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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点个扣碗酥肉吧。”

温母应了一声,温父应声去后厨揭扣碗。

一个男生戳戳另一个男生的胳膊:“这种店应该好吃不到哪儿去吧,卖这种土气的菜。”

什么扣碗,不都是农村大席上才有的东西?

这玩意儿吃起来可腻了。

被戳的男生也有点后悔,早知道刚才进来看了菜单就该走的,这东西又贵,看起来也不好吃,唉,不如啃面包。

三个人坐下,彼此对视,都觉得自己命苦。

温梵这时候正好吃完了,把自己的碗盘一收,放进后厨。

想了下,决定给店里的生意努努力。

她翻箱倒柜,找自己一周前放起来的坛子。

打开盖子,温梵闻闻味道,感觉还缺点火候,但是也能用了。

她找了个小料碟,从里面舀出两小勺酱,放在托盘上。

温父有些意外:“你不说这个牛肉酱还要几天吗?”

温梵:“差不多了,爸,你下次每桌都赠送一碟这个酱哈。”

扣碗因为要提前码味,所以咸甜不能调整,温梵特意准备的几样酱料,香菇酱还没到时候,黄豆酱还在发酵,鸡肉酱和牛肉酱倒是看着差不多了。

这次温梵做的酱不少,就准备着给店里的客人佐餐用。

温母端上托盘,催促温梵:“赶紧去吧,等会儿再晚了。”

温梵从冰箱里摸了一瓶AD钙,飞奔出门。

店里三个男生面前也摆上了餐。

为了这一批扣碗,温母特意去订制了一批碗盘,碗有巴掌大,是斗笠碗的样子,下面窄上面宽,底层铺些小块的土豆莲藕来解腻,上面就是厚厚一层蒸肉。

这一碗酥肉,酥肉原本炸好的酥壳经过蒸制已经浸透了汤汁,个别酥壳脱落,还能看到里面的肉条。碗里零星几颗八角大料,红色的辣椒段只放了两三个,倒是油亮的汤汁泡着肉,看上去就香。

刚才抱怨贵的男声猛吸一口香气:“我肯定是太饿了。”

不然这玩意儿怎么这么香呢?

“我也肯定是饿惨了。”

“这东西看着就腻。”说这话的男生皱着眉,他脾胃不好,平时吃肉总是不消化,因此看见这样的大油大肉就觉得胃疼:“幸好还有凉菜,我吃凉菜就好。”

说着他先伸出筷子,夹了一根干煸豆角。

“……嗯??”

男生仔细嚼了嚼豆角,赶紧又夹了一条才说道:“你俩尝尝这个豆角。”

另两个男生低着头扒饭:“还是你尝尝这个肉吧。”

酥肉入口的瞬间,俩人的筷子都快停滞了,仿佛是慢动作一般,筷子停滞数秒后,两个人眼神接触,什么话都不用说,直接开始大口大口刨饭。

酥肉的味道本身就足够惊艳,肉条和吸满汤汁的酥壳咸香微辣,依稀还能尝到酥肉外面的一层椒盐颗粒,肉本身带着嚼劲,软和下来的酥壳也别有一番滋味。

吃过凉菜的男生原本还犹豫,可看到两人牲口一样的吃相,顿时也不再纠结,筷子下的争先恐后。

酥肉吃到一半,下面垫底的土豆就露了出来,如果说酥肉是肉类带来的天然满足,那土豆就是更加妖娆让人欲罢不能的核心美味。

肉汁和卤汤的精华被土豆尽数吸纳,土豆变的粉质,滋味也变得更加香浓。筷子稍微一撇,就能将土豆变成土豆泥。

两勺子土豆在米饭里腻成泥状,哪怕是不配任何菜,已经足够美味。

三个男生埋头狂吃,凉菜没多久就见了底,扣碗酥肉更是除了汤汁再没其他。

甚至其中一人还把油汤舀了两勺拌米饭吃。

等到吃完,三个人才发现还有一碟子酱。

“这是什么酱啊?”

“不知道,刚才老板好像说是什么肉酱。”

“哎呦我吃不动了,咱们走吧。”

温父温母看是学生,又穿着迷彩服,给三个人每人都一大碗米饭,冒着尖那种。

三个人吃完都不用再来一碗。

刚才拌油汤那个不甘心:“这家店做菜这么好,酱肯定也好,我尝尝。”

他用勺子舀了一点放嘴里,红油酱料里,能明显吃出牛肉的颗粒。

“……老板,我再要一份米饭!”

温父有些吃惊,刚才给打的米饭可是每一碗都是以往两碗的量了。

可看到几个人面前的碗都空了,温父干脆又盛了超大一碗端上来。

“……喂,你还能吃这么多?”

男生:“咱们三个分分,你信我,这个酱你要不吃肯定后悔!”

闻言,三个人把一碗饭分了,那一碟酱,每人碗里勉强分到一小勺。

“我去,这酱绝了。”

“太好吃了。”

牛肉也不知道怎么处理的,颗粒感增加了口感,里面还有一点花生碎,香的叫人停不下来。

三个人都撑到不行,彼此对视都觉得对方眼神迷离。

眼看着时间快到,三个人只能起身往学校赶。

“太好吃了,我明天还要来吃。”

“简直是扫地僧的水平嘛,开在这么个偏僻的门店也不知道图什么。”

“我刚才看见他们店里还有卤菜,有鸡腿哎。”

“……我明天多带点钱。”

“我也!”

第37章

高一三班,赵雨听到铃声响起就起身。

办公室的老师刚从外面走进来,跟赵雨对上脸,打了个招呼:“赵老师又进班去啊?”

赵雨手里拎着一杯花茶:“什么办法呢,新生刚入校,一个个还心不静呢。”

中考的紧张压力过后,大部分孩子在暑假期间都有点松懈,开学之后又是崭新的高中生活,忙着认识新同学,忙着熟悉新环境,前几天纪律还好,最近两天跟周围人混熟了,一个个都在规则的边缘试探。

赵雨硬起脸色,悄无声息出现在教室的后门处。

原本淅淅索索的教室,在十几秒后归于寂静。

群英中学的军训时间是两周,这几年随着孩子们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堪忧,学校也不再强求让孩子们全天站在太阳下。

上午三小时,下午三小时,中午一点过后,还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一旦天气不好,就在班级里上自习。

所以当发现班主任就在后门处站着的时候,班级里瞬间安静,一排排小脑袋立刻趴下装着休息。

赵雨盯着班里的几个空位,拍拍后门处的一个男生的肩膀。

“白泽,李思齐,还有钱航,他们三个上午参加训练了吗?”

男生小声道:“参加了。”

然后本着救一把同学的责任感,又补了一句:“上午教官拖堂了十几分钟,他们应该是出去吃饭了。”

赵雨点点头,让男生休息,自己则是细数了班级的人数,确定只有白泽三个人没回来。

抱着肩膀等在后门处。

三分钟不到,就看见三个男生气喘吁吁跑回来,隔着十几米远看见她,吓得缩头缩脑。

赵雨觉得好笑,但还是绷着脸皮。

“老师好……”

赵雨看了下表:“迟到了五分钟。”

李思齐和钱航都低下头,只有白泽硬是撑住了,小声辩解了一句:“学校食堂人太多了,我们出去吃饭了。”

校门口人也多,不然他也不能找到街头的地方去。

不过因此倒是发现了一家巨好吃的店,还挺因祸得福的……

赵雨嗯了一声,辨不出喜怒:“吃的什么?”

三个人面面相觑。

李思齐:“额……扣碗酥肉,还有凉菜。”

钱航傻乎乎的接了一句:“挺好吃的。”

李思齐和白泽一脸震惊看着他,大有“你说这个干嘛”的无语。

钱航懵懵的看着身边的小伙伴,刚才吃饭撑到嗓子眼,他还有点晕碳,这会儿脑子糊里糊涂的。

赵雨忍不住咧了下嘴角,摆摆手:“行了,下回注意时间。”

被轻飘飘放过的三个人进了班还觉得是在做梦,这位赵老师可是出了名的严格且优秀。来报道那天,学校外面还挂着她几个学生的横幅呢。

李思齐小声说道:“我觉得赵老师还挺好的。”

钱航:“哎,刚才老师问吃的什么,我是不是应该告诉她哪家店?”

白泽:……

“……你睡觉吧你!”

碳水吃多了脑子发昏啊!

还给老师推荐店,你怎么不说给班主任拎一份呢!

……

赵雨回到办公室,瞅着时间差不多,军训集合的铃声响起来。

她从包里掏出一把太阳伞。

“赵老师干嘛去?”

赵雨:“这不是中午食堂人太多,还没顾上吃饭呢,去操场看看我们班学生,顺便出去垫吧垫吧。”

一军训,学校的食堂就开始满负荷运转,群英中学也没有给老师单独设置教师食堂,所以错过饭点,只能自行解决。

赵雨先去操场震慑了一下,然后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出校门。

“是……这个方向吧?”

她手机上显示的,就是自己暑假期间来学校值班时候吃过的外卖店。

之前那次的番茄炒蛋盖浇饭实在惊艳,以至于在整个暑假期间,赵雨没少跟儿子一起吃温家的外卖。

要不是好不容易休息不想出门,赵雨甚至还想要去图书馆跟儿子一块吃饭。

不过点外卖也不是次次都方便,尤其是后来看着温记越来越火,赵雨好多次点进去就显示“店铺已关门”。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赵雨站在温记的店门口,她吃了一个暑假的外卖,这还是第一次到店里来。

温记的门头有些旧,不过收拾的倒是挺干净。

这会儿已经过去了中午,赵雨推门进去,还忐忑店里是不是没有人。

结果进门却碰见了两个熟人。

“柳老师?徐老师?”

两个女老师也诧异:“赵老师,你怎么也这个点来啊?”

赵雨坐下:“还不是今天中午食堂人太多。”

柳老师乐了:“我就说嘛,咱俩来的勤,说不定就碰上小赵了。”

赵雨:“我都惦记好久了,要不是最近新开学,班里事情多,我早来了。”

“也是,暑假那会儿就咱们几个在学校,谁不知道这家的盖浇饭好吃啊。”

“不过小赵你肯定不知道,这家现在不卖盖浇饭了。”

赵雨:“啊?不卖了?”

卖那么好,就不卖了?

徐桃乐呵呵道:“是吧,我刚开始也觉得怪,不过你尝尝就知道了。”

看到墙上的菜单,赵雨骤然想起刚才那三个学生。

“怪不得……”

现在的学生真不得了,刚开学就摸到好吃的了。

赵雨嘀咕了两句,给自己点了一份丸子。

柳岸和徐桃两个人合点了一份扣碗酥肉,又点了一份凉菜,这会儿凉菜已经上了,两人让赵雨不要再点,一起吃。

赵雨干脆又点了一份卤菜拼盘:“都尝尝吧,我要是不来还不晓得呢,原来店里还卖卤菜。”

温母正好端着一份扣碗酥肉走过来,闻言解释道:“主要是店里的卤菜一直不够卖,也没个数,所以就没上外卖……您的餐。”

柳岸看到酥肉上桌,眼睛就亮了:“我儿子天天跟我说这个好吃,臭小子说什么每天在图书馆就等着这一顿,我倒要尝尝多好吃。”

三个人一块动筷。

“你别说,确实好吃啊。”

“油是油了点,但真香。”

“柳姐你尝尝土豆,土豆更好吃。”

等到赵雨的丸子上桌,几个人已经把酥肉吃的七七八八了。

赵雨把丸子往中间放:“都吃。”

丸子挺大,比之前吃的炸丸子都要大出一倍来,所以碗里除了垫底的芋头,就只有三个丸子。

这也不用分了,一人一个刚刚好。

赵雨用筷子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瞬间就被丸子的扎实折服。

这么大的丸子,竟然没有一点腥味,丸子肉抱的紧实弹牙,瘦肉和肥肉配比刚刚好,肉汁沁出来,油香四溢。

几个人都深深沉浸在肉丸子的美味中。

直到——

赵雨吃到了一块细腻浓粉的咸香块状物。

“这是什么?”

用筷子在肉丸子的中间一刮,刮下来一块油黄。

“鸭蛋黄吧?”

柳岸是其中年纪最大的,味觉有些不敏感的人,尝到咸鸭蛋黄,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这个好,这个好。没吃过这样的做法。”

每一颗肉丸子里,竟然都包着一块咸蛋黄!

浓郁的肉汁和咸蛋黄竟然出奇的搭配,鸭蛋咸香流油,浸泡了肉汁的鸭蛋黄放在米饭上,鸭蛋的细腻,米饭的油润,汤汁的调味,竟然让原本就好吃的一餐更上一层楼了。

三个人各自吃完了一大碗饭,对每一样都赞不绝口。

“这个酱也好吃。”

“昨天咱们来就没有这个酱。”

“老板新上的吧。”

“哎呦我肚子好撑。”

“走吧,起来活动活动。”

三个人忍不住跟温母打听那个酱从哪儿买的。

温母:“哪儿是买的,自家做的。”

徐桃忍不住咋舌:“怪不得呢。”

外头的酱就算是再贵,也没有这个味。

温母已经从她们的话里晓得了这是学校的老师,听她们一直夸,也觉得与有荣焉。

“欢迎下次光临。”

把人送走,温母欢快跟丈夫说道:“我就说吧,咱们店的生意肯定会好起来的。”

现在已经和原先大不相同了,哪怕是最近生意遇冷,每天店里的流水也至少有一千多块。

今天更是来了好几个新客户,温母觉得马上店里就又要恢复人流如织的状态,催促丈夫抓紧时间把煲仔饭再好好练练。

“明天找个人来改灶头。”

温母现在手里有钱,干脆一咬牙决定把灶头稍微改改,全改也不方便,改出四个小灶头专门用来做煲仔饭还是可以的。

就在温母考虑着怎么让店里生意更好的时候,温梵在学校却是遇到了一些麻烦。

最近一周,大概是因为开学第一天温梵的发言,所以男主女主一行人再也没有跟她有过交集。

甚至于金睿这样的男主狗腿子也消停不少,他暑假作业没做,几个白本交上去,班主任发了火,让他补完,要是补不完,就在教室后面站着听课。

温梵每天顶着站在后面黑板下的金睿的阴暗眼光,充实过着自己的高中生活。

这样的情况下,温梵还跟自己的同桌关系好了起来。

同桌长着一张圆圆脸,脸颊上仿佛一片蒙面纱,有一片细密的雀斑。

大概是这样的斑点总是让人自卑,这个叫韩璐璐的女生总是低着头。

开学第一天,温梵自顾自的看书,并且给了金睿一个没脸。

第二天,韩璐璐就主动给温梵递了一次试卷。

第三天,韩璐璐在体育课站在了温梵一边。

第四天,韩璐璐悄悄问温梵要不要一起去厕所。

第五天,也就是今天,韩璐璐悄悄告诉温梵,她很感谢温梵骂了金睿。

“他总是说我丑,说我装外国人。”

金睿是个嘴欠的,两个人在初中就认识,那时候韩璐璐的雀斑就已经初步显现。金睿每天嘻嘻哈哈的说她,韩璐璐气不忿告诉老师,结果老师却说没什么,金睿只是跟她开玩笑。

韩璐璐后来就不说话了。

毕竟金睿这种男孩子,看起来大大咧咧,偶尔嘴欠,但在老师面前这仿佛成了男孩子活泼的象征。

直到温梵骂了金睿,韩璐璐在心里叫好。

对啊,金睿嘴那么欠,说好听的叫开朗,说不好听的,就是个多管闲事的碎嘴子。

自己有雀斑怎么了?

吃他家大米了?

韩璐璐气呼呼的跟温梵小声吐槽。

温梵从书本中抬头:“其实你的小雀斑也挺好看的。”

很可爱,而且韩璐璐个子高,现在大家都才十七岁,韩璐璐就已经一米七五,眼瞅着要去一米七七的身高了。这个身高比温梵高出一个头,比站在后面的金睿都高了一两公分。

“他没准是嫉妒你比他高,下回他再说你,你就问候他的身高。”

温梵现在觉得,搞男女主没必要,自己跟他们毫无交集,之前那些事情翻了篇,再说没意思。

但金睿,这人纯粹就像是个苍蝇。

温梵面无表情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苍蝇。

“你问他买没买高跷,不买的话就别站在你面前,省的你没看见路再踩着他。”

第38章

放学铃声响起,这是新一个学期的第一个周末。

高一学生们都盼着放假能休息两天,一到点就飞奔出校门。

温梵也收拾了书包,和韩璐璐聊着天回家。

金睿“操”了一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过了一会儿又踹了一脚前面的凳子。

——温梵的凳子。

金睿的同桌看他心情不好安慰他:“你何必跟她过不去,就是一个神经病。”

金睿烦躁的很:“她算什么东西,给她几分颜色还演上了!”

之前他跟着傅川混,看温梵总觉得是个丑角。

傅川是什么人?

人家家里多少亿的资产!

父母都是开公司的。

金睿跟着傅川混,一来是傅川讲兄弟义气,二来也是觉得只有跟傅川混,自己才会有一种人上人的感受。

傅川的朋友多,总跟傅川出入的,大多家境不错,至少也是家产过亿。

只有金睿。

金睿的家庭情况只能说是平常。

那天温梵的话并不重,真正让金睿在意的,只有那一句“给别人的爱情故事当路人甲”让金睿破了防。

曾经跟着傅川混日子的时候,金睿也曾有过人上人的幻觉,但一句路人甲,是温梵硬生生把他跟傅川割裂开的说明。

在傅川的世界里,他还真就是个路人甲。

金睿觉得难受,这种难受让他不敢深想。

这几天他甚至连跟傅川一行人出去都不出去了。

每次看到傅川就不自在,总想起温梵鄙夷的眼神。

烦躁之下,金睿更添对温梵的厌恶:“这女人真没意思。”

舔傅川的时候明知道傅川跟方薇月就差一层窗户纸了,可还是一个劲的上赶着。

现在不舔了,倒是又装出一副正派模样。

金睿的同桌耸耸肩:“反正又不干咱们的事,傅川和方薇月才该操心这些吧。”

过了一会儿,金睿才嗯了一声。

“哎,今天放学早,出去玩不?傅川说请客,去他家。”

金睿:“不去了,回家有点事。”

等过了一会儿,金睿又问:“傅川家大人在不在?”

“不在吧,不过在不在有影响吗?傅川家很大,又吵不到他父母。”

“……那我也去。”

*****

温梵好不容易过到周末,周六早上难得睡了个懒觉。

等到醒来时间还没过九点。

到店里时候正好看到温父要去进菜,温梵想了想就跟上去。

顶着温母严肃的目光,温梵小声说道:“我周末也可以放松放松呀。”

在她这里,做饭就是放松了。

到了菜市场,温梵手指一指,温父就买。回来时候三轮车塞的满满当当。

温母头疼不已:“你又要干什么?”

这么多的菜,又不是肉类,放不久不说,要消耗完也得有那么多的客人啊。

温梵:“妈,我觉得咱们店也可以上小炒。”

温母面无表情:“哦来客人了我去学校找你,跟老师请假让你回来炒。”

温梵:……

“周末啦!”

“作业不写,让老师叫家长。”

温梵:“……我又不是做一天!”

温母叹气,把温梵拉到一边:“妈知道你是为家里着想,但是你现在还在读书,至少要高中读完,你要真喜欢做菜,到时候可以选择相关的专业……”

温梵一脸无奈:“我又没说我不读大学,好了好了,我跟你保证,我周末两天,每天只有晚上来,每晚做三桌可以吗?”

“三桌?”

温梵委屈道:“做完作业就能做三桌,我都算过的。”

她拉着温母的手摇晃:“其实根本不麻烦,之前曲叔叔不是经常来问吗?说想要请他的钓友一起来吃饭,但是咱们家总是不卖炒菜。”

“三桌可以提前订,到时候我又不是每一桌都单独炒。”

“我喜欢炒菜,这是我的放松时间。”

温梵很坚定,温母最后没办法,只能答应试试看。

“如果影响学习,那还是不行的。”

开门第一单生意,温母先找曲晴晴的父亲。

曲父一听就乐开了花,他早盼着温家能卖小炒,甚至于他还抱怨过这家人不会做生意。

“卖盖浇饭什么挣头哦,不如做菜挣的多,还省事。”

现在终于等到对方开窍,曲父立刻就说道:“行啊,我中午没事,你给我留个桌子。”

温母解释了一番规矩。

曲父有点懵:“什么?一桌子四个菜,提前点,然后还只能周六日晚上?”

这规矩定的,简直了。

曲父:“四个菜?什么菜都能点?”

“说的是都能点,但是贵的菜要么是食客自己准备,要么提前把菜钱结了。”

温梵摩拳擦掌,这段时间以来她除了给曲家做升学宴用了一点好食材,后来就再也没接触过那些贵价的东西,像是什么东星斑,大龙虾,帝王蟹……

温梵都很有兴趣!

曾经在宫里也是见多识广的,但是现代那些深海鱼虾螃蟹她多数没见过。

要是有客人要贵价的菜,她也能琢磨琢磨新菜色。

不过她的愿望现在还实现不了。

曲父显然是只想跟朋友们聚聚,闻言就表示不挑菜色,反正相信温梵的手艺,做什么都行。

四道菜,曲父要请两个人,温母收了一桌三百块。

温梵简单粗暴:“反正就四个菜,按人头算!”

三个人来就是三个人的人头费,四个人来就是四个人的人头费。

菜的品种不加,人多了就多做点。

曲父一点没觉得贵,当即表示要转钱。

温母:“还是晚上再说吧。”

她跟曲父的庆幸不同,打定主意晚上算着时间,万一温梵忙不过来,就赶快把这件事给否了。

温梵才不管那么多,只算着今晚上有一桌了。

她就在后厨想着今晚的菜单。

最近店里的营业额稳固下来,卖的最好的还是酥肉。

温梵盯着炸好的酥肉,瞬间想到了做什么。

晚上还不到七点,曲父就挨个打电话催人。

钓友一接起电话还纳闷:“就这么急?哪家酒楼啊?不然我开车去吧。”

曲父赶紧劝人:“开什么车!你那车多贵!”

钓友一:“贵咋啦?你还怕我费油钱啊。”

曲父哼了一声:“那地方不好停车。”

不好停车不说,放在街面上,再让人蹭了刮了图什么?

钓友二闻言也不开车了,两人都骑了个小电驴顺着地址找。

找来找去找到了地方。

“老曲啊,你可真会找地方。”

爱钓鱼的中年男人一点没嫌弃地方破,他们是吃惯了好东西的,晓得有时候就得找这种破街店。

之前三个人爱去光顾的一家店甚至还在居民楼里呢,招牌压根没有,走到三楼进去,人家就在家里摆桌子。

有时候几个人拎着自己钓的鱼过去,掏个加工费,就能吃到自己钓的鲜鱼。

“来啦,赶紧坐。”

钓友一坐下就问菜单:“来,叫我们看看,这家是主打什么菜。”

曲父:“没菜单。”

钓友二挑挑眉:“呦呵,私房菜啊。那这家是什么流派?”

川菜?粤菜?还是江浙菜?抑或是鲁菜?本地人还是习惯鲁菜口味,最声名鹊起的金玉楼就是有一个台柱子鲁菜大师。

曲父干笑一声,他也分不清温梵的派别,他听闺女说的,温梵这小姑娘好像就是突然开了窍,什么菜都信手拈来。

之前吃饭时候吃过的菜更接近于鲁菜,可她店里又卖煲仔饭。

甚至于女儿最喜欢他家的鱼香口,听起来又像是川菜。

湘菜好像也做过,不拘什么菜式,用曲晴晴的话来说,都是超好吃。

“等着吃吧。”

没菜单,也没流派,三个大男人坐在外头,竟然也不恼。

温母过来问要不要点个蚊香,这会儿虽然已经九月,但蚊子还是有的,这会儿趋着光,偶尔一两只也显得烦人。

钓友二摆摆手:“没事。”

平时在水边待久了,别说蚊子,什么东西都习惯了。

三个人等着自己的菜,还时不时打量打量周围人的餐。

温父的煲仔饭现在也做好几种,滋啦啦的上桌,香味飘的到处都是。

钓友一动了动鼻子:“粤菜厨子,一定是粤菜厨子!”

这煲仔饭做的正宗啊,闻着味儿都跟他在粤省吃的差不多。

正说话间旁边又上了一盘卤菜。

“你瞎说,这卤菜的样子分明不是粤派的,我瞅着倒是有几分湘菜的品格。”

等到凉菜出现。

“鲁菜吧?”

拿不准了。

曲父喝着茶,乐滋滋的看俩人瞎猜。

“都别想那么多了。”

等到菜上桌,什么就都知道了。

伴随着一阵奇异的香味,温母端着一盘菜走过来。

“你好,金沙酥肉。”

第39章

温母端上来的菜盘子足够大,纯白色的盘子量大份足。

钓友一动动鼻子,斩钉截铁:“咸蛋黄炒的。”

这菜倒是不常见。

钓友二早拿起筷子了,翻个白眼:“你还有心思研究啊。”

这金灿灿的一盘子,光是看着他口水都要出来了。

曲父更是迫不及待,率先伸出筷子夹起一块,刚出锅的菜带着烫劲,只能小口小口吃。

“嘶……这东西咋炸的,这么脆!”

以往也吃过酥肉,可这次的酥肉尤其出色,酥壳咬了一口,依稀间能感受到脑子里共鸣响起的咔嚓声。不是那种酥脆到掉渣的程度,而是一种轻轻的脆响。外面的咸鸭蛋炒的干沙,包裹了整块酥肉,让脆响似乎闷在了蛋黄的沙糯里。直到咬破脆壳,里面的肉香味才汹涌澎湃的冲出来……

最神奇的是,哪怕外层如何干脆,里面的肉条却依旧带着本身的肉汁,外酥里嫩,竟然成了最贴合的形容。

钓友一边吃边感叹:“绝了这个味儿,老曲你可真会找。”

谁能想到这小小的街边小店,居然还卧虎藏龙呢?

这一道金沙酥肉,把三个大男人吃的如痴如醉。

“哎,就空口吃啊?不来点酒?”

其实这道菜虽然是用咸鸭蛋炒的,但是却一点没有过分的咸。

钓友二吃的专注,闻言鄙视老友的口味:“还喝酒,你喝酒算是瞎了这菜了。”

这个岁数的人,多半口舌发钝,难得碰上合胃口的菜,喝了酒,岂不是把菜的味道都遮过去了?

“那你说,这菜应该配什么?”

“来点饮料吧?”

“那来三瓶冰可乐。”

“行!”

在冰箱里冰过的可乐,竟然意外的跟酥肉很配。一口金沙酥肉,再来一口可乐,三个大男人无视了旁边年轻人的诧异目光,一脸的陶醉。

正吃着,曲父突然想起一件事,着急忙慌就要找手机。

“叫你们给我打扰的,我都忘了这茬了。”

他家的食物链最顶端,曲晴晴同学,在得知他要聚餐之前提醒过他。

“爸你今晚去吃饭记得给我拍个照片。”

曲父很不理解:“给你拍照片干嘛?”

曲晴晴一脸嫌弃:“我也想去吃啊,你给我看看菜色,我好准备着过几天点菜,嗯,我大学室友过几天来玩,我想请她们去吃。”

曲父:“费那劲,我给你打包点回来尝尝……”

曲晴晴:“可别,我可不吃你的剩菜。”

曲晴晴对父亲的交友圈怀着深深的偏见,曲父委屈解释过多次,但是女儿依旧拿他早些年的老黄历说事。

曲父一边拍照一边吐槽闺女:“早些年我就是爱打牌喝酒了点,这不是后来早不打了嘛,这丫头就是高中去叫过我一次,就这,念叨上了。”

曲父直到现在还后悔,那几年他家里房子拆迁,诊所也挣了钱,人乍富了就爱显摆,一来二去,跟几个牌友混的近了,有事没事爱一起喝酒侃大山。

谁知道曲晴晴见了,气的要死,非说他赌博。甚至学都不去上了,说要在家看着他。

曲父后来也不敢去了,现在最大的爱好就是钓鱼,而且钓鱼也不敢关手机,就怕闺女查岗。

钓友二举着筷子等曲父拍完好接着吃,闻言倒是说了公道话:“你闺女说的没错,打牌不是好事。”

钓友一也一样:“咱们这个岁数了,身边的赌徒哪个不是从小赌到大赌的?”

人到中年,老人退休了,孩子毕业了,老婆还能跳跳广场舞,他们一群老男人,最怕就是碰到吃喝嫖赌的朋友。

这个说小赌怡情,那个说唱歌消遣,到头来赔进家业的也不是没有。

“老曲你可得小点心。”

曲父:“……得,我跟你俩说不着。”

这俩人,除了钓鱼,一个比一个的爱好养生,不是养乌龟就是种兰花,除了这个也就是吃。

全城就没有他们没去吃过的馆子。

一盘金沙酥肉,三个人吃的快见底了才等到第二道菜。

温母放下盘子还有些诧异,心说酥肉是现炸的,蛋黄是现裹的,蛋黄一裹,那肉的热气都散不出去。吃着得多烫啊!

这三人怎么还吃光了?

“……糖醋松子鱼。”

鱼上桌,三个人筷子就没有那么勤了。

毕竟是钓鱼佬,再怎么空军也偶尔会爆一次,这些年家里人已经从吃鱼到扔鱼,到现在就一个要求,钓了鱼不准带回家。

于是三个人也都养成了习惯,钓上来的小鱼一半扔回去,一半喂了河边的流浪猫,剩下的大鱼留最大的,凑上人头就去找饭馆帮着收拾收拾做了。

对于做鱼好吃的馆子,几个人都如数家珍。

“鱼不算大。”

“是不大,还没前段时间老曲钓的那条大呢。”

曲父一脸得意:“那能比?我那条鱼可是十斤重的鲢子!”

他钓鱼以来的最强战绩,愣是挂在车上跑了三个小时才回家,换着角度的照片拍了上百张,那天朋友圈他都刷屏了。

三个人说着鱼,嘴里吃着鱼。

“这鱼……”

三个人咽下去,一个个脸上都带着邪门的疑问。

“不是,这是草鱼吧?”

“一点土腥味都没有啊,怎么做的?”

虽然几个人都承认这道鱼看着视觉效果不错,但他们也吃过很多次糖醋鱼了。

不就是草鱼打花刀,炸的金黄蓬松,糖醋汁淋上去吗?

可这条鱼,在口感上做到了极致。

鱼肉炸的刚刚好,里面的鱼肉不腥,外面裹的一层粉经过炸制,形成了一层硬挺酥脆的壳。壳子不厚,却能支撑起鱼肉的造型。浓稠适中的糖醋汁浇在上面,被那硬挺的壳子挂住了大部分汤汁。

酸甜浓郁,鲜香酥脆。

三个人不知不觉间吃掉了大半条。

“这家的厨子真好手艺。”

“炸东西的火候控制的太好了。”

不管是炸酥肉还是炸鱼肉,都炸的刚刚好。

“就是不知道炒菜怎么样。”

很快,三个人就不用猜测了。

温母端着第三道菜出来。

“辣炒肥肠……要米饭吗?”

温母犹豫着问了一句,肥肠配米饭是刚好,但看着只剩个小半条的鱼,温母只觉得怕是这几个人都吃不下了。

要知道温梵每道菜给的量都挺大,盘子都沉甸甸的,前面两道菜还都是炸物,最是撑肚子。

可温母一问,三个人异口同声。

“来三碗米饭。”

辣炒肥肠这东西香啊,这香味还不像是前面两道菜的香,那种香本身带着一点特有的味道,不是咸就是酸甜。

可肥肠……油脂的香味就是那么冲击。

温母前两道菜还只是有人悄悄看,这一道菜走在路上就有人追着问还有没有。

曲父鼻头微动:“……我记得你俩不是血压有点高?”

“你血压不高,你血压不高你前几天吃什么降压药!”

“谁也别说谁好吧?”

曲父咽了一口口水:“那还吃不吃?”

开玩笑,这个问题根本不用考虑。

三个人等到米饭上来就先给自己碗里来两筷子。

简单的螺丝椒切块,肥肠处理的干净没有异味,能吃出是先卤过的肥肠,爆炒之后,肥肠本身的油脂逼出来一些,那些在高温下逼出来的油脂又将肥肠的外皮进行炙烤,肥肠的外皮带着一点韧劲,里面的软糯油脂又被辣椒的辣味中和。

咸辣脂香,配上米饭格外下饭。

三个人谁都没想到自己在吃了两盘子炸货的情况下还能再干掉一碗米饭。

等到米饭吃完,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后悔。

“孩子他妈今天回娘家了,我中午吃的方便面。”

他真是疯了,吃什么方便面,早知道晚上有饭局,他就应该饿着!

“我家是丈母娘下厨,今天中午做的卤面条。”

呜呜呜,丈母娘的卤面条放那么多的油,他就不该再加一碗的!

唯有曲父,他对温家的菜心里有数,中午控制着只吃了一碗。

不过——

“我真后悔啊!”

那俩还能说是不知道,他明明知道还是轻敌了。

饿一顿根本没事!

他就应该空着肚子等晚上这一顿!

现在好了,肚子都要涨破了,可还有一道菜呢!

温母端着一个大碗出现,三个人的情绪复杂。

既盼着最后一道菜惊艳自己,又害怕最后一道再来个狠的。

温母也有点疑惑,怎么吃的不好?

刚才还欢呼雀跃的,这最后一道菜了,怎么一个个蔫吧成这样!

“……咸肉汤圆。”

三个人都长出一口气。

温母更糊涂了,小心问道:“要给你们三个分分吗?”

温梵最后这道菜也是算着人头的,小孩拳头大的汤圆,她只包了六个。

一人两个,分在小碗里不多不少。

曲父扶着肚子:“不用了……我们自己来。”

一人两个实在是吃不下,各自分了一个尝尝味道,剩下的打包回家吧。

这一吃,三个人硬是顶着要吐出来的胃眯起了眼睛。

汤圆的外皮软糯,里面的咸肉细腻嫩滑,本地人甚少吃到这样的味道。

“嚯,这个汤也不错。”

不知道是不是厨子的巧思,汤喝起来鲜香无比,尤其是汤圆煮熟后,外皮的糯米粉融进汤里,让原本清亮的汤汁变得多了一层薄芡的浓郁,可一点无损汤的鲜美,反倒是多了另一层风味。

“我想把这个汤打包回家。”

“那还用说,我也要。”

“这个汤感觉热一热更好喝。”

“老曲你干嘛!”

只见曲父大刀阔斧的问温母要了四个饭盒,连前面几道菜留下来的汤都往打包盒里刮。

钓友一和钓友二对视一眼,立刻展开争夺战。

“哎哎哎,这个辣炒肥肠的底子给我!”

“老曲你不厚道!汤圆你咋一个人全拿走?”

“糖醋松子鱼还剩半条呢,凭啥你一个人全要?”

温梵做完了饭,斜靠在门边,手里拿着一颗黄桃啃。

“你看吧妈妈,我就说我可以的。”

温母:……

还能怎么说?

温梵做这四道菜她是眼看着的,前前后后就花了不到两个小时。她还挺会使唤人,温父的好刀工被她用的淋漓尽致。

汤圆的馅是温父剁的,酥肉是温父切的,也是温父腌的。

温梵就是在家做作业到下午五点多,来店里轻轻松松就把几道菜处理完,等到人一来,该炸的炸,该下锅的下锅。温梵还特意卡着点上菜,为的就是把时间控制好。

“妈,就算是再来两桌,也就是差不多这个流程了。”

她又不是每桌特意改菜,一桌子四道菜到六道菜。温梵心想,她还有酱料和果酒两样没拿出来呢。到时候把那些也算上,每晚根本不费工夫。

“行了,咱们说好的,往后最多周末晚上三桌。”

第40章

曲父和钓友一二分了剩下的菜底子,曲父掏的钱,享有了最先挑选权,他几乎没有犹豫,先把剩的最多的汤圆收入囊中。

剩下两人再不忿,也只能平分了前面三道。

分道扬镳的时候,彼此黑着脸还要约下一次。

“下周末提前约!”

提前约,他们也好安排安排自己的饮食计划。

曲父回了家,把汤圆捞出来,汤他倒进保鲜盒里,打算明天早上喝掉。

曲晴晴晚上跟朋友玩去了不在家,曲父献宝一样把三个汤圆送给老婆大人。

曲母差点把门拍在他脸上。

“你有病啊!”

送她吃剩的汤圆!

曲父还委屈呢:“干净的呀,我瞅着用的公筷。”

曲母怀疑的看向他,最后还是吃了一颗,然后默不作声把剩下两颗也给吃了。

曲父一脸求表扬:“好吃吧?我跟你说,现在温家说了,每到周末就开桌,不过就是菜色不多,要吃需要提前预约。等过几天咱们一家子也去吃。”

曲母闻言点点头,又突然问道:“周末晚上是吧?”

曲父嗯了一声。

曲母若有所思。

“你说……算了跟你说不清。”

曲母回到卧室给自己的妹妹打电话:“小月啊,你之前不是说振华想请人吃饭吗?”

曲母的妹夫是个跑业务的,最近几年生意不好做,客户一个比一个难沟通。这不,一个难啃的客户,花了好长一段时间,琢磨完人家喜欢什么,又要投其所好,前一段时间忙的连曲晓宇的升学宴也没工夫来吃。

曲母听妹妹提了两嘴,说这次的硬骨头没别的爱好,就一个爱吃。

据说妹夫送了一次火腿,也送过鱼子酱,偏偏对方都不收,话说的倒是客气,但明显是没看上。

曲母听妹妹在电话里倒苦水:“他们这个行业你也晓得的,虽说做的好重要,但是关系不够近,人家凭什么把项目给你做?”

曲母:“那人是哪儿的啊?”

“港岛的,不过说是在内地长大,后来才去的。”

温母想了想:“白手起家的?”

“应该是的,脾气应该挺古怪。四十岁多,不买车不买房,也没结婚,平时就住酒店。”

温母把自己的打算说给妹妹听:“反正死马当作活马医了,振华不是说希望不大了吗?看能不能请一次吧。”

那人既然好吃,这么些年应该是早把天南海北的都吃过了。

没准呢,这次剑走偏锋,说不准能得个好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也透露出犹豫:“那我说说吧,看振华意思。”

挂了电话,曲母又打电话给女儿。

“你爸打包回来的汤在冰箱里,你回来晚了自己用微波炉热热喝哈。”

对着母亲,曲晴晴立刻表示亲亲好妈妈:“好嘞,我晚上回去就喝。”

至于第二天一大早,曲父打开冰箱发现自己留下的汤不翼而飞的崩溃,母女两个都表示无所谓啦,反正温记就在那儿,大不了曲父再去定啊。

****

第一个周末,温梵只做了一单曲家的生意。

倒是温父,改了灶头之后效率直线上升,甚至于店里点煲仔饭和点扣碗的人对半开了。

温母心情很好,决定下周挑个时间去看车。

“买个二手的面包车,马上冬天了,好歹路上不受罪。”

二手车,稍微像点样的得个两万块,温母准备好钱,剩下的存了银行。

几万块的余额虽然不多,但这是一家人生活的底气。

温父做煲仔饭越来越熟练,翻锅的动作娴熟且能兼顾好几锅。

温梵周一上学前还叮嘱了父母:“今天那坛子鸡肉酱可以开了。”

煲仔饭一多,酱料也用的多,温梵趁着周末时候又做了两坛子。

眼看着店里放不下,温梵成功征用了家里的客厅一角。温父找人打了个铁架子,架子上放了两个大大的老式坛子。

温梵在坛子上写了时间,算着不让店里断了顿。

温母给她装了一杯温水:“记着呢,小操心。”

温母细细检查了女儿的书包,这倒不是监督温梵,而是她周末才发现温梵去学校从来不拿水杯,不拿水杯,在学校喝什么?

温母用脚指甲盖都能想到。

于是只能自己监督,一来是监督书包里有没有饮料,二来是监督带没带茶杯。

“中午去店里要带上水杯,里面的水要喝完。”

温梵抿着嘴,不情愿的点头。

其实她不喝也没事,反正水倒了也没人知道。

但是温母就是很信任温梵,她只要点了头,就不怕不喝水。

带着自己崭新的小熊水杯去学校,温梵刚进班就听见金睿的说话声。

“川哥家里还有限量版的游戏机呢!”

“卧槽你是不是不知道,老子差点在游泳池淹死。”

“家庭影院?那玩意儿也没什么,不过屏幕大了联机打游戏还是爽啊……”

……

温梵进了班,金睿的声音更大了,仿佛炫耀的是他自己家。

韩璐璐悄悄问温梵:“周末作业你做完了吗?”

温梵拿出作业本:“做了。”

做了是做了,但温梵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数学应该错了不少。

韩璐璐不管三七二十一:“女侠救我!”

她这周忙着追星,等昨晚上才晓得数学布置了三张卷子,而不是两张,那一张拼尽全力也只做了一半。

温梵犹豫道:“其实我做了是做了,但应该都不咋对……”

她跟着网上学习,现在才学到初三。

高中的数学她一知半解,做的还不如原主呢。

韩璐璐:“没事!”

她但求不空!

温梵只好把卷子给她抄,自己则是找出初三的数学课本看。

两个人小声说话的样子被金睿看见,金睿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根本不对!

温梵怎么不怼自己呢?

金睿咬着牙,他心里想的是,等到温梵再找自己的事,他就问温梵,是不是想要吸引傅川的注意力。

如果不是,她为什么不跟别人过不去,单跟他过不去?

难道不是为了叫傅川对她另眼相看吗?

金睿想起他在傅川家里,傅川的朋友们对温梵的评价。

“不就是换路子了么。看死缠烂打行不通了,就开始玩欲擒故纵。”

“笑死,统共就这点路数。”

“之前又是逃课又是私奔的,现在装起好学生了?骗谁呢!”

金睿跟着那些人讥讽温梵,恍然大悟。

可不就是么,温梵现在拿腔拿调的,不就是想要让傅川注意她吗?

不然她干嘛针对自己!

金睿越想越起劲,打定主意找回场子。

可温梵竟然不接招了?

心机深沉!

金睿死死盯着温梵的背影。

一直到铃声响起,温梵都没给他一个眼神。

韩璐璐悄悄跟温梵咬耳朵:“金睿一直瞪着你哎。”

温梵翻个白眼:“瞪就瞪吧。”

成绩那么差,怎么还有脸瞪她,应该去瞪一瞪他的作业本!

果不其然,收作业时候金睿又一次没交。

他嘻嘻哈哈的对着数学课代表挤眼睛:“大美女,求求你了,别跟老师说!”

数学课代表长得一般,金睿眼里闪过一丝嫌弃,但是嘴上不要钱的好听话一箩筐的往外倒。

“仙女,你行行好吧!”

他只想着自己,但是在全班面前这样做,无疑让数学课代表感受到了一种难堪。

跟金睿玩得好的男声隔着几个座位笑话他:“你看你,一会儿再让数学课代表爱上你了!”

数学课代表扔下收来的作业,回到自己位置上难堪哭了。

“哎哎哎,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温梵觉得厌烦,她抬起头,面无表情记下这几个人的长相。

很好,都是金睿的一丘之貉,曾经班里最起哄原主的就是他们几个。

金睿还在那儿嘻嘻哈哈:“去你的,你给人家惹哭了还不赶紧哄哄?”

“哇塞,人家收你作业的哎,你怎么不哄……”

几个男生趁着上课前的这十分钟准备时间,肆意的大声说话。

数学课代表的同桌小声哄着她,温梵则是站起身。

金睿和那几个男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不说话了。

温梵收起课代表的卷子,在韩璐璐的震惊目光里走向数学课代表的桌子。

这个戴着大黑眼镜框的女孩子哭的眼睛红红的。

温梵从兜里摸出一个圆球:“饭团你吃不吃?”

她实在不太会安慰人,唯一能表达的善意就是给人送吃的。

课代表愣愣的,不知不觉就接了下来。

温梵又问道:“需要我帮你把作业送去办公室吗?”

课代表鼻音重重的嗯了一声,然后小声说道:“谢谢你。”

温梵拿起卷子出了门。

金睿几个人强撑着说了几句。

“装什么啊!”

“就是,显着她了。”

“真没意思。”

可谁也不知道温梵会做出什么,所以几个人又不说话了。

全班人都竖着耳朵等着温梵回来。

没一会儿温梵进了班。

身后跟着数学老师。

数学课代表学习很好,但是性格腼腆,送作业时候一般都会把没交作业的写在一张纸条上。偶尔数学老师走得急,纸条都顾不上看。

可温梵不同。

数学课代表就这么看着数学老师走进来。

“金睿,于强,梁涛……没交作业给我站后面去!”

“不交作业还犟嘴,今天给我补,补不完明天就继续站!”

……

温梵认真听讲,虽然她也没多少听得懂。

韩璐璐捧着扑通扑通跳的心脏,她看温梵的侧脸像是在看一个神人,在纸条上写:“金睿几个在后面瞪你哎。”

温梵咬着笔头,把自己根本没听懂的知识点记在本子上,发愁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补到这个地方。

“瞪死他们吧。”

什么玩意儿,就该在后面站到期末!

韩璐璐比起一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