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哈喽,心仪姐。 ”谭叙已从路边台阶上跳下来,对牵着小朋友走过来的周心仪打招呼。
“新年快乐啊小已。 ”周心仪亲昵的拍拍谭叙已肩膀。
谭叙已点点头,从兜里拿出一个药瓶递给周心仪说, ”这是胃药,昨晚你说这两天胃都不太舒服,这个药是我一直在吃的,很有用,心仪姐可以试试。 ”
说话间呼吸在寒气中产生了雾气,谭叙已摊开手心,是一个很小的药瓶。
“啊谢谢小已。 ”周心仪受宠若惊的笑了笑,刚打开药瓶,谭叙已已经拧开了背包里随身携带的一瓶矿泉水自然的递给她,说了句不用客气,随即才弯下腰逗小朋友玩儿。
捏捏小脸蛋,谭叙已跟小朋友好像就有天然的吸引力,很讨孩子喜欢。
周心仪心跳如擂,压抑着疯狂上扬的嘴角,看向谭叙已的目光中有几分羞涩,”好贴心啊。 ”
昨晚她不过就是随口的一句胃疼,吃了两天的药也不见好转,本意只是跟她随口抱怨一句过年吃得太杂了,导致胃总是不舒服。当时谭叙已也没有什么反应,但是谁能想到,她竟然把这句话放进了心上,还特意给她带了药。
这种贴心的小细节,怎么不令人心动啊。
“顺手的事,有用就行。 ”谭叙已句句有回应,牵着小朋友头也不回的朝卡丁车俱乐部里走去。 ”外面好冷啊,我们进去吧,里面开了空调很暖和。 ”
对于她来说这只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作为朋友,周心仪那么关照她,她也只是回馈了人与人之间相处最基本的善意,她自己不觉得这是一件贴心的事,都没有放在心上,更不会意识到在周心仪眼里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
“等等我。 ”周心仪把药咽下去,绕到另一边牵起小朋友的手。
于是在雪地里,两人的距离被一个小朋友牵连起来,画面很温馨。
望着她们的背影,站在马路对面的温浅筠心中一颤,前所未有的酸楚和羡慕缠绕在她心头,尤其是看到谭叙已和周心仪那么自然的相处,记得她随口的话,惦记着给她带药,亲昵的为她拧开瓶盖,又在独自一人待在他乡的假期里,和周心仪约着一起出来约会,亲眼所见,每一个瞬间都在刺痛着她的双眼,心尖被寸寸凌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温浅筠觉得她也感到胃疼,按住胃深深地呼吸着,摇摇欲坠的她浑身流露出难以言喻的悲伤。
秀气的眉紧紧拧着,她无助地蹲了下去,苍白的薄唇染上血色,她咬破了自己的唇。
不知道是身体上太过痛苦还是内心的酸楚,她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只需要一阵微风就可以将她带走。
她到底为什么要来自取其辱?
一次又一次的偷偷来看她,没有身份,不敢见面,像一个小偷一样窥见小已的生活。
看见周心仪站在小已的身边,一些自然的亲昵动作残忍的告诉了她一个事实,周心仪走进了谭叙已的生活,或许也走进了谭叙已的心,她们开始了新生活,被留在原地不断回头看的人只有她。
只有她温浅筠,像个矛盾的小丑,亲手斩断情丝又无数次回头做着没有身份的事。
不仅仅是矛盾的小丑,也是一个向往周心仪的偷窥者,渴望谭叙已身边的位置。
温浅筠,你要亲眼看到她们拥抱接吻才肯死心吗?
亲眼看着长大的人,她如何不懂谭叙已,长久的陪伴会滋生出一种依赖感,而谭叙已一旦开始依赖一个人,那依赖和爱的界限就会开始模糊,最后不知不觉间,谭叙已便和对方分不开。
如此熟悉的剧情,这是这次温浅筠做了旁观者。
平白升起的无名火,却又只能无奈的压制,此刻,温浅筠只想放纵的痛哭。
现在才觉得,谭叙已不回家对她何尝不是一件有益的事情,她在这边毕业后定居,开始自己的事业,同时会和爱的人一起面对生活的点点滴滴。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和别人相爱,这样对她也是一种保护。
小已,我意识到我是个多么伪善的人,嘴里口口声声说希望你好,希望你幸福,为此我可以牺牲所有,可是当真正意识到你会爱上别人的时候,我又嫉妒到发狂。
谭建没有说错,她温浅筠就是一个自私的罪人。
她爱谭叙已,爱到自私,爱到没有身份还是念念不忘,爱到牺牲憧憬的婚姻。
可无力改变现状,她只能在不打扰小已的情况下,一遍遍触碰。
此行无疾而终,她也无药可解
场馆内
谭叙已拿着头盔,贴心的给小朋友戴上一些护具, ”这个很危险的哦,要乖乖带好护具,一会儿我带着你玩儿吧,你姨妈还不是很熟练,好吧小宝贝? ”
“好~ ”
谭叙已动作干净利落的小朋友戴好了护具,也没忘记拿着水壶给小朋友喂水。
即使是第一次见面,也能感觉得出来小朋友很喜欢谭叙已,被她抱了一会儿就不怕生,也不粘着周心仪了。
“还不谢谢小已姐姐。 ”周心仪说着,站在她身后也顺手给谭叙已戴上防护头盔,戴上之后周心仪似乎觉得还不够,又伸长了手从她身后绕到她下巴去给她扣扣子。
本来戴头盔的时候谭叙已就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将那点异样不动声色的压制下来,然而突然的触碰,好像从身后抱住了她一样,谭叙已完全是出于本能的动作往后退了一大步。
她身后是场馆的铁皮护栏,她的手结结实实撞上铁皮护栏,发出嘭的一声,在场馆里显得很突兀。
谭叙已惊魂稳定的望着周心仪,动了动唇,欲言又止。
“嗯?怎么了?”周心仪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诧异的看着已经弹出去三米开外的谭叙已。
她的反应太大了,甚至引来了周围人侧目,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尴尬。
“啊…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感觉被电了一下。”谭叙已尴尬的挠挠头,脸红得像苹果似的,呐呐一句,“我自己来就好,不用麻烦心仪姐了。”
扣完口子,谭叙已不自然的捏捏耳朵,错开了周心仪的视线。
她的耳朵很敏感,刚才周心仪靠近她的时候呼吸的热气让她浑身过电一样,被狠狠刺激到之后不等她大脑反应过来身体就下意识做出了反应,所以才会这样当众出了糗。
她不喜欢别人靠近她的禁区,以前和温阿姨在一起的时候会经常被她玩儿耳垂,用轻轻一个吻挑逗两人之间的情趣,但是很久没有人再碰过这里,它的免疫反应会降低。周心仪轻轻一碰,她下意识的排斥。
“哇塞,你脸红啊。”周心仪从尴尬中回过神,仔细看了她的表情两秒,很是自然的转移话题。
语气里很惊喜,明显在她眼里是可爱的一种表现。 ”只是想给你戴个头盔而已,你就害羞了? ”
这人还真是纯情啊,高中就没谈过恋爱,大学都快毕业了也没谈过,像一张白纸一样。
跟她谈恋爱应该会很有趣吧,一个喜欢自由和刺激的冒险运动的人,内心里是一个十分纯情的人,一个小小的亲昵举动都会害羞到满脸通红。跟她在一起,不仅会有安全感,还会莫名的安心,因为她一看就给人一种长情的感觉,不轻易开始,也不轻易结束。
真是一块璞玉,而她刚好发现了这块璞玉,很幸运,也很庆幸。
被她一提醒,谭叙已用手背贴着滚烫的脸颊试了一下,有些不太愿意承认的嘴硬,“没有啊,只是这里太热了吧,才刚进来十多分钟,我就热得把外套脱掉了。”
苍白无力的解释,只为了掩盖自己的敏感,落入周心仪眼里,这就是害羞了。
她眯了眯眼,缓缓走近,饶有兴趣的抬指勾了勾谭叙已下巴,“可是我觉得还好啊,我一点都不热。你刚才的反应,是害羞了吧?”
虽然是疑问句,但是周心仪的语气分明是已经知道了正确答案的笃定。
谭叙已神态有些僵硬的解释, ”没有啊,我哪有害羞,是被静电吓到了。 ”
她不太敢回视自己刚才内心所想。
难道要她告诉周心仪,她刚才回味的是温阿姨怎么挑逗调.教她的敏感吗?
脑海中浮现了很多暧昧的画面,这些记忆就好像留存在内心深处,平时上了锁,偶尔一个细节就好像一把钥匙打开这些她刻意压抑的记忆,记忆涌入脑海,莫名的心跳加速。
“是吗? ”
“是啊。 ”
谭叙已很没有底气的回答,说完自己都心虚的低下头。
为什么她感觉心仪姐突然变得很有侵略感,和平时不太一样,她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可是我怎么记得有人说过她只会在心跳加快的时候不自觉脸红。”周心仪若有所思,别有深意的靠近她,一步又一步,把谭叙已逼到墙边紧紧贴着墙壁。 ”心跳加快我可以理解为心动吧? ”
谭叙已被周心仪的动作吓得紧紧贴到墙边,缩了缩脖子,“心仪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说完,谭叙已咽了咽口水,“我有说过这句话吗?”
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谭叙已自己都记不起来有没有说过这句话了,整个人脸上布满欲哭无泪的表情,重点也没有放在自己有没有说过这句话上面,而是开始放在周心仪接下来要说的话上了。
“你说过。 ”周心仪很笃定,让人不容置疑这话的真实性。
当然,谭叙已也无心质疑, ”哦哦,我说过吧,这句话也没有什么问题啊。 ”
明明一米六出头的周心仪比她矮半头,但是此时的谭叙已莫名就有种被抓住的小鸡仔的感觉,渺小又无助,眼珠子转得飞快,实际上除了紧张到爆炸之外脑袋空空。
周心仪没有正面回答这句话的对错,而是说,“小已,你真的不懂吗?”
这两年她无数次的暗示,有意无意的靠近,那些刻意制造的浪漫和巧合的约会,谭叙已是真的没有感觉到还是在装傻?
一个人应该不至于木讷到这种程度吧,即使她没谈过恋爱。
“我应该懂吗?”刚开始是陈述句,说着说着谭叙已的语气就变成自我怀疑了,尤其是周心仪眼底的深意,让她骤然间醍醐灌顶,脑海中浮现很多个瞬间。
她应该懂了,毕竟周心仪几乎要把她想说的话写在脸上了,她又不是一根木头,到这种程度都还反应不过来。大脑飞速运转,谭叙已清了清嗓子,很是突兀的转移话题,“那个心仪姐,有机会介绍你暗恋的那位朋友给我认识一下吧,到时候我还能给你把把关,如果觉得你们合适的话,我可以当最强助攻啊。这种事我很擅长的,因为言言和她的现任就是我介绍的,我有经验。”
此话一出,谭叙已的态度就很明确了。
她在用很委婉的态度婉拒周心仪的心意,也是变相提醒周心仪她对她没有任何别样的心思,如果不想朋友关系到此为止就应该顺着台阶下来,不然那句话问出来之后,她们的朋友关系可能就保持不下去了。
但是周心仪却明显不*想给她这个机会,直接把那层窗户纸挑明,“不用介绍你们认识,因为那个人就是你。 ”
第132章
眼波流转,周心仪眼底柔情似水的深情, ”小已,你能感觉到,我对你的感情,对吗?”
从她初来乍到的关照,到后来的年复一年的陪伴,周心仪一直都陪在谭叙已身边,在她室友回家,而她一个人留下的时候陪着她,在她生日的时候精心准备惊喜,她很多个需要陪伴的瞬间都是她在身边,谭叙已难道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就算感觉不到,以她们两人现在的状态来看,她在谭叙已心里也是特别的不是吗?
“我现在是感觉到了……”谭叙已说着,默默望旁边平移了一个位置,想要逃离周心仪的压迫区。但是周心仪的动作快她一步,直接就把她的后路全都拦住,然后捂着自己的胸口,很是真诚的说,“我也能感觉到你的心意。”
谭叙已都愣了一秒,“我有什么心意?”
她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心意,周心仪就感觉到了?
周心仪定定的看着她,然后说,“刚才的胃药,我只是随口的一句话,你都会记得给我带药。比如之前生日,你陪我一起体验了双人蹦极,挑战了我一直想做的事情。再比如你周末会特意来我家做客,跟着我一起下厨做一桌子饭菜。这些细节,不认为你会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做到这种程度。”
她在谭叙已心里是有一席之地的,周心仪不会突然的不管不顾的对谭叙已冒然表露心意,她是也感受到了谭叙已对她的感情才会将心底的情感表达出来。
“啊?我确实不会跟无足轻重的人做这些事情”谭叙已被说得一头雾水,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解释一下,但是话到嘴边又完全没有办法理清思绪去解释,有种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她体验蹦极是自己一直想做的,去周心仪家里做饭也是自己想提升自己的厨艺,毕竟以后工作了要自己照顾自己,不可能像在学校一样不吃食堂就吃外卖。
但是现在谭叙已似乎跳进黄河里也解释不清楚了,她一下子变得不善言辞,磕磕巴巴的说,“我想你误会了,心仪姐,你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朋友,我和你一起去做这些事情单纯的是因为我很信任你,你是我舒适圈里的一部分,但这和喜欢是不一样的。我对你绝无半点超越朋友界限之外的感情。 ”
只是周心仪刚好陪在她身边而已,她们是朋友,但是不是不可替代的身份,比如爱人。
“如果仅仅是一个在舒适圈内很信任的朋友,那为什么会把我随口的一句话放在心上?不止这一次,你很多次都这样做了。”周心仪追问下去,有点不太死心。
大概是因为谭叙已刚才给她带药的举动,更多的是因为周心仪觉得二十多岁的谭叙已状态完全稳定下来了,如果有缘分的话,她内心里应该会有恋爱的想法。
而且她之前问过谭叙已,身边有很多追求者,也收到了很多表露心迹的礼物,但是她都一一退了回去,也明确拒绝了所有的追求者。她问谭叙已是不是里面没有喜欢的那种类型,还是有其他喜欢的人。
谭叙已那个时候就坦白告诉了她,她是同性恋,所以拒绝了所有追求者。
谈及喜欢的类型,她说喜欢知性温柔,有自己的想法的年长者类型。
这些条件她都正中下怀,她因此雀跃许久。
“这个……”谭叙已一时无言。
她只是习惯性把朋友的话放在心上,何况这对于她来说真的只是顺手的一件事,和她在不在意喜不喜欢没有任何关系。
虽然很不想失去心仪姐这样好的朋友,但是谭叙已的态度还是很明确,“心仪姐,可能平时我对你的一些细节里的举动让你误会什么,但是我想说这只是因为我把你当朋友,很要好的知心朋友,你也对我很好,我才会做出这些举动。包括刚才给你送药,这就是很普通的一件小事,我对室友,言言她们都会把她们的话放在心上,这是我的一些习惯,如果让你因此误会了什么,我很抱歉。”
“嗯?”意料之外的话,周心仪愣了几秒。
原来只是习惯吗?
谭叙已这就算变相拒绝了吗?
似乎从周心仪失望的眼神中读懂了什么,谭叙已小心翼翼的开口,“从你来学校找我开始,我就是一直拿你当知心姐姐,我跟你待在一起状态很放松,朋友之间那种放松。”
她最后还强调了一句朋友,只是朋友,她才会没有很强的距离感,才会周末毫无负担的拜访,和她一起做极限运动,没有任何想法才会这样放松不拘礼,连关心也不怕她会多想。
但是周心仪却从中误会了她的特别,以为她对她是喜欢,所以她以为的暧昧细节,其实只是谭叙已和朋友之间正常的相处。
因为她喜欢她,才会多想。
因为她不喜欢她,才会毫无距离感。
“小已,原来是拿我当朋友啊。”悻悻的收回手,周心仪里落寞的垂下眸子,手里还捏着谭叙已特意给她带的药。
有点伤心,但是她也没有后悔今天对谭叙已说这些话。
她喜欢谭叙已,从知道她来到她的城市,和她有了交集之后,她就更加清楚自己的感情。
越接触了解她就越喜欢这样的人,她的生活一直都是丰富精彩的,和她待在一起,她那颗从一线发达城市回到父母身边的过平稳生活的落差和不甘都被中和许多,她被谭叙已感染,也充满能量,重新找工作,并在平衡工作和生活的同时,也没有丢掉自己的爱好,这些都是谭叙已带给她的正向情绪价值,她也相信日久生情,所以两年一直默默陪在她身边。
如果她喜欢的类型和自己那么契合,为什么就不能是自己呢?
“是。”谭叙已斟酌着用词,不想太过伤周心仪的心,面对这种情况,没有经验的她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对不起心仪姐,我没有办法跟你关系更近一步。 ”
她是完全没想过周心仪一直暗恋的人是她。
从她刚来的时候她就说了有暗恋的人,谭叙已当时怎么可能自恋的想到那个人可能是自己,她只是一个大学生,周心仪作为一个有事业的成熟女性,怎么会喜欢上和她相差七八岁的曾经学生。
“不用对不起。 ”周心仪还无法从沉重的心情里脱离出来,努力的挤出一丝微笑,对谭叙已说, ”你不喜欢我又有什么错,是我贸然对你说这些,我才应该感到抱歉。 ”
谭叙已只是不喜欢一个人,她哪里应该说对不起呢。
没有进一步的再纠缠,失落的周心仪默默整理自己的情绪。
伤心是不可避免的,但是她也不能左右谭叙已的选择。
周心仪在一边穿装备的椅子上坐下了,谭叙已思索片刻,蹲到她的面前,和她保持平视的状态说,“我其实不太有面对这种情况的处理经验,因为心仪姐你对我来说和那些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不一样,我拒绝她们可以毫无心理负担,但是你不一样,我大概是嘴有点笨,我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此时的状态。 ”
谭叙已放低声音,用很轻缓的态度对周心仪娓娓道来, ”你看我之前也讲过,我的性格从我的一些爱好中就能提现,我是一个很主动的人。要是喜欢一个人我会忍不住的告诉她,会对她表白,我不会暗恋的小心翼翼,我要是喜欢一个人是藏也藏不住的。”
如果她真的喜欢她,又怎么会两三年都没有表白,她本身就是一个很坦然的人,喜欢就要表露心迹,哪怕被拒绝也没有关系。
就像她对温阿姨,只是听到她去相亲就忍不住的将自己的感情全盘托出,在最低谷期糟糕的状态里也会毫不犹豫的表白。
周心仪红了眼眶,但是没有哭,相反会有认清问题的冷静,“你对我,从来没有超过朋友界限的喜欢,哪怕一瞬间想过要是和我在一起的可能都没有想过,对吗?”
这两年多都是她在自作多情,都是她的幻想脑补而已。
“对。”谭叙已说着躲闪着周心仪的视线,她不想说伤人心的话,但是又不得不将这段关系讲清楚,以免周心仪陷入太深,“我很觉得你很有耐心和孝心,对我和身边的人都很真诚,我也很喜欢你作为老师跟学生之间总是没有架子,会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问题,你的性格很好,真的很适合做朋友。”
得到了谭叙已肯定的答案,周心仪的表情复杂,沉吟不语。
气氛一下子僵硬下来,谭叙已绞尽脑汁也没能再想出什么话来缓和气氛。
她从来没有想过周心仪会喜欢她,她也需要时间接受这个事实,脑子里乱糟糟的,唯一的想法是要明确自己拒绝的态度,这样是对她们两人好。
良久,周心仪突然笑了, ”所以现在是到了好人卡的环节了吗? ”
你是个好人,但是我不喜欢你的委婉说辞。
“没有,我是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谭叙已如实回答。
感觉到了谭叙已的紧张,周心仪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不会的,我也很喜欢和你待在一起体验各种新鲜事物,你带给我很多正向的能量。 ”
所以我才会喜欢上你啊,哪怕小我那么多,也会被你的由内而外的魅力吸引。
谭叙已身上的安全感是与身俱来的,稍微跟她相处就会发现,她就是那种被教养得很好的人,有自己的想法和生活态度,也会关注一些细节的体贴,刚开始会有年轻人的冲劲儿,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她会在生活中不断成长,遇到问题总是情绪稳定,几乎很少看见她失控的时候,和她在一起,哪怕只是做朋友都会有不错的体验。
尤其,她是很长情的人,从小向往翱翔蓝天,高考后便坚持放弃国内知名顶尖大学的邀请来到边疆飞行学院,这一点鲜少有人能做到。
“哦哦。 ”谭叙已应了一声,蹲在地上好一会儿,腿都有点发麻了。
但是她现在不太敢有动作,想要说点什么找补一下,周心仪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所以今天的事情我们默契一点,明天醒来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好吗?这样也算给我留下最后一点体面。 ”
周心仪并未勉强,得到了答案便适可而止。
谭叙已闷声道, ”对不起。 ”
她感觉到了周心仪的悲伤,自己心里也有点压抑了。
“为什么要一直说对不起,表白之后就一定要在一起吗?何况感情这种东西是没有办法勉强的,所以我会控制好自己的心态。不要因此有压力,都是成年人了,都有接受感情不如意的能力。 ”周心仪拍拍谭叙已的肩膀, ”我们继续玩儿吧,别被影响了心情。 ”
明明她才是被影响心情的人,现在还有点安慰谭叙已的意思,很奇怪的一场表白。
谭叙已看了一眼周心仪的表情, ”哦哦。 ”
第133章
入冬多雨,冬雨连绵,本来回暖的天气渐渐又降了温。
温浅筠从车里走下来,小雨纷纷,她没有撑伞,立在车边好几分钟。
轻轻捂住心口,好像一降温她就容易心疼,去复查又没有什么事。
大概那一年去边疆的时候冷到了,回来之后就落下病根儿。
心病的病根儿,不仅心脏总是不舒服,也会变得很容易生病,双相情感障碍对她的生活造成了极大困扰,最艰难的那段日子就是从边疆回来之后,病情最严重的时候出现躯体化症状。
她本来就心律不齐,那段时间经常有心脏被挤压的疼痛感,有的时候疼的喘不过气,她一度暂停线下授课,只保留线上直播授课的方式。
不过都已经过去了,现在好了很多,一切都在变好。
都在变好,温浅筠总是这样安慰自己。
电梯门打开,温浅筠走在最前面,一回头猝不及防和后面进来的谭建对视上了。
刚才还在想着小已,转眼就和谭建碰上了,呼吸一滞,温浅筠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一步。
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人,气氛有些尴尬。
虽然闹得那么僵也都过去好几年了,但是现在两人偶尔碰到还是装不认识,之前那么亲近的两家人,现在互不来往,完全就是陌生人一样。
毕竟这是谭叙已离开的第五年,小已今年二十四岁,而她已经三十七岁了。
“谭先生 ”沉默的电梯内突然响起一声,温浅筠极尽克制,但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小已最近还好吗?听说她不仅提前申请毕业,考核成绩很优秀,已经被航空公司聘用。 ”
短短一句话,其中需要温浅筠辗转打听很多个人才能从只言片语中得到谭叙已的近况,她没毕业的时候还能偷偷去学校看她,现在毕业了,温浅筠就一点都没有她的消息了,不然她又怎么会被逼到问谭建的地步呢?
她的爱,已经到了卑微的程度。
忘不掉,放下尊严也要打听她的消息。
分别占在电梯两侧的两人因为这一句话才有了第一次目光的交汇,谭建回头看了一眼最角落里的温浅筠,不冷不淡的说了一句, ”已经是好几个月以前的事情了,她现在已经通过实习期,正式成为常安航空公司副驾驶飞行员。 ”
没有想象中的冷言冷语,温浅筠甚至已经做好了被难听的话讽刺的准备,但是谭建的态度出乎意料的平静,这也是谭叙已走后她们之间的第一句话。
谭建好像没有几年前的尖锐,不仅外表苍老了许多,连眼神中的凌厉也没有那么强势。
谭叙已五年都没有回过家,谭建低估了谭叙已的脾气,她不再主动跟他打电话,甚至偶尔他打过去谭叙已也会因为在忙着各种考试没有时间而拒接电话。
谭叙已的脾气比想象中大,那么害怕离家的人从那一次离开之后就再也没回过家,父女两人少得可怜的沟通也很生硬,关系再也不可能修复到从前。
谭叙已在怪他,他知道。
时间过去几年,谭建当初那股怒火和怨气也冲淡了很多,在好几次谭叙已挂掉他电话之后,谭建内心里会一闪而过对他当初换锁不让谭叙已回家这种行为的后悔,他因为被欺骗,所以对温浅筠有了天然的敌意,后来又出现谭叙已外婆的事情,他很长一段时间对温浅筠是厌恶的。
但是现在,他年仅半百,那股子劲儿也少了很多。
“是吗,恭喜了,她终于能正式掌握飞机操纵杆了。 ”温浅筠这句话甚至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谭叙已,你很优秀啊,二十四岁就圆梦了。
十九岁上大学,二十二岁提前修满学分毕业,二十四岁被航空公司聘用成为副驾驶飞行员,因为生病被落下的那一年,谭叙已努力的追上了同龄人的脚步。
她很有天赋,不仅仅有天赋,还有超强的韧劲儿。
“嗯。”鼻音轻轻的应了一声,面对温浅筠谭建的情绪也没有什么波动,似乎并没有把温浅筠打听谭叙已的事情放在心上。
但是也不过两秒,他就又突然说了一句,“她在那边定居了。”
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是温浅筠知道他的意思,表情微变,也没有太过失态,嘴角微微勾着客套的微笑,“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我不会打扰,也不会再有不该有的心思。
电梯门打开,谭建头也不回的打开自己房门走了进去,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再分给温浅筠一个。
他告诉她谭叙已的现状也是为了让她知道小已现在过得很好,有自己的生活,到了如今的地步,她也应该识趣的放下过去那段关系,各自安好。
温浅筠都懂,这是她放低姿态向谭建询问谭叙已近况就做好的被羞辱的准备,她甚至都有些麻木了。
机械的打开房门,温浅筠知道今晚又是一个不眠夜,她又要花很久的时间才能平息今晚对小已的思念。
“久久,你今天怎么这么乖。”温浅筠蹲下身子,看着久久将她上班之前给它准备的狗粮吃得一干二净,甚至还乖乖的趴在门口等她回家。
要不是久久,这个家会更加了无生气,干净整洁的一年四季都没什么变化,明明被人整理的井井有条,但是莫名就会有一种冷冷清清的感觉。
回到家温浅筠甚至会刻意打开电视,电视机里发出的声音就会成为家里唯一的声源和孤独寂寥对抗。
这样的生活,温浅筠过了五年。
“今天奖励你吃鸡胸肉好不好?”温浅筠揉揉久久毛茸茸的头,低柔的声音中带着潺潺的温和宠溺。
久久已经六岁了,这家伙儿能吃能蹦每天活力满满,温浅筠偶尔下班会特意给它加餐。
久久在温浅筠怀里蹭了蹭,热情洋溢的欢迎主人回家。
温浅筠陪着她玩儿小球,“你怎么这么活泼啊。”
像你的主人一样,总是活力满满的充满正向能量。
小球被久久咬住,温浅筠想到了它的主人,出神一刻,手里的小球就被久久咬走了。
可是啊,她不回来了,也不要你了。
不仅你,还有我。
但这是我造成的,我没有资格伤心难过。
久久叼走了小球,自己玩儿了一会儿,大概感知到温浅筠低落的情绪,于是又咬着小球仰着头看温浅筠,仿佛在说,“妈妈,我一直爱你,我的世界里只有你。”
小狗的世界里只有爱它的主人,它或许不知道,主人对它近乎溺爱的照顾,其实有透过它在爱另一个人主人。
“久久,其实我刚才很怕。”温浅筠额头蹭蹭久久的头,在她耳边呢喃道,“我很怕她爸爸告诉我,她在那边开始了新生活,遇到了一个和她般配的伴侣,她们很幸福,所以不会回来了。”
般配的伴侣,周心仪吗?
温浅筠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就后怕的出了一身冷汗,明知道她们的状态发展下去,到今天在一起也是水到渠成的事,但是只要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她就算自欺欺人也不愿意接受她们在一起了。
这也是她这两年都不敢去学校偷偷看她的原因吧,她怕那个答案,怕到开始逃避。
“我是不是很自私,都到这时候还妄想着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来骗子?”
“大概是吧,我再也没有办法爱上任何人,所以哪怕是幻想,也要一直幻想下去。”
情真意切飞蛾扑火一般的爱过,也感受到真诚炙热的回应,那么厚重的爱意,是她半生之中唯一得到让她感觉自己不可替代的爱。
所以她怎么才能爱上别人?
“我是不是在自己的世界里痴心妄想?”
温浅筠问久久,但是久久又怎么能给出回应呢,最终她自己自问自答,“幻想也好,我不想醒过来了。”
她开始逃避,药物救不了她的病。
转天,正常上班,下课拒绝了邝觉觅一起吃饭的邀请,去书店买了一些最新版的辅导资料,准备回家做饭然后备课。
今天又下起小雨,但是温浅筠依旧没有撑伞,准备快步走到楼里就可以避雨了。
尽管脚步匆匆,但是匆匆一瞥,她突然顿住了脚步。
似乎是不太愿意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所以她连眨眼都忘了,隔了五米的距离,她心猛的一沉,电流从心口蔓延,麻痹了全身的神经,让她定在原地,半点都动弹不得。
“小已…”轻柔的一声,温浅筠甚至找不回自己的声音,小声的唤了一声,又怕是自己药物之后幻觉不敢眨眼,小心翼翼地害怕眼前之人消失。
她回来了吗?
回来了是不是就不走了?
谭叙已蹲在路边,冲锋衣外套的帽子几乎盖住了她大半张脸,但是温浅筠匆匆一瞥还是认出了这个朝思暮想的人。于是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一步又一步,惶恐的又渴望。
听见声音,正在看手机的谭叙已抬眸,那双含情眼不带任何波澜的落在眼前人的身上,一时之间没有任何动作和回答。
她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反应,即使在回来之前已经做好了见到她的准备,甚至做了最糟糕的打算,要是她们见面时温浅筠挽着俞沉的臂弯时她会怎么样,要是温浅筠搬家离开了这里她会怎么样,想了很多很多,就是没有想到只是如此平淡的相遇。
在她的视角里,婚礼的不告而别之后,她们可是整整五年没有见面。
画面僵持几秒,温浅筠主动又对她说,“怎么不进去?”
虽然是小雨,但是谭叙已显然在这里已经蹲了挺长时间了,即使是黑色的冲锋衣也能明显看出完全湿透的痕迹,帽檐还在滴着水。
也不找个避雨的地方,怎么还是不知道应该怎么照顾自己啊。
眸光一闪,待她说完这话,谭叙已才起身站了起来,不自然的把手机揣进兜里,又整理了一下帽子,有点不知所措的慌乱,没有和温浅筠视线产生对视,语气淡淡道,“户主权限卡失效了,我等我爸回来。”
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平静了,过去的事情经过好几年的沉淀,她应该会很冷静,但是真正看到她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心狠狠一颤,有种莫名的无措。
温浅筠和五年前其实没有太大变化,除了瘦了许多之外,身上有岁月沉淀的韵味,如同一幅无价的画卷,始终散发着她独特的魅力,线条之间有博学的深度,温文得体,淡定自若的温和。
她还是好美,只是一眼,她沉静许久的心,又起了涟漪。
温浅筠每靠近一步,无形中那些画面就会争先恐后的涌入脑海。
见谭叙已只是简短一句不欲过多解释的样子,温浅筠心狠狠一痛,闭了闭眼才柔声道, ”在下雨,要不跟我一起进去吧,别在这里淋雨了。”
温浅筠抽出权限卡,脱口而出的关心也适可而止,怕进一步会打破什么。
其实,她还愿意跟她说话她就很珍惜了,进不得退不舍也甘愿。
“哦。”谭叙已应了一声,也没有拒绝,迈步越过温浅筠。
擦肩而过的一瞬,连余光都没有半点交汇,有的只有谭叙已生出棱角的冷淡。
所有态度中,这种疏离得好像陌生人一样若无其事最伤人心。
第134章
温浅筠捏着包带的手缓缓收紧,想要说点什么,但是终是无言。
视线追随着她,发现这么长时间没见,正式成为飞行员之后她身上就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独特英气,一米七三的身姿迈步轻盈有力,脊背始终笔直。
谭叙已站在前面停住动作,默不作声的等着身后的温浅筠进来刷卡。
其实她可以做访客登记的,但是她还是在路边蹲了那么久。
“小已…”温浅筠张了张嘴,想叫她。
“怎么了?”谭叙已回眸。
本以为再见面会说点什么,没想到只是平静的一问一答,连多年不见的寒暄都没有,像陌生人,但是言辞之间又流淌着不容忽视的热切涌动。
温浅筠心中有千言万语,但是也只浅声问出一句,“你这次回来……”
她很想问她是不是回来就不走了,但是她知道在谭叙已的视角里两人结束的并不愉快,所以她不敢再轻易掀开过去的伤疤,怕触及到谭叙已的情绪,那她连和她说话都没有机会了。
谭叙已表情未变,飘然一句,“我休假,回来办点事。”
如谭建所言,谭叙已确实是已经在那边定居,要不是因为有不得不处理的事情,她不会回来。
五年,她也是有傲气的,温浅筠擅自作主分开,那她就真的不要回来了。
分开五年的第一次见面,谭叙已的态度冷淡得好像面对着一个陌生人一样。
“嗯嗯。 ”温浅筠应了一声,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当然,谭叙已也没有要放慢脚步等她的意思,按了电梯按钮就靠在门边。
她低头回复手机里的消息,手指在屏幕上翻飞。
只有她们两人在的密闭空间,连对方的呼吸频率都可以感受到,两人的气息暧昧的交缠,在小小的空间里,唤醒曾经的肌肉记忆。
一片沉凝中,谭叙已突然开口,“对了,温阿姨,我已经被常安航空公司聘用,正式成为波音737——500机型的副驾驶飞行员。”
话音刚落,谭叙已展颜轻笑,不带任何情感的一句,“谢谢你。”
谢谢你对我的照顾,我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谢谢你做出的决定,我将有更精彩的人生。
“恭喜。”温浅筠竭力压抑自己声音里的哽咽,那一声久违的称呼更是精准戳中她内心的柔软,让她快要维持不住自己的体面。
她还叫她温阿姨,久违的称呼撬开温浅筠的心防,无数细胞叫嚣着靠近谭叙已的想法。
明明是喜讯,但是谭叙已的话里淡然到没有任何情感的波澜,而明明是恭喜,话里却隐隐带着哽咽。
谢谢她什么啊,这无疑是迟来五年的羞辱罢了。
但是即使已经提前知道这个喜讯,但是温浅筠第一时间还是替她感到高兴。
谭叙已直视温浅筠,“有机会的话,或许你会乘坐我执飞的航班。”
“好,希望能有好运降临。”温浅筠应声应允。
她何曾不想,可是在没有任何联系的情况,她怎么可能巧合的坐到谭叙已执飞的航班?
谭叙已这句话,不过是一句客套的托辞罢了,说的人都没当真,听的人却入了心。
怎样才能坐到小已执飞的航班呢?
听到好运一词,谭叙已表情微僵, ”嗯,好运。 ”
“坐你执飞的航班会更安全吧? ”
“大概吧。 ”
温浅筠满怀期翼的顺着她的话题聊下去,但是得到的只是敷衍了事的回答,似乎并不是很在意她的话题。
气氛僵硬,温浅筠落寞的垂下眸子,克制的小声请求,“别怪我好吗?”
此刻的冷淡忽视,好像有一种报复她当初的决绝一样。
毕竟在谭叙已曾经就对邝觉觅说过,她被断崖式分手,没有给她挽回和处理问题的余地,直接就以结婚作为代价斩断两人之间的缘分,她内心里是怪她的。
她不甘心,她不舍得,所有的情绪都汇集成那句, ”我其实内心里是有点怪她的。 ”
谭叙已耸耸肩,“不重要了,那都是过去多少年的事情了,我这五年过得很好。”
很好吗?
那只是一个熟悉的背影就会疯狂的追上去,最终失落的站在安全通道里抽烟的人是谁?
她越这样说,温浅筠就越心疼, ”对不起。 ”
指尖捏着她的衣袖,冷冷的湿润,下一秒布料就从她指尖抽走。
“别道歉好吗,都有各自的生活了,现在说这些容易造成误会。 ”
她是俞沉的妻子,谭叙已一遍遍的在内心里强调这句话来逼自己冷静。
该死,怎么能道歉啊,她又没有做错什么。
一句话让人如坠冰窖,温浅筠眼眶泛红,“你决定好了吗?决定好了要在那边定居吗?
可是她所有的亲人和从小的交际圈都在这里,明明毕业之后有机会回来面试工作,但是她坚持那么远的地方定居,为什么要这样?
听到这话,谭叙已才肯抬眼直视她,微微勾起一抹自嘲的微笑,“我不是已经做出选择了吗?你不会也觉得我这是在赌气吧?”
如果只是单纯的赌气,她怎么能坚持五年不回来,她又怎么会拿自己的工作当作儿戏,她是真的决定不会回来了。
放下执念,才能这样毫无征兆的回来,随意得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没有,我没有这样想。”温浅筠连忙否认,却也说不出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明明在讲台上能从善如流的在下课间隙和学生们分享一些见解,逻辑清晰,有时候甚至能做到长篇大论,唯独在谭叙已面前,她好像一下子就变得不善言辞了。
“哦。 ”
“嗯。 ”温浅筠句句有回应。
她明白,谭叙已说这话就代表着早就放下了那段感情有了新的生活,反倒是她还在幻想着一些可能,优柔寡断的斩不断。
谭叙已一直按着电梯没有关门,三言两语的话题无疾而终,于*是才松开手走在前面。
谭建已经告诉了她家门密码,她直接进去就好。
走在身后的温浅筠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小已,要去看看久久吗?”
久久现在已经六岁了,送给谭叙已的小狗,却被温浅筠一手照料着,今年已经是第六年了,久久被她照顾得很好,而且不仅因为久久,谭叙已还有东西在温浅筠家里,她当时分开的很突然,谭叙已从那次在门口碰到俞沉之后就再也没有迈进过这扇门,温浅筠家里她所有的东西都没拿走。
虽然都是一些生活用品不贵重,但总归所有人是谭叙已,她要是想拿回去的话温浅筠也尊重她。
“它现在六十多斤,是只很活泼的小狗,也长得很可爱。”温浅筠又加了一句,其实是自己也没有底气谭叙已会不会不在意的拒绝她的邀请。
毕竟五年不见小狗,这期间她连问没有问过一句,其实是没有那么在意的对吗?
连送礼物的人都不重要了,那礼物的分量又如何不是无关痛痒?
“嗯。 ”谭叙已有些犹豫,她怕进去看到温浅筠和俞沉的生活痕迹。
思索片刻,终究是感性战胜了理性的克制,她点点头,脚尖方向一转,站在了温浅筠的身后。
但是当她走进门的时候,意料之外的整个屋子里没有男人的生活痕迹,和五年前没有太大差别,看起来没有添置什么家具,整洁干净到了一种程度,甚至看起来有点空荡。
“直接进来就好,不用换鞋。 ”温浅筠回身对她说。
“嗯。 ”谭叙已动作有些拘谨的走进屋内,还没来得及打量周围环境,一只大金毛从阳台百米冲刺的扑进温浅筠的怀里,在她怀里跳来跳去的撒娇,很是欢迎和依赖温浅筠回家。
温浅筠蹲下身子,捧着久久的下巴, ”久久,你看看谁回来了? ”
久久被温浅筠控制着脑袋看了看谭叙已,并不是熟悉的气味,所以不仅没有认出谭叙已,甚至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陌生人产生了戒备。
家里除了邝觉觅就鲜少有陌生人,所以久久对谭叙已叫了一声,是警告。
这一声让想要摸摸它头的谭叙已停住了动作,有些尴尬的攥紧手指。
久久和她走的时候没有太大改变,唯一的变化是以前对她亲如家人,现在还要刻意发出声音警告她这个外来者不要轻举妄动。
“它对你有点陌生,相处一会儿就好了。 ”温浅筠体贴的把一个狗罐头打开递给谭叙已,想让她用这个狗罐头讨好久久,和它拉近关系。
久久啊,她才是你的主人。
谭叙已接过狗罐头,单膝跪地朝久久伸手, ”久久 ”
不记得了也很正常,毕竟对于谭叙已来说只是五年,对于久久来说确实半辈子。
小狗的平均年龄就十岁左右,现在它已经六岁了,和谭叙已的记忆只有那一年多。
“乖一点。 ”温浅筠对久久说。
似乎是感知到了温浅筠的意思,久久对谭叙已的敌意没有那么大了,尝试着靠近谭叙已。
主要还是靠近谭叙已手里的狗罐头。
因为温浅筠很控制它的饮食,所以狗罐头她管理得很严格,很少给它吃。
谭叙已摸着她的头,眼波流转,认真道, ”久久,感觉你胖了。 ”
“”
久别重逢,她不说话还以为是什么感动得热泪盈眶的画面。
久久吃罐头吃得认真,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谭叙已。
谭叙已蹲在地上看着它吃,良久,视线不由自主的飘向四周。
有点逃避,但是又很想确定俞沉是不是也住这里,所以抱着矛盾的心思,还是开始打量屋内。
为什么温浅筠会住在这里,如果这里是她们的婚房的话,却没有男人的生活痕迹,所以她们没有住在一起吗?
“我跟俞沉一直是分居状态。 ”
温浅筠给她倒了一杯水,回眸时没有错过她的微表情,所以主动对她说。
虽然两人这种状态,她这个解释有点多此一举的自作多情,但是她还是第一时间澄清了她不和俞沉住在一起。
她不可能让俞沉住进来的,就连两人名义上的婚房她去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哦。”谭叙已接过水说了声谢谢,没有追问下去,却莫名放松了心里的一块石头。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松懈了一根神经。
分居状态,又没有离婚,温浅筠现在和俞沉依旧是夫妻关系,只是可能关系不太好而已。
谭叙已松懈不过两秒,想起婚礼上她们接吻,暗自捏紧水杯,背对着温浅筠蹲着看久久。
她能感觉到温浅筠站在她身后,一秒,一分,三分,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的欲望,只是这样安静的对峙着,无言中流淌着割舍不掉的情深意重和无法靠近的身份界限。
好半晌之后谭叙已才感觉到温浅筠离开的脚步声,无声的松了一口气,她起身缓解蹲太久之后的腿麻。
再回到这个熟悉的空间里,曾经是她失明时唯一的舒适圈,现在再回到这里,她已经成了一个主人不在她就不能随意走动的客人。
意犹未尽的揉了揉久久的头之后直起腰,余光扫到桌上的文件,无意头偷窥别人的隐私,于是移开视线,却在那一闪而过的瞬间捕捉到了重要的字眼。
俨然顾不上什么礼仪,谭叙已拿起那堆文件最上面的一张,却带出两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小男孩的照片,而另一张是一张合照,温浅筠,俞沉,和那个小男孩的白底合照,谭叙已已经意识到了什么,理智不断警醒着她此时放下手里的东西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但是她已经收不了手了。
第135章
不死心的将目光落在那张文件上,上面是一个三岁孩子的体检报告,和托管服务的缴费记录,毫无疑问,孩子父亲一栏写着俞沉,而母亲那一栏写着温浅筠,这是她们的孩子。
原来她有孩子了
所以当初最开始或许是因为想和她用最快的速度分开才结婚,但是五年都没有离婚,又生下孩子那一定就是相爱了吧。
日久生情,温浅筠每一段感情都是日久生情啊。
啪嗒
一滴泪滴在照片上,下一秒谭叙已触电一般匆忙将东西放回原位。
连久久都来不及告别,几乎是落荒而逃出了房门。
“小已,你衣服湿了”从卧室出来的温浅筠看着空无一人的客厅愣了一秒,手里的衣服在手心缓缓变得褶皱不堪。
为什么不告而别?
看久久就真的只是看久久,连一分钟都不愿意和她多待,连陌生人都算不上了,毕竟以谭叙已的修养,如果是陌生人的话,她至少会礼貌的道别再离开。
良久无法从钝痛中解脱,温浅筠紧紧捏着衣服,那是谭叙已以前穿过的。
在很多次浑身冷汗从她的衣物中惊醒之后,她甚至不舍得洗,因为每洗一次上面属于谭叙已的气息就淡一分,到最后她滔天的思念又该吃多少药才能克制。
望着茶几上那杯动也没有动作的水杯,温浅筠苦涩轻笑,怅然若失的自言自语, ”都忘了隔壁就是你家了。 ”
她这里早就称不上她的家,她现在只需要用密码就能打开家门,然后回去舒舒服服的洗个热水澡,最后在自己从小睡到大的房间里安然的休息。
初冬的风吹到人身上是刺骨的寒,谭叙已并没有关上窗户,就这样紧紧贴着门。
双腿发软,眼角流出生理性的眼泪,但是她自己清楚她并不想哭,只是痛苦到了一定程度,不由自主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她自己也没有办法控制住。
做你的小孩该有多幸福啊,我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羡慕俞沉还是应该羡慕你们的孩子。
谭叙已感觉到了羞愧,因为回来时在飞机上她那些天马行空的幻想,理智明确知道她想的那些就是白日梦,但是爱总是会激发人的天然想象力。
想太多了,人家孩子都有了!
她就不该回这边来,就应该听奶奶的话去那边休息,反正假期只有四天,她随便在奶奶或者外公家里将就几晚上就要飞回去上班。
死死捏紧拳头,谭叙已烦躁的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心绪乱了,心就乱了。
她甚至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孩子有一种莫名的敌意,因为他的存在就意味着一些她一直在逃避的事情被佐证,一种很奇怪的想法,谭叙已明明那么喜欢小孩子的一个人。
……
谭叙已有夜跑的习惯,所以即使是休假又加上周末她也没有松懈下来,她吃完饭在家里整理了一会儿每天要用的资料,就准备下楼了。
这个点儿小花园里一般都是两种人,第一种是精力充沛的爷爷奶奶们,第二种就是下班回家吃完晚饭之后带着孩子享受亲子时光的人,谭叙已跑了一圈儿觉得没有什么感觉,于是又准备绕着小路再跑几圈。
“小已…”温浅筠朝她招招手,提高音量叫她。
温浅筠下来遛狗,身边牵着久久,本意并不是想来偶遇,毕竟那晚她不告而别之后两人即使是一墙之隔也没有再碰到。她还有点失落,但是今晚刚出大楼很远就看到她了。
她还是穿着前天两人见面时穿的那件黑色冲锋衣,大概是因为戴着耳机的缘故,她主动叫了她两声她都没有回答,自顾自的往前跑。
看得出来她应该很自律,坚持锻炼身体,专业的运动耳机和手表,偶尔会看一眼心律。
于是温浅筠带着久久一起来到她跑步的必经之路,“小已,你夜跑吗?”
谭叙已这次还是没有听见她说话的,但是看见她之后还是摘下耳机停下脚步,不过也只是站在原地神色不明的看了她一眼,没什么温度叫了她一声,“温阿姨。”
没有一点后缀,她叫完之后重新戴上耳机跑走。
“这么巧啊,我下来遛久久嗯?”温浅筠还没来得及展现半分柔和的笑意,谭叙已就直接跑远了,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为什么不理她?
今天的谭叙已比前两天看到的她更冷淡,之前还愿意跟她寒暄两句,今天好像一秒钟都不愿意和她对待,打个招呼也只是她从小刻进骨子里的教养不允许她视而不见。
笑意被落寞淹没,温浅筠不太明白谭叙已这样急转急下的态度。如果要是不想理她,那天她根本就不会跟她有任何交流。
太多疑虑没有答案,温浅筠站在原地想等她第二圈跑过来再跟她说话。但是她没有想到谭叙已第二圈直接绕过了她,跑的一条小路,完全和她错开,不愿意产生任何交集。
温浅筠最终坐到谭叙已回去必须的一条路边,坐在长椅上陪着久久玩儿了一会儿才等到满头大汗的谭叙已跑回来。
“怎么不理我?”温浅筠说着,给她递过去一瓶水。
她刚刚到饮水机上买的,是温度刚刚好的温水,她剧烈运动之后正需要。
谭叙已没接,只目光清淡地望着她,好几秒之后才摇摇头,“我不渴,谢谢。”
“我先回去洗漱了,再见。 ”
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满头大汗的谭叙已越过温浅筠就要回去。
很明显的疏远,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她一个,好像在故意躲着她一样。
擦肩而过,淡淡携来冷冽又温柔的木质香,温浅筠的失落被她的气息吹散许多,她缓缓收回手,轻声细语道,“你休假到什么时候结束?”
她忍不住的想问,因为那晚之后她几乎每分每秒都在惶恐,不知道谭叙已什么时候就走了,她短暂的抓住她的时间,之后又是暗无天日的思念。
所以,给她一个准确的时间,才不至于被动的不安。
听到这话,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谭叙已还是停下脚步,生硬回答一句,“后天就走了,你有事吗?”
她的态度明显带了不悦,温浅筠不明所以,“没…没事,就想问问你。那个要不要加个好友啊,以后你想久久的话我可以给你拍视频。 ”
谭叙已那晚上的态度她能看得出来她还是喜欢久久的,对久久还是有感情的,所以算她卑劣吧,用久久作为理由想要加上她的好友。
小已已经在她的世界里销声匿迹很久,所以哪怕是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加上好友也能安抚几分她思念时的难捱。
谭叙已想也没想, ”不用了,久久都已经不认识我了,一直都是你在养它,我也不能现在突然把她带在身边,我的工作性质也不允许,所以就当没有送过这个礼物吧。 ”
温浅筠越友善的态度那张一家三口的合照在她脑海中就越清晰。
难道现在要和她扮演什么都没发生的朋友角色吗?
她做不到,所以干脆一开始就不要再开始,让彼此好不容易恢复平静的生活徒增困扰。
“好。 ”温浅筠兀自收紧久久的牵引绳, ”那后天一路顺风,起落平安,每一次。 ”
希望谭叙已每一次飞行任务都能圆满结束。
“谢谢关心。”谭叙已双眸似水,带着淡淡的冰冷,仿佛能够看透一切。
“嗯。 ”温浅筠点头。
她好像不太高兴,但是温浅筠并不知道缘由,捏着久久的玩具一时之间竟有几分无措。
见她没有话再说,谭叙已就准备离开了,现在和她对视的每一秒,她都会想到那个小孩的脸,虽然看不出来五官和她有相似的地方,反倒眉眼更像俞沉。
但那也是温阿姨的孩子啊。
她会把曾经像对她一样的耐心和温柔倾注于她的孩子身上,而那个孩子是她和俞沉婚姻的结晶,只是想想都觉得鼻尖酸涩难忍,谭叙已僵硬的揉了揉鼻尖。
“我先走了,温阿姨注意安全。 ”脱口而出的关心,这是谭叙已再怎么装不在意也没有办法改变的惯性。
转身离开之际因为刻意错开视线反倒看到了她脖子上戴的那条项链。
第一眼还以为是眼花了,随即定睛一看,才确定是她曾经买过的那条同款项链,脚步突然靠近温浅筠。
“嗯? ”温浅筠柔润双眸泛着光。
她突然的靠近,温浅筠更加深刻的记住了她身上的味道。
从没闻过这么好闻的味道,不仅仅是香水,独特的还有她的气息混合其中。
“这条项链很眼熟,几年前的款。 ”谭叙已没有关注到她眼里柔情似水,而是仔细打量着她胸口的项链,缺的那一角那么巧合,让她不得不多想这是她扔进垃圾桶里的那条项链。
好几年前扔的吧,她都忘了,为什么一眼还是能认出这条项链。
因为她记得那一天她过得很糟糕,糟糕到买了一条不太贵但是很喜欢的一条项链是假货这件事都已经变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足以被挑动情绪。
她记得那天她跑遍了教学楼找一个或许只是错觉中存在的人,不仅旷了自己下一节课还被辅导员当场抓住因此失去评优名额,甚至手还受伤了,晚上上药的时候才知道很严重,疼的不行。
那天很糟糕,但是这条项链唤醒了那天的记忆。
谭叙已眯了眯眼,突然说, ”你来找过我?对吗?当时不是我的错觉,那就是你,我找遍了整栋教学楼都没有找到的人就是你。 ”
温浅筠当时刻意在躲着她,不然怎么会那么刻意都找不到擦肩而过的人。
就算世界上有用同款香水的人,但是不是每一个人都会给她带来无法形容的心跳加快,潜意识里的直觉被无限激发。
“什么?”温浅筠一时没有和她产生共频,一直到谭叙已的视线她才后知后觉自己脖子上的项链被她看到了,下意识的伸手捂住,但为时已晚。
“这条项链是我的,准确来说是我扔掉的。 ”谭叙已大脑抽丝剥茧,一点点回忆那天的重点,“那天很奇怪,我总是莫名奇妙的心跳加速,而且即使是心不在焉的状态下也捕捉到擦肩而过那个人和你有多么相似,在明知道不可能的情况下还是像个疯子一样找遍了整个教学楼。”
停顿一秒,谭叙已语气很笃定,“那天你来了,那根本就不是错觉,而且你目睹了全程。”
很笃定的语气,不需要温浅筠辩解半句,她就已经得到了准确的答案。
不然没有办法解释那么多巧合,尤其是温浅筠下意识想藏起来的反应就肯定了这条项链就是她扔掉的那一条。
温阿姨从来不是不拘小节的人,因为工作需要面对很多目光的缘故,她对饰品这种细节很有追求,加上经济条件允许她追求有品质的生活,所以她是不可能戴着已经出现明显瑕疵又是几年前的老款项链,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条项链对她有特殊的意义。
第136章
谭叙已逻辑清晰,无法再辩解半句,温浅筠只能承认,“是,那天是我,我不敢让你发现我,这条项链也是我捡的你扔掉的。”
小已,我该怎么告诉你作为关系的终结者,我无数次的责怪自己,也很多次后悔,明知道那是当下不得不做出的选择,我还是会后悔失去你。
因为放不下,除了你我再也不能爱上任何人,所以在被现境折磨到痛不欲生之际,我不仅来看过你一次,很多个你感觉到疑惑的瞬间其实都是我。
我是个自相矛盾又自私的人,用极端的方式逼走了你,却在陷入生活窒息一般的折磨时忍不住的来找你。
我是贪婪的,一遍遍告诉自己远远看一眼就好了,但是当我真正去到你的学校,花钱买到你的课程表之后还是忍不住的靠近正在上课的你,甚至去而复返的捡起你扔掉的东西,当宝贝一样带走。贪婪的想靠近你,情难自己的忽视理智的控制。
温浅筠直截了当的承认,这无疑更是挑起了她的怒火,谭叙已一把扯掉耳机,冷声质问, ”所以你把我当笑话对不对? ”
用俞沉妻子的身份来看她,但是又不见她,擦肩而过就那么看着她像傻子一样到处找她,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时候她心里在想什么呢?
千里迢迢的飞过来,然后费劲心思得到她的去向,最后从垃圾桶里捡起她随手扔掉的项链,从此随身戴在身上,甚至按时间推算那个时候她和俞沉的孩子才刚刚出生吧?
温浅筠到底什么意思?
她是应该夸她深情还是应该夸她博爱呢?
一边和俞沉过着一家三口令人羡慕的生活,一边又好像深情款款的来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