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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已,我怎么可能会这样看你,我当时真的太……”

温浅筠就快要脱口而出自己的痛苦了,想告诉她自己没有她是有多么难熬,生活有多么糟糕。

但是最终还是生生咽下,不愿意吐露半分委屈。

告诉了她又能怎么样,小已有了自己的生活和工作,她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人世界的人了,她说出来也只是给两人徒增困扰。

或许在小已的视角,她这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吗?

装可怜说自己生活有多么多么难过,难道小已一个人在那边的生活就容易了吗?

“那你会怎么看我?”谭叙已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她是真的想知道,温浅筠心里她到底是怎样的?

是不是一直都是那个生活无法自理的孩子,即使在一起,她也理所应当的承担所有,包括为她好的分开。

这个问题太过深重,温浅筠没有办法轻易就给出答案,所以她转而问道, ”你突然情绪的转变是为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

她们刚开始见面的时候谭叙已不会这样字字珠玑,谭叙已又不是一个喜怒无常的人,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谭叙已面色沉重,看似质问的语气里更多的是委屈,“最开始不信任我的人是你,最后违背承诺的人也是你,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但是你那样对我。即使是这样,我也没有说什么,我如你所愿的没有纠缠,但是你现在做这些事是为了什么?”

不管是去看她还是从垃圾桶里捡起她扔掉的项链,温浅筠做这些都是没有任何身份的,这和她当初做出的选择是相悖的。

谭叙已处在被动位置,好像她的感受就不重要一样。

“小已,我知道我已经没有身份再去干预你的生活,但是我们都很清楚,我跟你之间是没有办法说放下就放下的。 ”

“不,我已经放下了。 ”停顿一秒,谭叙已眼底泛起一层血丝,一字一句, ”我真的觉得膈应。 ”

都已经开始了新生活,甚至都有了孩子还来做这种事情,在温浅筠眼里她算什么?

一句话,实实在在的伤到了温浅筠的心,小已竟然会这样说她。

脖子上仿佛有了火辣辣的感觉,她突然就想把项链摘下来,不然也不会有如此强烈的难堪感。

她其实并没有想要让谭叙已知道这条项链的存在,只是习惯性戴在身上,没想到谭叙已一眼就认出这条项链是她曾经扔掉的那一条。

好半晌,温浅筠默默取下项链,压抑着情绪温声告诉她,“我现在已经不知道你的住处,以后不会再偷偷去看你了。”

她连远远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了。

可是她是照顾着谭叙已长大的人,她对她又何止是辅导老师的身份,她给予她的爱甚至要超越她的父亲,她对于谭叙已的意义不仅仅是爱人,褪去这层身份,她也有很多身份存在于她的生活,这样的一个人,她连偷偷去看她一眼都被她界定为膈应。

小已怎么可以这样伤人心啊。

听到她这样说,目光微动,谭叙已表情复杂,但还是一句话都没有再说,默不作声的走掉了。

……

难眠之夜,不过这并不会影响第二天的到来。

谭叙已要在那边买房子定居的话因为政策的原因,她的户籍要变更为居住地,还有一些工作福利待遇的问题,所以她这次特意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周一拿着准备好的资料进了警局,先去户籍管理中心排队登记,然后在外面等待叫号。

“谭叙已。”闫潇手里拿着文件,看到了长椅上坐着排队的她,是特意从办公室是走出来叫她的。

“你回来了?想起上一次见面还是五年前吧,但是我刚刚在里面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你。你这是怎么,来办什么业务?”

她在里面透过玻璃看到了外面墙上的排队登记信息,第一瞬间以为是同名同姓,仔细看了居住信息才确定是谭叙已。

她回来了?

听邝觉觅说她从上大学之后到现在有五年都没有回来了,现在突然回来,又来警局办理户籍迁移手续,她这是什么意思?

谭叙已听见声音,见是闫潇,也没有太意外,“闫警官,好久不见啊。 ”

五年不见,闫潇并没有太大改变,只是比起三十岁左右的她,现在多了几分不怒自威的威严,估计是基层干久了自然而然就形成了这种气质。 ”

谭叙已又说, ”我就是休假回来办点事,居住地那边有政策要求,所以回来办户籍手续。”

她记得如果闫潇办公室没有换位置的话,那就在这个大厅进去左拐就到了,所以能在这里碰到闫潇也不能算是巧合。来的时候她就想过,是不是会碰到闫潇,如果碰到之后她会不会认不出她来,毕竟都这么多年没见了。

但事实证明五年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长,闫潇并没有太多改变,而她也一眼就认出了她。

五年,也只是一眨眼就过了,很多事都还没变。

闫潇打量了一下谭叙已,“你现在成熟好多哦,我刚才都没反应过来,还以为你在上学呢。”

她们刚认识的时候她还是戴着厚重眼睛,抱着书乖乖跟在温浅筠身后的小朋友,现在一眨眼气质就变了,虽然还戴着眼镜,但是换了一幅银色边框的眼镜之后显得她五官更为立体精致。

只是三言两语,闫潇就就感觉她好像变了一个人,完全从学生的形象中脱离出来。

“当然啊,毕竟不能一直都是穿着校服的高中生,我毕业到现在都已经过工作快两年了,肩上开始有了养活自己的责任,必须要稳重一点啊。”谭叙已被她看得有点拘谨,不自然的推了推眼镜。

其实有点好奇她和邝阿姨有没有在一起,还有她真的和前夫离婚了吗?

星星呢,她现在已经是上小学的小姑娘了吧,以前还喜欢坐在她肩上玩儿游戏呢。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从飞行学院毕业,应该是进航空公司工作吧?现在是飞行员?”闫潇开始自然的打听谭叙已的现状,和谭叙已交集不多,但是莫名的亲近。 ”不过工作两年?我记得你是延迟一年参加的高考啊。 ”

她对谭叙已所有的消息都是从邝觉觅嘴里听到的,所以对她也不是很了解,只知道她成绩很好,是她们那一届的理科状元,后来去飞行学院了,现在毕业之后的消息邝觉觅也不知道了。

都工作两年了?她怎么有点算不明白时间呢?

谭叙已是十九岁才上的大学吧?有三年制本科吗?

谭叙已跟她解释,“对,我之前提前一年申请毕业之后被常安航空录用,现在通过实习期成了副驾驶飞行员。”

闫潇一直站着和她说话,谭叙已放下叠在一起的二郎腿,有点拘谨想要站起来,但是闫潇已经先她一步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她的动作也停下来了,又随口问道,“那星星呢?她现在是不是小学都快毕业了?”

她还记得,曾经承诺过会带星星坐飞机,真正会飞往蓝天的飞机。

温阿姨你看啊,哪怕只是一个随口的承诺我都会放在心上去实现,你为什么就不能多信任我一点,给我机会去处理事情呢?

“星星啊,四年级了,离毕业还有两年。”闫潇有些惊讶谭叙已居然会问起星星,毕竟在她的认知里谭叙已应该和星星只见过两三次吧。

“那她身体有好一点吗?”谭叙已又问。

“她一直都是体弱多病,也没有办法,就只能精心照料。”

“哦哦。”

也没有在星星身上再深入的聊下去,闫潇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资料表,“工作原因变更户籍所在地,看来你是打算在那边定居了啊。”

那温浅筠……

想到几年前的婚内□□和俞沉一直以来的威胁,闫潇表情有些复杂,对温浅筠心疼怜惜之余,也对她们这一对的经历感到惋惜。

明明那么相爱的两个人,已经努力打破那么多束缚握住对方的手,却因为太多意外形成的因素,最后彻底分开,再无任何可能。

“对啊,现在工作稳定下来了,我也挺适应那边的环境,所以为了专心工作,早日升机长,我准备贷款在那边买套房子。”

以谭叙已的家庭条件,她要是想在那边买套房子其实并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只需要朝家里开口说一声她不仅房子,车子都会一步到位。

但是她就跟自己过不去,不愿意张口朝家里人要钱。

读大学的时候她日子还挺拮据的,手里有点钱都用来考证了,不然怎么会喜欢机车都只能买一辆二手的过过瘾。

“真的不回来了啊…”闫潇小声说道。

谭叙已竟然真的不回来了,她只是在那边生活了五年,而这里可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她所有的亲人…包括温浅筠也在这座城市,她的选择竟然是一个人在那边定居。

这其中……

也是有温浅筠的缘故吧。

谭叙已听力极佳,“当然啊,我看起来不太像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人吧?最开始可能的确是有赌气的成分,但是现在是真的想留在那边了。”

她没有办法想象自己留在这里的生活,哪怕和温浅筠偶尔的见一次面她都会很痛苦,实在是没有办法面对她的婚姻,尤其是当她知道温浅筠已经有孩子之后,她更笃定了放过为难自己的心思。

第137章

一时无言,闫潇沉思许久,向来有什么就说什么的她也组织了好一会儿的措辞,才试探着问她,“对了,你中午方便吗?等你办完手续之后我请你吃饭吧?”

虽然关系也没有很亲近,但是一贯冷情疏离的闫潇还是忍不住主动邀请谭叙已一起吃顿饭。

她有很多话想说,因为工作原因,她对温浅筠这几年的婚姻现状十分清楚,不仅俞沉有一阵没一阵的骚扰温浅筠,她公婆也不是省油的灯,甚至俞沉的一些关系亲近的亲戚也在插手干预她和俞沉感情不合的状态,让温浅筠好几次都忍无可忍的报警。

她知道温浅筠当初是为了什么和俞沉结婚,也知道她因为选*错了人无数次的争取离婚,但是每一次俞沉都用谭叙已威胁温浅筠。

温浅筠也顾及着谭叙已的学业,不想给她造成任何伤害,就一直拖着,不然她怎么可能这么多年不离婚。

温浅筠一个人默默承受了所有压力,谭叙已作为另一个当事人却一无所知。

不太公平……

“为什么突然请我吃饭?”谭叙已挑眉,漫不经心的反问。

她和闫潇之间,能聊的也没有很多,无非就是邝觉觅或者温浅筠而已。

“跟你很投缘啊,我觉得你很厉害,在眼睛受伤的情况下还考了省状元,你当年可是学霸啊。之后进大学不仅提前一年毕业,还在24岁就当上副驾驶,我很欣赏你,想和大学霸多接触接触,向优秀的人学习一下啊。”

“这个年纪当上副驾驶也没有很优秀,当上机长才稀奇呢……闫警官是有话想问我吧?”谭叙已不喜欢拐弯抹角,直白地挑明更有利于两人的沟通。

闫潇想和她聊温浅筠,但是她不知道的是两人已经碰上并且又发生了不算愉快的重逢。

“……”

闫潇笑道, ”你确实很聪明,小谭。 ”

沉吟片刻,谭叙已很轻易就说,“人情世故我还是懂了很多,闫警官都开口了,我肯定要给面子的。但是我早饭吃挺晚的,现在也不是很饿,所以一会儿等我办完手续我请你喝咖啡吧。”

喝咖啡,邝觉觅和闫潇之间很特殊的一个关键词,谭叙已语气里明显带了调侃,瞬间就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一同想起了邝总坑骗咖啡的场景,一杯又一杯,最后人就被她追到了。

闫潇扶额,无奈的神情中嘴角分明溢出□□于唇齿的爱意,“光明正大的调侃我是吧?”

她当初就是从咖啡开始被邝觉觅一步步套路的,到最后被她套牢,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邝觉觅说,她喜欢已婚少妇,后来知道她离过婚,又改口为喜欢离异单亲妈妈,左右都是认定了闫潇一个人,即使是无数次的强调她离异并且带了孩子,也很多次的拒绝她的追求,但是邝觉觅耐心出乎意料。

她不着急,反倒是跟星星相处得越来越好,最终星星十分依赖她。

但是闫潇很理智,也很清楚自己的现状,对她的追求是诚惶诚恐的,她对邝觉觅的不信任和自己的不自信特别强烈,所以一直都在拒绝她,不给她机会。

但是邝觉觅看起来是一个万花丛过的人,给人留下了花枝招展在感情上很随意的印象,实际上却是一个在感情上有些莫名执着的人,她认定了一个人就不会轻易松手。

曾经有一次一起吃饭的时候,温浅筠也说她和她前女友的感情纠葛她也是很执着的一方,最终也是到了没有半点余地的地步才分手,分手之后她其实也没有再正式交过女朋友。

邝觉觅自己也坦言,她有过很多一夜情对象,但是正式交往的只有一个人。

她其实是很长情的一个人,外表会给人留下刻板印象,但是真正和她相处,触及灵魂才会发现她原来有强大的内核,本身是一个很好的人。

这一点从温浅筠和她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甚至一起做培训机构这么多年都没有半点分歧和矛盾就能看出来,邝觉觅本质上和温浅筠是一类人。

温柔强大的内心,对感情不轻易开始也不轻易结束。

不知不觉又想到了温浅筠身上,闫潇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手表,“那我们就说好了,等我忙完再过来,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就好。”

“嗯。”

“看你拿的号这么靠后,要不要帮你插个队?”

“闫警官别开玩笑了,你可不是滥用职权的人,这个玩笑不太好笑。”

“好吧,看来我确实是没有开玩笑的天赋。那你慢慢等,我去忙了。”

“好。”

警局旁边就是咖啡店,谭叙已办好所有手续之后提前来了咖啡店,随便找了个位置,谭叙已单手撑着下巴打量这家咖啡店。

听说闫警官当年在这家咖啡店被坑了无数杯咖啡,那个时候这家咖啡店刚开,邝觉觅和闫潇两人给这家店的发展提供了一小份力量。

等了一会儿,谭叙已坐在位置上都快睡着的时候闫潇才下班过来找到她。

“这么困吗?昨晚没睡好?”

谭叙已撑开沉重的眼皮,推了推眼镜,“有点。”

她那里睡得着,一闭上眼就是那张一家三口的合照,她脑子里乱到爆炸,理不清思绪,总有一种奇怪的不舒服,怎么都没有办法入睡。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点了两杯店里的招牌,你看喜欢哪一杯。”谭叙已是算着闫潇下班时间点的,两杯咖啡温度都刚刚好,她让闫潇选一杯。

“剩下的一杯我打包,下午还有点事,所以还是需要咖啡续命啊。”

“好,谢谢。”闫潇随意拿了一杯,在谭叙已对面坐了下来,刚要开口,一个橙色手提包在两人之间的桌上落下,存在感极强的打断了两人的接下来的对话,让闫潇和谭叙已同时看过去。

老熟人啊,邝阿姨。

对于邝觉觅的出现,谭叙已并不是很意外,“看来多余的这杯咖啡发挥了作用,刚刚好。”

说完,谭叙已叫邝觉觅,“邝阿姨,好巧啊,在这里碰到。”

也不巧,毕竟这是闫警官工作的地方,邝觉觅来这里应该就跟回家一样习以为常吧?

“嗯,好久不见,小谭。”邝觉觅点点头,然后对闫潇说,“还以为你跟谁喝咖啡呢。”

邝觉觅对闫潇冷哼一声,在闫潇旁边坐了下来,有点打情骂俏的意思。

眼看着要到闫潇下班时间了,邝觉觅今天刚好有时间想问闫潇下班做什么,要不要一起吃午饭,但是闫潇当时应该在忙,所以很敷衍的回答了一句喝咖啡就没有下文了。

喝咖啡,她和谁喝咖啡?为什么要喝咖啡?

邝觉觅一看这个关键词瞬间就坐不住了,她可是费了牛劲才追到的人,刚开始两人就是从喝咖啡开始的,现在闫潇一个从来不喝咖啡的人要和别人喝咖啡了?

邝觉觅脑海中瞬间就脑补了一系列打情骂俏的画面,都是她对闫潇做过的,一想到这个画面要发生在闫潇和另一个人身上。

那怎么可以!

所以邝觉觅饭都没来得及吃就风风火火的杀过来了。

但是她着实没有想到和闫潇喝咖啡的对象竟然是谭叙已,一个和闫潇表面上没什么交集,八杆子都打不着的人。

这两人关系已经好到了可以一起喝咖啡的程度了?

自然的端起闫潇面前的咖啡,邝觉觅轻抿了一口调整自己的情绪,才正色道,“小谭,确实是好久没见了啊,好几年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温浅筠知不知道?回来还走吗?

所有人见到谭叙已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她还走不走,毕竟她一走就是五年,这五年从来没有回来过,不管从哪方面来说,这都是很出乎意料的一个决定。

“前两天啊,工作上有点事所以趁着休假回来处理一下。也待不了多久,明天的航班我就回去上班了。”谭叙已也不厌其烦的回答所有问她问题的人。

“哦,在哪里高就?”

“常安航空。”

“如愿了啊,小谭。”邝觉觅的语气有点微妙。

闫潇瞪了一眼理所应当的和她咖啡的人,感觉到氛围有点不对劲,无声的警告她好好说话。

邝觉觅的战斗力她是有目共睹的,在警局里都能动手的人,一旦被触及到逆鳞,她一整个开炮。

“干什么?”邝觉觅双手抱臂斜了闫潇一眼。

“吃炸药了?”闫潇白了她一眼,针尖对麦芒。

她怎么感觉邝觉觅有点不待见谭叙已?

人家五年都没回来过的人,也不见得哪个地方能得罪到她,为什么对人这个态度。

邝觉觅是来搅局的吧,她还有很多问题想问谭叙已,她一来气氛全乱了,她也找不到机会再问。

邝觉觅嘴角一勾,不咸不淡的一句,“那你躲我远一点,小心我炸死你。”

她是亲眼目睹温浅筠这五年的痛苦,心脏落下病根儿终生随诊,后来患上心理疾病的人,她近距离旁观了温浅筠的暴雨,并且这场暴雨连续下了五年都没有停下。

明明那么温柔的人,却一直都不被爱。

“你什么态度?”闫潇不动声色的掐着邝觉觅小臂上的肉,无声的赶人了。

不要来影响她发挥。

邝觉觅被掐着疼也面上不显,来了也没有打算再走,抬了抬下巴,鼻音哼出一声,“我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了?你要不问问她,她有没有问题问我。”

她,对面的谭叙已。

今天三人坐在这里,主角只有一个人,温浅筠。

邝觉觅真的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想说点什么。

虞艾让温浅筠二十多岁对爱产生怀疑后很难再爱上别人,而谭叙已让她三十多岁再也爱不上别人,无一例外,每一段感情的结局都几乎将她推向绝望的境地苦苦挣扎。

所以面对谭叙已,即使是年龄小那么多的后辈,她也没有办法站在一个旁观者中立的角度用平和的态度来面对她。

将她们的互动全都尽收眼底,谭叙已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一抹笑,“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挺想问你们这一路的经历,真的很好奇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完全相反性格,不同职业,不同类型的两个人,最奇怪的是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相处起来竟然莫名的和谐。

而且当时她还没有离开的时候,闫潇对邝觉觅的态度是很排斥的,当然,邝觉觅当时看起来也没有很认真,很像一时兴起。

没想到五年过去了,有这么大差异化的两个人相爱了,多么神奇的一件事啊。

互相对视一眼,邝觉觅将目光落在谭叙已身上,坦言道,“当然,我不介意分享。但是时间这么宝贵,你就只好奇这个?我以为你会问我一点想从我嘴里听到的答案。”

没有办法正面问温浅筠的,在她这里会得到答案。

邝觉觅很清楚自己存在的意义,甚至希望谭叙已多问一点,她会全盘托出温浅筠这几年过得有多难。

因为她真的很介怀,那天在温浅筠婚礼酒店外面谭叙已说的那句话,她说她内心里是有些怪温浅筠的。

五年过去,她们当时聊了什么她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唯独这句话,她实实在在的记到了现在,尤其是每当看到温浅筠被折磨到遍体鳞伤,那么温暖优秀的人,如今连爱都渴求不到,困在名存实亡的婚姻里,被折磨,被威胁,始终不能自由,她就会反复咀嚼这句话,无比介怀,甚至替温浅筠有些不值。

牺牲婚姻选择放手换来的是责怪,谭叙已你怎么可以如此践踏一个人的真心,你怎么可以侮辱一个这么爱你的人,你自以为是的惩罚所有人的方式让你有了发泄的快感吗?

谭叙已,你混蛋。

第138章

邝觉觅话音刚落,谭叙已端起咖啡的手一抖,滚烫的咖啡从被子里洒出来,纯白的长裤被咖啡污渍玷污,她被烫到了。

手忙脚乱的放下咖啡,谭叙已顿时眼底有了几分不自然,清了清嗓子,突然问,“那个孩子是温阿姨的吗?我没有听说过她怀孕,怎么会突然就有了孩子。”

即使已经亲眼目睹,万一之一的渺茫希望,她也想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个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唯一清楚的是,如果她现在真的很幸福,那她一定一定要放下了。

心里一点点妄想都不要再牵挂。

“你这个问题……”邝觉觅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了声,“还以为你会问她们是不是离婚了。”

谭叙已皱起眉头,“她们现在不是分居状态吗?她自己跟我说的。”

分居状态不就说明他们并没有结束婚姻关系。

“你们都见过了啊,那你怎么不直接问她。”邝觉觅又问。

既然都已经见过了,温浅筠都告诉她婚姻的名存实亡了,谭叙已为什么还会问那个孩子是不是温浅筠的。

“随便问问,其实我已经知道答案了。”谭叙已抬眼望向窗外,眼中有化不开的浓愁,眉尾缓缓勾起一点笑意,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我看过那个孩子的体检报告,母亲那一栏是她的名字,还有她们一家三口的合照,知道答案还要去问不显得自取其辱吗?”

温浅筠既然都和俞沉生了孩子,那必然对俞沉是产生了感情,那她更不敢问了,不仅自作多情,而且容易让她误会。

她做不出在温阿姨有丈夫和孩子的情况下和她正常的交流,她内心里对温阿姨就是爱的,这是没有办法否认的事实。

“那个孩子不是她的。”邝觉觅一语掀起千层浪,淡淡的语调说出这句话,短短几个字,似乎也是故意停下来想要看谭叙已知道这件事之后的反应。

温浅筠不可能和一个厌恶的男人生孩子。

谭叙已,你低估了她,你有没有感到一点点的愧疚之情?

“什么意思?”谭叙已神色一变。

邝觉觅不紧不慢的品着咖啡,每拉长的一秒都是对她曾经说过怪温浅筠那句话的报复,良久在谭叙已坐立难安之际,她才悠然道,“字面上意思,她怎么可能给俞沉那样的衣冠禽兽生孩子,那个孩子是俞沉情人生下来的孩子,跟她没有半点关系。但是为了给孩子一个名分,她才同意做名义上的母亲,这也是当初她和俞沉结婚时答应的条件之一。”

温浅筠可能跟那个孩子都没有见过几面,更没有感情,很陌生的两个人。

“我有猜到她那个时候结婚可能就是形式婚姻,但是这么多年不离婚,所以那天看到照片的时候我真的以为那是她的孩子。 ”谭叙已好像松了一口气,清淡的声音都软了几分。 ”那她既然不是真的对俞沉有感情,为什么这么多年不离婚? ”

原来不是她的孩子,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仅仅一秒,她就突然想起那晚碰到时对她的态度,尤其是她还问了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态度才那么尖锐,但是她最后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愧疚,心虚,谭叙已忐忑的揉了揉眉心,她是不是应该跟温阿姨道歉啊?

邝觉觅说,“本质上,那场婚姻就是互惠互利的。你现在也不是小孩子了,告诉你也没有关系,其实她这五年过的一点都不好。尤其是俞沉,你们的事情他明明什么都知道,但是婚前装作若无其事的领证。她当然想离婚了,但是又怎么是能随意被拿捏的人?一次次的用你来威胁她,即使是到了约定的两年也没有离成。”

那个时候谭叙已还在上大学,温浅筠怎么能允许俞沉去骚扰她影响她的生活,所以就那么由着俞沉一次次的威胁,每一次试图提出离婚都会被拒绝。

这几年她不仅要忍受着身体上的痛苦,还要在那场婚姻里被折磨,退不得,进不能。

“我离她们那么远,和我有什么关系? ”

“你没有见识过俞沉的混蛋”气愤的话已经脱口而出,下一秒却突然顿住,邝觉觅犹豫的和闫潇对视一眼,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她。

那是温浅筠最后的体面,真的要撕开那血淋淋的伤口让她在谭叙已面前完全的展露不堪的一面吗?

拧眉沉吟半晌,邝觉觅还是说,“你知道吗?她婚后第一年差点被俞沉婚内□□,这件事闹到了警局,当时他当着警察的面就直接用你威胁她,所以当时她不得不忍气吞声不追责,自那之后,她们就彻底撕破脸皮,她只要一提离婚俞沉就拿你作为威胁。她太想你安稳的度过你的大学生活,所以只能忍下离婚的念头。 ”

婚内□□。

当这四个字砸进脑海中的瞬间,谭叙已刹那间冷意翩飞,眉目肃然。

温阿姨差点被婚内□□,从没有一个人跟她讲过。

“当时是我接警的,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大年夜。俞沉喝了很多酒,她们可能是产生了争执,她也受了伤,后来还是没有追究俞沉的责任。 \”闫潇补充。

直至今日,她还记得温浅筠当时仿佛置身于楚楚薄雾之间的破碎和无措。

那么知性温柔的女人,从来都是温和从容的样子,在那晚发丝凌乱,衣冠不整又害怕到浑身颤抖,仿佛一碰就碎,完全没有办法完整的说出一句话,缩在角落好半天空洞的眼神才有了聚焦的终点。

她当时真的很无助,闫潇都不敢第一时间去关心,因为怕自己的关心会伤到她的自尊。

“我 ”张了张嘴,谭叙已最终还是一言不发。

如坐针毡的想要做点什么,但是找不到发泄的途径,于是便硬生生忍着。

邝觉觅看出了她的慌乱,终究不忍,还是给她递过去一张湿纸巾,让她擦一擦被烫到的大腿,“你或许不知道,她去找过你,在婚礼结束的第一时间就走了。那次她回来就病倒了,她的心脏出了问题,心力衰竭,半夜进医院抢救,在生死存亡之际,只有她一个人,我什至都无法想象,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让一个身体向来健康的人一下子倒了一下去,其实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她去找你时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她一个人承受了一切,我真的很心疼她。”

婚礼结束

谭叙已手握成拳,青筋尽起,黯然又苦涩的说,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从婚礼结束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我也一直都没有她的消息。 ”

所以温浅筠真的不只有她察觉到的那次来找过她,还有很多次她都不知道。

心被碾碎,零落成泥。

谭叙已五年不回家的那一点赌气成分被敲碎成难言的酸涩。

“那她现在没事了吧? ”谭叙已双眸泛着泪光,语气有些小心翼翼。

曾经固守的想法和决定瞬间烟消云散,铜墙铁壁轰然崩塌,她站在废墟的尘埃之中,好像要被掩埋,没有半点挣扎的力气,迷茫的她心中如虫如蛊,反复啃咬侵蚀。

邝觉觅轻轻一笑,却没有半点笑意, ”怎么可能没事,她生病了,病得很严重,她有双相情感障碍,最严重的时候不得不暂停所有工作,躲在家里一个月都没有出门。后来每年过年她都不在这边,去了哪里我不知道。”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温浅筠能去哪里?

她只能偷偷去看谭叙已,当她毕业之后找不到她就一个人躲在所有人不知道的地方度过她孤独的日子。

温浅筠这五年每一天都很难熬。

“那个…”谭叙已突然起身,“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此刻,她很想见温浅筠。

看着谭叙已磕磕绊绊离开的背影,闫潇叹了一口气,“我真的觉得挺可惜的,明明分开都过得不好,而且这么多年心里一直都有对方,如果不能在一起的话真的太可惜了。”

她们难得的并不是年龄差这么多还能相爱,也不是温浅筠为了谭叙已能牺牲自己的婚姻,一步步的妥协,也不是谭叙已这五年的离家,她们难的是明明知道已经没有了在一起的可能,这五年也没有放下过对方。

温浅筠没有放下过,而谭叙已这个反应,她哪怕已经在那边决定定居内心里对温浅筠还是有割舍不掉的感情。

九岁的相识,谭叙已今年二十四岁,温浅筠见证了她的成长,谭叙已也占据了温浅筠最好的青春,她们是错位时空的两个人,相爱已实属难得,但偏偏距离真的太远。

闫潇碰了碰一边正在出神的邝觉觅,很认真的问她,“你说她们有没有可能复合啊,毕竟小谭现在已经不是什么都没有办法做的孩子,而且看起来又那么有主见,或许还有可能呢对不对?”

闫潇始终觉得,温浅筠付出了这么多,要是一直都不被爱的话,真的太难了。

“你挺奇怪啊。”邝觉觅偏眸看了闫潇一眼,饶有兴趣的叠起修长的双腿,“我以为道德感一板一眼的闫警官是不可能说出这种话的,你今天吃错药了?”

温浅筠现在可是已婚身份,名义上又有孩子,闫潇向来对插足别人关系的人嗤之以鼻。

因为她前夫就是出轨,小三是知三当三,她应该对这种行为表示强烈的谴责和反感才对。

怎么到了谭叙已和温浅筠这里她就双标了呢?

“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闫潇昵了她一眼,强忍住跟她呛声的冲动,正色道,“我是觉得温老师过得太苦了。”

温浅筠一直都过得很孤独,是谭叙已的出现让她的生活有了许多未知的色彩,她孤独的空白被谭叙已画满五彩的图画,她被爱了,所以她肩负起一切选择了相爱。

最终还是扛不过压力,也想放开谭叙已的手,让她去到更广阔的世界,而她自己甘愿回到寂寥黯然的世界。

“是啊,太苦了。”邝觉觅眸光深深。

咽下嘴里的咖啡,邝觉觅又说,“太苦了。”

“我能听见,别用无意义的重复装深沉。”闫潇皱眉,还沉浸在自己对温浅筠和谭叙已感情的幻想世界里。

“我说咖啡太苦了,小谭怎么回事,点咖啡怎么不加糖,太难喝了。”被嫌弃打击的邝觉觅撇撇嘴,拿了块方糖放进咖啡里,轻轻搅拌着。

“………”

正在惋惜的闫潇瞬间情绪被打散,紧急收回走心,“我在跟你说正事儿,你怎么总是不正经?”

她之前听温浅筠说邝觉觅四十岁和十四岁感觉没什么变化,不管多大年纪都给人一种不太成熟的感觉,偏偏在工作上又雷厉风行,闫潇都怀疑这人有精神分裂。

“太苦了啊。”邝觉觅一本正经又重复了一遍。

她就是觉得温浅筠太苦了。

闫潇发现自己跟不上她的频率,也没有心思陪着她玩儿这种字谜游戏,收回视线若有所思的想着事情。

好一会儿闫潇没有回应,邝觉觅自己憋不住了,“你怎么不说话?”

闫潇托腮,“你这种无聊的文字游戏留着晚上回家和星星玩儿,她永远跟你在一个频率。”

幼稚又长不大的花孔雀。

被嫌弃了的邝觉觅突然食指勾了勾她的下巴,调戏的语气,“闫警官,我觉得这都是你的计谋。”

邝觉觅在耳边吹气,闫潇敏感的缩了缩脖子,脸不红心不跳的对上近在咫尺的眼神,反驳道,“你想多了。”

邝觉觅附在她耳边,舌尖扫过她的耳垂,“可是我还没说是什么计谋啊…”

无语凝噎,闫潇最终自持失败,清了清嗓子红了耳廓。

被看穿了…

闫潇在邝觉觅面前总是被调戏的那一方,而闫潇又总是经不起调戏,每次都率先妥协,“是,我算计了你。”

第139章

得逞的勾起红唇,邝觉觅说,“你故意只说喝咖啡,不说和谁喝咖啡,你知道我肯定受不了你一个从不喝咖啡的人要和别的人做这事儿,到时候我过来看见是小谭,然后让我过来借我口说这些话。”

刚才谭叙已离开后的反应真的让她合理怀疑自己被利用了,闫警官不愧是混基层的老同志了,太会玩儿这种小心机。

“然后呢?我算计了你,你想怎么样?”闫潇微抬了下巴,有点强词夺理的感觉。

邝觉觅笑了笑,“能怎么样啊,请我喝杯咖啡赔罪呗。闫警官不是最擅长用这种方式赔罪了吗?”

戳戳闫潇胸口,邝觉觅风情又暧昧的眨眨眼。

始终是被她打败了,闫潇拿出手机扫码点单,“明明刚才喝的就是我的。”

谭叙已给她点的那杯咖啡她一口都没喝,全都进了邝觉觅的肚子里,现在又要她请她喝咖啡,闫潇佩服她对咖啡的执着。

“你真是口嫌体直哦,一边吐槽一边配合。”邝觉觅拉过她的手,闫潇顾及到这是警局周边,想也没想就抽回自己的手。

她对浪漫过敏,何况又不是第一天在一起,这种热恋期才会热衷于做的亲昵举动闫潇早就免疫了。

执着的压制着她的手,邝觉觅说,“不能牵手吗?别告诉我你还害羞啊。”

孩子都多大了,闫警官还是小姑娘呢。

闫潇实在拗不过她,最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转移话题,“你下午不上班?我还有十分钟就要上班了。”

言外之意就是你可以走了。

邝觉觅哑然失笑,“你赶人要不要这么明显?利用完就扔啊?”

闫潇说,“不是请你喝咖啡了吗?这次全糖的,不苦。”

何况邝觉觅比她更想她们俩有个好结果吧?

谭叙已都二十四了,已经有处理感情的能力,如果她想的话,处理好家人那边的态度以及工作之间的取舍,她们是真的有可能复合。

上天啊,让温浅筠被爱一次吧。

“切,没诚意。”邝觉觅吐槽。

“我保证只利用这一次。”闫潇抽回自己手,很有赔罪诚意的将咖啡双手送到邝觉觅面前。

“这还差不多。”邝觉觅给了她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有点小傲娇的接过咖啡,话音一转,“谢谢你能想到帮她。”

闫潇并不是一个爱去干预别人家长里短的事情,而且温浅筠和她的关系也只能算是关系还不错的朋友,甚至这个还算不错的关系里,几乎都是因为她的原因。

所以闫潇这次虽然用这种方式,但邝觉觅被利用了也并没有感到半点不满。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因为小谭有自己的想法,现实的感情很复杂,不是一句话说在一起就在一起的。”闫潇惆怅的说。

邝觉觅揽过她的肩膀,“顺其自然。”

她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当了一次大喇叭,剩下的她也没有办法了。

“哎……”

“哎……”

同时的叹息,两人放空了一会儿。

闫潇先回过神,很有时间观念的说,“我去上班了,你回去吧。”

“无情的女人。”

“……”

………

小区门口

温浅筠准点下班,今天晚上有一节网课,她上了一天的课也累了,所以就没有打算做饭,在车里点好了外卖就准备回家。

吃点什么,蛋炒饭吧,双倍蛋的蛋炒饭。

叩叩

车窗被敲响,温浅筠偏过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俞沉这个不速之客,想也没想就瞬间又移开视线。

对俞沉的不待见已经写在了脸上,甚至不愿意浪费一点言语在他身上。

“温浅筠,别装看不见我,下来。 ”俞沉又敲了一下车玻璃,有点不耐烦。

温浅筠视若无睹的继续低头点外卖,半点余光都没有分给车窗外的俞沉,显然对于他的到来并没有很意外,因为俞沉已经在手机上骚扰了她一下午让她晚上陪他去一个亲戚家里吃饭。

应该是他那个做建筑比较有钱的三叔,只有他才能让俞沉如此大动干戈的上赶着。

但是她还有自己的工作安排,所以当时就拒绝了他的要求,只是俞沉执着的一定要让她一起去,手机上叫不动他就直接来这里堵她。

五年的婚姻,俞沉和温浅筠互相对彼此的了解已经到了某一种不说就懂的状态。

“就算装看不见你迟早也是要下来的,温浅筠,到时候让你那些邻居看到了,你脸上也没光。”俞沉拉了拉了车门,声音透着威严的压迫,对温浅筠视若无睹的态度很不满,很是自然的开始使用威胁的手段。

因为他很了解温浅筠,威胁这种方式屡试不爽。

一分钟,两分钟,温浅筠没有回应,对点外卖这件事投注于太大的注意力。

终于在俞沉要砸车玻璃的时候才点好外卖推开车门,正面对上俞沉的目光,表情里明显有不悦,“我今晚还有工作,之前就安排好的网课,几十个学生等着我,我不可能为了那个对我毫无意义的饭局就违约。”

只一句,说完温浅筠就要越过俞沉往回走。

但俞沉哪里是好说话的主,他现在在温浅筠面前早就不装了,一把拉住温浅筠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很强硬的态度,“我爸妈他们都会去,你带着孩子陪我去一趟不行吗?只是吃个饭而已,又不需要你做什么,这有什么难的?”

手腕被他捏得生疼,温浅筠秀眉微皱,强调一句, ”我有工作。 ”

她总是觉得和俞沉之间沟通有障碍,这个男人本质上就是大男子主义,所有的沉稳面面俱到都不过是他体面的伪装,温浅筠已经丧失了和他沟通的欲望。

“网课而已,改个时间不就行了? ”俞沉理直气壮。 ”先满足我的需求。 ”

温浅筠面无表情的眯了眯眼,温和的眉眼之间也都是不耐,对于他的集体接触有生理不适的感觉,于是一边抽回自己的手一边说,“俞沉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我,我的需求就不是需求了吗?你有这个纠缠我的功夫,不如早点去刷点存在感。”

暗自用了些力气,但是两人力量悬殊,温浅筠最终也没能抽回自己的手,只能忍着疼跟他对峙。

俞沉完全就是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他根本就听不进去别人的声音,尤其是她的,在她面前完全就暴露她恶劣的本性。

“你一节课多少钱,我付你双倍,可以了吗?”说着俞沉强硬的揽过她的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用手臂的力量推着她往前走。 ”别闹了,早点去也就能早点结束,到时候你也可以早点回来,不是吗? ”

“俞沉!”温浅筠的耐心被耗尽,低声呵斥一声,快速伸手在包里找着什么。

而俞沉显然和她也不是第一次产生分歧了,看见她的动作就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只说三个字, “谭叙已。”

这三个字就像温浅筠的紧箍咒一样,俞沉屡试不爽,因为她真的很怕他去打扰谭叙已,她们的关系比他想象中还要紧绷,温浅筠一次次忍气吞声都是为了维持住这份平衡,所以这也是他每一次都能胜券在握的原因。

果然,话音刚落,温浅筠的动作就停下了。

她是真的又想拿出包里随身携带的电棒电死俞沉,跟他力量悬殊之下,包里一直都准备着这些防身用品。

“俞沉。”温浅筠突然叫他。

他可能还没有意识到,谭叙已时隔五年之后已经回来了,温浅筠也真正意识到谭叙已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不需要她自我感动式的委屈自己和俞沉耗在这场婚姻里。

所以她沉凝道,“在这场婚姻里我已经付出了足够大的代价,我们当初是你情我愿的做婚姻合伙人的,这几年你一直在企图用我最开始别有所图道德绑架我,不仅如此,你还一次次的威胁我,这真的很过分,我不想忍了,所以我再一次郑重跟你提出离婚的要求。”

是要求不是请求。

她再见到小已,好像心境一下子就变了。

迫切的想要从这场婚姻里脱离出来,究其原因,她感觉到谭叙已对她那么冷淡,不仅仅是因为生她擅自作主结婚的气,也是因为她已婚的身份让她敬而远之。

可是无法相爱,她们的关系就要像陌生人那样老死不相往来吗?她对谭叙已的付出难道做不成恋人之后连一个关心她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她回来了,温浅筠就忍不住的想要靠近,哪怕只是一个没名没份可以关心她,和她说说话的身份。

“你吃错药了?”俞沉拧眉,表情瞬间就变了。

有片刻的惊慌,但是很快就冷静下来了,因为也不是她第一次提离婚了,他从容应对,“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我威胁你也好,道德绑架你也罢,当初你利用我是事实。如果你不想和谭叙已的事情搞得人尽皆知,让她离那么远都还要因为你被人讨论的话,你最好安分一点。只是一些饭局,我并没有强迫你其他的,像之前那样忍忍不就过去了吗?”

温浅筠瞳孔一缩,眉宇间都是厌恶,“我凭什么要忍?我平白无故多了个孩子,又要浪费我的时间陪你参加饭局,难道不是我的损失比较大吗?”

退后一步和他保持距离,温浅筠顾不得这还是在外面,直接了当的说,“我不想争论太多,既然你不同意离婚,那我已经去法院起诉,通过这个途径来结束这段恶心的婚姻。”

恶心的婚姻,她真的受够了。

好像她越宽容,俞沉就越会得寸进尺。

俞沉很意外她突然这么硬气,“你不怕了吗?”

这还是温浅筠第一次提出要用法律手段强制性结婚这段婚姻,看起来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她怎么突然态度变了?

温浅筠肃声道,“她现在已经毕业了,又是成年人,不是小孩子,她有能力应付一些无赖的纠缠。另外,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去骚扰她,否则你联合张科等人的偷税漏税以及用我的名义搞出来的空壳公司这些违法证据我会一一提交给相关部门,到时候我会全权委托律师处理。俞沉,我从没花过你一分钱,你也不要妄想利用夫妻关系来让我承担你的债务。”

温浅筠不是逆来顺受的软柿子,她这几年不可能真的就被俞沉用谭叙已一直威胁下去,这段错误的婚姻迟早要结束的。

只是谭叙已的出现加快了这个结果的到来。

俞沉一听,眼中闪过不自然,“你在说什么?”

温浅筠不欲纠缠,“你自己心里清楚。”

嘴上道德绑架她结婚目的不纯,私底下又做着恶心人的算计勾当,温浅筠早就想撕破他这副双标嘴脸。

“温浅筠!”俞沉想拉住要离开的温浅筠说个清楚,一时着急,他的力气太大了,完全是一把把温浅筠拽回来的。

脚腕处瞬间传来钻心的痛,温浅筠忍不住的弯腰,被俞沉带着往后退了一大步。

俞沉经常会有这种拉扯,温浅筠尽管早有堤防,但是今晚穿的鞋鞋跟有点高,她猝不及防就崴到了。

第140章

滴滴

喇叭声伴随着车灯的闪烁响起,正在激烈争执中的温浅筠和俞沉同时偏过头看向前方。

是一辆黑色越野车,透过前挡风玻璃可以看到驾驶室内谭叙已眼神的冷冽,她死死盯着俞沉,眼神有如实质性的利刃刺向俞沉。

毫不怀疑,那个眼神她是要将俞沉千刀万剐的狠戾,气场很强大。

“谭叙已…”俞沉下意识从嘴里发出一声喃语。

虽然好几年没见,谭叙已已经从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天真高中生变成了一个沉稳又有自己气场的女人。

她变了,但也很容易就认出来了。

也只是一秒,不等两人反应过来,谭叙已一脚油门,黑色越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正在拉扯的俞沉和温浅筠。

俞沉下意识松开温浅筠的手往后一退,即使这样,谭叙已也没有减速的意思,后视镜实实在在擦着俞沉划过又突然停下。

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车窗降下,明灭交相辉映的光线中,那张脸冷绝狠戾,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淡淡一眼落在俞沉身上,唇瓣淡淡吐出一句,“好狗,别挡道。”

饶是俞沉这个大男人都被眼前的场景吓得反应过来,也只是两秒,他冷笑一声,“难怪这么硬气,原来是小女朋友回来了。”

谭叙已听见了这句话,但是也只是不以为然的勾了勾唇,从俞沉面前称得上是嚣张的升上车玻璃,又是一脚油门踩下去。

俞沉被无视了一通还不算,又吃了一脸的车尾气。

“小已…”温浅筠轻声喃语,眸中填满细碎的星芒。

那一刻,她贫瘠的内心被注入清泉,以为是被撑腰了。

本以为她的到来会说点什么,但也只是半分钟,她又离开了,好像真的只是因为她们挡路了。

她一时没有想起昨晚的夜跑,小已本来就和她保持距离不愿有交集,现在俞沉又在这里,她自然是厌恶的。

眸光黯淡下来,温浅筠垂眸些许无奈的扯唇。

也仅仅只是一分钟,余光出现一道修长的身影,她径直走到俞沉面前,近乎逼退他的方式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俞沉眼看着她越走越近,那架势有要把他千刀万剐的感觉,他语气不善的开口,“你要干什么?”

本来今天温浅筠突然跟他提离婚他心情就更糟糕了,刚才还被谭叙已当面直接骂了,他憋着一团火,似乎在等着谭叙已动手他就要用百倍的力气反击回去。

正当防卫,他懂。

但是谭叙已只是挡在他和温浅筠之间就停下了脚步,她用眼尾扫了他一眼,不太愿意搭理他的样子。

“你干什么?”俞沉又问了一遍。

这人脑子有病吧,没事儿挡在他们中间又不说话。

“俞沉。”谭叙已直呼其名。

明明比俞沉小了十多岁,但是在他面前气势好像莫名压了他一头,“你挡我路了。”

没有任何温度的一句话,这是她今晚第二次这样说,好像面前的俞沉是一个很脏的路障一样,一次次提醒他挡路了。

“你挺冲啊,这路你修的?”俞沉愤愤的怼回去,说罢就要越过谭叙已去拽温浅筠。

可能是因为温浅筠刚才说那些话让他产生了心虚,所以他一定要抓着温浅筠把事情都问清楚才肯罢休。

他没有发现,温浅筠瓷白的脚腕已经肿起来了。

只有谭叙已退后一步,退到温浅筠伸手就能靠住她的位置,轻轻抬手就挡住了俞沉的动作, ”这路不是我修的,但我是这里的业主,我有权利驱逐可疑陌生人。你走不走,不走我叫保安了。 ”

俞沉没有资格出现在这里,没有资格。

“我没有资格? ”俞沉听到她说这话都快要气笑的感觉,冷哼一声, ”你问问你身后那位,我有没有资格?我们夫妻俩有自己的事情要谈,你就没必要多管闲事了。 ”

温浅筠没有意识到谭叙已的动作是想让她靠着,只虚扶着车的后视镜,微微弯下了腰,忍耐着脚腕钻心的痛, ”俞沉,你走吧,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

谭叙已挡在她面前,气若游丝的声音缓缓落入在场两人的耳朵里。

温浅筠态度很明确,已经失去了和俞沉的纠缠的耐心。

“听见了? ”谭叙已轻挑眉稍,像得了令牌的将军。

“你们”俞沉被堵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脸都气红了,瞪着谭叙已有些得意的眼神,眯了眯眼叫她, ”谭叙已,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我偏偏就不会离婚,哪怕耗我也要跟她耗着。只要我跟她一天没离婚,你们之间那点苟且之事永远见不得光,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几年你们私底下偷偷摸摸不知道见了多少次。 ”

“温浅筠,你也是真不够要脸的,这么远也要上赶着出轨。 ”

从结婚第一天俞沉就很清楚,温浅筠心里只有谭叙已,哪怕五年了,她从来都没有放下过。总是毫无缘由的消失一段时间,明显是去找谭叙已了,所以俞沉理所应当的认为温浅筠和谭叙已又重新搞在了一起。

他不碰温浅筠,也有厌恶同性恋的原因,他对温浅筠提不起兴趣。

“俞沉!滚出去! ”温浅筠愠怒道。

她不允许俞沉如此羞辱谭叙已,一直都是她偷偷摸摸去看她,谭叙已并不知情,凭什么要被俞沉这样揣测非议。

小已可能又要生气了,前两天才因为知道她去看过她而发火。

“温浅筠,我最后告诉你一遍,离婚没有那么容易。 \”俞沉下了最后通牒。 \”我不会同意离婚的。 ”

一句话轻易就能挑动谭叙已的怒火,她最听不得不离婚这三个字,暗自捏紧拳头,满脑子又想起了邝觉觅对她说的那些话,明知道俞沉不过是想要激怒她然后看好戏而已,但她还是气不过想要教训这个恶心的男人。 ”你怎么那么欠打? ”

她都已经挥出拳头了,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拉住她。

温浅筠声音很轻, ”小已,别跟他计较。 ”

别跟蠢货计较,否则别人可能分不清谁是蠢货。

“谁乐意跟你计较。 ”俞沉冷笑一声走了,并没有把谭叙已放在眼里。

从来都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过,谭叙已就好像不听话胡闹的小孩,呲牙咧嘴叫得凶,爪子抓人又不疼,完全没必要跟她置气。

但是谭叙已受不了这个气,挣脱开身后温浅筠的手,一脚踹在俞沉腰上。

俞沉完全没有想到她会真的敢动手,冷不定被踹的一个踉跄,还没反应过来谭叙已狠狠一拳就落了下来,他迎面百分百接住了这一拳的力道。

“我废了你这双手。 ”谭叙已低声怒火,拽着俞沉的手往反方向用力。

她想把这双恶心的手弄断,让他敢碰温阿姨。

可俞沉毕竟是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被挑起了怒火,反应过来之后也是有下狠手的趋势。

“谭叙已! ”温浅筠眉心狠狠一跳,眼看着俞沉要直接给她一个过肩摔,她顾不上脚腕的痛,使出浑身力气推了俞沉一把,然后压低声音冷冷道, ”你敢动手我就告诉所有人,你儿子是外面那个在KTV认识的情人生的,而且她现在还跑了! ”

俞沉的痛,他喜欢上一个风尘女子,原本只是玩玩儿,奈何对方手段意想不到的高明,真正的动心了甚至都想过要把她娶回家,跟温浅筠离婚的,但是最后遇到更有钱的她翻脸就不认人了,卷走了他的钱消失不见。

如果不是温浅筠履行承诺,那个刚满百天的孩子没名没分永远都要被戳着脊梁骨长大,甚至他爸妈现在还会不会当成宝贝疙瘩养着都另说。

温浅筠被逼急了,也顾不上曾经自己的承诺。

俞沉的动作生生停下,他始终还是有理智在的, ”温浅筠,你可真是好样儿的,亏他叫你一声妈。 ”

温浅筠隔开怒火中烧的两人, ”你这样的行为说得好听点是双标,说的不好听就是自私自利,我能给他一个名分你就应该对我感恩戴德了,你们全家都应该感谢我,在你蛮横无理的先毁约之后,我还能给你们家留一点体面。 ”

可是俞沉可没有给她留余地,一步步逼着她用法律的手段起诉离婚。

她不可能对那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孩子产生感情,更不会对他那个家有一点留念。忍气吞声不是妥协,是在计划着寻找机会离开,这个错误的婚姻迟早都要结束的。

俞沉指了指谭叙已,最终还是离开。

谭叙已已经不是温浅筠的软肋了。

他已经走了,但谭叙已的怒火并没有一点要停息的趋势,反而愈演愈烈,她真的突然有点后悔刚才怎么没有直接撞死他,那一点点理智让她踩下了刹车。

“小已? ”温浅筠见她没有直接离开,轻声唤她。

如果她没有多想的话,小已是在给她撑腰吧?

谭叙已眉心拧得紧,攥紧的拳头手背青筋尽显,她沉默着,好半晌才回眸和温浅筠视线对上。

有那么几秒钟的停滞,视线里的对方明明一言不发,但是又好像诉尽了情意绵绵,太多问题都已经不需要再问出口。

半晌,谭叙已朝温浅筠迈了一步,“我背你?”

她注意到了,她的那只脚都肿起来了,要是一瘸一拐的自己走回去,明天不知道那只脚要肿成什么样子,而且温阿姨你不应该这么狼狈才对啊。

温浅筠知道她不会扔下她就走,但是当她真的问出要不要她背的时候,她心口狠狠一颤,在喜极而泣的边缘摇摇欲坠,最终放纵的对她温柔一笑,“谢谢小已。”

“咳咳。 ”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谭叙已扯了扯唇勉强的挤出一丝笑意。

温阿姨总是这么温柔,总是让人忍不住的疼惜。

所以这五年她总是在生病,一直都是一个人,她怎么过来的啊。

她想过温阿姨这五年的生活,无数种可能她都想了,甚至想到过她会爱上另一个人,但是唯独没有想过她会这样困在一地鸡毛的婚姻里,忍受着婆家各种的非议,又出现严重的心理问题。

已经到了忍不住去见她,捡起她扔掉的项链戴了一年又一年,而她却在发现的第一时间指责她,说她膈应,谭叙已已经不太敢回想自己对温阿姨说过的话。

谭叙已,你怎么那么混蛋啊。

谭叙已看了一眼她裙摆之下的脚腕,背过身半蹲下去,“那你上来吧。”

公主抱过于暧昧,会让本就僵硬的氛围变得尴尬,所以背着她回去刚刚好。

“你可以吗?我会有点重。 ”温浅筠看着她端正的腰身和肩膀,以她的视角看过去,对谭叙已的安全感和归属感再一次具像化,心跳疯狂为她心动。

她还爱,她一直爱,她的心一直都只会为小已心动。

默默克制着内心的轩然,温浅筠手轻轻的搭在谭叙已肩膀上,忐忑的开口,“我要上来了?”

似乎对用力越到她肩膀上这个动作有些害怕,温浅筠提前告知了她一声,怕自己的体重太重小已没有心理准备。

“没有关系,我的身体素质还不错,你的体重对我来说还不算太为难。 ”谭叙已感知到了她的难为情,无声的将身子蹲得更低,然后主动勾住她的小腿将她背了起来。

只一秒,久违的两颗心交互拥抱,感知着属于对方撩人心弦的温度。

哪怕表面装得再淡定,但是心跳会一次次的背叛那体面的面具。

“重吗? ”温浅筠不太放心的问她。

明明在她背上很安心,但是心还是提着放不下,因为怕自己太重她勉强自己。

“不重,轻了很多。 ”谭叙已嗓音清淡,眉骨疏冷。

感觉像是生气了,但是生气了又为什么还要过来帮她,又主动提出来要背她?

小已的心思好像变得难以琢磨,不似五年前那般喜怒都能被她一眼看穿。

一时无言,两个人都莫名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