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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温浅筠好似感觉到透过衣服布料穿过来的温度,属于小已久违的温度,脸颊逐渐染上粉红的欣喜和珍惜,无比希望此刻就是永远。

就这样背着我一直走下去该多好,我的小已。

“谢谢小已。”温浅筠率先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温润的声音就在谭叙已耳边轻轻响起,带着无形间撩人的钩子。

谭叙已紧绷着的侧颜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更加没有片刻松懈,看似冷静严肃的她实际上也在和自己的内心无声的对抗着,最终对温阿姨无法言喻的爱占了上风。

“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冷淡自持的一句回应,温浅筠有些失望的垂眸。

小已这样,让她觉得这似乎只是一场邻居之间的助人为乐,她还不愿意理她。

目光落在她圆润的耳廓,透红的耳垂上凑近了看能看到上面细小的绒毛,莫名可爱。

怎么会有这么矛盾的一个人啊,再怎么冷脸也能看出她可爱的细节。

一时间好像回到了以前,那个总是躺在她怀里听她讲故事哄睡的笨兔子,她的耳朵就这样敏感,轻轻一碰就烫得惊人,有时候只是在她耳边吹吹气她就害羞得浑身颤栗,红着脸直往她怀里钻。

现在是不是还会亲一亲就会害羞到哭?

忆往昔,又真切感知到思念之人在她眼前,温浅筠空洞的心被填满。

素净的指尖轻轻捏着她的衣领,偶尔无意间能碰到她的锁骨,只是一秒,都令人心悸。

鼻尖若有似无的凑近她的颈间,温浅筠望着镜片下那双含情眼,意气风发的小已。

辗转多人才能看到周心仪的社交平台上发出来的照片,和小已蹦极,攀岩,玩儿机车,还会直升机驾驶,只是很碎片的一些瞬间都能感觉到谭叙已生活精彩纷呈,和她暗淡无色的生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是的,谭叙已的人生本该那样精彩自由的,温浅筠每次都觉得苦涩又欣慰。

就在温浅筠以为接下来的沉默会一直延续到结束的时候,谭叙已突然出声,“你不打算和他离婚吗?”

婚内□□,谭叙已从没有那一刻想要让一个人消失的想法,她真的需要很冷静的调整自己才能不冲动的刚才一脚油门撞死俞沉。

这样的人渣,撞死算了,留在社会也是祸害。

一步跨下两个台阶,谭叙已一脚踢开脚边的小石子,面无表情的生闷气。

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又意识到温阿姨近在咫尺,她的一点表情她都能看到,所以死死咬住腮帮子才能看起来面无表情。

“怎么会不想,我一直都在提离婚,但是他不愿意离,所以才会拖到现在。”温浅筠没想到她问,所以不假思索的立刻告诉她自己会离婚,紧了紧圈住小已颈间的手,深深嗅着她的气息,凑近了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要知道俞沉是抽烟,在她面前也不避着,所以她很厌恶烟草的味道。

但是谭叙已身上的很淡,不仅如此,她衣服上有淡淡的晚香玉的味道,莫名觉得好闻。

脚腕的痛好像变淡了很多,她沉溺于谭叙已带给她的云间安乐乡里,克制不住的又多对她说了一句,“我正在准备起诉离婚,这几年我跟他一直都是分居状态,而且渐渐的掌握了很多他出轨的证据,我也请了在这方面很权威的律师,所以不出意外法院应该会判强制结束婚姻关系。”

我会结束婚姻,所以小已可不可以不要那么排斥我。

哪怕还是把我当辅导课业的温阿姨,不要对我避之千里,不要……觉得我膈应。

那句话好难听,即使听过比这伤人百倍的话,她也只觉得这句话才能轻易将她击垮。

小已你永远懂怎么伤我最痛。

“哦。”谭叙已漫不经心的应一句,似乎并没有很放在心上,嘴角却在温浅筠看不见的地方缓缓上扬,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那希望你能成功。”

原来温阿姨都已经计划好了,她是想离婚的,她不会保留这一场名义上的婚姻。

“我会的,这场婚姻不是我想要的,我也一直在等有充足的证据才起诉离婚。”温浅筠柔情似水的目光落在她的侧颜,即使知道她对她“膈应”的态度,她还是温声说,“小已,我不知道你对我来看过你态度这么排斥,我并不是想要打扰你的生活,我也尊重你现在的选择。那天不是我故意引起你注意又躲起来的,我很抱歉。”

我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忘掉你,所以允许我贪心最后一次。

我想能关心你,关注你生活的资格,不奢望是恋人,只想不至于失去所有联系。

\”嗯。 \”谭叙已深思熟虑之后问出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为什么把我扔掉的项链捡起来戴?”

这个问题,温浅筠的答案说不出口。

我还爱你,我一直爱你。

两人现在的身份之间是不允许温浅筠说出这个答案的,所以她只是无奈的笑了笑,用沉默回应了谭叙已。

飞了三千多公里,她唯一能触摸到的只有这条项链,只有这条项链才能让她被情绪折磨的无数个难眠之夜有些许慰藉,只有这条项链才能让她感知到和谭叙已错位时空的相拥。

谭叙已,你不会知道,衣柜里的安乐乡已经无法满足我病态的思念,所以我急切的想要抓住属于你更加鲜活的气息。

项链从不廉价,因为曾被你拥有。

谭叙已走进电梯,温浅筠默契的按了楼层。

“放我下来吧,剩下的路我应该可以了。”温浅筠主动说。

她看到了谭叙已脸上有了一层汗迹,即使再不舍小已来之不易的触碰,温浅筠也提出让她把她放下来。

一碰到小已就心软软的,舍不得她吃一点苦。

谭叙已也没有勉强,轻轻把她放了下来,于是两人不得不对视,温浅筠眼中情意柔和的荡漾着,和她对视也显得很从容,甚至是不舍的。

反倒是谭叙已率先不自然的移开视线,有些尴尬的盯着面前的一层层电梯按钮,小小的空间里弥散着诡异的沉默。

“即使是婚姻合伙人的关系,他对你也一点都不好。”谭叙已这是笃定陈述句,那重重的尾音里压着她快要疯掉的心疼和后悔。

她要是不跟她爸赌气,不跟温阿姨赌气,这五年多回来几次,这样温阿姨的日子会不会就没有那么艰难了?

其实温阿姨当时不必她好受啊,她的情真意切她不懂吗?

她懂,她们都懂,那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只是温浅筠低估了她的爱,也低估了那场婚姻带来的代价,而谭叙已也没有想到,即使赌气五年不回来见她,她也没有一刻是放下温阿姨的。

每一年都在暗自下定决定,明年要忘记温阿姨了。

谭叙已今晚总是突然开口说一句无厘头的话,温浅筠愣了一瞬,“嗯?”

俞沉吗?

怎么又突然提起俞沉了。

因为知道俞沉对于她们来说就是一根刺,所以温浅筠不太想在谭叙已面前提起她,让本就如履薄冰的关心更加雪上加霜。

“俞沉,我刚才想撞死他。”谭叙已坦言道。

踩下油门的那一瞬,她真的想过不要松开。

婚内□□,他怎么敢的啊?

那个时候她还在怪温阿姨

俞沉是混蛋,谭叙已也是,都伤温阿姨的心。

明知道她的良苦用心,还是怪她。

“为什么?”温浅筠不解谭叙已对俞沉突如其来的恨。

她讨厌俞沉是理所应当的,但是应该还不至于到了要置她于死地的地步吧?

而且谭叙已刚才的表情明显不是在开玩笑,她对俞沉的恨已经到了一定程度,为什么?

谭叙已咬着后槽牙,生硬道,“没有为什么,看他不爽。”

简单粗暴,听起来很像她五年前一时冲动会不计后果脱口而出的话,谭叙已也不在意温浅筠会不会因此再觉得她太小不理智。反正在所有人眼里她就是孩子,什么都担当不起的。

迎上温浅筠诧异的目光,谭叙已也不想解释,就硬着头皮说看他不爽。

温浅筠微靠着电梯墙壁,稍抬眼睑,斟酌再三,才柔声开口,“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会让你这么生气,小已,这两次见面和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感觉很不一样,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我们之间或许有什么误会?”

“不高兴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

态度的态度和她们在小区门口碰到那次大相径庭,从她一声不吭从家里离开之后,温浅筠就感觉她不一样了。

之前夜跑的时候问过一次,谭叙已对这个问题态度很恶劣,但是温浅筠还是又问了一遍。

本来谭叙已就打算说的,她这样问了,谭叙已便也不再逃避面对,“我那天看到了你桌上的文件,也看到了那个小男孩,我以为是你和他的孩子。”

话音未落…

“那个孩子不是我的!”温浅筠语气有些急,生怕延迟一秒会错过什么,急切的对谭叙已解释。

原来是误会她有孩子了,难怪会态度转变那么快。

“我现在知道了,邝阿姨告诉了我很多。”谭叙已微微歪头,似乎勾了勾唇,缱绻又深情。

如此,她眼底的爱意便怎么也藏不住。

说着电梯门开了,她主动伸手扶住温浅筠。 ”对不起,那晚上对你态度那么不好。因为我推算你来找我那次,好像是那个孩子刚刚出生的日期,所以我才那么生气。 ”

“我怎么可能和他有孩子。 ”温浅筠无形间松了一口气。 ”没关系的。 ”

没关系的,我怎么也跟小已生不起气来。

到了温浅筠门口,两人默契的没有要分开的动作,温浅筠开门,谭叙已便顺势扶着她进了房门。

第二次进门,谭叙已就没有那么紧绷了,顺手关上房门。

“你们今天碰到了吗?那她还跟你说了什么?”温浅筠摸摸她的尾指,若有似无的触碰中仿佛弹奏了一首只属于她们两人秘密的钢琴曲,每一篇乐章都是她们心底无法用言语诉说的心事。

“也没说太多,只是把这几年发生在你身上我不知道的一些事情告诉我了。”谭叙已扶着她到沙发上坐下,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半跪着脱下她的鞋,将温阿姨白净的脚放在膝盖上。

脚腕直接肿起来了,看起来不严重,只是最近两天行动都有点不太方便。

“哦哦。 ”温浅筠沉溺于她温柔的动作里,一时间都没有意识到她们此时的动作有多亲密。

她没问邝觉觅告诉了她什么,而谭叙已也默契的没有说,认真看了几眼脚腕,“医药箱在哪里?”

温浅筠意识到她要给自己上药,受宠若惊, ”电视柜下面 ”

老位置。

其实她努力把家里的一切都维持着和以前一样的位置, *思念到极致的时候,早晨醒来她自己都会恍惚,她还需要给小已做早餐,然后她们一起去公司里,她上课,她上班。

只是那不到一分钟的幻想,也足够让她一整天的状态好起来。

久久蹲在她腿边,但是温浅筠此时已经顾不上陪久久玩儿,也忘记还要给它加一点狗粮,复杂的目光追随着谭叙已,像要把每一瞬间都记在脑海里。

这样她走了,自己还能有记忆来回味。

第142章

谭叙已蹲蹲下身子,抽出医药箱,然后很自然的就看到了柜子里整整半柜子的药物。

她大概看了一下,碳酸锂,氟西汀,另外有一部分阿司匹林,卡托普利之类的药,谭叙已不太懂这些药的用处,但是她能感觉到一部分是她治心脏的药,而另一部分就是双相情感障碍的药,总之数量很多。

明明温阿姨之前身体很健康,一年到头几乎都不会去一次医院。

太糟糕了,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谭叙已紧抿着唇,有蚀骨的痛在心中蔓延,这种后知后觉的痛让她有痛不欲生的感觉。

为什么相爱的两个人要分开,为什么爱可以如此坚守。

“小已?找不到吗? ”

谭叙已出神的动作有点久了,温浅筠以为她是找不到,所以撑着身体想要起来找。

“我找到了。 ”抬手的动作只一瞬,谭叙已若无其事的拿着医药箱回来。 ”喷一点药然后贴药膏好吗? ”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温浅筠觉得小已眼眶发红,好像情绪不太对。

她点点头, ”好,谢谢小已。 ”

一遍遍缠绵悱恻的叫她名字,似乎对温浅筠来说也成了一种享受。

她好久都没有叫她的名字了,时过境迁,她们生疏得好像陌生人。

谭叙已没有回答,半跪着给她消毒,又喷药,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现在很会照顾人了。 ”温浅筠语气里满含浓浓的情意,还有些小欣慰。

以前她一时冲动在看不见的情况下从奶奶家跑回来,也是在这个沙发上,她捧着那双伤痕累累的脚给她处理伤口,现在两人换了位置,照顾人的角色变成了她。

谭叙已还想着她柜子里那些药,回答起来也有些漫不经心, ”还好,训练也经常会受伤,久病成良医。 ”

夜色静谧,天黑了下来,她半蹲在地上,好像忠诚于她的信徒。

原来是经常训练受伤才会处理伤口这么熟练,她还以为

温浅筠克制不住的伸手将她耳旁的碎发撩到耳后,声音很轻,好像怕吓到她,“你现在有没有恋爱?”

她问的很忐忑,她很怕谭叙已回来对她这样像陌生人的态度是因为内心里对过去那段感情已经平淡毫无波澜,有了新的恋人…周心仪,她之前亲眼目睹了小已对她无微不至的关心。

小已从很小周围都是无条件爱着她的人,所以她时常扮演者被照顾的角色,要是有一天她开始扮演照顾别人的角色,又和周心仪一起体验了那么多她喜欢的东西,那她真的是喜欢吧?

闻言,谭叙已贴药膏的手一抖,抬眸似乎笑了一声,“很好奇? ”

“嗯,我很久没有你消息了,想知道你的近况。 ”温浅筠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很平静,好像就是她以前的老师,随口在问她学校里今天发生了什么事,考试成绩怎么样,这样才能让她显得有身份一些。

想关心她,很在意她和周心仪走那么近。

周心仪的社交平台里除了她自己就是谭叙已了,她的喜欢人尽皆知,那小已呢?

周心仪陪着她做了那么多事,又允许她发合照,她们不会真的在一起了吧?

“我近况挺好的啊。 ”

“”

谭叙已没有正面回答问题,有点像是故意的。

温浅筠以为她不想说,有些失落的垂眸,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 ”这里还有很多你的东西,衣服玩偶那些可以不要,但是还有一些你的笔记,日记,和电脑都还在。 ”

甚至那个相机都还在。

休假的时候她一般就会躲在家里,关上窗帘,在昏暗的环境里,将相机里的照片回味一遍又一遍,从刚开始的日常,到后来戛然而止的亲密,也好像她们之间的关系突然按了暂停键一样。

她看了无数遍都不觉得腻,跟随着照片回忆当时的画面,也忍不住的嘴角上扬,即使每一次最后一张照片的定格随之而来的都是巨大的空虚和孤独,但是她也忍不住的看那些照片。

“不用了,我现在都不需要了。 ”谭叙已摇摇头,开始整理医药箱。

随即起身,在温浅筠黯然神伤之时,突然说, ”我没有恋爱。 ”

我连忘掉你都做不到,无法再爱上另一个人。

一瞬间,豁然开朗。

温浅筠突然拉住她的手腕, ”想抱抱你,可以吗? ”

很突兀的要求,对于她们两人的状态来说多少有点奇怪。

谭叙已长睫微颤,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

一秒,十秒,时间被拉得很长,谭叙已心脏砰砰乱跳,手腕处的温热好似蛊毒一般吞噬心智,她闭了闭眼,呼吸越来越沉重。

抱一抱,好吗?

无声中,温浅筠艰难的撑起身子,用一只脚支撑着身体,轻轻圈住谭叙已的脖子,一个很轻很轻的拥抱,好像怕惊扰了对方一样。

青丝绕过眼镜的框架,眉骨处发丝扫过,酥酥麻麻的点燃内心的火苗。

谭叙已情不自禁的揽过她的腰,近在咫尺的四目相对。

拥抱,接吻,这是彼此融入血液里的惯性。

谭叙已望着那双氤氲着柔光的眼,世间所有的温柔都落入她的眉间,很轻易就能看出,她表情里镌刻了无边的眷恋。

温阿姨,你好美,一如既往的美。

情至深处,两人的眼神缠绵着,时隔五年的爱意再次汹涌起来,过往一切都烟消云散。

谭叙已情不自禁的收紧落在她腰间的手,按着她尾椎的位置一点点的收紧,越靠越近,越来越近,最后深深地拥抱。

“小已,我后悔了。”

如果说温浅筠是她后悔把事情做得那么绝,倒不如说她是低估了自己对谭叙已的爱如此深沉又纯粹,哪怕知道再无可能,哪怕知道自己亲手推开的,也一遍遍清醒的沉沦,在情绪中无数次缴械投降。

她爱小已,哪怕违背对谭建当初的承诺也要执着的爱着,哪怕知道自己的行为多么可笑,她还是不愿意否定自己内心爱谭叙已的事实。

一年不见,三年不见,五年不见都不会改变的事实。

人本来不是什么长情的动物,这是本能的选择,爱都是瞬息万变的,温浅筠也从来都不相信爱情至死不渝,在和谭叙已在一起之前,她甚至都没有想过要爱一个怎样的人,更别提长久的和爱人走下去。

但是她爱上了谭叙已。

在每一个醒来的清晨,她都将违背自己的本能,又爱上谭叙已一次。

“嗯?”谭叙已抱紧她,想要更清晰的听她的声音。

她刚才应该没有听错吧,温阿姨说她后悔了。

“我后悔了。”

这一次的声音很清晰,甚至带了些许的哽咽,对她说后悔。

谭叙已从来不敢奢望的,就这么轻易的被温阿姨说了出来,她只觉得像梦一样。

“我知道这五年你一次都不回来,你还在怪我。”温浅筠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轻轻的声音里有几分委屈,“那两万块钱也是想羞辱我对不对?”

那个时候的谭叙已还是有少年人的气性,知道再也改变不了已成定局的事实,于是就用这种方式来发泄心中的不满,温浅筠都知道,也全盘接受。

只要是小已给予的一切她都能接受,唯一遗憾的是,她走的时候给她留下的是那么不好的记忆,她身穿婚纱和另一个男人在婚礼上接吻,换做是任何人都会崩溃的吧?

温浅筠直至今日都不敢想要是有一天谭叙已有一天挽着另一个人的手告诉她,这是她的女朋友,她们很相爱。

不可以。

两万块

她突然提及,谭叙已脑海中有关两万块的记忆碎片拼凑起来,不由自的表情僵硬一瞬,张了张嘴有点不知道应该要说什么。 ”那两万块”

诚然,她当时的确有这样的想法,对她选择的不满和报复。但更多是知道自己不会再回来,她们以后也没有机会再见面,所以在内心里弥补了自己的遗憾。

温阿姨似乎误会了,她要解释一下吗?

“没关系,我能理解你。”温浅筠捏捏她的耳垂,在她晃神之际,唇瓣情不自禁的扫过她的耳垂,软乎乎的,有点舍不得。

“那两万是我准备给你买戒指的。 ”谭叙已还是解释了。

虽然在海边的时候她对她求婚的时候说自己现在一无所有,所以欠她一次求婚,实际上当时的她买一枚钻戒还是绰绰有余,只是她当时的一无所有并不是经济上的。

家中备受宠爱的大小姐,她从来都不缺钱花,她缺的是真正独立。

“我知道。 ”温浅筠抬手。

她的两只手都没有戴任何饰品,干干净净的十根手指,也没有看到俞沉当初给她的那一枚。

是在等一枚她最爱的人送的戒指吗?

谭叙已似乎明白温阿姨的暗示,怔然片刻,温浅筠却已经握住她的手缓缓凑近。

温浅筠靠近的不仅仅是谭叙已,还有她们两人之间无形的屏障,禁区的红线。

谭叙已怔怔的看着缓缓靠近的温浅筠,唇瓣咫尺之间,只需片刻就能吻上去。

然而脑海中却闪过俞沉对她说的那些话,意识到温阿姨和俞沉之间的关系,谭叙已快要放纵沉沦的心瞬间就清醒了,没有意料之中的吻,谭叙已陡然撤身离开。 ”你 ”

两人的距离突然拉远,温浅筠那回暖的心又缓缓冷了下去,莹光泛泛的眼眸望着惊慌失措的小已,明明刚才还握住的手,一下子就落了空。

刚才,她们在做什么?

温浅筠感受到谭叙已慌乱的目光到处乱看,就是不敢再和她对视,磕磕巴巴的说了一句,“对不起,药已经上好了,我明天还要赶飞机,我先走了。”

她没有忘记,温阿姨现在是已婚,她们不可以。

刚才那几分钟,她大概是被蛊惑了心智,把两人的现在忘得一干二净,脑子里想的都是过去的那些事情。那点迟到的理智和边界感回笼,谭叙已几乎是落荒而逃,没有丝毫犹豫的关上了房门。

随着不轻不重的一声,房间里恢复冷清。

炙热褪去之后的荒芜,温浅筠悻悻的捏紧指尖,上面似乎还残余小已的温度。

脸上的温和全然维持不住,温浅筠自嘲的笑了一声,无力的跌回沙发里,破碎又凄凉。

第二次了,小已你惊慌失措的离开,避我如蛇蝎。

……

明月高悬,谭叙已站在阳台上,食指上夹着一根冒着火星的烟,明灭之间,烟灰随风飘散,半点没有落入一边的花盆里。

心情有点糟糕,那点躁意怎么都压不住,所以在阳台上吹冷风,努力放空思绪还是会想到刚才那个画面。

那个久违的拥抱,好像拼图空缺的那一部分都被对方填满了,无以伦比的满足和归属感,那一分钟她们眼中只有彼此,什么都没有想,过去的一切都好像忘了。

那个吻……

要是她没有及时抽回身子,她们就要吻到一起了,那红润的唇瓣,似乎只轻轻一吻都是无以伦比的美味。

她都快要忘记接吻的感觉,留在肌肉记忆里的也只是温阿姨的唇很软,她们的接吻大多都是由她主导的,所以接吻的节奏总是被温阿姨掌控,循序渐进的带着她体验接吻的美好。

接吻是一件很美妙的灵魂交互。

手机开了又关,最终什么都没有做又熄灭了屏幕。

温阿姨什么意思?

第143章

她说她后悔了,后悔她结婚吗?还是后悔用结婚这种方式单方面斩断两人之间的联系?

不管是哪种可能,她们现在又回不去了不是吗?

明天她就要走了,她的工作刚刚步入正轨,她不可能放弃那边百里挑一才能被留下来的工作,也做不到经常回来……

后知后觉自己的思绪已经飘到很远,想了很多虚无缥缈的事情,清醒过来才发现,她们刚才没有越过那条红线,明天一醒来都会默契的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切又会回归到两个世界的正轨。

只是一个小插曲而已…

没有抽一口的香烟已经燃了大半,谭叙已偏眸看了看一眼摆得错落有致的月季和玫瑰,一看就是有人精心打理的,她爸不可能有这样的闲情逸致来养花,若有所的谭叙已收回目光,然后淡淡楼下依依不舍的两道身影上。

路灯下停了一辆白色轿车,好几分钟才从副驾驶下来一个人,毫无疑问那个人是谭建,他们隔着窗户说了点什么,最后主驾驶也跟着下来一个短发齐肩的女人,穿的黑色西装,具体相貌已经看不清了,但是能看见他们依依不舍的牵着手又松开。

连拥抱都没有,应该是顾及周围眼光,很克制的牵手。

就这么依依不舍吗?

今天她开的谭建的车,所以送他回来的应该就是他的女朋友吧?

不对,现在应该算是未婚妻了,她的后妈。

后妈,谭叙已反复咀嚼这个称呼,然后自嘲的勾起一抹笑,认真的打量着她的后妈。

很漂亮很有魅力的一个女人,看起来也很干练,和她爸很般配,在一起应该挺久了。

所以啊,人类确实不是长情的动物,爱永远都瞬息万变,曾经的山盟海誓在时间的浪潮里土崩瓦解,最后全心全意的爱上了另一个人。

“后妈…”谭叙已的声音很轻,只有自己能知道。

谭叙已再度看向一边打理的井井有条的花群,烟雾朦胧中,她看到依依不舍的他们分开,谭建开始往回走,那个女人注视着他进了小区才开车离开。

将烟头插进泥土里熄灭,谭叙已手指摆弄着打火机,通体黑色的设计,在她手里泛着黑色的金属光泽,尾部有一个凸起来的纸飞机设计,下面有一个日期,是她被公司聘用的日期。

骨感的手指捏着打火机,偶尔打燃,静静看着火焰燃烧。

其实没必要瞒着她,这样刻意,倒显得她不通人情了。

这个家里虽然她没有太仔细去看,但是明显是有女人生活的痕迹,只剩一个的情侣杯,空余一大半的晾衣架,鞋柜最深处的女士拖鞋,冰箱里分门别类做好的食物。

她看起来也不像是傻子啊,这么拙劣的手法她想不发现都难,而且她只是突然有事回来暂住两晚,她们就如此大费周章,让她更加深刻感觉到自己外来者的身份。

她突然想,要是她从中阻拦,像五年前那样无所不用其极的阻拦他们在一起,那她爸会有怎样的感受?

要感同身受才算一样痛啊,恶趣味的心思缓缓浮现,不过谭叙已片刻之后又收敛了心思,也没什么心情去闹,就像谭建现在也不怎么管她了,他妥协了,而她也理所应当的不过多干涉他的生活。

谭建推开门,屋里没有开灯,以为谭叙已还没回来。

刚要拿出电话给她打电话,阳台突然传来打火机的声音,他吓了一跳,走到阳台上发现是百无聊赖玩儿打火机的谭叙已。

他皱眉,“你怎么不开灯?”

大半夜的坐在这里是要吓死谁?

他能感觉到谭叙已这次回来沉默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成熟了的缘故,两人本来就没什么话,现在更是三言两语就没话再说。

谭叙已手指灵活,打火机在她手里翻飞,偶尔打燃冒出深红色暧昧的火焰,“月光挺亮的。”

她习惯了,失眠的时候在出租屋就经常不开灯坐着发呆,有时候能坐一晚上,脑子里乱哄哄的什么都想。

看起来她人缘很好,周围有很多朋友,但其实她内心深处还是很孤独,没有人懂她,心里话也没人可以倾诉。

包括周心仪,内心深处还是有一片柔软是没有人可以触碰到的,属于过去的柔软。

属于过去,属于温阿姨。

谭建看了她一眼,思索片刻,最终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递给谭叙已。

他知道谭叙已抽烟,从她回来包里放着烟盒他就看到了,但是还没见到她在他面前抽过。

谭叙已摆摆手拒绝了,于是谭建便自顾自的抽了起来,“你那些事情都办好了?明天早上几点的飞机?”

“办好了,八点钟。”

“我五点多就要过去,你和我一起去吗?到时候在机场等一会儿也可以,或者可以在贵宾室休息,吃点早餐。”

“不用了,我打车去就好。”

一来一回,两父女的沟通平淡无味,没什么感情。

谭建吸了一大口烟,雾气在两人之间缭绕,他又问起,“你买房还需要多少钱?我听说那边房价上万,你钱不够的话别去贷款了,压力大,也别跟你外公还有奶奶她们说,我转给你。”

毕竟确实就这么一个女儿,他就算再婚也没有再生一个的想法,而再怎么闹血缘关系是割舍不掉的,他的财产最终还是要留给谭叙已一个人。

谭叙已被他烟味熏得轻咳一声,不自然的掩鼻,沉默两秒摇摇头,“不需要,我也没问外公奶奶他们要钱,我没想买很大的,只是一个一居室,还四五年的贷款也没什么压力。”

其实谭叙已不仅有一张温浅筠给她的银行卡里面的二十万,外公舅舅包括奶奶她们一直都在给她钱,她这几年玩儿极限运动花掉了一部分,但其实手里还有四五十万,她没花,也没准备用来买房,一直都存着。

她算得上是富二代,即使妈妈不在了,即使她五年没回家,家里长辈对她的爱也不会减少半分,总是去看她,临走给她塞钱担心她一个人在外面过得不好。

物质上极度优渥,内心里极度荒芜。

“随便你吧,要是缺钱了跟家里说一声。”谭建也不会勉强她。

“我不缺钱。”谭叙已漫不经心的一句。

“也是,你舅舅前阵子是不是给你买了一台车?还是今年的最新款?”

舅舅才不管是不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他只知道要给孩子最好的,只是因为正式成为副驾驶飞行员就给她买了一辆车庆祝,只要她开口,她的起点是很多人的终点。

想到停在地库里吃灰那辆奥迪,谭叙已表情没什么变化, ”应该是吧,没注意。 ”

谭建对她不走心的态度有些不满,苦口婆心的教育她, ”无功不受禄,一辆车不是一颗白菜,你收了舅舅的东西以后都是要还人情的。他虽然没有孩子拿你当自己女儿,但终归不是一家人,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五六十万的车你舅妈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会有疙瘩的。 ”

闻言,谭叙已的才缓缓偏过头看向谭建,凌乱的发丝划过眉骨,她眯了眯眼,意味不明的一句, ”我跟他还是一家人。 ”

只是你不是了而已。

舅舅的公司这几年发展很好,上千万的市值,一辆车不至于很为难。

何况她没打算要,但是还又还不回去了。

“而且是舅妈给我打电话让我去4S店领车的。 ”

舅舅是生意人,他肯定懂得怎么处理这种关系。

其实舅妈本身也是一个很好的女人,是舅舅的左膀右臂。

“你什么意思? ”谭建注意力都放在了她第一句话上面。

微挑眉稍,谭叙已随手捏捏手边玫瑰的花瓣,意有所指,“玫瑰挺漂亮。”

谭建瞬间心里咯噔一声,察觉到了谭叙已话里有话,但还是强装镇定的说,“随便种种而已,这些花生命力很旺盛,都不需要怎么照看就活得很旺盛。生活里多一些花花草草也显得有活力一些,还能让人心情愉悦。”

不知道怎么就解释了一大堆欲盖弥彰的废话。

这一点和谭叙已一样,她们父女俩为数不多的共性。

谭叙已摘下一躲玫瑰捏在手里,指腹碰了碰尖锐的刺,挺扎人的。

她缩回手打量着玫瑰,“外公他们知道吗?”

一句话就把一切都挑明了,不愿意跟她爸玩儿那些无聊的迂回战术。

谭建脸色一白,后背发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和谭叙已的从容自若形成鲜明的反差。

“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和她感情还不是很稳定,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告诉你。 ”

打量着谭叙已的表情,谭建说, ”你外公他们还不知道。”

“在一起多久了? ”

“三年。 ”

谭叙已手里玫瑰的刺突然扎进手指里,瞬间就冒出了血珠,触电一般玫瑰落了地。

闭上眼睛,谭叙已自嘲的笑了笑, ”三年感情还不稳定啊。 ”

原来已经在一起三年了啊,难怪都住进来了,难怪整个房子里再也找不到妈妈的痕迹,连一张合照都没有了。

可是这是她和妈妈从小住到大的地方,现在住进了另一个女人

说不出来的感觉,谭叙已本就烦闷的心情更加沉重,更加清楚的意识到自己这次回来的确是打扰到了他们的生活。

“你妈今年已经 ”

“不要提我妈。 ”

谭建似乎是担心谭叙已不同意跟他吵架所以想提她妈妈离世好几年了,他遇到了合适的人也是可以相爱着共度余生的,但是刚刚开口就被谭叙已打断。

比起他找新欢,谭叙已更排斥他提起她妈妈。

“这是你的选择,作为女儿我只能祝福你们,也没必要遮遮掩掩,我一回来她就搬走,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谭叙已站起身,疏离客套的勾唇, ”有机会介绍我们认识一下啊,感觉我的后妈应该是一个很漂亮,很有气质的女人。”

她刻意咬重后妈这两个字,有浓浓的不悦,但是也没说什么。

要是内心毫无波澜是假的,毕竟她和爸爸妈妈一家三口曾经是那么幸福,她以为这个幸福会一直延续下去,没想到天不遂人愿。

现在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桩桩件件都在提醒着她这座城市还是没有她的家了。

三年啊,这三年要是他真的想告诉她又怎么会缺少合适的时机呢?

“你刚刚在这里都看到了? ”谭建从阳台探出身去往楼下看,距离挺远的,要是有意想看的话并不是一件难事。

一时忘记了,谭叙已的眼镜早就恢复健康了。

“这次也没有机会了,下次等你回来的时候聚一聚吧。两家人见个面,都认识认识。 ”谭建说。

其实还有些怀疑谭叙已是在说反话。

她竟然就这么平静的接受他和另一个人女人在一起?

“两家人见面,怎么,要正式领证了? ”谭叙已戏谑道。

但是谭建的表情凝重,无疑又是重重的一击,不给谭叙已留喘口气的余地。

他默认了,的确是想要明媒正娶的把她娶进家门。

长久的沉默中,谭叙已露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 ”那你安排吧。 ”

可是这个房子曾经住着的他们一家三口是那么幸福,他在有条件生二胎的时候为了不让她妈妈再经历十月怀胎的苦就直接结扎,结束飞行任务也总是第一时间回家,朋友圈永远都在炫耀妻子和孩子的幸福,纪念日也从来不会缺少的浪漫仪式感,所有人眼中有责任担当的好男人,从校园到婚纱,一路风雨一路幸福。

然而现在就好像成为了老电影的回忆,胶片受损画面模糊不清。

所以这就算爱吗?

那她五年都没有动摇过的心算什么。

倔强的保持着体面离开的动作,谭叙已努力让自己的背影变得从容冷静一点。

回了房间,本想收拾一下明天要走的行李,这才发现,原来她什么都没带回来。

于是昏昏沉沉的洗漱了一下就睡了。

第二天温浅筠敲响谭叙已门。

今天谭建很早就出门了,她家里就她一个人,而她今天早上的航班就要走了。

再看最后一眼好不好?

即使知道昨晚给彼此都留下来了不太好的回忆,但是她知道这次谭叙已走了又要很久不回来,所以忍不住的想要再看她一眼。

早上很早就起来提前准备好的早餐,温浅筠想送她去机场,这样至少又能有一个小时的相处时间。

她有点贪心,想要靠近小已的心一发不可收拾。

但是门铃按了很久都没有人来开门,她走了吗?

最终的结果始终还是让她失望了,谭叙已走了,比谭建还走得早。

是为了躲她吗?

第144章

谭叙已回来,谭叙已离开,短短两三天,悄无声息的就飞走了。

于是温浅筠又回到没有小已的现实世界,原本小已没有回来之前她还能强迫自己在无趣平静的生活里日复一日的守着讲台过,但是她一回来,原本那毫无波澜的水面就有了难以平息的涟漪,她很难再回归到以前的工作效率,每天备课的时间都会比以前多很多。

本以为就这样的生活,现在每一天都好像有一根无形的线牵着她,她的睡眠越来越差。

到底应该怎么办啊

大雪天气来临,暴雪时分,零下几度的天气冷得冻骨头。

即使来这里五年了,谭叙已还是不习惯寒冬的天气,南方冬天再冷都不知零下十多度。

南方的冬天

距离上次回去已经两个多月了,谭叙已想那边应该也很冷,这样想着,谭叙已下意识的裹紧身上的羽绒服,她一直都不太喜欢穿大衣,所以机组秋冬制服外面随便套了一件羽绒服,推着个小行李箱一边玩儿手机一边往外走。

“小谭,张哥请吃火锅,你要一起吗?我看你没在群里回复。 ”

“我不吃了,有点困想早点回去。 ”

“小姑娘飘了哦,刘哥可是我们这里出了名脾气不好的机长,都跟他飞了几次了,你不给他面子小心得罪人。 ”

“我酒精过敏去了也喝不了酒,你们去吧。 ”

“好吧。 ”

跟同事告别,谭叙已继续低头看手机。

“小已。 ”

轻柔的一声从远处传来,心口一紧,谭叙已再度抬头。

只见温浅筠站在大厅出口,周围人来人往,她也没有带行李箱,就背着一个单肩包,站在人群的最后等着她出来。

这边天气很冷,她围了一个米白色格纹围巾,微红的眸子裹着潮气笑意盈盈的望着她,和周围的人比起来,她穿得很单薄,感觉被冻得发丝湿濡,唇上的口红莫名颜色鲜艳,大概是被冻的。

谭叙已愣在原地,镜片之下的眼眶情不自禁的就红了,眸中有迷离的水光。

梦境和现实重合,她第一反应就愣在原地不敢触碰,怕惊扰了温阿姨这一切就都散了。

视线在空中相撞,发现她停下动作,克制不住内心悸动的温浅筠迎着她的目光走向她。

一步又一步,最后小心翼翼握住她的手,拥抱她梦寐以求的人。

眼含春水,温浅筠对她说, ”小已,能带我回家吗? ”

周围人来人往,刚好又是接机口,一直都有人路过,也偶尔有会对她们投以目光。

温热的气息在耳畔撩动心弦,谭叙已不动声色的回抱住怀里的人,沙哑的声音说, ”可以。 ”

嗓子里好像生锈一样,她连话都不会说了。

深深地拥抱,好几分钟连温度都开始共频她们才依依不舍放开对方。

“带我回家好不好? ”

“好。 ”

温浅筠又问了一遍,谭叙已依旧没有丝毫犹豫的答应了她。

“好乖哦。 ”温浅筠眉眼带笑,风情于温柔间尽显。

宠溺的声音真切的在眼前,谭叙已眸光微闪,仿佛这才回过神,生涩道, ”你不冷吗? ”

看起来她也没带随身行李箱,里面一件打底衫和衬衫,外面就一件大衣,这个穿搭在南方的冬天还好,在这边显然是行不通的。

温浅筠轻抿红唇,有些苦恼的皱眉, ”有一点。 ”

她低估了这边的天气,重要的是,没有任何计划,突然就迫不及待的买了机票飞过来,都*来不及去多穿两件衣服。

其实她很讨厌坐飞机,因为她恐高,但还是来了,甚至放低姿态去问周心仪,拜托邝觉觅帮忙问谭叙已的航班,辗转反侧终于知道了她的行踪。

对视一眼,谭叙已快要陷入她眼中浓浓的温柔中,多看一眼都会忍不住丢盔弃甲。

把自己身上的羽绒服脱了递给她,然后弯腰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件穿过还没来得及洗的冲锋衣套上, ”先穿上吧,一会儿出去了更冷。 ”

她没问温浅筠来做什么,只是答应了她带她回家就真的准备带她回去。

其实下午起飞之前很多年没有给她打过电话的邝觉觅突然给她打电话,乱七八糟的聊了很多工作和生活的,最后又问她在做什么,是不是在家里。

她说要飞一趟短途航线,今天回家会比较早。

当时她还觉得奇怪,现在心中的疑虑就已经有了答案。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地下一层的车库里,停在一辆车前,看着黑色车漆上面一层又一层的灰,谭叙已有些尴尬的挠挠头, ”很久没开了。 ”

买了房又在装修,所以谭叙已的日子有点拮据,加上开车回租房又没有停车位总是违停被罚款,她就干脆不开,都是打车回去。

其实有点后悔买房之前跟奶奶她们硬气,说以后可以接她们过来玩儿,就硬买了一套二居室,装修又比她想象中花钱更厉害,花钱如流水的装修日子让衣食无忧的大小姐就这么水灵灵的吃上社会的苦了。

言星雪再跟她开玩笑说她富二代她就跟她急。

有买套房就穷得开不起车的富二代吗?

“没事儿,外面反正在下雪,淋一会儿就干净了。 ”谭叙已自己给自己台阶下。

在温阿姨面前还是不想露出自己窘迫的一面,怕一向爱干净的她嫌弃这车脏。

但是她不会意识到越这样温浅筠就越觉得她可爱,很喜欢这种瞬间的小已,好像回到了学生时期的小已。

温浅筠笑了笑表示理解,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那小已开车技术好吗? ”

车内很干净,后视镜上还挂着香片,有晚香玉的味道。

嗯应该没有载过别的女人,因为副驾驶的安全带还缠着新车保护膜。

她是第一个坐她副驾驶的女人。

“还好啊,我都准备考赛车驾驶证了,驾驶技术特别好。 ”谭叙已扣上安全带,下一秒开始在仪表盘上摸索起来。 ”启动键在哪里来着。 ”

“”

温浅筠默默抓紧手里的安全带, ”是吗? ”

温润的声音里带了几分不信任,但是温浅筠怕自己说的话惹得她不高兴,心里斟酌着转移话题, ”这几年你还考了什么证? ”

她的生活很精彩,温浅筠一直都知道。

踩下油门,谭叙已回答, ”乱七八糟都学了一点,都不太精通,闲暇之余打发时间的。 ”

好像不愿意跟她细说

明明去跳伞,玩儿翼装飞行,还去原始森林探险

“哦。 ”温浅筠点点头,意识到她态度中的冷淡也就不再主动找话题,车内彼此都安静着。

安静太安静了,一点声音都没有。

谭叙已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沉默,默默点开蓝牙,随便放了一首歌,是一首英文歌。

「Istayinlove」

“babyistayihyou”

宝贝,我依然爱你。

歌词也心有灵犀,代替彼此难言的心意。

是谭叙已的,也是温浅筠的, ”宝贝,我依然爱你”

“咳咳。 ”不自然的咳嗽一声,谭叙已怕温浅筠觉得她是故意的,所以又尴尬的关了音乐。

“怎么关了? ”温浅筠声音婉约低语,将她所有的动作都尽收眼底, ”我也喜欢听这首歌。 ”

宝贝,我依然爱你。

一时间,关音乐的谭叙已更显得刻意了,脸颊悄无声息的红了, ”我觉得有点吵,我喜欢安静,我开车都不喜欢听音乐的。不喜欢听音乐。 ”

开也不是,关也不是,谭叙已一咬牙又点开了。

一首歌而已,她干嘛这么敏感,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别有用心。

“小已,你还和以前一样,一撒谎就忍不住自己先急了。 ”温浅筠静静看着她不知所措的说完。

略显欢快的音乐重新在两人之间流淌,温浅筠抬手覆在她放在腿上的手, ”我明明什么都没说啊。 ”

突然被握住手,谭叙已浑身一僵,哪里还顾得上听歌不听歌,撒谎不撒谎,余光生硬地落在大腿上那只葱白干净的手上,有些凉,但是还是犹如一簇火苗,让她心不由自主的热了起来。

温阿姨什么意思,刚才在机场大厅里主动的拥抱,现在又握她的手。

一首歌结束,前奏响起还是同一首,无声的戳破谭叙已情急之下说出的谎言。

她喜欢听这首歌,并且是循环在听。

我依然爱你,我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在跌倒或者身陷困难之际,我依然需要你。

“专心开车好吗?谭小已。 ”温浅筠指尖摩擦着她的指节,轻声提醒她绿灯亮了。

“哦哦。 ”呆楞的回神,谭叙已默不作声的看了一眼大腿上的手,咽了咽口水。

什么嘛。

这样撩她,还提醒她专心开车。

是她不想专心开车吗?明明是温阿姨一直在扰乱她的注意力。

机场离谭叙已租的房子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没一会儿就到了,谭叙已特意找了个能淋到雪的位置停车,一种莫名的坚持维持体面的心态。

洗洗车,她的车其实不脏的,就是很久没开了。

“方便吗? ”温浅筠裹紧身上的羽绒服,里面满满都是谭小已的味道。

双手放进兜里,摸到了她的手机,以及烟盒。

谭叙已抽烟,但是没有到烟不离手的程度,也只抽荷花。

因为那次偷偷去看她的时候她躲在楼道里也是抽的这个牌子的香烟。

谭叙已正在观察着停车位置会不会被贴条,头也不回的说, ”方便啊,我没有和别人合租,是一个人住的。 ”

“”

怎么都二十四了还有傻傻的天真感。好像脑子里还是只有课本里的知识。

“你在看什么? ”温浅筠发现她迟迟不放心走。

“我怕被交警贴罚单,贴一次五百,我这车经常给他们送业绩。 ”

“没有停车位吗? ”

“有啊,一个月五百太贵了,我没租,都是停机场里,员工免费。 ”

可是停这里被贴一次不就等于租停车场一个月了吗?

谭叙已有点奇怪的消费观念。

“你很缺钱? ”温浅筠问。

“还好,就是不想花冤枉钱。 ”谭叙已自然的和她并肩。

谭叙已的出租屋算不上乱,但是也没有干净到一尘不染的程度,刚刚好很有生活气息。

桌上没有合上的电脑,没来得及扔掉的零食垃圾,随手放在茶几上的资料,沙发上的毛毯,脏衣篓里堆满的衣服,甚至玄关处的鞋都随意的摆放着,一看就是谭叙已一个人住自在惯了,回家把鞋脱掉就进去。

“先进来吧,随意一点,我先收拾一下。 ”打开地暖,谭叙已故意走在最前面,趁着温阿姨慢她两步的契机快速收拾了一下有些乱的地方,把沙发上堆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收拾好。

有点像家长突然袭击检查一样慌慌张张,胡乱将衣服都塞进洗衣机里,垃圾桶也是眨眼间就被填满了,谭叙已默默懊恼着自己走之前怎么就没想着随手收拾一下。

主要还是她出租屋都没来过人,她更没有想到温阿姨会在某一天突然的到访,所以一个人的小窝,乱一点又有什么关系,谭叙已本就是一个很随性的人。

“看来小已的习惯还是没有变啊。”温浅筠关上房门,将她玄关处的鞋子一双双摆正,然后自然的踩着那双小兔子毛绒绒的拖鞋走进了屋内。

鞋有点大,她穿在脚上走一步上面的小兔子就跟着摇头晃脑的。

好可爱

谭小已的少女心,也没有忘记,她自己是只笨兔子来着。

第145章

轻轻补上后面半句,温浅筠语气里有宠溺,“还是要有人照顾才可以。”

温浅筠轻挑眉稍,顺手把她桌上捏扁的易拉罐扔进垃圾桶里,随即静静看着她满屋子忙碌。

其实屋子里真的算不上乱,就是正常的生活环境,大概谭叙已是想给她留下好印象,所以对自己要求很严格,一定要收拾干净才可以。

“啊?我没请钟点工,一直都是自己收拾的。只是最近有点忙,一边盯着装修一边到处飞,所以来不及收拾。”谭叙已认真的收拾着,不假思索的回应她的话。

“…………”

温浅筠哑然失笑,“好吧。”

怎么会有人过了这么多年还保持着十八岁的澄澈干净,直线条的她好像不太会主动的去深究别人话里的意思,有点木讷,但是也不似以往那般单纯,恰到好处的可爱和鲜活。

悄无声息的打量着这小小的出租屋,很小的一室一厅,和她从小住到大的那半平层比起来大相径庭,也几乎没有装修的痕迹,就是简单的沙发,书架,她有一些书都直接堆在墙角,几颗奄奄一息的多肉是整个房间里为数不多的绿色。

有点委屈小已了。

忙了好几分钟,谭叙已热得满头大汗,脱下外套这才反应过来,“还没有给你倒水,你喝什么?我这里有矿泉水和可乐,你选一个?”

又忙着想给温阿姨倒水,谭叙已越过桌边的温浅筠。

温浅筠伸手拉住她,“别忙了,我不想你把我当成客人招待。”

我不想当你的客人,小已你不懂我吗?

温浅筠话音刚落,谭叙已已经给她从恒温器里抽出一瓶矿泉水,“没有热开水,将就一下吧。”

好吧,谭叙已确实不懂她。

是真的不懂还是在装傻不想回应?

温浅筠握住她的手没有松开,没有接她的水,而是目光直直的落在她身上,“小已,现在能好好听我说话了吗? ”

从在车上开始,谭叙已就一直很忙的样子,但是又不知道在忙什么。

很多话心照不宣,所以她是在跟她装傻充愣吗?

“啊可以,温阿姨你说吧。 ”谭叙已暗自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但是没有成功。

温阿姨很用力的握住她,很用力

谭叙已抿了抿唇,又说了一句, ”我们坐下聊吧。 ”

言外之意就是想让温浅筠放开她的手。

每一次的肢体接触都会让她想到两个月前那个戛然而止的吻。

不可以再有肢体接触了,她意志力一点都不坚定,在温阿姨面前,她薄弱的理智很容易就背叛她。

察觉到她的坚持,温浅筠也顺从的松开了她的手,在谭叙已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下一秒温浅筠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张纸巾,轻柔的给她擦汗,拇指按住她的唇瓣,临摹她的唇形, ”刚才你都没问我过来找你做什么就把我带回家了,不担心我别有所图?”

带我回家,好吗?

好。

谭叙已当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两次。

“唔 ”猝不及防的触碰,以为穿的少的温浅筠温度会很低,但是唇上那只手意外的温热,细腻的肌肤在她唇上若有似无的抚摸,一瞬间难以言喻的感觉。

谭叙已双眼一亮,不可思议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这个动作不是单纯的擦汗已经算是挑逗的范畴了。

和以前喜欢主动的温阿姨一样,故意捏着她敏感点欣赏她的无措。

事实上温浅筠又一次成功了,谭叙已惊愕之余,耳廓害羞到透红,大脑空白的没有动作,只是遵循着脑子里想的礼貌回应,“我肯定没什么好担心的啊,温阿姨又不会伤害我,何况我身上也没有什么值得你图的,我信用卡还欠银行几十万,你要图吗?”

并没有缓和一点气氛的冷笑话,反而让温浅筠嘴角的风情更浓郁。

温浅筠没有放过她的唇瓣,而另一只手拇指轻轻抚摸着她手腕内臂,没有任何节奏,也格外撩人,“我图色啊。”

“什么!? ”谭叙已瞪大眼睛,浑身酥酥麻麻的条件反射的顺着她的节奏沦陷。

温阿姨有意引导,谭叙已无路可逃。

那柔情似水的眼睛里有辗转缠绵的情动,谭叙已被她完全定住,一时间没有动作。

“温阿姨 ”

“小已,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

谭叙已刚一开口,温浅筠食指就堵住她的唇。

空气停滞几秒,谭叙已慌乱的移开视线,余光看到什么突然定住目光。

她这才反应过来,温阿姨脚上穿的是自己的拖鞋,那只小兔子还抱着胡萝卜傻傻的笑。

明明第一次来,怎么这么自然。

而她光着脚蜷了蜷脚趾,要不是有地暖她要冷死了。

没有忘记彼此的关系,谭叙已生硬的移开视线,“温阿姨你就不要逗我玩儿了,今晚我们就点外卖对付一晚,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把卧室收拾出来,今晚你在卧室休息,我就在沙发上对付一晚上就行了。”

图色,这两个字竟然能从温阿姨嘴里说出来。

这个世界果然已经开始疯狂了,只留下她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谭叙已想走,温浅筠拉近彼此距离,不给她转移话题的机会,“我没有想要逗你玩儿的意思,我想和你睡。可以吗?”

此行不解相思,只为一个谭叙已。

额头抵着她的肩膀,温浅筠从身后抱住她,丝丝缕缕的柔情蜜意隔着衣料直达心境,“小已,我好想你。”

分别五年,又一别两月,所有难以和解的爱只化作短短的四个字, ”我好想你”

脊背贴着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人,谭叙已僵硬着身子,如此暧昧的姿势让她浑身都紧绷着。

表情说不出来的复杂,她思索许久,最终握住腰间那双手,缓缓分开, ”那个时间不早了,还是早点休息吧,明天我都在家,你有什么事可以叫上我一起处理。”

温浅筠是来找她的,但是谭叙已用这话给彼此台阶。

她有点害怕,害怕同意之后的应该怎么办,害怕以后遇到问题还会被分手,害怕温阿姨没有离婚又来找她,到时候俞沉狗急跳墙真的鱼死网破造谣生事,那温阿姨名声会更不好。

如果轻易就能复合,那这五年的难捱又算什么,她刻意留在这边又算什么。

谭叙已要走了,她抓不住。

“你…对我还喜欢吗?”情急之下,温浅筠强忍着酸涩问她。

有点卑微,站在她的角度,谭叙已的风华正茂,而她已经不再年轻。

原本已经维持好的平衡,她又主动打破,好像她真的很过分,既要又要,都没有考虑过小已。

怎么办,应该怎么办。

“不…”谭叙已始终还是说不出不喜欢了。

但是她也越不过那条红线,始终记得温阿姨现在是已婚,甚至还有名义上的孩子,她们不可以放纵感性,逃避现实清醒之后又该怎么面对现实。

不可以乱来,不可以。

背对着温浅筠,谭叙已心砰砰直跳,连走路都不会了。

一时无言,温浅筠知道小已在拒绝她,可是她怎么都舍不得放弃。

睫羽轻颤,她鼓起勇气剖析自己,“我知道自己很糟糕,还能对你问出这样的问题,可是小已,原以为我们就要一直这样分割两地不再有联系,感情就在时间和距离的缝隙中渐渐消散,我们还是有缘无份。但从你回来之后,我迫切的想要离婚,想要生活中有你,想要爱你。所以我很自私,我从来都没有考虑你的感受,想推开你就推开你,想找你就来打扰你。”

可是谁能来可怜一下她呢?

她可以一直忍受暗无天日的生活,如果不再和那双含情眼对视,如果不再感知那炙热的体温。

这两个月的煎熬,她快要疯掉,甚至极端的想,没有小已,她的生活还有什么意思。

父母各自的生活她不敢再不自量力的触碰,奶奶在前面寿终正寝,她没有在意她的亲人了,也没有人再触摸她的内心世界。一个人循规蹈矩的生活着,备课,上课,休假,在时间的长河的蹉跎。

她觉得没有意义,不知道是不是病更严重的原因,她越发的失去对生活的欲望。

每当看到邝觉觅和闫潇打情骂俏的时候,她还是会想,她曾经亲手丢掉的爱人。

所以,她做自私的女人吧,比行尸走肉要好。

“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推开你了。这次,我求你,给我再爱你的机会”温浅筠虔诚的忏悔着。

她不确定曾经的爱人,有那么鲜活世界的小已会再次坚定不移的选择她。

毕竟她已经不再年轻,而眼前的人正是最好的年纪,所以请求爱谭叙已时都那么没有底气。

谭叙已没有回头,彻底掰开抱住她的手,往前走了两步。 ”我想想。 ”

她动摇了,但是始终还是有顾虑。

温阿姨说再也不会推开她,这太有吸引力了,她没有办法不动摇的。

“你觉得我比你大这么多,已经配不上你了对不对? ”温浅筠脱口而出。

谭叙已看过世界,她已经不是谭叙已的首选了。

年龄,是温浅筠永远介怀的刺,即使在这种时候,她还是没有办法不想。

“不是,你看我们现在的关系我心里有点乱,给我时间吧。 ”谭叙已心里乱哄哄的,揉了揉眉心,准备暂停这个话题。

可是这次不给她逃走的机会了,温浅筠追上她的脚步,再度从身后抱住她,轻吻她的耳垂,情意暗涌,“我已经离婚了,今天刚刚拿到的离婚证。”

顶着所有压力,面对周围除了邝觉觅之外朋友的劝诫,亲戚们苦口婆心的教导,以及双方父母鸡飞狗跳的阻止,她用收集到的铁证强制性结束了这段错误的婚姻,俞沉付出了很惨痛的代价,而她亦然,财产分配很顺利,她不会承担属于俞沉的债务,那个孩子也归俞沉抚养,她全身而退。

从一开始顾及到谭叙已还在上学忍受了俞沉三年时不时的威胁,后来又用两年反复提离婚,折腾了五年,她终于离婚。

手里那张离婚证进入谭叙已视野的一瞬,她瞳孔一缩,也只是一秒钟,突然回身扣住温浅筠后脑勺,精准的找到那双唇瓣,急切又热烈的吻。

谭叙已一步步压着她后退,一直到桌沿退无可退。

两个世界又怎样,距离三千多公里又怎么样,这不影响相爱的两个人在一起。

舌尖共舞,这个吻带来无以伦比的心动,温浅筠搂着谭叙已的脖子,喘息着一遍遍说,“我还爱你,我一直爱你,我的小已。”

“没有你,我真的快要疯掉了。 ”

“我好怕,好怕你爱上别人,好怕一直见不到你。 ”

离婚的第一时间就飞过来了,在机场等了两个多小时才等到谭叙已,心境的雀跃难掩,才能让她在第一时间就紧紧抱住谭叙已,她怎么不爱。

爱能从接吻感知到,吻到要窒息,吻到忘我,吻到耳鬓厮磨。

衣衫凌乱,谭叙已无力的靠在温浅筠肩上,细细回味着刚才的吻,以及刚才温阿姨刚才情真意切的告白。

“没有我会疯掉”小声重复一句,谭叙已又撇撇嘴,撕掉伪装冷静的面具,她有点小委屈的说, ”那不早点来找我。 ”

如果你早点离婚,早点来找我,如果

没有如果,这段感情两个人都长情,只是少了一点时间。

十八九岁的谭叙已握不紧温浅筠的手,现在二十四岁的谭叙已没有人再能左右她的选择。

好在,她们都还没走,只要一个契机,她们依旧还能相爱。

第14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