生了让他们自导自演直接在大众眼前曝光我的想法。”
“之后不会再有了。”
“什么意思？”
休伊激动的抓住了我的手臂。
他意识到让眼前这个超级英雄加入沃特，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他应该很难再相信超级英雄。
他之所以相信星光，是因为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在长椅上的互相开导，以及星光性格的敢爱敢恨，其中不可否认她形象的姣好，几者相加才容易让休伊放开心房。
但眼前的超人，休伊不该产生这种冲动的念头。
他不会因为超级英雄救了自己一次，就选择放下自己的仇恨。祖国人、火车头救了那么多人，同样他们也间接的害死了不少的生命。
“我会为这起案件负责，也会让沃特有所收敛，这是可以交易的代价。”
我安抚着休伊。
我不被掌握在沃特的手里，他们就不会放心我，他们会不止一次的做出类似今天的事情。
我也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人，既然他们想要管控‘超人’，就要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
比如像正义联盟那样浑身都是刺，这是在我主动接受他们管控的情况下。
又或者像复仇者联盟那样的心惊胆战，这是在我刻意寻求他们帮助的情况下。
有的时候善良，也可以作为利剑，更何况这是来自一个无敌超人的善良。
我希望他们能够承受的住。
休伊呐呐无言，这是他首次从一位超级英雄身上得到明确的回应与歉意，他知道对方想要负责的话，这是最好的选择。
他心中有着莫名的不安。
休伊把视线投向星光，他相信星光能和他有相同的感受，休伊不知该如何去形容，他迫切的希望星光能替他说两句。
但休伊只瞧见了星光隐隐的兴奋与高兴。
她还未曾深刻了解到沃特的丑恶，星光身上还有着些许天真，即便当初深海强迫她潜规则，她仍未打破属于超级英雄这个集体的鲜艳光环。
超人这样的存在不比深海和透明人那种品行低下的超级英雄要好上百倍！
星光非常愿意和这样的超级英雄成为同事。
“请放心，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呼喊我的名字。”
我知道休伊在担忧什么，哪怕这担忧连休伊本人一时都没有看透。
都说职场是一个大染缸，想要独善其身很难，被同化却很容易。
不过，不还是有一句话叫大学生整顿职场吗？
第108章 平衡
“喔。”
思及此处，我醍醐灌顶，思路打开了。
“原来你们是把超级英雄当做一项职业。”
之前我接触的超级英雄们，他们除了在危机时刻穿上制服外，也另有属于自己的生活与其他副职业。
或者说，当超级英雄才是他们副业。
原来这个世界还能有超级英雄这个就业方向的？
“当然了！”
星光说道，她从小就憧憬超级英雄，还小时候就参加过沃特举办的选秀活动，“能成为超级英雄是我的理想。”
我的发言让星光认为我是从哪个乡野小州来的小镇男孩。
星光出身的爱荷华州和超人的堪萨斯州都是著名的以玉米等的农业大州。
星光同样是小镇出身。
我不知道这整个世界全都是由许多参考元素和反讽构成的，仔细看一看，想一想，我应该能看见很多微妙的即视感。
可我同星光一样，对超级英雄抱有幻想，甚至于经历的这几个世界都把我的口味养叼了。
在我的眼里，狂笑之蝠的蝙蝠装光环都没有掉。
我还未真正意识到这个世界的险恶，抵达这里的第一天，我给自己找了份不太情愿的工作。
休伊没能拉得住我，看着我离去的背影内心越发忐忑。
他不能确定超人是否是一个真正正直的英雄，他就无法告诉他祖国人和沃特做下的恶行，也就没有正当的理由让他不要加入沃特。
休伊就连星光都没有暴露自己对沃特的复仇。
他本就是一个缺乏勇气又容易犹豫的人，星光和超人离开后，法兰奇终于与休伊汇合。
看着他满是额头的汗，法兰奇心中不妙：“那个和祖国人翻版似的新英雄，不会是祖国人二代吧？！”
被迫绑在屠夫这条贼船上的法兰奇，他们能搞死一个透明人还没被发现已经是撞大运，祖国人就像游戏里的最终boss。
现在横空出了祖国人克隆体，法兰奇觉得自己这条命一个差错就得交代了。
“不，不是！他不是……他不会是祖国人那种人！”
休伊不仅手臂上的烧伤刺痛着，他的脑海里循环着超人的身影与话语，更是烧灼着他的良心。
杀一个恶人的动机足够简单，休伊会惊醒于亲自按下炸了透明人的起爆器，却不会后悔杀了他，因为他是恶。
可目睹一个善良的人即将无知的踏入沼泽中时，他这样什么都不做，真的好吗？
休伊抓着手臂上缠绕的纱布，他焦灼着。
“我没事！这里是我们跑空了，屠夫给的情报有误。”
他闪躲了法兰奇看着自己怪异的视线，休伊在加入屠夫小队之前，他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店员。
他不能寻求法兰奇的想法，现在他们有着相同的对沃特和超级英雄的仇恨，加上迫在眉睫的危机，所以他们才汇聚在一起。
法兰奇和屠夫这种人，在休伊没有发生那个意外之前，他是永远、也绝对不会接触的类型。
休伊不敢告诉他们自己认识新加入七人队的星光，更不敢告诉他们，他觉得超人和星光一样，是个受了沃特蒙骗的好人。
休伊跟随法兰奇离开了因救助而临时支起的棚子。
休伊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怪不得棚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原来那些人全在外面！
那被烈火舔舐过的大楼，此刻却奇迹般的被一层晶莹剔透的冰壳包裹，在残阳之下，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
透过光线的折射，能够窥探到冰层中，被烧的焦黑的残损的石块与墙壁，坍塌的钢筋，碎裂的玻璃……
这不像灾后的现场，这仿佛是一场奇异的神迹。
“祖国人二代很棘手。”
法兰奇的话，让休伊回过了神，他猛地喘了一口气，是他忘记了呼吸。
警戒线之后是汹涌的人群和媒体，维护现场的人员厉声阻止他们的越线，可仍有人钻过黄线，尝试去触摸这瑰丽的杰作。
沃特旗下有冰系能力者，可二者呈现的完全不一样！天差地别。
“这是神迹！”
冲进警戒线内的狂热人士被抓着压了出来，他浑身脏乱，举止疯癫，男人是一名倒霉的homeless。
他恰好在事发时漫无目的地在街头游荡，在即将要被落下的建筑物砸的去见上帝时，是超人救了他。
“我摸到了，我触碰到了！哈哈哈！”
骤然的生死时刻，加上精神长期的病态，他高声大笑。
在这一刻，他忘记了homelander，忘记了祖国人才是守卫他们的超级英雄，也忘记了经常在电视上作秀的超级英雄。
因为此刻，他找到了生命的真谛，找到了他一直以来缺失的信仰。
“超人！他叫超人！”
记者的声音更显激动，在拥挤的人群中，他们占据了最前方的位置。
摄像的中心全给了他背后的奇景。
吸穥
“各位观众，我们现在正站在一个不可思议的场景之中！就在不久前，这里还是一片火海。而此刻，这座大楼被一层厚厚的冰壳紧紧包裹。”
“从来没有超级英雄能做到如此完美！”
“没有一个冰能力的超级英雄能做到如此……”
记者手持着麦克风，他情绪极为高涨，没有谁亲眼见到神迹在自己的眼前展现时，还能保持平静。
他应该在受到沃特内线消息时，悄悄的装作受困人员！
沃特不是第一回这么干了。
普通人不知道的圈内，和七人队演戏作秀的名额，指装作被绑架、扮演崩溃人士跳楼等，什么剧本都有——被炒到了天价，还有价无市。
沃特刚起价的时候经常这么干，现在做大了，也就不需要这个容易被当成把柄的项目了。
他们会更加合理化‘作秀’。
“先生！”
记者第一时间凑上了被压出来男人的身前，他回忆起超人将最后一名受困群众解救下来的场景。
那是他们唯一能够捕捉到超人在救援时的身影，他太迅速了。
一旦他显露了出来，他的每一个行为，每一个动作都被深深的印在他们的脑海里。
记者真想自己也在这一场灾难中，真想被超人拯救，那会是灵魂得到救赎，爽飞了的时刻！
他的视线紧紧的锁定这个被超人拯救的幸运儿，把麦克风塞到了男人的嘴边。
“请您谈一谈被超人拯救时的感受吧！”
“真是太糟糕了。”
法兰奇神情警惕，把不远处的闹剧看的一清二楚，他抓着休伊就准备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该死的沃特，他们不会是想塑造一个神吧？！”
法兰奇作呕，沃特从始至终在树立自己的正面形象，他从没有想过，沃特会癫狂成这样？！
“那些媒体，还有那个流浪汉，绝对是沃特自己私底下安排好的。”
法兰奇抓着仍然没有回过神的休伊，挤开人流往外走去，低声告诉他黑幕。
“可是超人告诉我他这项能力还不熟练，是他第一次用。”
休伊不觉得超人会用超能力作秀，他忍不住为超人辩解道。
“哈，就算不用这个冷冻的能力，沃特也会找其他地方给他造势！”
法兰奇觉得休伊天真的可怕，他停下了脚步：“你可别被洗脑了，小子。”
“不……我没有。”
休伊回过了神，法兰奇怀疑的视线让他打了个冷颤，“我们快去和屠夫汇合吧。”
法兰奇没有深究，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只觉得眼前的困难一重又一重。
超人这项能力的暴露，是他为了救人才这么做，还是为了配合沃特的作秀，这个真相已经没有了意义。
看见那冰封的大楼后，所有人都只会记得他展露的‘神迹’。
就算他不愿意成为被沃特掌控的‘神’，他也必然会被沃特架上去。
法兰奇他们的离开，没有关注到采访的最后。
记者问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他说：“您觉得超人和其他超级英雄有什么不同呢？比如祖国人，他是公认的最强超级英雄，也是最受人们喜欢的超级英雄。”
“他怎么能和超人相比！祖国人总是在电视上炫耀自己的能力，他总是参加不同的慈善晚会，谁都知道他参加晚会是为了名声！”
“他永远都会去拯救那些能带给他名誉和权力的人群，他从来没有真正的为我们普通人做过什么！”
“就像这一次，为什么祖国人没有出现，反而要一个从来没有露过面的超人来？！”
“噢，祖国人去拯救其他的灾难了，那沃特集团没有其他英雄了吗？当然，他们有。只是除了超人，没有一个超级英雄能将损失降低到如此之低，没有一个超级英雄能将我们全部拯救！”
“只有超人，只有他！”
男人的话里有着漏洞，但是没有人会去注意了。
他们的情绪已经被煽动挑起。
人群中被超人一个个亲手从火场中救下来的人自发的聚在一起，他们低下头，互相拥抱着。
他们想起超人温暖的手掌，是他强有力的双手，将他们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在寂静之后，人群中爆发了一阵强烈的掌声和呼喊声，是情绪的宣泄与压抑的不公。
他们不再呼喊祖国人的名字，他们喊着超人。
同时，记者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完美的完成了沃特交给他的任务，也知道媒体的风向标要彻底变了。
沃特会把祖国人推下他们亲手铸造的神坛，换上一个真正无私的英雄。
可沃特真的能掌握好这个平衡吗？
他们不是没有被警告。
然而，他们已经被唾手可得的滔天利益迷了眼睛，蒙了心智。
玛德琳看着眼前去而复返的超人。
“我知道你一定会选择我们。”
第109章 同质
玛德琳很满意超人今天的表现，他们又一次验证了‘超人’的正确性。
虽然略微吃惊于超人这么迅速的就做出了决定，但她转念一想，这完全佐证了他们对超人的心理画像。
“超人，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后盾。”
玛德琳对我说七人队中的透明人位置空缺，明天就可以安排我加入沃特最顶尖的超级英雄团队。
如果不是时间来不及，玛德琳多想立刻让策划部门起来上班，现在就宣布超人的加入。
哦，是了。可以让宣传部门在网络上预热起来了。
玛德琳一面与超人斡旋着，一面细细的在脑海里规划着。
媒体上可是一片混乱之象，即便预测过超人会带来的火热影响，这未免也太超乎他们的预想了！
这简直……再好不过了！
而此刻，正是沃特挺身而出、指引大众的关键时刻。
年长的女性眼尾因笑容而皱起了细小的纹路，玛德琳看着超人的视线含着满意，盛满了野心与属于人性的疯狂。
沃特贪心于政权，才会费尽心思想要加入国防部，推动法案。
现在他们又渴望占据道德的至高点，上帝算什么？上帝在沃特眼前什么都不是。
他们沃特才是神，创造出超级英雄的沃特，才是真正的神明。
玛德琳相信，用不了多久……
沃特即是神，这个公式会与真理一般，深深的印在每一个人的脑子里。
枉他们还坐下了一些足以肉疼的决策，比如说让旗下的超级英雄们收敛些他们张狂的形式。
不过，个人私德的问题，就算是超人也没办法管得着。
玛德琳最担忧的是，在超人还没有和他们绑定较深的时候，就撞见了其他英雄对待普通人生命时的随意。
那会爆发一些不可避免的冲突。
沃特虽掌握着超人的弱点，但他们不想和超人撕破脸皮，那些强硬的手段能不用最好。
我从玛德琳办公室离开的时候，祖国人和我擦肩而过。
玛德琳让那些张狂的超级英雄收敛是极为正确的决策，至少我还没有发现他们的滥杀无辜，只看见了他们的私生活极为糜烂，还嗑药！
我被恶心到了一壶。
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入职。
狂笑之蝠特意挑选这个世界，不会光是用来恶心我的吧？
我现在理解了复仇者联盟和正义联盟的良苦用心，警惕一个超能力者是极为正确的做法，这七人队，应该是与他们二者相似的组织。
就如此让我轻易的加入，让我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滑稽感，仿佛前几个世界对我的警惕像是假的一样。
我正想着赶快离开这里，我连沃特给我安排的居住地址，我都不想去。
我宁愿去睡对流层。
有一种浑身都被恶心到了的感觉，我不知道这种恶寒感，竟诡异的和上个世界里，狂笑之蝠被恶心到了感觉十分相似。
狂笑之蝠要是知道了，一定会狂笑着捧腹说，你也有今天。
我从沃特的楼层中起飞，唯一让我得到宽慰的是，玛德琳信守承诺，只要在有沃特超级英雄驻扎与守护的任何区域，我都可以畅通无阻。
没有人再能桎梏我飞去北极还是月球。
但这两个地方，我现在都不太想去，去了那里只会加深我对先前经历的怀念，更让我觉得这个世界虚假的可怕。
好在，我竟然听到了有人在呼喊我。
不是那些不正常的、或狂热或把我当做神那样的呼喊，也不是憎恨我即将抢夺了他们资源的小声辱骂，一些对超人的拉踩，这是其他超级英雄的不忿，他们也无可奈何。
在复仇者那里我就听到过，不过那个时候全权交给了弗瑞他们，我直接超级感官关闭，什么都不去管，现在想来在那里还真是轻松。
在这里我都不能把感官关掉，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也隐约知道沃特在瞒着我重要的信息，想要调查都没有一个可用的线索。
是休伊在喊我。
他的声音竟让我紧绷的心脏松了开来，我想这个世界应该还是有正常人在的。
我像是被拽到线一样的风筝，往休伊的方位掠去。
“你遇到了什么困难吗，休伊？”
我没有再等他小声的喊出第二遍，我就出现在他的眼前，带着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期待。
休伊躲藏在一个十分隐蔽的位置。
他是半夜避开法兰奇他们出来的，他们本该在逃亡的途中，是超人的出现，让沃特没有急于追踪透明人死亡的源头。
已经到了夜晚休息的时间点了，休伊该和同伴一样，抓紧时间休息，松懈一下心神。
可他辗转反侧，休伊竭力安抚着自己的焦虑。
只是第一个晚上，他就已经无法安眠，休伊想着就算现在去告诉超人真相也已经晚了，法兰奇刷到了沃特预热的海报。
超人加入沃特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他苦中作乐的想，超人未必不能和星光一样，即便加入了沃特也能保持初心。
休伊安慰着自己，没有几秒后，又在沙发上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这性质完全不一样！
他的女友死后，沃特的律师开出了一笔人道主义补偿支票，只要收下，他们就不被在允许谈论女友的死因。
火车头说她是恰巧走在马路中间，才会被他的超高速撞死。
律师和火车头的轻慢，他们的高高在上，休伊多想狠狠的扇律师几个巴掌，可他做不到。
他想揭发沃特的不公正，却被现实所迫像个老鼠一样，虽然杀了透明人，但仍然改变不了他们对上沃特的劣势。
休伊想，如果超人能站在他们这边呢？
他蜷缩在沙发上，这是他晚上睡觉的地方，埋在单薄的被单里，掏出了手机。
沃特的宣传预热，放出了超人的部分超能力。
法兰奇他们怒骂超人是祖国人的克隆体，否则为什么他们连能力都那么相似，会飞，力气很大，有超级感官，同样会热视线。
哦，超人还比祖国人多了一项能用冰的能力。
要休伊说，超人根本不像祖国人的翻版，祖国人才是超人的翻版。
同时，他为自己心中产生的念头感到无比的火热与激动。
如果超人战在他们这边呢？
一个能和祖国人对抗的超级英雄，说不定比祖国人还要强的超级英雄！
休伊近距离接触过超人，他知道他的真正感不可能是假的，那强烈的责任心，他以为自己没有察觉到他隐藏的愤怒。
休伊如何能发觉不了，这简直和沃特把所有罪责怪在他女友身上，他燃起的怒火如此相似！
“超人。”
休伊偷偷的离开了临时据点，他偷偷的喊了超人。
夜晚的月色照亮了休伊的眼睛，他在看见超人降临在他眼前时，他同样有着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期待。
他想把自己没能迈出的勇气交给超人。
休伊全部都说了出来。
他告诉了超人，沃特的超级英雄有多么的卑劣，他们用金钱和权力粉饰太平！
是超人的平静与倾听，让休伊全部都说了出来。
他没有想说这么多，他在心里打了很多遍腹稿，才喊了超人前来。
休伊给自己留有了余地，只要超人表现出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的迹象，他就会立马停止，打哈哈敷衍过去。
可，在碰到超人的眼睛时，一切都收不住了。
这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被超人注视着，如同灵魂被抽离，俯瞰着他的整个身躯，整块大地，整个星球。
仿佛是在被‘母亲’温柔的抚摸着发顶，告诉他，他可以尽情诉说他的委屈。
又宛如被置身于一个毫无束缚的空间，让他可以毫无保留的诉说着自己的罪恶。
休伊的愤怒、悲伤和焦躁爆发了出来。
“我的女友就是被火车头杀死的！是他杀死了她！所有人都说是她活该！”
“所有人都说，火车头是忙着去救更多的人命，她的命就不是命吗！？”
可休伊逐渐觉得不满足了，他不满足超人的仍然平静。
这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如果超人真的正直，他现在理应和休伊同样的愤怒。
休伊猛然想起了超人的超级感官。
现在的超人就和没有经历过骤变的普通人自己一样，他不听、不看，把自己和世界隔绝开来，厚厚的薄膜将他与世人隔开。
这就是为什么沃特会想要把超人塑造成神。
休伊在这个时候竟察觉到了超人的天真，他说：“只要你看了，你就知道这是一个怎么样的世界。”
“不要沉溺在幻想中，超人。”
“你可以看得见，你应该看得见，你有能力、你是超级英雄，你不该视而不见我们的痛苦与困难！”
“可我不是神。”
超人的话，让休伊呼吸一滞。
“我觉得即便是神，也做不到拯救所有人的痛苦与苦难。”
休伊不知不觉中，在我的身上投射了他的幻想，“沉溺在幻想中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其他世界的超人，也曾被这样架在火上烤吗？
超人不是神，我更不是。
我没有因他的话而诞生愤怒，我感觉到了悲伤。
第110章 报复
“你是希望由我来惩戒他们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休伊无法回答我，他的磕绊像极了缠成一团的线团，始终找不到最初的线头。
他的思绪全然打结了。
我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我的声音很轻，怕惊扰了他的幻梦，也怕他因直面内心的真实而崩溃。
休伊不知不觉中，在我的身上投射了理想的超级英雄。
就和那些念着超人是神的人们一样。
这是人类天生就有的趋光性，我们自然会被超人或是类似这样的存在吸引，但是物极必反。
这种无端的情感寄托，会迫使他们双方都走向极端，是始终暗藏着，不知何时就会爆发的隐患。
休伊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他在认为超人理想主义的同时，他自己何尝也不是期望一个真正的英雄，这岂不是和超人相同的理想主义，相同的天真和幼稚。
他应该羞愧的移开视线，但休伊不愿移开视线，他明白控制沃特的资本家们不会放过自我意识过剩的超级英雄。
可他总感觉超人游离在所有人之外，世界之外，他在审视、他在判断，他有一双在观察着整个世界的眼睛。
这样的存在该是适合当仲裁者的那一方。
休伊没有深思过，公正的仲裁者在见识到这个世界足够肮脏，足够烂的时候，他是否会改变？他是否会想要去改变这无序的世界？
乃至于成为世界的独裁者。
休伊没有想过这么可怕的结局，他只是固执的不愿意移开视线，哪怕被超人拆穿了，他还是在等待着他的回应。
“和我们一起改变这个世界，超人！”
“虽然我们现在的团队……但是，超人，我们总比沃特要好，我们开不出什么好的条件……”
休伊无法回应我的期待，我也无法回应他的期望。
“我看见了的，休伊。”
“我有超级视线，在爆炸案中，我看见了你在窃取属于沃特的信息。”
当时我还疑惑休伊会不会是商业间谍，是我想岔了。
我永远敬佩在超级英雄故事中，没有任何超能力的普通人类。
“你和你的同伴才是真正的英雄，你们在拯救着你们的世界。”
“但你们不能依靠我。”
休伊心中空了一个大洞。
我不可能为任何一个世界而停留我的脚步。
这个世界从根源上就坏了。
我以为我之前看见的就足够恶心了，在休伊告诉我那些真相的时候，我就放开了超级感官，这一次我更详细的去搜寻，休伊告诉我的是否是真的。
答案告诉我：是真的。
在我的世界里，超级英雄是一个充满幻想与理想的存在。我觉得他们在侮辱这个具有自我牺牲意义又高尚的称呼。
这个世界扭曲了，扭曲的真实。
是其他的世界告诉我，我不能把他们当做简单的故事，我接受他们无一不是真实的世界。
而现在我也无法把这个扭曲了的世界当做虚假的。
在悲伤过去之后，我感到了愤怒，从心尖冒出无法控制，我按住了额头忍耐着。
这就是狂笑之蝠要告诉我的吗？
用这种方式划清他和蝙蝠侠的区别，用这整个世界告诉我，之前经历的世界都是个美丽的意外，这个世界才是最为真实的世界！
力量不加以约束，是无数灾难级别的事件。
沃特不以信念连接超级英雄，他们用利益用声望用金钱用权力，太窒息了。
“我需要走了。”
“我会帮你保守秘密，休伊。”
“若是遇到困难了，你依然可以呼喊我。”
“超人……”
休伊的声音被我落在了身后，这是我第一次落荒而逃。
我不得不承认我被吓到了。
我不觉得光凭我一个人就能和整个沃特对抗，哪怕我没有物理意义上的弱点。
如果是真的超人，遇到这样的事情，他会怎么做？
我想到了害我被误解了几个世界的领主超人。
“不……”
我在半空中因这个想法而停了下来，捏着鼻梁捂住了脸。
不论如何，任何一个世界都不该强加某一个人的想法。
我现在开始怀疑，是不是我平行世界领主超人的身份，让狂笑之蝠选了这样一个世界，来企图刺激我黑化。
我的心绪还不平静。
在半空中竟遭到了袭击，熟悉的红芒划过天空，是祖国人。
他的神色平静，身上还带有一丝没能散去的柔和，但在对我强烈的杀意下，显得十分微不足道。
我更痛苦了。
我没有想到祖国人会有类似恋母癖的奇怪癖好。
这是我刚才听到休伊的话后，下意识去关住了祖国人与沃特的玛德琳，没想到让我看见了动荡三观的一幕。
原来玛德琳的有恃无恐是这样来的吗？
沃特想要捧我，那祖国人作为有迹象，即将要被抛弃的前顶流，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如今的地位与声誉全部被我抢走。
原来祖国人对玛德琳有那么特殊的感情，玛德琳以为自己安抚好了祖国人。
可招招带着杀意的祖国人朝我袭来，这说明玛德琳的那一套，在祖国人眼中远没有消除他的危机感。
也说明祖国人的缺爱，似乎远没有失去名气和灯光来的恐怖。
他更渴望掌声与灯光，享受着受人追捧。
个人的私欲、集团的利益，这一切都凌驾于人类生命本身之上。
这个时候，我好像触及到了构成这个世界的规则。
就像其他世界，始终是正义战胜邪恶，驱动他们的是信念、是责任，是许许多多个人的起源故事，是守护。
那眼前的祖国人，那掌控超级英雄的沃特，他们的动机是什么？
这就是他们的弱点。
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祖国人不是我的对手，我接住了他的拳头，看着他暴露出阴狠的脾性，他是想乘着在明天我加入七人队的仪式之前把我杀了。
杀了我，才不会动摇祖国人的地位。
可也有另一种办法，即使我加入了七人队，即使我的能力要比祖国人强，也不会给祖国人的地位与声誉产生任何威胁。
甚至，还可以帮他提高他的欢迎程度。
“我无意争抢你的地位。”
我诚恳的看着他说道，玛德琳没有告诉祖国人我的真实来历，沃特对所有人隐瞒了我会离开的事实。
“我不属于这个世界，祖国人。”
“我会离开这里。”
祖国人满身都是自己力量被压制的暴怒，他挣开后，又加大了马力朝我攻击。
我的心情本就在波动的时刻，以至于我不能太好的控制我的力气。
祖国人丝毫没有顾忌，他根本不在乎他的攻击是否会波及到无辜路人或是建筑物，反正沃特会给他收拾烂摊子。
他只要把眼前这个障碍物清除掉，他仍然是沃特的王牌，全世界最受欢迎的超级英雄！
祖国人的张狂以及不顾后果，更是让我头痛。
受着力气根本不能让他知难而退，以至于他终于消停下来的时候，他被我掐着后颈按在了地上。
我们从市区的上空，打到了偏远的地界。
祖国人喘着粗气，他从来没有遇见过能和他对打的超人类。
被冒犯的暴怒，还有能够全然释放力量的爽感，让他越打越爽！
可一旦被对方完全压制住后，祖国人的惊恐与不安才反了上来，仍然被他的愤怒的表色所遮掩。
如果超人明天一早去和玛德琳告状，那沃特移走他祖国人的权重岂不是要更多了？！
“我是真的会在几个月后离开这里，如果你能提供给我一定的能源，我可以更快的离开这个世界。”
“但你也看见了沃特的野心。”
“即使没有我，他们也不会放弃他们的造神计划。”
我耐心的和他解释，沃特的欲望太膨胀了，哪怕他们现在打消了这个念头，只要他们手中还捏有超级英雄，他们一定还会再做计划。
祖国人松懈了一些，他终于把我的话听进去了。
我掐着他后颈的手没有松开，防止他再次暴起，也防止他逃走。
毕竟祖国人还是和沃特的绑定更深，若是他就这么离开，去和玛德琳告状，这会让我很难做。
我垂下视线，祖国人的披风已经沾染了些尘土，我最初怎么会把他和超人类比呢？
他们根本完全不一样。
我的声音安抚，像是在顺着某些炸毛的动物，可我说出的话却无比冰冷。
“所以，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成为‘神’？”
是了，我不必完全照着领主超人那么去做。
沃特想要我，无非是我比祖国人更好掌控，那如果我不好掌控呢？
我完全可以演出来，再让祖国人来当好人，不就好了？
而且，我还有着摆在眼前的模板。
“沃特要想选我，他们早就选了。”
祖国人知道自己的人格缺陷，想要沃特选择他很难，否则不可能超人一出现，他祖国人的地位就岌岌可危。
但超人提出的提案太让他心动了！
“我松开你，我们好好谈一谈。”
黑夜的乌云被风吹过，月光洒落了下来。
祖国人站了起来，他的那张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光风霁月，可他眼睛里暴露出来的渴望与贪婪，又让他如此虚假。
我看着他微微笑了。
给这个世界恶心到我的一点小小的报复。
这个世界怎么配得上超人，只有这样的‘伪神’才符合这样扭曲又肮脏的世界。
但谁又能说，这样的神，不是他们亲自选出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