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只是一个月不见，温梵再见到韩璐璐，惊讶的发现韩璐璐又长高了。原本韩璐璐就已经一米七多，如今却径直奔着一米八去了。
秦禾和她说话都要仰着脸看韩璐璐。
韩璐璐也很苦恼：“我爸妈都带我去医院检查了。”
虽说很多人都希望长高一些，可是这么高……
韩璐璐含胸低头，脊背都有些弯曲。
秦禾安慰她：“长高一点有什么不好？你看人家模特，一个比一个高，还有一米八五的呢！”
温梵也点点头，从包里摸出自己做的猪肉脯，塞给韩璐璐以表达安慰。
猪肉脯成功转移了韩璐璐的注意力，她尝了一口就大呼好吃。
“你自己做的吗？特别特别好吃！”
年前的那五头猪，温梵到最后截流了不少猪肉，一部分用来灌腊肠了，剩下的就做了猪肉脯。跟外面卖的猪肉脯不同，温梵做的猪肉脯偏厚一些，口感也偏软韧。猪肉脯切的小块，蜂蜜用的不多，这样才能让猪肉脯不那么干。一口咬下去，咸香带甜的肉脯紧实耐嚼，烘烤的香味和蜜糖的甜美，让肉脯的质感更加扎实。
韩璐璐吃完几片还意犹未尽，温梵索性把包里带的全拿出来，秦禾和韩璐璐一人一半。
嚼着猪肉脯，韩璐璐模模糊糊的问去哪儿。
秦禾主张去书店，快开学了，她打算先买点教辅书。
韩璐璐：……
“拜托，我可是跟家里说要出来一天的，就光去个书店啊，我要去看电影，还要逛街。”
秦禾：“好好好，那都去呗。”
温梵无所谓，她看着性子冷，其实最好说话。
三人先是一人买了一杯奶茶，举着奶茶又开始买小吃逛街，韩璐璐看见周边就走不动道，秦禾也帮着挑。
温梵看不懂那些角色之间的区别，于是就先出来了，抱着刚才买的零食一个个试吃。
嗯……这家的干煸鸡块做的不错，就是太咸。脂渣有些糊了。糖山药豆，自己没吃过，滋味竟然意外的不坏。
很快，韩璐璐和秦禾都出来了。韩璐璐兴致勃勃拎了一袋子的吧唧和小卡。
“后面去哪儿？”
“吃饭吧。”
三人挑了个环境好一些的餐厅，是做泰餐的，餐厅在二楼，正对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温梵往外看，对面是一家医院。
说来也是巧，温梵往外看的一眼，正好就看见了一个熟人。
方薇月。
方薇月站在医院门口，似乎是在等人的样子。
很快一个仿佛方薇月爸爸的人就匆匆赶来，医院门口堵车堵的厉害，他索性下了车自己走。
方薇月低着头听对方说话，方薇月爸爸似乎眉眼间满是烦躁，数落完方薇月，这才怒气冲冲往医院走，方薇月跟在身后。
温梵盯着窗外看，韩璐璐好奇她看什么，也凑过来。
韩璐璐一眼没瞧见方薇月，倒是看见了方薇月爸爸，立刻问温梵那是不是她亲戚。
“跟你长得蛮像的……哎，你家里有人住院啊？”
温梵扭过头，沉默了一下才问：“长得蛮像的？”
韩璐璐：“确实很像啊，尤其是眼睛。哈哈哈说句那个点的话，其实叔叔阿姨跟你长得并不是很像的，我第一次见的时候还以为那是你家店里请的人呢……”
温梵只是看着韩璐璐，给韩璐璐看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该不会是……”
温梵轻轻哼了一声：“那当然是我爸爸妈妈啊，你个眼瘸的！”
“哇！谁说我眼瘸的，我可是两只眼睛都是一点五！”
温梵：“吃饭吧！”
泰式炒粉，冬阴功汤，还有椰香咖喱鸡。
温梵没一会儿就不想关于方薇月的事情了，开始认真品尝异国风味。
……
而另一边，方薇月父亲匆匆赶到病房，病床上躺着一个浑身插满管子的老人。
方薇月父亲半蹲在病床前，喊了两声爸。
对方却只模模糊糊的喊着“小月”，过了一会儿又喊“小梵”。
听到小梵，方薇月不自觉的攥紧了衣角。
方薇月父亲蹭的一下站起来，在病房里转了好几圈，最后也只能把怒气压心里，可还是忍不住牢骚。
“人都死多少年了……还小梵呢，当初扔出去你也没说找，现在你倒是又念叨起来了。”
方薇月父亲有些烦躁，当初妹妹跑出去跟人私奔，生下孩子后重病缠身，回家的时候人已经抑郁了，整天躲在屋子里，不见人也不治疗，对那个送走的孩子，也称不上喜爱。
大抵是被男人骗了，所以移情到女儿身上，后来竟是她带着孩子出门，亲自给丢了。
这件事过去很久，老爷子也从没说要找过，可随着年龄增长，心爱的小女儿早逝，他竟也信起了因果报应，时不时就唠叨着要找当年的外孙女。
方薇月的父亲自是不愿意找的，老爷子眼看岁数不长了，平白找回一个分家产的？他才不傻。老爷子身体越发不好，他也总是嘴上糊弄说在找了。
转头就让方薇月去照顾爷爷。
话说的尖刻：“还不是你不争气，不讨老人家喜欢，不然你爷爷怎么总想着找那个野种？”
方薇月已经习惯了这些指责，在父亲眼里，她这个女儿的作用，就是跟傅川家搭上关系，再有，就是占据那个叫小梵的女孩子留下的一切。
她就这样长到十六岁，然后……
见到了那个小梵。
温梵和家里姑姑留下的照片十分相像，相像到了让方薇月害怕的程度。
她一直逃避面对温梵，可命运又嘲笑着把她们绑在一起……
方薇月父亲发完牢骚又去找医生，丢下一句：“要你有什么用。”
方薇月自嘲一笑，是啊，有什么用。
面对着病床上的老人，她竟然有种想要捅破一切秘密的冲动。
*****
逛完街，开学就近在眼前了。
而在开学之前，还有一件大事。
温梵早上就开始张罗，跟爸妈说今晚她要宴请几个给自己补课的同学。
“就跟之前做私房菜一样，腾出三个桌子就行了。”
给她补课的同学不少，温梵粗略一算，十二三个总有。这么多的人来，一个桌子肯定坐不下，索性分三桌。
温梵已经准备好菜单，打算给同学们露一手。
小葛自然也跃跃欲试的想要打下手，温梵让他先忙完店里点的餐再说。
晚上的重头戏是一只鸭子。
温梵买了四只鸭子，从颈部开刀，把里面的鸭骨头全抽掉，内脏也全拿出来。这一步极其考验刀工，稍微差一些，就很容易把鸭皮弄破。
鸭子收拾干净后，又要把鸭翅鸭腿全去掉，鸭子颈部也要折掉一部分的骨头，只留头。
小葛忙完进温梵这边的后厨，一眼就看到了温梵正在炒料，那香味到处飘，飘的他忍不住翕动鼻翼。
“小老板，这炒的什么啊？”
温梵头也不抬：“香菇，笋丁，蹄筋，海参，虾仁，五花肉，青豆，糯米。”
小葛探头一看，果然，锅里是色彩鲜明油亮的八宝馅料。
温梵很快把馅料准备好，开始顺着鸭子脖子处的开口往里面灌馅料。灌到七分满，温梵就用棉线封口了。
鼓鼓的鸭子，三分之一处用棉线绑一下，上窄下宽，一个葫芦鸭的形状就做好了。
小葛看温梵做了一个，剩下三个温梵就交给他干了。小葛对这道菜并不陌生，装馅的动作十分熟练。
“小老板，我师父做的八宝葫芦鸭，好像不是这么做的。”
温梵正拎着鸭翅琢磨着怎么吃，闻言来了兴致：“你师父怎么做的？”
“他是把馅填鸽子里，然后把鸽子放进鸭子里。”
小葛只见师父做过一次，做完之后师父只尝了几口，就全部丢掉，是以他也不知道什么味道。
温梵：“那你师父做的是三套鸭。”
所谓的三套鸭，其实就是把鸽子，家鸭，野鸭，分别层层套进去。
这里面最重要一步就是去骨，鸽子去骨的难度远超鸭子，更别提不能破皮了，去完骨头的鸽子整只放进脱好骨头的鸭子中，再把鸭子放进脱好骨头的野鸭中。
这个过程中要保证形态饱满，头尾要一致。
装好的三套鸭，用砂锅炖煮，底汤里放火腿冬笋鸭骨架，一直要炖煮五六个小时，才算是大功告成。
小葛听的入神，稍不留意就多装了馅料，赶紧又倒出一些。
追着问温梵：“那鸽子装什么馅呢？”
温梵：“三套鸭是不装的，图的就是野鸭做汤的鲜美。你要说做馅料，倒是有一道菜叫三件子。”
所谓的三件子，如今大部分是用整只鸡，整只鸭，再加上一个蹄髈炖汤喝。
而温梵做的三件子，虽然也叫三件子。但却在三黄鸡内塞瑶柱，鸽子腹中塞燕窝，鸭子内里放鲍鱼。三者虽然不再是一个套一个，但也是一样的去骨藏珍。
这样明三件，暗三件，故而也叫明暗三件子。
四只鸭子装好，进油锅炸上片刻，捞出后，因为油炸，鸭子皮已经缩了不少，正好把馅料全部封存在内，就可以开蒸了。蒸好的八宝葫芦鸭已经有模有样，这时候剪掉所有棉线，再做一个料汁浇上去。
温梵把四盘几乎是等比例复制的八宝葫芦鸭分出一份。
金黄油亮的鸭皮，稍微用刀一比划，就能听到那刀刃划过脆壳的摩擦声。温梵利索的用刀切开，松脆焦香的鸭皮瞬间破开，内里的馅料带着一股浓郁的酽香扩散开。
温梵切开几块分给父母吃，鸭皮下的鸭肉酥烂，八宝馅料浸润了鸭油，又被糯米紧紧锁住鲜味，扎实的内馅里，糯米黏软，笋丁和青豆清新，海参脆弹，虾仁鲜美，另有呈现出胶质的蹄筋，让这道八宝葫芦鸭更加浓墨重彩。
温父和温母吃了两块，小葛尝完则是纠结。
小老板的手艺，竟然比师父还要好……
温梵把剩下三份放起来，不多时，她的同学们都到了。
“阿姨好，叔叔好。”
温父温母格外热情：“都好都好，怎么还拿东西来啊？”
秦禾带着头，大家合着买了些水果，沉甸甸的也算是个不空手。
温母嗔怪道：“太客气了，阿姨还要谢谢你们呢。”
女儿成绩进步，也是托了这群好朋友的福。
“快进来吧，外面冷。”
兴许是知道大人在场会有些尴尬，温母今晚索性把温梵这边的门面给空出来了，就温梵和她的同学们。
温母给每个人都安排上饮料，剩下的就不管了。
温梵则是从后厨探出个脑袋：“来端菜！”
“我来了我来了！”
所有人都争先恐后，温梵没做太多菜，一个八宝葫芦鸭，一道松子方肉，一道贵妃鸭翅，其他就是之前韩璐璐念叨着说自己没吃上好可惜的珍珠丸子，农家豆腐煲，以及几道素菜。
都是年轻人，温梵也没说那些虚的，上完菜就开吃。
韩璐璐慌忙拦着别人不许下筷。
“我还没拍照呢！”
要是以前，不拍照也就算了。
可这是什么？
这是八宝葫芦鸭！
韩璐璐边拍照边感叹太神奇了。
八宝葫芦鸭摆在桌上，油亮光鲜，竟然真如一个大葫芦。
温梵拿出刀子切开，韩璐璐一脸可惜。
但切好的葫芦鸭，数她吃的最多。
不同于吃烤鸭最爱鸭皮，这里的鸭皮已经几乎无人问津，大家都在争夺那八宝内馅，糯米混合的各种食材，鸭油不似其他荤油那么厚重，让糯米饭虽然材料众多又泛着油光，但吃起来却不觉得油腻。
“太绝了！”
“这个鸭翅也好好吃！”
所谓贵妃鸭翅，其实只是因为“飞”同“妃”音，所以得了这么个名字。温梵把剩下的鸭翅先炒后卤，卤水不稀奇，稀奇的是温梵在其中加了一点葡萄酒。
葡萄酒卤鸭翅，卤好后鸭翅色泽红艳，酒类的醇厚本身就可以去腥增香，鸭翅卤好后温梵收了下汁，所以放在盘子里平平无奇的鸭翅，吃起来却让人欲罢不能。
被人一说鸭翅好吃，仅有的几根鸭翅被大家疯抢，最后依旧是有人没捞到吃。
没捞到的人就只能噘着嘴巴去夹桌上的松子方肉。
松子方肉是四四方方的九块红烧肉，皮朝上，油亮鲜红的汤汁浓稠诱人，周围围了一圈干炸的小土豆。肉块上，撒了些松子仁。
“这是红烧肉？”
仔细一品，哪里是红烧肉！
那摆放整齐，仿佛是四四方方的红烧肉块下，分明不是五花三层的红烧肉，而是堆叠整齐的丸子！
香滑到不像话的肉丸子入口，这位同学紧紧拉住温梵的衣裳。
“这怎么做的？”
第142章
怎么做的？
温梵表示是先做丸子，肉丸子用的是五花肉松仁和马蹄，做好的肉丸子单独吃，应该叫做松仁马蹄狮子头，肉嫩鲜香。把狮子头垫在下面，上面放上烧好的红烧肉肉皮。
有一道有名的菜叫松子酥肉。就是把五花肉不去皮，而是直接划刀不断，倒扣肉皮朝上，下面垫上丸子整个蒸制再煨，这样出来的方肉有一种南北菜结合的味道。
温梵做的松子方肉，只取猪皮来用，这里面的关键就在于猪皮要薄，稍微厚一些，丸子本身的荤油再加上猪皮就显得过于油腻。
而薄猪皮的一个好处除了造型，更有一点薄韧的口感，给菜色增添了不少亮点。
本来所有人都在冲着八宝葫芦鸭使劲，被人一提醒，这才晓得了松子方肉也另有乾坤。
一个个吃的无比满足，筷子下的如同大雨。
秦禾和韩璐璐一人占了一边，吃完农家豆腐煲，秦禾也有点后悔了。
“早知道我去年就不走那么早了。”
她也是跟着父母寒假回老家，这一走，竟然错过了这么多。
物理课代表吃的满嘴都是油，还在跟人抢菜的间隙问温梵开学之后有没有新菜。
温梵：“这不是有么，烙馍卷豆腐。”
物理课代表：“……没别的了？”
温梵：“等等看有没有新菜下来吧。”
春季什么最多？
自然是野菜啊！
温梵现在没直接把店里的产值拉满，就是空出时间给这些野菜们。
再说烙馍卷豆腐也很好吃的好吧？
最近几天都开始有人来排队了！
说来姚青芹干劲太足，温梵准备的东西总是不够卖。
这才几天，姚青芹已经催着多准备一些。
很多客人本来觉得这东西没吃头，没有肉能有多好吃？
可网上实在吹得离谱。很多人表示自己过年时候吃塞住了，就该吃点豆腐清淡清淡。
【无人区：谁说豆腐不够香的？香惨了好吗？里面的芝麻酱花生仁，还有卤汁……我连吃两个不带停的！】
【爱丽丝：就是啊，超级好吃，我买了三个，回家就被分了，我妈说吃这个好，减肥。】
【糖豆：……减啥肥啊，芝麻酱花生仁的，减不了。再说了，就算是减脂餐，你吃两个也不行了。】
【小鱼：说真的，最近感觉气温都回升了一点点。再不减肥就真的要完了，三月过完是四月，四月过完是五月。二月不减肥，五月徒伤悲！】
【糖豆：啊啊啊啊我恨你，不要提醒我！】
……
连网上都是如此，更遑论现实了。
温梵一说等等看有什么菜，男生们一个个苦着脸，女生们各个都表示支持。
“做点素菜也好，我这个年胖了快十斤。”
“我也胖了五斤。”
“呜呜呜谁不是呢。”
每到过年就是长肉的时候，尤其是回到老家，不是这个饭局就是那个聚会。
尤其是在村里的，更是吃的东西多了去了。
韩璐璐忍不住吐槽：“我奶奶让带回了多少东西你们知道吗？六只鸡！两只鸭！还有一麻袋的花生芝麻！以及各种炸货！”
年前父母带着一车子的礼物回家，年后又带着一车子的年货回来。
“我奶非说鸡鸭活着的好吃，没在老家宰，路上放车里又怕给憋死。就用几个袋子把鸡鸭的头给露出来，后备箱压着袋子，就这么一路回来的。”
年后的高速路上不乏这样的，一家人在高速服务区还看见有一家的小孩不小心把后备箱打开了，鸡鸭瞬间扑腾出来，然后一家人在服务区抓鸭子。
那场面，别提有多美。
年货太多，韩璐璐心有余悸的表示这些东西只怕要吃到三四月。
全是大鱼大肉，别说是她了，家里人也受不了。她妈现在晚上已经在吃沙拉了，喊着新年新气象，今年一定减到目标体重。
温梵或多或少也了解了现代女孩们对于美的追求，闻言记在心里。
眼瞅着气温回升……
要不卖点蒸菜？
或者是让凉菜提前上架？
同学们一个二个都吃的仰在凳子上，喊着饱了饱了。
温梵眼皮直跳，可不是饱了。她往常这个菜量的，不打包的客人几乎没有。
而今天，每个桌子都是干干净净。
这群正在成长期的少男少女们，一个赛一个的能吃。
刚才还唠叨着要减肥的韩璐璐，这会儿吃的肚子饱圆，哪儿还记得什么要减肥的话。
温梵一一把人送走，收拾好盘子，突然想起什么，问温母最近冯慧娟阿姨来没。
温母：“他们家的萝卜也没了，最近就没来。”
年前他们去村里收猪，冯慧娟一家还在烦心村里说的规划一事。年猪都不留了，四头全卖掉。
结果年后呢，村里说的规划一事又成了泡影。
冯慧娟给温母打电话时候还在感叹：“就为这个规划图，过年时候村里好多家都在吵架，得，现在又说是假的了。”
事是假的，可争吵过后的亲戚关系也不复以往。
冯慧娟今年铆足了劲想挣钱，打算一年之内就把所有亲戚的钱连本带利的全还掉。
温梵：“那妈妈你问问她吧，我想要点野菜，让她提前留意着点。”
“你要什么野菜？”
温梵掰着指头算，香椿肯定是第一位的。
去年冯慧娟带来的干香椿就已经让她很喜欢了，今年她肯定要趁着香椿还在，多准备一些，甭管是香椿辣酱还是香椿干，至少要存够一年的量。
其他就是诸如面条菜，灰灰菜，荠菜，婆婆丁……
温梵脑中已经闪过了野菜的一百种吃法。
温母依言打给了冯慧娟，冯慧娟立刻答应下来。
“我们这里旁的没有，野菜多的很！”
多的村里人每年吃一点，剩下的都不摘，任由这些野菜在枝头地里长到老。
冯慧娟还突然想到一样东西，问温母要不要。
“我家后面长了几棵槐树，槐花你们要不要？”
温梵当然要！
冯慧娟利落表示没问题，等到槐花开了，就摘下来全给送到温记。
敲定了野菜，温梵心情更加轻松。
隔壁的老爷子赶在正月十五前就到了市里，隔壁的药店打扫干净后，马上又开始了开馆坐诊。
只不过这次再找温梵问能不能订餐，温梵却没答应。
“老师说了，高二下学期可关键了，我要学习的。”
上学期她还有同学补课，这学期她可要全凭自己了。而随着自主学习的时间加长，温梵的时间越发紧张。
要不然她也不会选择招一个有基础的人来干后厨。
小葛跟着温梵熏陶了一段时间，自我察觉进步飞快。连他师父都眼见着状态好了许多。
大金师傅如今的指望都到了徒弟身上，连少东家放弃了金玉楼，真的最后将金玉楼的商标招牌全都卖给他，也显得没那么失落了。
如今困扰大金师傅的，只有一样，就是找店面不顺利。
小葛悄悄看他，被大金师傅追问才说出心里话。
“师父，我是觉得……你要不也别开店了，咱们都去给温记打工好了。”
大金师傅皱起眉头，却也没说不同意。
小葛壮着胆子：“师父你看啊，小老板这边马上就要上高三，她到时候肯定会非常忙的，你想啊，她一忙，不得找人？我现在一个人忙不下这个后厨的……”
小葛心想，师父现在是被金玉楼三个字给困住了，要说真的，连少东家这种名正言顺的继承人都不在乎那个招牌，师父又何必呢？
你看小老板，一边上学一边干活，日子过的也很不错，就连商标，也是年前被人提醒才去注册。小葛到温记这段时间，越琢磨越觉得师父想太多。
温记开着，他们师徒就都在这里混着，温记如果不开了，他们出去自己也做一个小店不就得了？
什么恢复招牌，什么开酒楼……
图个啥？
你这辈子做的好，传给下一辈就一定青出于蓝？
不见得吧。
多的是少东家这样的，把老子奋斗出的一切全都轻飘飘送出去。
——那三金师傅现在还没找到人呢，少东家卖完金玉楼就去打官司去了。
图个啥？
大金师傅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挥挥手让小葛忙自己的去。
徒弟一走，大金师傅就有些难过。
他最担心的莫过于此。
他是对金玉楼这个牌子倾注了心血，于是才会念着这些。
可小葛，又是新的一代。
这孩子难道还会把这个牌子看那么重吗？
大金师傅觉得自己似乎是分成两半，一半说的是自己已经对得起师父了，另一半则是说他做的还不够……
再说回小葛这边，温梵拒绝再给隔壁供餐，小葛却突然心念一动，主动推销自己。
老爷子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也把希望寄托在温梵的每周三桌私房菜上，于是并没有因为这样就说要走。
既然还要坐诊，那吃什么不是吃呢？
小葛揽下这个活，转头就问温母隔壁这个老爷子看诊好不好。
温母：“怎么？你想给谁看？”
小葛憨厚一笑：“我师父最近老是咳嗽，我想让他来看看。”
只要师父常来，没准要不了多久就也答应来温记工作了呢？
温母不知道小葛还有这个心思，只热情的表示会问问曲父能不能多个号。
“你让你师父到时候来就行！”
小葛的手艺虽然不比温梵，但也过得去，因此隔壁的段老爷子在吃了几次后，也勉强过得去。
而小葛提出的看诊，老爷子自然也答应了。话和温母如出一辙。
“回头你让他来吧，我给他加个号。”
第143章
店里的一切都安排到位，温梵也收拾好了所有的作业和书本。
眨眼间就到了开学日。
昨天元宵的甜香还让人回味，温梵早上还吃了好大一碗元宵，暖呼呼的进了教室门。
新的一学期，班里少了几个熟悉的面孔，剩下的人倒是还很齐全。
班主任王老师用上学期的成绩单来排座位，温梵的座位从后往前挪了一个，左右不变，韩璐璐原本靠窗的地方现在变成了墙。
不过这样也好，不然以她的身高，这次肯定要挪去后排了，毕竟在窗边也太遮阳光。
到了高二的下学期，老师们常常挂在嘴上的一句话就变成了。
“时间很紧张了。”
再有一年半就要面临高考，所有人都收敛了吊儿郎当的气质，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讲台。
王老师一再强调要认真了：“再不认真就来不及了。”
温梵也紧了紧精神，投入到新学期的学习中去。
她这边紧张了，高一的学生们倒是在一个学期的熟悉过后，变得更加跳脱。
温记又开始卖小吃了，这群高一学生们几乎每顿都去光顾。
姚青芹收钱打包停不下来，学生们排的长长的队伍，吃一个烙馍卷豆腐，再来一份炒饭。
一顿饭也很像样了。
于芳芳也特意来了一次，不过不是来上班的，而是来道歉的。
于芳芳有些不好意思的表示这学期她不来了。
“学校给了我补助，有好心的大姐姐说要供我上学。”
于芳芳家里也有了改变，村里找了人来教村民养蘑菇，于芳芳家里已经在准备了。
“往后我周末也要回家，回去帮着家里做做事。”
所以纵然温记对她很好，于芳芳也来不了了。
温母本来打算于芳芳来了就给她安排去帮姚青芹，如今虽然于芳芳不来了，但温母也为她逐渐变好的境况而感到高兴。
“没事，往后没事就来阿姨这儿吃饭啊。”
于芳芳嗯了一声，说了句谢谢。
……
新的一年，温梵的私房菜又开始了排号。
这边一放出消息，那边网上就炸开了锅。
跟去年不同，去年甭管温记再怎么说私房菜，大家也都觉得一般，毕竟都觉得人均一百这个价，非要说多出色，大家都不信。
可这个年过去，金玉楼倒下了，温记的私房菜就不可同日而语。
温母也是第一次遇到订餐留的是秘书电话的，对方在电话里一再询问环境上有没有提升的空间。
“真的只有大厅没有包间吗？”
温母：“……额，没有。”
自家这几十平的面积，连大厅都算不上。
那边的人兴许是不想错过，最后还是订了个位置。
这样的情况竟然不是个例，至少温母接到了三个电话都是这样的。
温母挂了电话，觉得可乐。
说给温梵，温梵却说：“咱们家还是太小。”
温梵是没有那个精力去操持一个大店，可自家这个店面也实在小的过于离谱了。
按照温梵自己的意思，最好是再扩大一倍，才像样。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毕竟两边都租出去了，这会儿上哪儿去租房？
换地方也不合适。
只能这样往下熬。
傍晚时分，一个年轻人提前到了温记，在门口打电话。
“郭经理，你往里面开，对的，就是往里。经过学校，看见一个大树没？对对对，就这里！”
电话没挂，小路就看到了一辆奥迪开过来。挥着手：“这里这里！”
郭经理到了地方，找停车位找了好一会儿，等走过来，已经过了十分钟。
“这地方真难找！那姓陈的也真牛。”
这么一个犄角旮旯的店，愣是去年夏天就吃上了。
小路还是那副纯真大学生的嘴脸，站在旁边只是笑。
郭经理瞟他一眼，心里吐槽这小子倒是真有几分运气。
去年让这小子陪陈家和，结果这小子也是个实心眼，每天都来抢温记的排队，排到了就喊陈家和跟他助理。
这一来二去的，陈家和竟然真给了几个小单子。
虽然数额不大，但好歹也能给公司交差了。
郭经理不仅信守诺言给小路奖金，更是叮嘱小路一定要抢一次私房菜，他要请一请陈家和，再拉一拉关系。
站在温记的门口，郭经理不是不唏嘘的。
不过一个多月前，他还给大金师傅说什么让对方小心温记。
这才多久，金玉楼已经没了，反倒是温记存活了下来，单看着店里店外如织的人流，也知道温记未来只会更加蒸蒸日上。
唉，大金师傅现在闭门不出，也不晓得是不是遭受的打击太大。
说话间，郭经理进了店门，陈家和还没到，郭经理让小路去要点白开水，自己则是拿出包里的茶叶准备泡水。
没错，就是这么扯，温记愣是连茶水都没有。
郭经理泡茶的间隙，突然扫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小葛？”
小葛回头一看，似乎是师父的朋友？
郭经理已经麻了：“你怎么在这儿？”
小葛说自己在这里工作。
“你师父？”
“我师父知道！”
一句话说的让郭经理更糊涂了，摆摆手让小葛先去忙，他心中升起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
难道大金师傅竟然觉得自己厨艺不如温记吗？
不然怎么可能会让徒弟来这里？
怀揣着这种不可思议，陈家和和曾助理到了。
小路去催菜，得到的只有温梵一句“等着”。
过不了一会儿，后厨开始陆续上菜。
第一道菜，就是苹果桂花鸡，桂花还是去年的干桂，鸡肉用的是去骨的鸡腿肉，苹果去皮切块，和鸡肉同炒，炒完的鸡肉呈现一种诱人的蜜糖色泽。
不得不说，这道菜的卖相很是可人。
光是那些金黄色的小朵桂花，就也足以让这道菜显得诗情画意。
郭经理满脸热情的让菜：“这温记果然是名不虚传啊，菜色都是我没见过的。”
他觉得是给陈家和面子，陈家和明显是对温记很中意，自己夸几句，也是让陈家和高兴。
不过陈家和虽然高兴，但还是纠正了他。
“温记的私房菜其实是看主厨想法的，虽然每一次都没有菜单，但是往往也会有一些联系……”
比如他曾经吃过的海鲜宴，网上也说过，温梵还会做纯豆腐宴，东西南北宴。
至于今天。
陈家和猜测，莫不是今天要做水果类？
夹了一块鸡肉，苹果的果香浓郁，鸡肉在苹果果汁的催化下，竟然超出想象的嫩。果糖的甜不似加工过的甜味，带着些微酸的苹果味，鸡肉入口的瞬间就让人开胃。淡淡的果香萦绕鼻尖，而桂花的香味却是若有若无，不冲鼻，却时刻环绕。
“好吃！”
郭经理是第一次吃到这样的菜，惊喜之下竟然脱口称赞。
陈家和也点着头：“确实不错。”
郭经理连着吃了几块鸡肉，心里想的却是，金玉楼输的不亏！
本以为是个小店，做再好也有限，可谁知道居然是这样的水平？
有这样的手艺在，还说什么金玉楼，什么大酒楼都扛不住。
郭经理还没咽下鸡肉，第二道菜上来了。
“百香果酸汤牛肉。”
一个砂锅里装着酸汤，如果说刚才的鸡肉是带着甜的微酸，那这道酸汤牛肉，还未靠近就被汹涌的酸味淹没。百香果的复合果酸，还有小番茄的酸香，汤色是诱人的橙红色。里面依稀可以看到百香果的果肉。
陈家和率先伸筷子，滚烫的牛肉，内里紧锁着肉汁，不同的是，入口的瞬间除了意料之中的酸，更多了一层山椒的辣。
酸辣的汤汁，让牛肉片先以脆嫩的口感打开味蕾的大门，紧跟着，酸辣香味包裹着肉香直冲口腔身处。
陈家和是个不能吃辣的，可即便如此，他也是猛灌两口饮料，接着吃。
“痛快。”
这么冷的天气，有什么比大口吃肉更痛快呢。
第144章
郭经理也吃的满头大汗，这会儿哪儿还记得什么金玉楼不金玉楼的了，满心都是这个牛肉太好吃了。
百香果？
他对这个水果的印象只有老婆似乎有段时间总是买回去，和柠檬一起泡水，说是能美白。
谁能想到百香果的果香跟牛肉混合，竟是这样的独具特色。
原本他准备了茶水还拎了两瓶酒放在桌下面，可这会儿菜吃的热烈，他竟也不想把酒拿出来了。被酒气一熏，果香盖过去怎么办？思来想去，还是老老实实吃菜。
小路虽然之前帮女朋友排队的次数多，但吃私房菜，还是第一次。不管是炒鸡还是牛肉，他都吃的美滋滋的，边吃还边悄悄给女朋友发照片。
那边的女朋友很快回复。
【……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亿。】
温记真的是永远在推陈出新，去年的豆腐和杀猪菜已经让人很惊艳了，现在又做出了这样的水果菜。
女朋友忍不住把照片发给闺蜜。
两人对着照片流了一地的口水，闺蜜埋怨她怎么不喊自己。
【我也没吃到好吗？】
小路抢号时候本想着给女朋友也抢的，但是电话打过去，温母遗憾表示一个电话订一桌，小路挂了电话再打，三桌就已经订完了。
【……下次咱们手快点！】
随着温记越来越火，私房菜是越来越难订了。
不过她是不会放弃的！
而这边，小路吃完牛肉就有点饱了，可伴随着温母端上一盘发出滋啦声音的大铁盘时候，小路硬是坐直了身体，忍不住好奇的往里看。
温母把铁盘放中间，嘴里叮嘱着让大家都让一下。
“小心烫哈。”
掀开防止溅油的盖子，里面居然是烤肉。
有片的薄薄的五花肉，也有厚一点的五花肉，牛小排，吊龙，鸡排……
温梵用保温的铁盘炙烤这些肉片，做好之后排列整齐，随着铁盘一块上来的，是几样蘸料和料汁。有香辣的，有酸辣的，还有干料。
小路觉得自己是有点被惯坏了，烤肉上桌，他居然有些失望。
居然这么简单吗？
关键时候，温母又端着个托盘过来了。
“用这个配烤肉哈。”
说着上了两个盘子，一个盘子里全是水灵灵的生菜叶子，另一个盘子里则是……果盘？
不止是小路，旁边桌上的客人也出声问温母是不是送错了。
“我们没要果盘啊？”
温母却说没上错，这次的烤肉就要是配这些水果吃。
小路将信将疑拿起盘子里的一片苹果片，不得不说温记的刀工卓绝，这苹果片竟然片的薄如蝉翼，隔着苹果片能看见后面的灯光。
怎么吃？
关键时刻还是老饕陈家和率先把一片烤五花放在苹果片上，用另一片苹果片蘸了点干粉蘸料，两片苹果片一合，烤的焦香流油的猪五花就成了苹果夹心。脆甜的苹果虽然薄，但清新的风味却中和了烤肉的油腻，料粉的微辣更是让肉片的滋味更加复合。
陈家和算是服了，怎么简单的一个烤肉都能做出跟别家不同的味道？
匆忙咽下嘴里的东西，陈家和招呼其他几人快吃。
自己则是又拿起一片菠萝片，菠萝配吊龙，吊龙在料汁里蘸一蘸，鲜嫩的牛肉，肉汁和菠萝汁汇聚，甜味和咸味并不会抵消，而是复合出一种咸香酸甜中透着微辣的味道。
温梵片的水果主要就是苹果和菠萝，另有一点苦瓜。
苦瓜也片的很薄，本以为会苦的让人吃不下，结果烤肉配上苦瓜，竟能吃出一点回甘。薄薄的一片生菜叶子，在上面放上苦瓜片，再来两块在料汁中蘸过的牛肉，牛肉油脂丰富，而这油脂在碰到苦瓜的一瞬间就消失了一半，清苦的苦瓜片和牛肉一块入口，料汁酸辣解腻，苦瓜味道不重，像是在吃略带苦味的黄瓜。
一盘烤肉，成功把几人都吃撑了。
温记一如既往的量大，最后上了一大碗的冷面收尾。
足有人脸大的碗里，琥珀色的汤上放着切开的白煮蛋，几片苹果番茄，以及黄瓜丝和泡菜。荞麦冷面煮到透明，上面撒一把芝麻，大块牛肉切片放在最上面。
郭经理内心叫好，刚才吃了烤肉，滚烫的烤肉配上香辣料汁，吃的人额头冒汗。确实该吃点凉的了。
冷面汤酸甜冰凉，荞麦冷面也细韧弹滑，别看一桌只有一大碗，但所有人一分，各自吃两口面再喝点汤，从胃里打出来一个饱嗝，这会儿才觉得这顿饭从头到尾，格外合心意。
陈家和吃的已经松开了自己的袖口，他去年腊月间来到这里，如今项目快结束，虽然没胖多少，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总是窝在酒店，他竟然白了。
同样脸皮白了一些的曾助理还在打扫剩下的菜，把每个盘子都吃的能映出人影。
郭经理撑的几乎坐不住，愣是忍着快吐出来的撑劲寒暄。
“我知道陈经理工作忙，今天这顿就当是为您饯行了。您以后再到这里来，一个电话的事，我去机场接您。”
陈家和爽朗一笑：“您客气，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在这里，我肯定会常来的。”
区区几千公里而已。
郭经理送走了陈家和两人，自己的车子也让小路开走。
他撑的太狠，只想走着回家。
今天这顿吃的超出他想象的好，一时之间，郭经理竟然觉得，如果下次再有顾客，是不是先带来温记吃一顿比较好？
摸摸下巴，郭经理觉得自己很应该改改思维，这次陈家和就是个例子，千篇一律的商务餐大家都吃腻了，没准这样街头巷尾的出色小店，更容易得到客人的钟情呢？
****
冬季的寒风又吹了半个月多，在暖气即将停下的前两天，终于拼劲余力送上一场雨夹雪。
看着自己新买的鞋子被脏污染黑鞋面，温梵决定往后都要讨厌这样的天气。
这一场雨夹雪下完，街道上几乎都是黑乎乎的雪渣子，经过一夜霜冻，第二天一早就开始展示它的威力。
温父满头大汗进店里，心有余悸道：“刚才差点没刹住车……前面还有个小孩呢！”
他今天已经开的很慢很慢，甚至还在车上加了雪链，但依旧在下坡时候差点撞上。回到家只觉得后心都是湿的。
温母也皱眉：“怎么办？要不咱们停业一两天？”
这半个月，房屋中介也找了几套比较合适的房子给她看，价格比温母预想的要少很多。虽然还没定下，但温母如今只觉得身心都轻松不少，既然如此，恶劣天气关门歇业，也不是什么十分罪恶的事情了。
温父摆摆手：“哪儿至于，我回来的时候都看见市政已经安排了扫雪车，最迟明天，肯定收拾干净了。”
可就这中间的半天多，湿滑的道路还是让很多人中招。
光是街面上的邻居，脚滑的就有三四个，十分严重的倒是没有，几个轻症的，一瘸一拐来药店让段老爷子看诊。
段老爷子直接把这些人都丢给曲父，曲父一个个摸骨头，只要是没有骨折骨裂的，骨头错位他就给恢复恢复，皮肉擦伤的就消毒包扎。
看的几个街坊一愣一愣的。
“真没想到老曲还有这一手呢？”
曲父抹了汗，让包扎好的人下地走走看。
“回去之后尽量歇着，这几天路面太滑了，出门一定要小心。”
曲父生怕他们不当回事，故意往严重了说：“人年纪一大，就容易钙质流失。年轻时候摔一下问题不大，现在摔一下，很容易就骨裂骨折。”
把几个街坊送走，曲父就看见温母正跟姚青芹说什么，远远看见他，立刻大声问他见没见到宋慧。
曲父回想了一下：“没见啊，她今天没来开店？”
温母有些着急：“有人说早上见她来了，后来半上午就关了，说是天气不好，等到中午再来。可这都快十二点了，也没见人来。”
曲父刚看完几个摔跤的，闻言皱起眉头：“那打电话问吧，这个天，最怕是摔了起不来。”
“没打通！”
要不是电话也没打通，温母不会这样着急。
眼见着问曲父也没问出东西来，温母索性把店里的生意丢下，自己脱了围裙匆匆去宋慧家里看看。
温梵刚好放学，看到母亲匆匆离开，问清楚是去找宋慧阿姨了，她点点头，主动去后厨帮忙。
这段时间下来，小葛已经适应了温记的节奏。
温父温母对待员工都很好，经常喊他休息，吃的东西也是一视同仁。搞的小葛现在有点乐不思蜀了，他原本以为所有餐饮店都会像之前在金玉楼一样，勾心斗角不说，店里还经常会分着三六九等。
就连吃饭的时候，几个大师傅的徒弟都跟其他帮厨不是一个锅。
他都没好意思跟师父说心里话，真要他说，他对金玉楼是一点眷恋都没有的。那样套着一个现代企业的皮，内里却还是高低贵贱的酒楼，他着实喜欢不起来。
小葛在后厨熟练的炒饭，温梵看他做的动作挑不出毛病，于是就走到一旁去做下午的药膳。
自从段老爷子再次坐诊，店里的药膳又开始了。
去年温梵最后留下的那张方子也终于被发现，三张药膳方子，温梵闭着眼睛都能做出来。
把汤品做好，温梵看看表。
这都快半个小时了，妈妈怎么还没回来？
虽然天气不好，但客人依旧很多，温梵帮着收拾，又过了十分钟，温父才接到了温母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温母背景是120车的警示声音。
“慧姐摔了，我先送她去医院！”——
作者有话说：今天只有一更，作者今天懒癌发作，想要休息一下下【小小声……】
第145章
宋慧这一摔，送到医院就被医生初步认定为骨折。
“先去拍片子吧。”
在这样的天气里，医生对此见怪不怪。
温母把宋慧安排在急诊的轮椅上，自己跑去缴费拿号。
宋慧脸色疼的苍白：“你店里还忙着呢……”
温母给她找了个毯子盖在身上：“没事，你一个人怎么行？小韬又不在家。”
宋慧也哀叹：“这谁能想到呢？小韬昨天还给我打电话，说看见天气预报了，让我小心点……我就滑了一下谁知道就这么严重。”
偏巧她住的小区都是上班人，中午天气不好，竟然没人经过，摔倒之后找手机才发现手机也没带。
真是寸到家了。
地面湿滑，她手和腿都磕了，勉强靠着墙站起来，走都走不成，亏得温母来找她，不然已经冻了快半小时的她还不知道要怎么样。
检查很快做完，一个小时拿到片子，不出意外的两处骨折。
医生皱起眉：“要动手术。”
一说动手术，之前还犹豫着要不要给儿子说的宋慧这下也没办法了，只能托温母给儿子打个电话。
电话打给杨韬，温母出去办住院，顺带着找护士问食堂，毕竟从中午到现在已经折腾这么久了，不光是宋慧，连她自己也没吃什么东西呢。
等到问清楚再进病房，宋慧把手机递给温母：“杨韬说现在就订票，明天早上就能回来。”
宋慧有些难受，总觉得自己这病不光彩，净是给人添麻烦了。
温母安慰她几句，自己出门打算去买点吃的回来。
刚到导诊台，就看见了正在询问急诊在哪儿的丈夫。
“……你怎么来了？”
温父拎着一个大包，另一个手里是超大的保温盒。
“这不是想着你一个人行不行么，喏，闺女也惦记你，给你做的饭。”
温母心里一暖，接过丈夫手中的饭盒：“咋还带这么大一个包。”
“我估计慧姐要住院，小韬估计要回来也是明天了，怎么说也得陪一晚上吧？就先紧着咱家有的东西带了点……等会儿看看有缺的就在这边买齐。”
两口子早年因为女儿总生病，没少跑医院，温父对医院这套可以说是熟门熟路。
到了病房，他问候宋慧几句，然后就催促两人赶快吃饭，自己则是把包里的东西全都拿出来。
宋慧感动的泪眼婆娑，抓着温母的手感叹：“人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我现在才觉得这话是真对。”
温母拧开饭盒：“别说了姐，先吃点。这大半天冻的也够呛了。”
温父带来的饭盒是那种三层的不锈钢饭盒，从上面拧开后，先是两层的菜，最下面是热气腾腾的汤。
温梵中午也是时间紧迫，炒了两个菜，汤只来得及炖上，后面让父亲看着火。
大概是对宋慧的病情不了解深浅，温梵也不敢做辣的，只简单做了一道彩椒炒牛肉，一道土豆炒鸡腿肉。
温父送来之前把两道菜都热过，这会儿吃还是热气腾腾的。
温父另外又用保温袋装了几个大馒头，把保温袋放在暖气片上烘一会儿，打开袋子刚好能吃。
宋慧本身被疼的一点胃口都没有，可暖呼呼的饭菜一摆出来，她肚子也忍不住咕咕叫起来。
温母拆了个一次性筷子给她，两人一站一坐的吃饭。
牛肉嫩滑，鸡腿肉鲜嫩，土豆焦香，因为是给病人吃的，温梵一点辣椒都不放，光是咸鲜滋味也足够让宋慧感叹一句“小梵手艺见涨”。
最下面的汤自然也没人忘记，秉持着吃哪儿补哪儿，温梵炖了一锅排骨汤，里面放点山药和玉米，热乎乎的一大盒，温母和宋慧一人喝了一碗还有剩。
“这饭盒真大。”
本就是两个人用的大饭盒，最后吃的一点不剩，宋慧还有点意犹未尽。
店里还忙着，温父收拾了东西就先回去，温母也收了宋慧的钥匙，回去帮宋慧拿手机并且收拾点她的必需物品。
宋慧是知道温家有多忙的，连忙说让温母忙完店里再说，实在不行，她可以找个护工。
“找护工也不是现在。”人刚住院，检查都没做完呢，温母不放心。
“没事的慧姐，我等会儿就来，你先睡一会儿。”
匆匆回去收拾了东西，温母去店里看了看，姚青芹主动询问宋慧的伤势，得到了要动手术的答案后，嘶了一声：“真是吓死人，我这几天都不敢让我爸妈送孩子，就怕出事。”
温母也叹气：“谁说不是哦，医院太多摔着的了，急诊都挤满人。”
这鬼天气，怎么都快三月了还下雨夹雪。
姚青芹：“没事的，老板娘，你放心去照顾慧姐，我晚上早点收，店里我帮着点，能忙过来的。”
如今店里的外卖平台虽然开着，但受限于店里的客流量，每天总是限量供应。
姚青芹心里想着，大不了一会儿就把线上的量放大点，赶着下午的时间把小吃卖完，这样晚上就能顾着店里了。
温母：“那行，辛苦你了。”
姚青芹：“说这太见外了，之前慧姐还没少送我玩具呢，这都是应该的。”
下午温梵放学依旧没有见到母亲，电话打过去，温母只说自己要在医院陪一夜，让温梵好好做作业，不要担心她。
温梵揪着书包带，哦了一声。
转头就进后厨做饭去了。
“爸，我去趟医院！”
温父还能说什么？他早知道闺女现在有点粘人精，这才半天多不见妈，就要找过去了。
“……你慢点，不行了就打车。”
温梵打了一辆车直奔医院。
刚找到病房，就看见了一个人风尘仆仆，也不看路，直接冲进房间。
杨韬嘴唇都干的起皮，冲进病房里看见病床上的宋慧就有点喉头哽咽，喊了句妈就赶紧问怎么样。
宋慧没想到他能这么快就回来，人都愣了好一会儿。
“你怎么回来的？”
杨韬硬是挤出个不算啥大事的笑：“我找了个顺风车，又订的机票。”
他怎么也等不到明天，一查到隔壁市有一架两个小时后起飞的飞机，就找了一台最快的网约车，赶在时间前到了机场，几个小时的飞机，下飞机就网约车直到医院。
“妈，你疼不疼啊？”
宋慧拍拍他：“哪儿有那么严重，也不怎么疼的。医生都给做处理了，说是且不能就做手术呢，要等到消肿。”
孩子在身边了，宋慧也心里踏实了。
没说几句自己的病情，只是拉着儿子的手说温母是怎么救自己的。
“……得亏是你夏姨，不然我是真不知道咋办了，这回过了我肯定要买个手机防丢挂绳，挂在脖子上就不会忘了。”
现在想想也不是不后怕的，毕竟这年头关于“扶不扶”已经是个摆在明面的选择，她倒在外面，不是认识的人谁会敢来扶她？
要不是英枝过来找她，这事可真难办了。
杨韬听完就感激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哽咽的就要给温母鞠躬。
温母吓得往后退几步：“不至于不至于！”
杨韬：“姨，往后你就是我亲姨，有啥你说话，小梵往后我也是亲妹妹看！”
温梵撇嘴站在病床边：“……我才不要哥哥。”
温母看见女儿就弯起嘴角：“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