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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脸色一片阴沉漆黑,他死死的盯着太子妃的双眼:“你护着他?你可知他可是谋逆作乱的逆贼!太子妃这般护着他,可有曾想过后果?”

他几乎是咬着牙根一字一句的说着,言语之中尽显威胁。

协助谋朝篡位的逆贼,那可是诛九族的重罪,难道她一点都不*在乎后家的死活了吗?

太子原以为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太子妃怎么也该识趣的退让,却不曾想这个与他同床共枕了十年的女人,居然轻蔑的道:“说随云是乱臣贼子,太子可有半点证据证明?”

她说着起身站到卫三前头去,挺直了腰肢,丝毫不惧的直视太子:“就算他真是逆贼,本宫若是非要保他,太子当如何?”

“不若将本宫休了,也一起押进天牢,免得到时候圣上问罪下来连累了太子殿下。”

这一连串的冷嘲热讽砸下来,是摆明了要保卫三到底了。

太子怒极,双拳收拢握紧,眼底神情几番变化,最终下定了某种决心,眼底闪过一丝狠绝,咬牙道:“孤好言相劝,既然太子妃执意如此,那么孤便成全你!”

他抬手一挥:“来人,把太子妃一起押走!”

太子妃神色之中隐有些许失望,但那微末的情绪波动稍纵即逝,好似对太子最终的决定并不感到意外。

亲手养大的亲儿子都能下手毒害的畜生,又怎能期待他会对一个不甚听话的妻子留情?

“这……”

东宫侍卫面面相觑,虽说目前状况闹得难看,但人到底还是正儿八经的太子妃,谁也没敢做那先动手的人。

见手下侍卫迟迟未动,太子怒上心头:“都愣着做什么?孤的命令都敢不听了吗?”

侍卫们这才敛去面上的为难,提刀向着卫三两人围去。

“慢着!”

“不可!”

就在这时,一急切一沉稳的两道嗓音同时响起,竟是卫三与成兰同时站了出来。

太子妃回首侧目看向卫三,眼底尽是不占同的担忧。卫三朝她安抚性的笑了笑,随后绕过她从她身后走出来,神情冷肃之中带着几分决绝:“太子要抓的人是我,何必为难嫂嫂?我跟你走便是。”

这时已经两步走到太子身侧的成兰抬手掩嘴,也在他耳旁低声劝阻道:“此时正是殿下马上荣登大宝最关键的时刻,殿下切不可意气用事,太子妃乃是昭武侯的嫡女,若是您此时休了太子妃,只怕昭武侯会临时反水。”

昭武侯家子嗣不丰,仅有两子一女,太子妃作为唯一的女儿,昭武侯那是看重得跟眼珠子似的。本来对于女儿被迫嫁给太子昭武侯便如鲠在喉,若是此时传出废太子妃的消息,昭武侯必定第一个反了。

太子冷静下来后便想清楚了其中的厉害关系。他不置可否,只深深看了太子妃一眼,抬手让侍卫押下格外配合的卫三,而后阴沉着脸色领着一行人转身离开。

太子妃目送一行人远走,手指拧紧了手中的手绢。她咬了咬牙,正要对身旁的侍女低声耳语吩咐什么,卫三似有所觉,回头朝她缓缓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太子妃只好抿唇作罢。

另一边,太子怒气冲冲的走在最前头,而手脚都戴上了镣铐的卫三则被侍卫推搡着向前走。成兰走在他身侧,明里是监视实则暗地里护着他不至于摔倒。

卫三眉头紧锁,眼角余光不住的观察着四周的环境,脑海里迅速分析着最快速安全的逃跑路线。

转眼刑房就在前方,眼看情况越发棘手,成兰也脑中思绪飞转,心想已经过去这般久了,怎么主子那边还不见有动静?若等会儿情况危机,也只能拼着暴露的风险先把卫三救走了。

他刚打定主意,就听闻一串急促的步伐声,回头一看,是东宫大管事太监自身后的回廊里急匆匆跑来。

只听那大管事手中拿着一道明黄的圣旨,扬声喊道:“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一行人齐齐停下脚步,管事停到太子面前弓腰,颤颤巍巍的将手中圣旨双手呈上:“圣上于半个时辰前醒来了,传召您即刻面圣。”

太子眉心拢紧,心底那股怪异感越发浓重,他沉吟片刻接了圣旨,招手示意成兰上前。

“圣上这时醒来,恐怕不是一件好事。”

成兰心知这是主子开始收网了,他压下眼底的欣喜,眉宇带着几分忧色,好似是在真心实意的为太子担忧一般。

太子不置可否,在他耳边轻声吩咐了几句,成兰瞳孔震颤,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但他冷静了片刻便坚定的应承道:“太子放心,成兰这便去办。”

他说罢朝卫三撇去一眼,沉吟道:“那云侧妃……不若让属下一道处理了?”

说这话时,成兰一直观察太子的神情,后者侧目看向卫三,缓缓道:“不必,既然父皇已醒,贤王谋逆一事还是交由父皇处置更为妥当,这逆贼家眷自然也该带入宫中。”

成兰动了动嘴皮子,他有心想再争取一下,但显然太子已经打定了主意。他转念一想,此时宫中明面上是太子的一言堂,但实际全然在主子和老皇帝的把控之中,卫三被带入宫中,倒也未必是坏事。

一旁,并不知卫徵计划的卫三垂眸看着手上的镣铐,实际不着痕迹的侧耳聆听着太子与成兰的密语。

得益于他一直藏拙,方才反抗时也只做躲避并未使用内力,太子应当只以为他是入了王府后才学了些拳脚功夫不知他武功高强,并未过多避讳。

太子的计划他隐约听全了个七八分,心中惊骇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

他无意识的捏了捏手心,心想太子入宫面圣大概是他唯一逃脱的机会,只是还不等他计划周全,就又听见太子要带他一同入宫到决定。

再次与逃脱机会失之交臂的卫三:“…………”

第87章 八七杀了他,做干净些

皇帝寝宫泰和殿内,卫徵跪坐在龙塌边,老皇帝吃力的坐起身,大内总管赵福在一旁卑躬屈膝小心翼翼的扶着。

“朕以为你会更沉得住气些。”

短短一句话老皇帝便喘了两三回,无力的半耸拉着眼皮,浑身上下都萦绕着一股行将就木的病气。

他已经老了,双眼浑浊泛黄,可直视卫徵的目光却依旧带着久居上位的锐利。

他审视着卫徵,好似要从他平静的皮囊下看穿他内心所有的想法。

“太子抓了儿臣的王妃。”

卫徵在老皇帝面前惯来都装得温和孝顺,唯独这一次却透出了几分强硬。

他依旧跪坐着,腰杆背脊却挺得笔直:“父皇有所谋,身为您的儿子臣子,儿臣自当为父皇排忧解难,但太子不该万不该动了要害随云的心思。”

啪!

他话音刚落下,老皇帝已然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混账!一个男人就让你失了分寸!”

老皇帝纵然病弱,但盛怒的情况下用了全力,没多久卫徵的半边脸就浮起明显的掌印。

卫徵从头到尾一声不吭的受着,老皇帝对这个原本看好的儿子很是失望,抬手一挥:“滚下去好好反省!”

卫徵没为自己辩解一句,起身弓腰抱握双手行礼道:“是父皇,儿臣告退。”

话音刚落下,也不等老皇帝叫他起来,他便径直起了身,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你!”

老皇帝没想到他还真敢走,顿时被气得眼前发黑,噗一声吐了一口淤血。

“陛下息怒!龙体为重啊!”

“快宣御医!”

明黄的被褥和里衣都被染上斑驳的褐色血污,赵福吓得脸色苍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就怕老皇帝一个气不顺去了。

偏殿内一直有御医侯着,这边一传唤御医就到了。

御医连着为老皇帝扎了几针,老皇帝缓过气来的第一件事便是让所有人都出去,包括赵福。

御医有心想叮嘱几句,让老皇帝少动怒保持心情顺畅,但一看他脸色便噤了声不敢再多言,与满脸担忧的赵福一同行了叩拜礼便退了下去。

直到所有宫人退下宫门紧闭后,老皇帝喘着粗气,似是在自言自语的吩咐道:“去,杀了他,做干净些。”

无人回应他的话语,而他口中的这个他是谁老皇帝也并未直接言明。

暗处有人影一闪而过,老皇帝强撑着虚弱的身体靠坐到床头,素来浑浊的双眼这一刻却格外的狠厉暴戻。

老七啊老七,一个合格的皇帝,是不能有任何弱点的,别怪父皇狠心……

东宫的马车停在泰和殿前,太子下了马车后,倾身与身旁的随侍低声吩咐了几句,而后才整理了下衣摆,昂首挺胸的踏入泰和殿的殿门。

马车折返,可方向却不是来时的路,而是一路畅通无阻的入了深宫深处。

是一处破败荒芜的冷宫。

随侍伙同车夫一起,架着被五花大绑,手脚还戴着镣铐的卫三,嘴上嘀咕着看起来这么清瘦的人,怎的抗着这般的重。

两人将卫三扛了进去,丢在被虫蛀得破了洞的床板上,为了防止他逃跑,还灌他吃下了软筋散。

处理完了卫三,两人自觉已然妥当,便走到厅堂清扫了两张座椅出来坐下歇息躲懒了。

屋内,本应昏迷不醒的人眼底一片清明。

卫三死士出身,寻常的药物毒物奈何不了他,区区软筋散就像吃了糖丸,毫无作用。

他身上暗器藏着不少,衣袖缝合口内就藏了七八根毒针,恰好方便了他用来撬开镣铐的锁。

身上的镣铐绳索尽数摆脱,卫三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悄无声息的走到门后,透过门框的缝隙连吹两根毒针,一前一后的扎入厅堂里正在聊天侃地的两人后脖颈中。

毒针涂了剧毒,见血封喉,两人察觉不对劲时已经为时已晚。

短短几息两人便纷纷断了气,五官扭曲铁青,七窍流血,死状恐怖骇人。

卫三早已习以为常,他面无表情的将车夫的衣服扒了下来,然后将尸体拖到院外的一口枯井扔了进去,随后折返回去把自己的衣服套到那名宫人的身上,最后将宫人脸上的血迹擦干净,手脚戴上镣铐丢到床板上,伪造成昏迷不醒的状态。

处理完了现场,卫三戴着上斗笠遮面,扬鞭策马,马车被带动着缓缓向前行驶。

马车挂着东宫标识的旗帜,当今圣上病危,宫内太子势力如日中天,没人敢上前阻拦东宫的马车,便是宫门的禁军也只是例行盘查询问了一番,并未查得太严苛。

卫三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出了宫。

与此同时,冷宫内,两道身影鬼魅般闪现到床榻前,手中匕首折射着凛凛寒光,手起刀落直指床榻上的人的喉咙。

噗呲!

利刃穿透血肉却并没有鲜血迸溅,而是如泉眼般淅淅沥沥的流淌。

这显然不是一个活人被封喉时该有的状态。

两道黑影对视一眼,翻过床榻上的尸首,平平无奇丢入人群之中都引不起半分注意的五官,又怎会是画像上明艳清俊的美人?

“他跑了。”

两人同时反应了过来,暗杀贤王侧妃的任务失败了,可就这样回去复命必死无疑,若是追上逃走的云侧妃将其击杀,尚且还有一线生机。

其中一个黑衣人俯身探了探尸体:“尚有余温,他定然没跑多远。”

“追!”

另一边,卫三出了宫门后便弃了马车,重新换了一身伪装直奔天牢而去。

当今圣上从昏迷之中醒来,第一件事就传唤的太子,眼下局势不明,也不知对主子是好是坏。卫三不擅长权谋心计,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尽快将自己知道的一切信息告知给主子,好让主子尽早谋划应对。

他计划的极好,一心只想尽快见到主子,只是在穿过一处无人的胡同时,对危机的敏锐直觉让他下意识侧身下腰,一把漆黑的飞刀贴着他脖颈擦过。

一缕青丝被拦腰切断,卫三眼底杀机顿显,手腕翻转,袖中毒针尽数飞出,朝着飞刀射来的方向而去。

暗中传来轻微的响声后又沉寂了下去,卫三脸上紧绷的神情没有放松半分。

显然毒针并未射中躲在暗处的人。

果然,下一瞬,前方接连几枚飞镖袭来,头顶布满倒刺的铁网笼罩而下,两道黑影自暗处闪现,一前一后将卫三夹击其中,显然是打算来个瓮中捉鳖。

第88章 八十八动了胎气,有滑胎之像。……

卫三能在死士营中杀出重围并且位列第三,靠的可不仅仅只是一身出神入化的轻功和毒针,他最擅长用的还是毒。

只见他衣袖抖动,一股墨绿色的浓烟炸起,瞬间将他的身影淹没。

铁网罩下却扑了个空,两名黑影同时脚尖着地向后撤退,但毒雾的毒性太过强烈,哪怕屏住呼吸没有吸入肺腑,仅仅只是皮肤上沾染了些许也让他们中了招。

体内真气凝泄,两人提不起内力,眼前一阵阵眩晕。

生死决战之中,一瞬间的差错都是致命的,两人仅仅只是身体失控了一息,接连几枚毒针便扎入了喉间,一击毙命。

卫三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孕后期强行动武果然还是会反噬自身。

他喘着粗气缓了好一会儿才压下翻涌的真气,小腹隐隐传来一阵下坠的钝痛,他知道肚子里的孩子可能也受到了影响。

得尽快离开这里才是。

那两名杀手已经死得透透的,卫三顾不得清理现场,转身便纵马离去。

这些杀手看着不像东宫死士的身法,更像是宫中那位麾下,卫三自知天牢是去不成了,直接打道回了王府。

他没有直接从正门入府,而是从后院院墙出翻身而入,避开院内侍女回了死士营。

他前脚刚踏进死士营的大门,后脚卫九和段林就来了。两人一见他面如金纸气息孱弱的模样便忍不住心惊,快步上前搀扶着他问:“怎么弄成这样了?”

卫三虚弱道:“遭杀手埋伏暗杀,内力反噬了。”

段林一听这还得了,弄不好是一尸两命的后果,他赶忙吩咐卫九:“快去请阮大夫!”

卫九早在他开口时便已经闪身出了门,话音落下时影子都见不着了。

卫三的脸色实在糟糕,段林扶着他到床榻躺下,而后摆着手焦急的来回踱步,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走出房门外招来藏匿在廊道房梁上的卫十一和卫十二,让卫十一迅速进宫禀明情况,省得回头主子怪罪下来,让他们都吃不了兜着走。又让卫十二去查探那些杀手的来历,瞧瞧到底是谁胆敢谋害贤王侧妃。

一通吩咐下来,去而复返的卫九已经火急火燎的带着阮行继跑了进来。

段林喜出望外,快步迎上前去:“快快快!阮大夫您快给卫三好好瞧瞧,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卫九也是急得嘴角燎泡,拖着个椅子就往床边一搁,然后段林拉着阮行继顺势就将他按坐了下去。

也不怪他两这般失态,如今卫三身子重,这出点什么问题可能就是一尸两命的大事了!

阮行继晕头转向的缓了好一下才缓过神,他没好气的瞪了卫九和段林一眼:“得亏我这把老骨头还算健朗,不然非得被你两小子弄折了不可。”

卫九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但明显没有悔改之意,段林倒是老神在在的催促他先诊脉看病要紧。

阮行继倒也不是真要问他们的责,抱怨过后立马便严肃的给卫三诊脉。

“动了胎气,有滑胎之像。”

卫三的状态算不上好,他自己心里也有数,所以当阮行继下了定论后并不觉得意外。

“孩子不会有事吧?”

小腹一阵阵的刺痛使得卫三脸色很不好看,额上布满细密的汗珠,但到底是习武之人,这点疼痛不算什么,他更忧心腹中孩子的状况。

若是因为自己的过失没保住孩子……

卫三不敢继续往下想。

阮行继知道他在怕什么,隔着衣袖布料拍了拍他手臂安抚道:“之后一直到生产之前都需卧床,回头我再开上几副安胎药吃着,好生修养便不会有问题。”

得了保证卫三那颗吊着的心总算落了地,这紧绷的情绪一松懈就忍不住泛起困意。

他困得眼睛一闭一合,但心里想着事儿怎么都不肯直接入睡。他看向段林恳求道:“今日这事儿还请统领暂时不要告诉主子。”

主子如今正是关键时刻,他不想因为自己影响了主子。

段林面上神情一僵,犹豫要不要直接告诉卫三他已经派了人向卫徵通报了。

阮行继看了看两人的神色,突然出手推着段林和卫九往外走:“走走走,别打扰他休息。”

未了还回过头来对卫三道:“好好养胎别一天操心那么多,我替你看着他不让他乱说。”

“好。”

卫三安了心,总算闭了眼。

屋外,段林被一把年纪却依旧健步如飞的阮行继拉着走到了院中,他回头看了眼房门紧闭的内院,刻意压低了嗓音问他:“阮大夫为何阻止我告诉卫三实话?我已经将此事通知了主子,若是回头让卫三知道我将事情捅出去却没告与他知,岂不是要埋怨于我?”

阮行继白了他一眼:“我才不管你说没说,回头会不会被埋怨。卫三如今除了要静养,情绪上也受不得刺激,越放宽心态越好,你也别拿这些事儿给他添堵,相信你家王爷回来了也能理解我的做法。”

段林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心有戚戚焉的住了嘴。

卫九那就更加不敢说话了,这两人谁他都得罪不起,只得眼观鼻鼻观心的杵在一旁降低存在感,免得殃及池鱼。

皇宫。

“太子殿下,您可算是来了,可让老奴好等啊。”

卫衡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皇帝寝宫,大内总管赵福早已在外间恭候多时,远远见着他身影便迎面走了上去。

卫衡先是低头理了理衣摆,而后目光略过他落到后方的殿门内,意有所指道:“父皇如何了?”

赵福闻言抬眸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后倾身在他耳边低声道:“陛下已然清醒,但却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了。”

“按太医院使的意思,恐怕是这半个月内的事了。”

卫衡眼中闪过一抹喜色,但他素来谨慎,并未表露的太明显。他不动声色的问:“此事当真?”

赵福道:“保真。”

“好好好!”

卫衡连连道好,嘴角笑意无论无何都压不下去,他抖了抖衣袖,抬手双手扶着头顶的发冠正了正,对赵福道:“待孤来日位登九五,必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赵福喜不自胜,谄媚不已卑躬鞠膝的笑道:“那老奴便提前恭贺太子殿下得偿所愿了。”

太子心中畅快不已,昂首阔步的往殿门走去,并未察觉到半垂着眼睑的赵福眼中一闪而过的鄙夷和讽刺。

第89章 八十九准备开刀剖腹取子。……

皇帝寝宫内。

殿内地龙烧得旺盛,门窗紧闭,即使是在白日,内里依旧昏暗。

老皇帝这一次病得很严重,整个太医院拼尽了全力才让他吊着一口气不死。

如今突然醒来,太医们明面上说是大好了,背地里却传信跟太子说这是回光返照,没多久可活了。

卫衡多疑,只信了七分,当他站到床榻边上,看见老态龙钟,浑浊的双眼不见一点光彩,像一具行将就木的活尸的老皇帝时,仅剩的疑虑顷刻消散。

“儿臣拜见父皇。”

他双膝跪地,双手扶地,额头轻触手背,嘴角含笑眼神却锐利肃杀。

老皇帝除了眼睛能动以外,身上哪里都动不得,他张了张嘴,好半晌才发出破锣似的声音。

他说:“太子……你过来,来扶朕起来。”

太子嘴角下压,眼底唯有厌烦,可起身时却又换上了一副谦卑恭顺的模样。

他扶着老皇帝坐起,取软枕为老皇帝垫后背时,状若无意的试探道:“不知父皇传唤儿臣,所为何事?”

老皇帝吐了一口浊气,费力的说:“朕膝下一直子嗣不丰,八皇子和九皇子年幼,能继承大统的唯有你与老七。如今我已时日无多,是该拟传位诏书了。”

太子瞳孔一震,他并未立刻做出反应,而是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老皇帝,老皇帝面上有不甘和挣扎,但最最终都化作了认命般的释然。

他敛眉思索了片刻,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去,高呼道:“父皇福泽深厚,必然会长命百岁,大禹朝还离不得父皇呢。”

“你惯会说些漂亮的场面话来哄朕,朕的身体状况如何朕自己清楚。”

老皇帝面色稍霁,显然太子说的话让他很受用。

他对太子说:“你先出去,让赵福带着圣旨和文房四宝进来。”

这是要立传位诏书的意思了。

太子面色一喜,但很快被他不动声色的压了下去。

他起身道:“儿臣这就去。”

他弓着腰后退两步,转身站直了身体,越走步伐越轻快,嘴角压抑不住的得意。

他是太子,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这些年一直有功无过,于情于理,都该传位于他。

再则,卫徵已死,认罪书都在他手中,父皇除了立他为新皇还能有其他选择吗?

卫衡对皇位已经视为囊中之物,他按着老皇帝的吩咐让赵福进了去自己等在外头。

一刻钟后,赵福去而复返,手中多了一道用丝带绑好的圣旨。

一见到赵福,太子立马迎上前去,语气笃定的问:“父皇的传位诏书,写的可是传位与孤?”

“这……”

赵福犹豫了,脸色不太好看。

卫衡脸色阴郁,风雨欲来:“不是孤,那是谁?”

赵福先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无人敢偷听后,倾身附在他耳边,压着嗓音说:“是贤王殿下。”

“他一个死人,凭什么跟孤争?”

卫衡的五官因极度的气氛而显得狰狞扭曲,他朝赵福逼近:“把传位诏书给孤!”

“别忘了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孤若是做不出皇帝,你也得给孤陪葬!”

赵福颤颤巍巍的将诏书交了出来,低着头不敢说话。

卫衡拿到诏书后便让虽有宫女侍卫都退下,而后气势汹汹的进了寝宫,从墙上拔了一把剑,提着就走到了床榻边。

老皇帝刚大病醒来,身体状况不好,立完传位诏书后便累得歇下了。

他历经无数的大风大雨,太子杀气丝毫没有隐藏,因而在太子拔剑出鞘后就醒了过来。

当看到卫衡竟拿着剑指着他后,他挣扎着想要起身,但试了几遍都是徒劳。

他气愤不已的等着卫衡:“逆子!你想做什么?”

“你也要像老五那样弑父杀君,谋朝篡位是吗?”

“是又如何?”

太子面目狰狞的咆哮,他索性也不装了,剑指老皇帝的喉咙,状若癫狂的逼问:“您为什么宁可传位给老七也不愿意传位给我?我才是太子!我是您的嫡长子!这些年来我一直兢兢业业从不敢有半点懈怠,老七他做了什么?他凭什么?”

“儿臣有那点让父皇不满意?!”

“就因为你生性狠毒,多疑残暴,你连你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下手毒杀,你让朕如何放心将大禹朝交给你?”

“你就算当了皇帝,也只会是一个暴君!”

老皇帝说完就气喘吁吁,脸上全是对太子要弑父杀君的愤怒,虽然他的病都是装出来的,但也确实被太子的行为气得怒火攻心。

太子冷笑:“可是父皇,老七已经被我给弄死了。”

“你对老七做了什么?!”

老皇帝气得浑身发抖,卫衡得意的狂笑,他将放在衣襟里的认罪书展开放到了老皇帝眼前。

“看清楚了吗,老七篡改圣旨谋朝窜位,被孤当场抓获,他已经承认了罪行畏罪自尽了。”

“你这畜生!”

老皇帝挣扎着想要起身,目光在他手中的剑上。

卫衡阴狠的眯着双眼:“您除了我,可就没有别的继承人了。”

他说罢像是想起什么来,话锋一转,“不对,还有老八和老九也是个威胁。”

“我这就去将他们都杀了,让他们跟着父皇在黄泉路上作伴!”

老皇帝慌了:“你要皇位朕给你便是,老八老九还小不懂事,对你能有什么威胁?你连他们都容不下吗?”

太子眼神冰冷:“再过两年,可不就有威胁了?只有死人才最老实。”

老皇帝眼底全是对太子的失望,他不再装下去了,当着太子的面坐了起来,抬手一挥:“来人!给我抓住这个逆子!”

太子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他还来不及反应明明已经病得动弹不得的老皇帝怎么会突然坐了起来,身前身后呼啦啦的出现了十几个黑衣人。

这些都是老皇帝的死士,他们一把夺走了太子手中的剑和圣旨,在他腿弯处狠狠踹了一脚逼迫他跪下。

他哪里还不明白自己中了父皇的圈套?

如果父皇一开始就没生病,那卫徵岂不是……

还不等他想完,本该被成兰毒杀死在牢狱里的卫徵好端端的走了进来。

卫徵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眼神轻蔑,像是在看蝼蚁一般。

他说:“皇兄,别来无恙啊,谁告诉你,我死了的?”

而他的身后还跟着笑吟吟的赵福,以及他的心腹成兰!

赵福就算了,成兰什么时候倒戈的?

卫衡要疯了,他厉声质问:“你们居然一起合伙匡我?”

“成兰,你可是我的谋士啊,你居然背叛我?”

成兰成兰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嘲笑卫衡道:“错了,我是卫一,从始至终,我只有贤王一个主子。”

卫衡颓然,一下子失去了所有挣扎的力气。他自以为聪明不可一世,竟是从头到尾都是被耍得团团转的那一个。

老皇帝闭了闭眼,一句话就决定了他的下场:“太子意图弑父杀君谋朝篡位,即日起,废除太子之位贬为庶人,赐毒酒!”

“好歹你是我儿,虽然你做了大逆不道的错事,但父皇还是会留你一个体面的全尸。”

这话如晴天霹雳,让太子心凉到了谷底。

现在的卫衡就像一条丧家之犬,留给他的下场只有一条死路。

他眼底闪过一丝怨毒,突然爆发出一股蛮力,竟让他挣脱了死士的束缚,抽了其中一名死士腰上的佩剑刺向卫徵。

“去死吧!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

“贤王小心!”

“快避开!”

“护驾!保护好皇上!”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护驾的护驾,拦卫衡的拦卫衡,唯有卫徵不为所动。

眼看着那剑就要刺入卫徵的心口,成兰下意识要挡在他身前,却被他一把推开,而后便见他抽出系在腰上做腰带的软剑,先一步划破了卫衡的喉咙。

卫衡手中的剑脱力掉落,砸在地板上发出哐当一声,他双眼死死的睁大,眼底满是对死亡的恐惧和不甘。

卫衡轰然倒地,死不瞑目。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在场所有人像是被点了穴一般一动不动。

卫徵抹了一把喷溅到脸上的血迹,扯了扯嘴角,眼底唯有恶心和嫌弃。

他拿出一张手帕擦了擦手和脸,而后嫌恶的扔掉。

染血脏污的手帕翩然落下,正正好落到死不瞑目的太子脸上。

卫徵撩起衣袍单膝跪了下去,对老皇帝说:“逆臣贼子已除,还请父皇安心养病,家中尚有要事,儿臣先行告退了。”

他说罢也不等老皇帝同意,转身便走。

成兰在两人之间看了看,最后坚定的跟了上去。

贤王府上,卫三辗转反侧,他总是心里不安,像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一般,在某一个瞬间,心脏更是突然一阵阵刺痛。

难道是主子遇险了?

他不由得慌了神,顾不上阮行继的吩咐,起身穿上外袍就要出门,只是没曾想刚走两步就觉得双腿一阵濡湿。

他低头看去,两边裤腿大腿内侧已经被打湿了一大半,隐约透着点红。

阮行继正好这个时候走了进来,见他竟然起了床顿时就来了气,他正要骂卫三不听劝却不其然注意到了他裤子濡湿,顿时惊恐不已的尖叫:“段林!你赶紧滚过来!”

他喊完了人就立马上前扶着卫三躺回床上。

段林火烧眉毛的跑了进来:“怎么了这是?”

卫三的脸色属实不好看,他小腹坠痛,像是有一只手在不停的扯着五脏六腑,要将它们都扯出去一般。

他不想让两人太担心,强忍着痛说:“我没事……”

“没事你个大头鬼!你这是动了胎气,早产了!”

段林和卫三同时白了脸。

“早产?那孩子会不会……”

卫三不敢说下去了,他悔恨不已,若是主子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他如何跟主子交代?

阮行继没好气的瞪了卫三一眼:“现在才来后悔*,早干嘛去了?”

卫三被说得不敢说话。

阮行继转头又去喷傻楞在一旁的段林:“去准备热水和火,还有赶快让人去熬我之前写给你的麻药汤。”

“准备开刀剖腹取子。”

第90章 九十章没有本王的允许,连死都不准……

阮行继这几个月可一直用活人来做试验,那个被他救的逃犯也是命硬,一次次灌麻药开膛剖腹都没死,这也使得阮行继对麻药的把控越发炉火纯青,也不至于遇到突发状况就失了分寸。

他给卫三扎了几针稳住了胎像,然后亲自捡药熬成汤药端过来让卫三喝下,只留下段林和王府的太医打下手,其他暗卫死士都让他给撵了出去。

“三哥不会有事吧?”

卫九年纪小对情绪的控制没有其他人那么好,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跟他最要好的就是卫三,他只要一想到卫三可能会死就十分的害怕。

卫二和卫四安慰他道:“放心吧,你三哥运气好着呢,肯定不会有事的。”

卫九非但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更担心了,但他怕自己在外面哭哭啼啼的会影响到阮大夫,只能捂着嘴默默掉眼泪。

卫二卫四无奈的耸肩,但内心里也是担心卫三安危的。

另一边,卫徵丝毫不带停歇的出了宫,他在宫门外看到了卫六,心里一咯噔,直觉卫三肯定出事了。

卫六也看到了他,几个纵越落到了身前,单膝跪下行礼道:“主子,卫三遇袭动了胎气,阮大夫说情况不太乐观。”

卫徵一听就急了,他立马问道:“怎么会遇袭?查到是谁干的了吗?”

卫六没说话,只是神色隐晦的朝他身后的皇宫看去。

卫徵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用力的攥紧双拳,深呼吸一口气,将心底的愤怒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眼神阴鸷的回头看了一眼,咬着牙道:“走!回王府!”

两人不敢又任何停留,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王府。

卫徵回府第一件事就是找卫三,当他看到在暗卫营外焦急得来回踱步的卫九,还有虽然一脸冷肃但明显也有些分神的卫二卫四时,原本因为担心而吊在嗓子眼的心瞬间就沉了下去。

他神情阴郁的问几人:“卫三呢?”

三人没想到他竟回来得这么快,面面相觑后,咕咚一声齐齐跪了下去。

卫徵对卫三的看重程度大伙儿心里都扪清着呢,若是让他知道卫三早产生死未卜,恐怕会气急攻心。

谁都不敢触这个霉头,最后还是卫二眼看着主上要发怒,赶紧道:“回禀主子,卫三动了胎气早产,如今阮大夫正在为他剖腹取子。”

卫徵眼前一黑,脚步踉跄了一下,而后怒不可遏的呵斥:“好端端的怎么会早产!”

几人面面相觑,说不上个所以然来,只能苦着脸低着头说不知。

“一群废物,要你们何用!”

卫徵拂袖愠怒,但也知道朝几人撒气毫无用处,只恨太子死得不够快,阻碍了他回王府的速度。

剖腹取子九死一生,一但开始便不允许任何闲杂人等进出打扰,哪怕是卫徵想看一眼确认卫三的安危也不允许。

屋内安静得听不到什么声响,只能看见侍女来来回回端着热水进血水出,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卫徵站在院中,阴郁凌厉的目光始终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一动不动的仿佛化成了望夫石。

后脚跟着回来的卫六与其他几人识趣的退到一边,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下。

几人焦急的等了将近一个时辰,一声微弱的婴儿啼哭传来,打破了凝重压抑的气氛。

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走出一人,卫徵双眼一亮,当看到是个嬷嬷后,眼底的光瞬间暗了下去。

嬷嬷笑语晏晏的说:“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王妃生的是个小世子。”

“小世子早产体弱,不能带到外头来见风,得调养些时日才能抱来给王爷您看。”

卫徵并不在乎孩子如何,他快步上前走上前去问:“王妃如何了?可还安好?”

嬷嬷面露难色,摇头道:“奴婢不懂药理,只知阮大夫和太医还在全力救治。”

卫徵闻言双眼发红,攥紧着拳头,手臂青筋暴起,恨自己不能替卫三承担这剖腹之苦。

嬷嬷报完喜就折返回了房内,房门再次紧闭。

剖腹取子容易,可之后的伤口缝合却十分棘手。几人从日中等到日暮,天色将黑之际突然风雪絮絮。

“主上,下雪了。”

卫六说着为卫徵撑了一把伞,却让他一个眼神逼退,不多时,卫徵发上和肩上便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卫六虽然惧怕主上发怒,但这雪下得这般大,他们也不知还要等多久,主上不肯离去又不肯撑伞,若是感染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他斗胆提醒了一句:“主上,您还是躲一下雪吧。卫三生产后肯定体虚,若是您得了风寒再传染给他,恐怕会要了他的性命。”

仿若冰雕的人终于有了动静,却不是走到伞下躲雪,而是掸掉身上的雪。

卫六赶紧将手中的伞倾斜过去。

就在此时,房门再次被打开,阮行继和段林一脸疲态的走了出来。

卫徵顿时也顾不上继续管身上的雪花,心急如焚的问道:“卫三呢?”

只听阮行继道:“伤口缝合得很好,他暂时没事了,不过因为摄入麻药加上元气大伤,暂时还昏迷着。不出意料的话,明日就能醒来。”

卫徵面露喜色,大踏步就要往屋内走去,阮行继一句:“他命是保住了,但现在十分虚弱,你进去只会害了他。”

“如果想他死,你就进去吧。”

卫徵顿时收回了脚步,没敢再往前一步。

他深呼吸一口气,神色晦暗,只让段林和阮行继照顾好卫三,然后转身带上卫六几人转身离开了……

卫三没有按着阮行继预估的时间醒来,若非脉象稳固,阮行继都要怀疑起自己的医术来了。

由于怕崩裂的腹部未愈合的伤口,轻易不能挪地方,因此除了阮行继以外谁都不能去看他,连卫徵也没能见上一面。

王妃昏迷不醒,贤王成日阴沉着脸色,怒气也是日益见长,稍有不顺眼的都会发上一通火,连带着整个王府上下都弥漫着窒息的低气压。

小世子早产体质孱弱,出生的时候才两个成年男子巴掌大小,早早就被抱回了主殿,这些天精心的养着又有阮行继盯着,好歹是长了二两肉。

卫徵偶尔会去看他一眼,只有瞧着他皱巴巴但依稀与卫三有几分相似的眉眼时,才会难得露出好脸色。

王府之中人人自危,朝堂之上也是波诡云涌。

太子谋逆逼宫兵败,其党羽被一一清算,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竟波及了将近三分之一的官员。

因为阮行继寻到了解药,中毒昏迷了许久的小皇孙终于醒了过来,只是智力受损有些痴呆。

太子妃心灰意冷,向老皇帝自请出家,第二日便与贴身嬷嬷侍女,带着痴傻的小皇孙去了长干寺带发修行。

接连两个儿子谋逆造反,原本属意接位的小皇孙变成了傻子,老皇帝也不知是不是受打击太狠,竟当真一病不起,成日昏昏沉沉的没个清醒的时候,眼看着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太子与五皇子身死,八皇子与九皇子尚且年幼,最后最适合接任皇位的人竟剩下了贤王一人。

朝中大臣们心思活络了起来,都上赶着想要向贤王表忠心,奈何自从贤王解决太子离宫后,便一直在贤王府中闭门不出,任何人都不见也就罢了,竟连朝堂之事也爱搭不理的,似乎对殿上那把龙椅毫无兴趣。

眼看着老皇帝病得越发厉害,一日清醒的时间不足一个时辰。

朝中没了个话事的主心骨,这可让一杆子朝臣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几次三番求请贤王出面主持大局,奈何贤王依旧毫无动静。

后来大臣们几经打探,才从王府下人口中得知,王妃产子病重,至今生死不明,贤王日夜守着,王府的事情尚且不管,又哪里会管朝中的事情?

大臣们得知真相后心思各异,早知贤王及其看重那位云侧妃,只是他不是男人吗?男人怎会生子?

大臣们只是疑惑了一下,便想起之前说云侧妃是双儿的传言,倒也不觉得奇怪了。

自那以后,大臣们比卫徵还要关心卫三何时能醒来,生怕他有个三长两短,用情至深的卫徵会因此颓废萎靡,彻底不管朝政。

卫三整整昏迷了四日,全靠百年老参吊着命,终于在第四日的傍晚悠悠转醒。

他腹中伤势太重,又昏迷太久,醒来也没什么精神,脸色苍白的可怕。

他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问卫徵的安危,卫徵第一时间进房见他,话都还没说上两句,安了心的卫三便又昏睡了过去。

王府又是一阵人仰马翻,好在阮行继把脉后说他只是元气大伤身体需要修复并无大碍,这才安抚住了快要失控暴走的卫徵。

卫徵不放心,守了他一整夜,几乎都没怎么合眼。

翌日,卫三果然又醒了过来,虽然依旧虚弱,但精神看着还不错。

他睁眼看见胡子拉碴眼底青黑的卫徵,第一反应却是心疼又自责。

“主子这般憔悴,是属下让主子担心受惊了,属下该……”

“不许乱说胡话!”

话还未说完,卫徵便黑着脸捂住了他的嘴,语气听着凶狠,但眼底的慌乱和后怕却怎么都骗不了人。

天知道这些时日他守着卫三有多怕他没了,好不容易人醒了,第一句话就不中听,可不就惹得他发了火?

卫三一愣,非但没有因为卫徵这声呵斥感到伤心,反而控制不住的笑了起来。

他的主上是真的在意他的,比他认为的还要在意许多许多。

卫徵本就又惊又怕,见他竟还笑得出来,顿时就来了火气。但他舍不得冲卫三发火,只是阴沉着脸咬牙道:“以后不许说什么死不死的,你的命是本王的,没有本王允许,连死都不准!”

“听着了没?”

卫徵霸道又不讲理,卫三点头应是,突然就释怀了,只觉得自己之前钻牛角尖。

主上喜爱他,他又何曾没有私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