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血液在黑色的翅膀上并不算明显,所以看起来还不算狼狈,但是整个翅膀确是一种灰扑扑的颜色,形状变得干巴,翅膀大却干扁。
一段时间不见怎么混成这幅鬼样子?严雅蹙起眉毛,细微的疑惑从心底生起。
余清桉坐在椅子上,手扶着额头,发出轻微的叹息声。
她前脚才让严雅不要动裴泠,后脚裴泠就惹出事来了。
那场爆炸是不是裴泠干的,何盛源是不是裴泠杀的还有待商榷,但是从闻悦希汇报回来的情况来看,中央研究院倒下的安保却全都是裴泠动的手。
这不严雅知道了特地来行政大楼恶心她来了。
余清桉闭了闭眼,“我会和她好好谈谈的。”说实话,余清桉对上裴泠心里也没底,她太随心所欲了。
“呵”严雅轻嗤,“你觉得有用?”
“我会处理的。”余清桉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来。
严雅本来也没想干什么,只是发泄一下余清桉拿梁灯的信来压她这件事的气而已。
想起梁灯的信,严雅的脸色忽然严肃起来,语气沉闷,“你说我们的执政官到底在哪里?”严雅的尾音带着悠长的叹息,脸上是罕见的迷茫。
余清桉搭在电脑前的手蓦然停住,启唇道:“我也想知道。”
两人安静地对视了一会,以严雅的离开为结束。
另一边,林沐语刚和地下实验所那边的人谈完,回来看到中央研究院上方燃着火光,人都麻了。
林沐语没想到出去一趟自己的老本营都被人干塌了。
她跑进中央研究院,抓住一个人,疯了一样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被林沐语抓住的研究员手被捏得生疼。
姬霜岚见状快步走来,不动声色地隔开两人,解释道:“今晚中央研究院受袭了,何院长身亡了。”
“怎么会?”林沐语还没反应过来,何盛源怎么就死了呢?
林沐语忽然想起什么,飞奔着跑到关押赵思停的地方。
人已经跑了,只剩空荡荡的房间,还有上方通风的大窟窿。
林沐语很难不将今晚这件事和赵思停联系起来。
仅仅一天,怎么会如此。
更绝望的事情还在后面。
研究员急急忙忙地跑到林沐语面前,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气喘吁吁地说:“林林老师,数据数据”
“数据怎么了?”中央研究院的数据可是林沐语的命门,那是她最在乎的东西。
“都没有了!”那名研究员眼神惊慌不已。
这自然都是赵思停的手笔。
她特地找陈默写的病毒,无人在意的角落赵思停可谓是兢兢业业地传播着“病毒”。
“林老师!林老师!”林沐语面前的研究员慌慌张张的扶住她。
林沐语晕过去了。
何盛源死了她还能接受,数据没了她是真受不了。
诊所。
柯莉开车没有裴泠在天上飞来的快,谢文钦也不在,诊所里就赵思停和裴泠两人。
裴泠带着赵思停会诊所,刚脚一着地,赵思停就按着裴泠,问:“你翅膀怎么回事?怎么就剩一只了?”
赵思停脸色很不好看,目光沉沉地盯着裴泠,“是和严雅那时候”
除了严雅,赵思停想不出有谁能把裴泠逼到失去一只翅膀的地步。
“不是。”裴泠说。
她笑盈盈地摇头。
赵思停看了就来气,还笑?
“别笑。”她说。
“我要换翅膀了。”裴泠表情带着迷之开心,看起来还挺高兴。
赵思停表情带着疑惑,“你不是换过一次翅膀了吗?”
她记得裴姨好像也才换过一次翅膀。
裴泠挑眉,颇为嘚瑟,“可能是天赋异禀。”
可能是她太强了。
“少贫。”翅膀都烂成什么样了。
“疼吗,给你开点药?”
“翅膀倒是不疼。”等一会就不好说了。
裴泠动了动脊背,残败的翅膀从她后面伸展出来,屋子里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
“等我一下。”
赵思停不解,“怎么?”
裴泠看着后面的一只翅膀表情有些惋惜,有带着一丝不舍。
“等我把它拽掉。”她想要快点和她还没有长出来的翅膀见面,想想就让人兴奋。
刚好赵思停在这,万一出了什么事也还有赵思停。
裴泠之前就想这么做了,只是有点抗拒在周域面前这样。
她感觉周域见了应该会不太高兴。滚烫的眼泪滴落在手背的感觉还清晰地印刻在她脑海里。
裴泠双手用力拽着翅膀,手臂显现出流畅的肌肉线条,“咔嚓——”骨头的断裂声响起。
赵思停眉心也随着拧了起来。
裴泠也不好受,自己拽掉的和自然掉落的就是不一样。
当初在周域实验室被傅一洲打掉的翅膀断裂时根本没有一丝痛觉。
虽然可能那只翅膀的断裂也不太自然。
现在裴泠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被抽出来。
又一声“咔嚓”,翅膀彻底断掉。裴泠手一甩,紧接着是重物沉闷落地的声音。
裴泠猛的松了一口气,随即后背覆盖上了一块湿的纱布。
“止痛的。”赵思停说。
其实裴泠后背的凸起伤口愈合得很快,快得连疤都不剩,只有一点点血迹,但是伤口愈合了,疼痛却仿佛留在了上面。
但是在那块湿的纱布覆盖上来后她的脊背变得麻麻的,后来就没感觉了。
“这药真好使。”裴泠动了动后背,夸赞道。
“当然好使,能麻倒一头大象的剂量能不好使吗?”赵思停没好气地说。
“你这个”赵思停指了指地上的翅膀,在想怎么处理,柯莉焦急的声音就从诊所门口传来。
“老板!陈默他”柯莉刚进门就看见裴泠断掉的翅膀,巨大的翅膀带着累累的伤痕,冲击力巨大。
柯莉的声音本来就带着哭腔,看到地上的翅膀后“哇”一声哭了出来。
“你怎么了裴泠?”她抽抽噎噎地问。
被她扶着的陈默也从混沌的意识中清醒了几秒,他声音虚弱地开口:“不要哭。”
手指轻轻地擦拭着柯莉的脸。
“没事没事没事。”裴泠也被柯莉的哭声吓了一跳,急忙安慰她。
“老板,救救陈默。”柯莉眼睛哭得红红的,被裴泠抱在怀里。
赵思停帮柯莉把陈默带上病床上面,开始为他检查。
“好了,别哭了。”裴泠伸手捏了捏柯莉脸颊两旁的肉。
柯莉吸了吸鼻子,很快止住了哭声。
本来她也不想哭的,可是她带着陈默本来就忍着,看到裴泠的翅膀时突然就绷不住了。
“你怎么变得这么脆皮了?”柯莉一本正经地问。
裴泠:“”
怎么突然就被内涵了一下。
“我要换翅膀了,懂吗?”裴泠一只手箍住柯莉的脖子,慢慢收紧,眼睛眯起来,表情有些危险,“就跟你们换牙一样。才没有变得脆皮。”
“是是吗?”柯莉推裴泠的手臂,裴泠的手臂却纹丝不动,“那你好厉害,翅膀也能换。”柯莉再次一本正经地说。
柯莉有时候真的是迷糊得可爱。
裴泠冷不丁地笑了一下,然后被赵思停推了一把。
“别逗她了。”赵思停给陈默检查完,面色凝重地看着柯莉。
“你之前说想要足够的钱给他治病?”赵思停问。
“嗯。”要不是因为陈默的病,柯莉可能都不会再次在暗网上接单了。
“你是觉得钱够了就能治了吗?”赵思停看着陈默苍白的脸色,又看了看柯莉迷茫了一瞬的表情有些不忍心。
裴泠松开圈住柯莉脖子的手,表情也变得凝重。
“什么意思?”柯莉觉得她一颗心在直直地往下坠。
“陈默说只有足够的钱,就他说”柯莉说不下去了,刚刚憋回去的眼泪又扑簌扑簌的往下掉。
“基因病,基本无解,病情轻的能苟延残喘好几十年,重的”赵思停语调轻轻的,生怕刺激到柯莉。
“怎么会?”柯莉突然蹲下来,肩膀哭得一抽一抽的,表情难以置信。
明明陈默说过拿到钱就可以治好的。
为什么瞒着她?
“他说他说可以治好的”柯莉忽然不知道怎么办了,要是陈默也离开了,她怎么办?
裴泠抿了抿嘴,弯下腰,轻拍着柯莉的脊背给她顺气。
原谅她在这个时候不知道说些什么话能安慰到柯莉。
好像什么都不能。
赵思停看着躺着病床上面色苍白的男人,她猜那些钱都是准备留给柯莉的。
赵思停在知道是柯莉接下她的悬赏时私下问过她,问她是不是十五区的人。
答案不出所料,柯莉不是十五区的人。
于是赵思停继续联系明舒□□。
可是明舒更她说,柯莉就是十五区的人,公民身份毫无问题。
档案里柯莉从出生到长大都在十五区,有相应的住址,学校,还有认识她的熟人。
等同于在十五区生生造了一个人,而且没有破绽。
赵思停知道陈默技术过人,没想到能做到这个地步。
他把柯莉整个人都摘了出去。
甚至那些伪造的住址,学校,竟然还有“证人”。
真是煞费苦心。
柯莉似乎也猜到了,猜到那笔钱并不是陈默想治病。
陈默刚开始并不想治病的,他总是说没什么问题,但是柯莉又不傻,她压着陈默去看病,为此两人还吵了一架。
最后以陈默妥协为结束。
后来陈默说治病需要很大一笔钱,两人不缺钱,但也不算多富有。
柯莉很快说服陈默再干一单,陈默欣然同意了。
柯莉后知后觉地品出了一丝端倪。
第62章
本来她和陈默两人已经决定好接哪一单了,可是偏偏让柯莉看见了赵思停发出的悬赏。
柯莉当即决定接赵思停那一单,无他,钱太多。
陈默第一次有了很明显的反对意见,因为这对他们来说有点危险。
但是也阻止不了柯莉。
所以陈默整个人时常变得消极,但干活的时候却从来没有掉过链子。
他根本不想治病,他只想留一笔钱给柯莉,用他最后的能力。
赵思停蹲下来,抱住柯莉,柯莉埋在赵思停的肩膀上哭,眼泪打湿了赵思停的衣服。
诊所里只有柯莉的哭声,显得异常寂寥。
赵思停对裴泠招了招手,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但她应该不会猜错,“新药,周域有吗?”
中央研究院里的新药都是废品,除了第一批样品,这第一批样品来源非常神秘,连地下实验所也不知道。
何盛源当初还天真地以为是他做出来的,根本不是,林沐语拿给何盛源看的那些数据赵思停都看过了,根本没有相应的药效。
何盛源新药发布会时她看到周域了,他在看着何盛源笑。
眼神傲慢的,居高临下,表情带着嘲讽,笑容冷漠,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那时候赵思停就直觉新药会出问题。
果不其然。
所以赵思停敏锐地察觉到了中央研究院第一批样品的来源。
极有可能是周域做出来的,毕竟周域现在背靠余清桉,不在是当初中央研究院任人拿捏的普通研究员了。
天赋,能力,技术,资金,靠山都有了,有点成就也是应该的。
但这也只是她的猜测,具体的让裴泠问一下。
毕竟两人关系看起来还不错,她还没见过裴泠对一个人这样。
裴泠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有的,我之前问过了。”
“那就还有转机。”赵思停说。
其实裴泠更好奇的是陈默为什么不联系周域,两人的关系想必挺好的,毕竟陈默都叫周域“哥”了。
而且周域之前和她讲的那些关于陈默的事,眉眼间的神色都是非常柔和的。
尤其是那句“他很像我的弟弟”。
就算他不知道周域有新药,至少他知道以周域的能力,能让他不那么痛苦。
就在裴泠思考时,陈默醒来了。
柯莉挪步过去,语气谴责,带着哭腔,“你骗我。”
她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陈默的手臂。
陈默看着柯莉蓄满眼泪的眼眶,怜惜地伸手擦去,“对不起。”
“我讨厌你。”柯莉声音闷闷的,有种想发泄又不想发泄的感觉。
“不告诉周域吗?”裴泠看着陈默,眼中尽是疑惑。
在裴泠看来人与人的不应该是这样的,隐瞒是很愚蠢的一种方法。
陈默眼神有些躲闪,不愿意回答。
赵思停双手抱胸,从裴泠的话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第一次刺杀何盛源那天,如果她没听错的话,陈默应该是管周域叫“哥”了。
起初赵思停还疑惑,如果陈默去找周域,那他至少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关于陈默和周域,柯莉知道的也不多。
裴泠仔细回想了一下周域的话,有些迟疑地开口:“你是觉得你没有救回周洵,所以不愿意去找周域吗?”是觉得愧疚吗?
陈默瞳孔微微放大,身体有些僵硬回避裴泠的视线。
裴泠挑眉,说中了。
“什么?”柯莉表情也变得震惊,柯莉慢慢察觉到话中的意思。
周域,周洵。
“周洵是他的弟弟?”柯莉问。
陈默点点头。
“你知道的,他不会怪你的。”裴泠说。
他当然知道,陈默心想。
周域当然不怪他,甚至对他很好,和周域住在一起的那段时光是陈默人生中少有的体会到了家人的感觉的日子。
很神奇,很让人留恋。
周域对他越好,他就越是懊悔。懊悔当初为什么没有把周洵带回来。
离开周域家后,陈默已经很久没有主动联系过周域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周域单方面联系陈默,他一直克制着自己,克制着自己不再去找他。
他觉得自己享受的一切,有关于家人的爱护都是属于周洵的。
“你还是不想让他知道?”裴泠问。
陈默点点头。
“那没办法了,你让我知道了,那意味着周域也就知道了。”裴泠无辜地摆手。
陈默:“”
“他是唯一能救你的人了。”赵思停表情淡淡地看向陈默。
“你真的要离开我?”柯莉有些生气,她带着怒气质问他。
不想,不想,不想。
陈默一点也不想离开柯莉。
他忽然蜷缩在病床上,咽呜地哭了起来。
他还不想死,他曾经无数次在黑夜里祈求,希望他活下来,但是医生一直告诉他没有希望。
陈默知道周域很厉害,可是他的病几乎无解,他不愿意找周域不仅是内心带着强烈的不配得感,还有他不想周域伤心。
周域对他很好,陈默一直都知道。
可陈默也不觉得周域能治好他,现在突然看到希望,陈默深深埋在心里的求生欲开始疯长。
压抑了这么久的痛苦似乎找到了发泄口。
他抱着柯莉压抑地哭了许久。
“那我回去了。”裴泠肩膀撞了撞赵思停的背。
“这个翅膀”裴泠摸着下巴思考,“先放你这。”裴泠还没想好怎么处理。
“那你把它搬到库房里。”赵思停看着地面上巨大的翅膀说。
裴泠轻轻松松地扛起那只巨大的翅膀,甚至还折了一下,翅膀又发出了一声“咔嚓”的断裂声。
赵思停:“”真暴力。
裴泠放好翅膀就回去了。
没翅膀还真不习惯,裴泠下车时深深地感叹了一下。
裴泠本想直接回周域实验室旁边的住所的,结果余光瞥到实验室三楼还亮着灯,窗口里站了一个人。
是周域。
裴泠心底没由来的开心,她轻轻吸了吸鼻子,浓郁的茉莉橙香萦绕在她身边。
嗯?味道好像变了,更浓了,就像周域流血了的香味。
可是她靠的这么近,也没有闻到血腥味。
怎么和离开的时候不一样了,裴泠心里觉得奇怪,她仔细分辨了一下,却找不到具体的区别。
好像味道有没有变,可她感觉确实是不一样了。
裴泠想了想,没想通,于是决定不想了。她手脚并用地从一楼爬上三楼,顷刻便爬上来周域所站的窗口。
周域一直在往上看,眼睛认真注视着漆黑的天空,生怕错过什么。裴泠嘴角翘起一抹弧度,“唰”一下蹲立在窗沿上面。
周域被突如其来的黑影吓了一跳,他本能地后退两步,却在看到裴泠的脸时定住。
“你怎么从下面上来了。”周域问。他可是一直看着天上呢。
裴泠咧嘴一笑:“吓你。”
因为一只翅膀都没了,这回真飞不起来了,裴泠心想。
周域伸手揽住裴泠的腰,把她搂下来。
刚被周域带进室内,裴泠就看到电脑上放着自己今晚的作案照片。
裴泠:“ ”
是谁给周域的不言而喻。
堂堂十五区秘书长,怎么还偷偷告状?
“她说什么了?”裴泠问。
“没什么。”周域瞥了一眼电脑。
裴泠坐到周域的位置上,手摆弄着鼠标,点入到两人的对话界面,周域只是看着裴泠的动作,一点都没拦着。
【余清桉】:能不能管管她?严雅都找到我这里来了。我能让严雅不再抓捕她,她要是非要招惹严雅,我也没办法。
【周域】:知道了。
【余清桉】:别光知道,管好她。
【周域】:知道了。
【余清桉】: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余清桉的无语。
裴泠没忍住笑了出来,她笑盈盈地问:“你要管我啊?”
裴泠发誓,她只是想逗一下周域而已,绝对没有内涵什么。
结果周域眼眸低垂,嘴上是笑着的,表情却格外忧郁,地里黄的小白菜一样,“我怎么能管你呢,你去干什么我都不知道。”
说完还叹了一口气。
裴泠:“?”抽风了?
“你在说什么呢?”裴泠莫名其妙。
“也是,跟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周域神色郁郁的。
阴阳怪气什么?这不是临时起意吗?
“好好说话!”裴泠锤了一下桌子,桌子瞬间多了一条裂痕。
周域:“”
嘴欠时间结束。
裴泠一步步逼近周域,压迫感极强,周域一步步退后,知道后背抵上墙壁。
“你在跟我发脾气。”裴泠一只手掐上周域的脸颊。
“我有什么资格对你发脾气?”周域忽然自嘲,睫毛微颤。
还演上瘾了?
裴泠手指往下移,拇指拂过周域上下滚动的喉结,然后双手掐住了周域的脖子。
裴泠本来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周域还演得没完没了,裴泠也有点不爽了。
她手指慢慢收紧,眼神尖锐,语气低沉,“差不多行了。”
周域也不反抗,任由裴泠收紧手指,呼吸变得急促,胸口上下起伏,嘴唇紧抿,就像是和裴泠置气一样。
脖子上青筋暴起。
掐着掐着裴泠突然发现,周域竟然很性感。
这人纯勾引!裴泠咬牙。
看着周域白皙的皮肤上带着凸起青筋,脆弱的脖颈仿佛一用力就会断掉,起伏不定的胸膛隐隐能窥见衣服里面姣好的身材,睫毛轻颤,神色带着缺氧的迷离。
裴泠大脑停滞了两秒,然后猛地松开手。
就在裴泠松开手的一瞬间,周域毫无征兆地抱住了裴泠。
他死死按住裴泠的头,力气很大,大得想要把裴泠嵌入身体里。
只不过这对裴泠来说力气并不算大。
她的头埋在周域宽厚的胸膛里,稍稍抬头就能看见周域脖子上被她掐出来的指痕。
第63章
周围都是浓郁的香气,和平时的感觉完全不同,裴泠恍惚了一瞬。
她突然察觉到,应该不是周域的香味变了,而是她的感觉变了。
“我要第一个知道。”周域双手抱住裴泠不放手,沉闷的说。他不想从别人口中听到裴泠做了什么,关于裴泠的所有事他都想要第一个知道,而且还要是裴泠亲口告诉他。
他不会拦着裴泠的,他只要知情,而且他会给裴泠善后的,只要裴泠告诉他。
“好。”裴泠答应得很干脆。
这次真是意外,并不是她不说。
周域身上散发的香味无时无刻不往她的鼻子里钻。
而她对周域身上的香味的感觉却诡异地觉得不同了。
到底是哪里不同了?明明味道没变,是什么让她感觉周域的香味更浓郁了。
周域还是抱着她不放手,胸腔里面剧烈的心跳,没有章法的呼吸,不断收紧的手似乎都在昭示着周域的不安。
“周域,你变得更香了。”裴泠的这样的氛围中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话,眼神盯着周域带着红痕的脖子。
周域似乎没想到裴泠会说这话,他缓慢地接话,“那你有更喜欢我吗?”
裴泠没说话,周域自暴自弃地笑了,却没有一点要松开裴泠的意思。
不说话周域就当她是默认了,对他来说自欺欺人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
然后忽然胸口发痒,裴泠的头动了动。
她在点头。
裴泠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蹭得周域胸口前的衣服形成一片片褶皱。
周域心口酸胀,终于舍得松开紧紧抱住裴泠的手。
在暧昧的氛围,剧烈的心跳中,裴泠恍惚了一瞬,忽然捕抓到了一点不同。
她靠近周域时,没有了以前那种对周域香味异常剧烈的渴求欲。
那时候她总是想咬破周域脆弱的脖颈,吮吸香甜的血液,感受让她沉醉的香味。
那是一种很难克制的感觉,让她上瘾,迷恋。
甚至让她失控。
让她内心深处有种想要对周域施虐的欲望。
裴泠在察觉到自己要换翅膀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翅膀的异样和周域散发的诡异香味有关。
那是一种没有理由,却又非常确切的感觉。
很久以前她的脊背就开始变痒了,后来她和周域靠的越来越近,接触越来越多,牙齿开始痒,她越来越想要品尝周域的血,想要闻到周域血液中暴烈的香气,翅膀也越来越痒,开始不受控制,甚至还砸烂了周域一间房。
慢慢开始失控,怪异的瞳孔,消失的眼白,翅膀的异样。
裴泠把慢慢的在大脑中把时间线捋了一遍。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虽然看着周域身上带着她弄出来的痕迹也很爽,但是没有以前那种莫名的暴虐,也没有想要失控的感觉。
为什么呢?
真让人好奇。
周域见裴泠眼神没有焦点,皱了皱眉,有些不确定地问:“我弄疼你了?”
他力气确实很大,但裴泠是兽化人,不应该
周域心里开始懊悔,眼中也掠过一丝后悔,他不该这样的。
裴泠摇摇头,没忍住笑了出来。
不知道周域怎么敢这么想的,竟然会觉得他那点力气会弄疼她,天真得可爱。
“在想什么?”周域问。
“在想你”裴泠故意大喘气,看着周域忽然变得无措的脸,微微放大的瞳孔,再接着说:“ 你的香味。”
“我的香味怎么了?”周域不明所以。
其实在裴泠说他变得更香时,周域第一时间的感觉竟然是开心。
他能感觉到裴泠很喜欢那股香味,甚至会有奇怪的行为。
周域脑海里突然回想起裴泠那条曾经紧紧勒住他腰部的尾巴。
他更香了,裴泠应该会更喜欢,周域心里暗想。
周域和裴泠相处越久,就越能发现裴泠乖巧的脸下面是无法无天的内心。
裴泠既不屑于说谎,也不屑于隐藏。
那么她说靠近他是因为那股奇怪的香味,那就一定是因为那股奇怪的香味。
有时候周域也很想知道,他身上到底有什么样的香味在吸引着裴泠。
“你的香味很奇怪。”裴泠说。
“怎么个奇怪法?”周域伸手拨了拨裴泠有些凌乱的头发,他也很好奇他的香味。
“只会勾引我。”裴泠双手背在身后,眼睛里带着细碎的笑意,表情有些得意地看着周域。
周域安静了两秒,然后笑了起来。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裴泠之前也说过他勾引她。
之前周域会觉得裴泠胡说八道,但现在周域只想说:真的吗?那太好了。
我也只想勾引你一个人。
裴泠看着周域瞳孔中地倒影,第一次惋惜不能闻出周域情绪的味道。
真想知道周域现在是什么心情,或者说她想感知到周域身上名为“喜欢”的情绪。
“想吃东西吗?”周域刚才眼底里郁郁的神色总算消失了。
“吃。”裴泠刚好饿了。
餐桌上,裴泠在一边大快朵颐,周域就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手里剥着一个橙黄的橘子。
裴泠忽然想起正事,开口:“你那个弟弟,陈默”
“怎么了?”周域把剥好的橘子放到盘子里推给裴泠。
“他生病了。”裴泠说话向来直白。
“生病了?医生怎么说?”周域皱了皱眉。
裴泠看着他不说话,裴泠想说他快要死了,但是她忽然意识到这样不太好。
因为周域一定会很难过,裴泠忽然就觉得有点难以说出口。
但周域还是领会到裴泠的意思了,他表情僵硬。
寂静的夜里,两人无声地对视,良久周域哑声开口:“很严重?”
裴泠点点头。很严重,都快要死了。
就这裴泠点头过后,裴泠从周域眼里捕抓到一抹转瞬即逝的怔愣。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他怎么不和我说?”
“他在愧疚,因为觉得对不起周洵又对不起你。”裴泠吃完,把餐具推到一边,两只手交叠,下巴抵在手背上,一瞬不瞬地盯着周域。
周域并不算惊讶。
他猜到了,就想当初陈默忽然从他家里搬出去一样。
“什么病?”周域直接问。
“基因病。”裴泠眼睛眨了眨,“赵思停说你可能有办法,就那什么新药。”
周域立马心领神会,也对,陈默是兽化人,最严重的病无非基因问题。
“你要去找他吗?他应该还在诊所。”裴泠说。
周域垂下眼眸,隐藏住眼里的落寞。
他有时候不明白,他究竟有哪里做的不对吗?为什么都瞒着他。
还是觉得这样是为了他好,不让他担心,人都快死了还担心他,可笑。
但是气愤过后周域第一时间竟然感到庆幸。
庆幸他有能力可以救陈默。
周域一生中重要的人不算多,他的弟弟周洵算一个,可是他当时还太稚嫩了,没有能力挽救他。
然后是裴泠。裴泠的失控是他第二次感到无助的时刻,无能为力,无从下手。其实周域内心始终是一个很骄傲的人,虽然不曾直白的展露。
卓越的天赋,敏捷的思维,严密的逻辑,他总觉得自己能够胜过上天,可是周洵的事给了他一击,裴泠的事给了他另一击。
周域开始怀疑自己,做人是否太过失败了?
他开始像一个虔诚的信徒一样向上天祈祷,背叛了他过往的原则。
幸好裴泠并没有失控发狂,她还好好的站在他面前。
虽然不知道裴泠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行为,但是裴泠的话让他安心了不少。
周域有时候会想,是不是他的祈祷真的起作用了。
陈默也算一个。开始周域只是觉得他很像周洵,他像照顾弟弟一样照顾着陈默,陈默虽然不善言辞却会在行动上告诉他,回报他。
周域能清楚的知道那么多事少不了陈默的帮助。地下实验所的数据都是陈默帮他恢复的,周域想要的信息陈默回竭尽所能地帮周域拿过来。
因为他也清楚周域为什么这样做。周域想给周洵报仇,巧了,陈默也一样。
两人都没有提周洵,却极为默契。两人度过了一段还算温馨的日子。
现在周域第二次感到庆幸,因为他有能力救陈默。
“你要去找他吗?”裴泠又问了一遍。
“我会让他来找我的。”周域语气笃定。
好吧。裴泠不再劝。
裴泠吃饱喝足,准备上床躺着,看看炸裂剧,打发一下时间。
周域端坐在电脑面前,手指敲敲打打。
“你先干什么?”裴泠问。
“准备东西,给陈默做手术。”周域眼神集中在电脑面前,竖起耳朵听裴讲话。
“你还能做手术?”
“我以前是学医的。”周洵还没有被抓的时候。
“哦,那你挺厉害。”裴泠夸赞。
周域不自觉地笑了笑。
就在两人的氛围如此融洽的时候,周域突兀地出声:“今晚为什么是从下面爬上来的。”
周域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在和裴泠聊家常一样,表情也淡淡的。
裴泠的指尖停顿了一下,暗道:真敏锐。
“另一只翅膀也断了。”裴泠瘫在床上,懒懒地说。
“飞不起来,就爬上来了。”她看到周域就是会很想冲到他面前的。
周域手指蜷缩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自己一样,让他不太舒服。
“因为在中央研究院大干了一场?”周域已经知道今晚中央研究院发生了什么事。
何盛源身死,大楼被炸,数据丢失。每一样都能让中央研究院大出血。
中央研究院快完了,余清桉现在应该高兴得不得了,毫不费力就让中央研究院土崩瓦解。
真是坐收渔翁之利。周域嗤笑。
第64章
“那倒不是。”不过裴泠仔细想了想还是有一点原因的。
毕竟打完一场后已经有点不能看了,她不是很想顶着这样一个翅膀在外面乱晃。
又或者说她对自己的新翅膀已经迫不及待了。
光是想想就让人激动。
“那为什么”断了。
“我自己拽的。”裴泠语出惊人。
周域不是很懂裴泠的脑回路,但是结合裴泠那副兴奋,期待的表情细想一下,周域似乎理解了。
果然,裴泠下一秒就说:“我想快点见到我的新翅膀。”她有预感,她的新翅膀很快就要长出来了。
“那你换下来的翅膀呢?”周域看似不经意地问。
“在诊所。”
裴泠还在美滋滋地幻想着自己即将长出来的强大漂亮的翅膀时,忽然想到了什么,表情顿住,陷入思考。
是因为原来的翅膀没有了,所以对周域莫名的暴虐欲才消失的吗?
好像确实是今晚回来裴泠才有这样的感觉。
之前她和周域待在一起时总会非常渴望他的血液,渴望血液里更浓郁,纯粹的香味。
她会不自觉地凝视周域,对周域动手动脚,偶尔也会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凭借着本能动作。
除非真的会伤到周域,不然裴泠是不会克制自己这样的行为的。
最重要的是周域也不拦着她,所以她非常得寸进尺。
都怪周域。裴泠甩锅。
有时候醒来时周域身上被她掐得一片淤紫,还若无其事地套上衣服去工作。
只有裴泠知道穿得端正严肃的周老板的衣服下是一副怎样的躯体。
这个时候裴泠就会非常抓狂,一边怪周域这么纵容自己,一边内心觉得十分的爽。
为了避免真的出现什么意外,裴泠会克制住自己不要刺破周域脆弱的肌肤,避免她尝到血液后开始胡作非为。
毕竟周域只有一个。
弄坏了就没有了。
现在她已经开始感受不到那股时刻翻涌着的阴暗暴虐的欲望。
只有本能的靠近。
裴泠虽然找不到证据,可是她身体的异样绝对和周域诡异的香味有关,无论是失控的反应,还是现在的感受。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周域看裴泠眼神幽暗,也不说话,对着她打了个响指。
裴泠忽然站起来,她想要验证一下。
她朝周域走过去,周域一脸疑惑,“怎么了?”
“你好香,让我咬一口。”裴泠定定地站在周域面前,语气霸道,神色嚣张,颇有一种无理取闹的感觉。
周域坐在椅子上,抬头看裴泠,一脸不解,不知道裴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因为裴泠之前有意无意地控制自己,不会真的把他肌肤刺破,周域能感觉到裴泠的克制,她的牙齿会在他的皮肤上面轻轻地磨蹭,但是不会咬他。
裴泠的犬齿很尖锐,轻易就能刺破他的肌肤。
但裴泠不会。离开中安苑来到实验室后裴泠就没有再咬破过他的肌肤。
即使有时候裴泠瞳孔变得纯黑,也会控制住自己。
周域那时候才发现裴泠是能控制自己的,只是看她自己愿不愿意。
不愿意就凭着本能行事,愿意的话甚至能按耐住她暴虐的欲望,克制自己对血液中浓郁香味的渴望。
裴泠就静静地站着,等着周域的回答。有种周域不愿意就不罢休的感觉。
周域蓦地笑了,面向裴泠,微微抬起头,解开衣领上最上面的纽扣,露出大片冷白的皮肤,献祭一般往裴泠面前伸。
无声的邀请。
其实周域还是很享受裴泠为他失控的感觉的,因为这样就代表着他在裴泠心里不一样的地位。
不然她为什么不咬别人就咬他,为什么只对他失控不对别人失控,这不就说明他在裴泠心里是不一样的吗?
周域脑子又开始不正常了。
裴泠看着面前大片冷白的肌肤,磨了磨牙,伸手抓住周域后脑勺的头发,头埋到周域扬起的脖颈里,犬齿刺破皮肤,血液渗出,沾上裴泠的唇舌,流进裴泠的嘴里。
裴泠仔细回味了一下,血液是甜的,香味也是浓的,只是少了一种让她失去理智的冲动。
但是就算裴泠清醒着也伸手去掐周域的锁骨。
周域只觉得锁骨上的力道逐渐加重,周域不予理会。裴泠总是很喜欢这样,喜欢在他身上留下属于她的痕迹。
其实周域也会对裴泠在他身上留下痕迹而有着隐秘的欢喜。
离开时裴泠湿濡的舌头划过周域流血的伤口,带起周域一阵颤栗,眼睛浅眯,睫毛微微颤抖,呼吸陡然加重了一下,面上泛起潮红。
周域的手扶上裴泠的腰,轻轻喘气。
裴泠觉得周域现在性感的不行,好看死了。
她抓着周域头发的手加重了一点力气,把周域的头发往后扯,迫使周域高仰着头看她。
周域眼睛清亮带着浓重的情欲。
“怎么样?”他的血液。
“不错。”裴泠点评。
“还想要吗?”
“嗯”裴泠似乎还在犹豫,毕竟她下嘴没轻没重的。
可是周域的眼眸像一滩幽深的潭水,吸引着裴泠。
“那再来一口?”裴泠眼睛亮亮的,一副“都是你的错”的表情,生动得很。
周域的温暖灼热的手抚上裴泠的后脑勺,裴泠的牙齿轻轻一碰,周域脖子上的伤口就会源源不断地流出鲜红的血来。
裴泠这下真的确定了,周域的血已经没有能让她失控的功效了。
她拉开两人的距离,周域眼眸里还有些迷茫,裴泠找了块干净的纱布,有些粗鲁地用手按压住流血的伤口。
裴泠嘴上还残留着一点血迹,红艳得很,光洁的下巴也带了一点红。
周域伸手把裴泠下巴的一点红色抹掉,接着指腹轻轻掠过裴泠的唇,带走残留的血迹。
裴泠一只手按着纱布,一边眼神乱飘,“我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好?”毕竟喝人血什么的听起来就不太正常,裴泠第一次这么真切地感受到她大概是有点变态在身上的。
“有什么不好?”周域反问。
周域知道裴泠指的是什么,你情我愿的事情,有什么不好的。
“你会觉得我很”裴泠“变态”两个字停在嘴边,斟酌地换了一个词,“ 奇怪吗?”
看裴泠的表情是很认真地在询问,周域忽然就笑出声来了,说:“很奇怪。”
裴泠立马加重了几分手部的力气,周域带着未消失的笑容,轻轻“嘶”了一下,呼吸都重了几分。
周域实在有些不识好歹了。裴泠表情极不满意。
周域确实觉得裴泠的行为很奇怪,这是很客观的事实,不可否认。
但是也很可爱。
兽化人既然被称为兽化人那就必然和普通人有所不同。
裴泠可能没有意识到,但周域却能敏锐的察觉。裴泠和他相处时总是不经意表现出一种非人的感觉。
她对感情可谓是异常直白,强势的。情感观念上和正常人完全不一样。
周域甚至想过是不是裴泠的兽化形态过于强悍了,所以裴泠总是会出现一种强烈的非人感,这是和其他兽化人很不相似的。
“很奇怪?”裴泠危险地眯起眼睛,随即又变得散漫,脸上笑盈盈的,似乎在替周域认真思考,“那怎么办?我就是这样。”奇怪你也得受着。
周域居然难得有一回觉得是他逗了裴泠。
“那就按你说的做,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周域笑意还没有消散,语调温润有力,无论裴泠多奇怪,他都受得了。
得,听完周域的话裴泠又开心了。
睡觉时,裴泠在床上直接滚到周域的怀里,颇有兴致地伸手抓了抓周域的胸肌。
周域在裴泠滚到他怀里的那一刻就变得浑身僵硬,他缓慢地伸出手揽住裴泠。
裴泠也伸出手抓了抓他胸前。
周域:“ ”他那里到底有什么好抓的。
之前两人虽然睡在一张床上,但是守规矩得很。
一般都是裴泠睡着了周域才上床,他也不敢擅自抱她,只会轻轻用手指勾住裴泠的手指。
再无越界。
今晚靠的这么近是第一次。
“你喜欢穿着衣服睡觉?”裴泠从周域胸前仰起头,周域微微往下看就能看见裴泠亮晶晶的目光。
周域迟疑了几秒,然后慢吞吞地说:“那我脱了?”
裴泠微笑着眨眼睛表示,“那就脱了。”
裴泠搬来周域实验室这边后一直都是和周域一个房间。
但是周域处理事情处理太晚了,几乎每回都是裴泠先睡,醒来后周域已经没有人影了。
裴泠得出一个结论:周域是真不敢碰她。
拉个手都小心翼翼的。
周域把睡衣脱掉,露出健壮结实的肌肉,肤色白皙,腹肌块块分明。
裴泠伸手抓上周域的胸肌,在上面指指点点,捏捏掐掐。
安静的环境里都是周域一下重一下轻的呼吸声。
但裴泠还能听到周域不寻常的心跳声。
任裴泠玩了良久,周域才制止,温热的手覆上裴泠的手背,声音都哑了,“睡觉了。”
行吧,反正也玩够了。
裴泠是没动作了,但是手还停在周域的胸前。
周域:“”
周域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一句话来。
算了,说她干什么。
可能今天时运不济,两人这一觉睡得都不太好。
半夜,裴泠只觉得自己背后痒得不行,于是伸手去抓,所以就推开了周域。
周域睡眠也不深,恍惚中感觉到裴泠在远离他,于是伸手把裴泠捞了回来。
但是裴泠被抱着就不好挠痒,于是又推开了周域,周域又蹙眉又把裴泠抱了回来。
裴泠一下子烦了,开始胡乱地动。
周域猝不及防地被裴泠肘击了两下,一下子就醒了,神色还带着困意和迷茫,一只手摸上了腹部,裴泠力气不小,腹部上的痛意还没有消散。
但是周域已经察觉出不对劲了。
第65章
“怎么了?”周域起身穿好衣服,叫醒裴泠。
“好痒。”裴泠皱着眉醒来,手往后伸,挠着后背。
“我看看?”周域语气有些焦急,转到裴泠身后。
裴泠撩起后背的衣服,周域的指腹的脊背的凸起处停下,问:“是这痒吗?”
修长的手指抵着裴泠光洁脊背上的语气,周域眼神微暗。
裴泠点点头,发布施令,“给我挠挠。”
周域紧抿着唇,骨节在裴泠的后背微微用力,有些疑惑,“是因为翅膀断了吗?”
裴泠的身体很热,热得不正常。
听到翅膀两个字,裴泠似乎想起了什么,刷一下站了起来。
裴泠感受着后背极致的痒意,心中有了猜测。
想到会很快,没想到会这么快。
距离她那只翅膀断掉还没有24小时吧?
她真是
天赋异禀!
谁能有她换翅膀快!
裴泠表情带着兴奋又有些骄傲,还有一点困惑和焦急。
她推开周域往外边跑。
周域的手指还半抬着,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房间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愣了两秒后追着裴泠走出了房间。
刚一出门就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翅膀,细小的绒毛富有光泽,形态流畅,骨骼强壮,威力巨大,直接砸碎了客厅的茶几。
那是裴泠刚长出来的一只翅膀。
裴泠跪在沙发旁边,发出痛哼,手撑在沙发上,疼的皱眉,但是脸上却带着微妙的高兴。
周域收紧拳头,才走出一步就被裴泠喊住了,“别过来!”
现在她还不太能控制她的翅膀,别到时候把周域给扇飞了。
周域咬了咬牙,撤回刚才迈出的步伐。
就站在房间门口看着裴泠,呼吸沉重。
裴泠才长出来一只翅膀,幸好周域新找的地方客厅够大,勉强能容下长出新翅膀的裴泠。
后背极致的痒意让裴泠攥紧了沙发布,攥出一大片褶皱。
紧接着是血肉被刺破的声音,裴泠又痛呼了一声,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是她的另一只翅膀。
“刷”两只翅膀舒展开,砸碎了客厅里的柜子,椅子。
周域眼睛盯着那极具力量感的翅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脚下轻抬,但也没迈出去。
裴泠趴在沙发上缓了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翅膀的控制权,动了动脊背把翅膀收了回去。
接着继续半边身体趴在沙发上。
这是裴泠第二次长翅膀,比第一次好多了,第一次她可是对着她妈哭得不行。
新的翅膀长出来时都是戳破骨肉长出来的浸润着本体血液的翅膀会更有力量和光泽。
翅膀上那些会变长的骨刺都是由血液滋养的。没有受过血液滋养的骨刺是不会变长的,而且没有受过血夜滋养的骨刺离开翅膀后会材质发生变化,迅速变脆断裂,和被血液滋养过的骨刺不一样。
被血液滋养过的骨刺就算离开她的翅膀也会一直坚硬。
看到裴泠身后的翅膀被她收了回去,周域立刻跑过去。
裴泠趴在沙发上不愿意动弹,周域只好轻手轻脚地把她整个人抱到沙发上,抬手抹去裴泠额头的薄汗。
周域表情略显紧张,裴泠倒是显得很开心,对着周域挑眉,“看到了吗?好看吧?”
“看到了,好看。”周域整理了一下裴泠被汗水黏在脸上的头发。
“有不舒服吗?”周域问。他把止痛的药都拿过来了。
“没有。”裴泠摇头。
周域仔细给裴泠检查了一遍,确定裴泠没事才放心。
“不好意思,又把你家给砸了。”裴泠环顾四周,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脸上一点不好意思也没有,简直是理直气壮。
“没事。”周域并不会责怪裴泠。
“那回去睡觉。”周域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行。”裴泠相当自然地爬上周域的背,理所应当地使唤周域,“带我回去。”
至于杂乱的客厅,不是她该关心的事。
周域刚准备伸出去想要抱起裴泠的手就这么僵在原地,手指紧握又放开,裴泠利索地爬上周域的后背。
感受着后背的温度,周域嘴角忽然荡开一抹清浅的微笑。
回到床上,裴泠自然而然地钻到周域怀里,很快就陷入梦乡。
周域思索了一会,小心翼翼地抓起裴泠一只手放到他没有衣服的胸肌上。
裴泠会喜欢的,周域想。
周域想的对,裴泠确实很喜欢。
早上醒来时就捏了一下周域的胸肌。
周域放松的身体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肌肉绷得紧紧的。
其实周域很早就醒了,只是不愿意起来,就这么抱着裴泠盯了好长一段时间。
裴泠也感觉到面前的人身体变得僵硬了,她抬头往上看,周域果然醒了。
见周域没出声,裴泠又恶劣地捏了一下,周域还是没说什么。
裴泠看着周域故作平静的表情没忍住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了起来。
裴泠一笑,周域的身体也跟着放松下来了。
等裴泠笑够了,周域才声音沙哑地开口:“能带我去诊所吗?”
裴泠点头。
陈默还在诊所呢。
闹够了,两人起身,裴泠忽然发现周域腹部又带了一块淤青。
裴泠有些茫然地用手指指了指自己,“我干的?”
周域穿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好了,看周域这表情就知道了,是她干的。
裴泠仔细地回想了一下,昨晚后背太痒了,她当时有点烦躁,下手没轻没重。
“为什么不上药?”裴泠问。周域这里治伤的药不少,有兽化人用的,还有普通人用的。
要是昨晚一针下去,今早就都好了。
之前也是,无论被裴泠弄成什么样子,周域都不会去上药。
真能忍。
周域却仿佛被戳中了什么心事一样,加快穿衣服的速度,不咸不淡地说:“没事。”
“真的?”裴泠趁周的穿衣服的间隙用手指除了一下那块淤青,语气似乎是真的好奇,可是脸上确实一副“装什么”的表情。
裴泠力气不大,周域只觉得腹部带着轻微的痛,但是穿衣服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周域有些不敢和裴泠对视。
他莫名想起了曾经被裴泠扛回来的夜晚,那时候她好像也是这样戳了他一回。
他不想用药是希望裴泠弄出来的痕迹可以在他身体上留得久一点,那些青紫的痕迹会让他觉得这是裴泠喜欢她的表现。
事实上裴泠也确实喜欢这样,周域何等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来裴泠喜欢这样的他,所以他不用药,想用这幅躯体吸引裴泠的注意。
从裴泠的行为来看,她确实很喜欢。
所以周域很乐意。
“痛就上药嘛。”裴泠说。
“没事。”周域还是那副样子。裴泠也懒得说。
周域穿好衣服,“走吧。”
裴泠拉住周域的手,带着他准备从窗外一跃而出,但是被周域拉住了。
“坐车。”他说。
真扫兴。
本来还行试一下她新长出来的翅膀的。
两人开着车到了诊所。
赵思停,柯莉,陈默都在,谢文钦倒是不在了,大概是被赵思停打发走了,本来也就是顶替一下赵思停,现在赵思停回来了,谢文钦自然也不用再来了。
周域郑重地朝赵思停颔首,“我来接陈默。”
“进来吧。”赵思停手搭在裴泠的肩上,带着她进去。
“怎么这么高兴?”赵思停问。
从见上面开始,裴泠的笑就没有停下来过。
“我翅膀长出来了。”裴泠脸上一副“不愧是我”的表情,让赵思停也不自觉跟着笑了。
笑过后却又觉得很惊讶,“这么快?就一晚上?”
裴泠挑眉点头。
“那你还真是”赵思停稍作停顿。
接着说:“ 天赋异禀。”
与此同时裴泠也出声,“天赋异禀。”
两道声音重合在一起。
赵思停失笑,使劲揉了揉裴泠的脑袋。
周域就跟在两人后面,失神了片刻。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和裴泠这么亲密的人,连他也比不上。
陈默还躺在床上,眼睛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柯莉就坐在一旁数落他,数落他好几个小时了。
周域一进来陈默的眼珠子就动了,他开口:“哥。”
他猜到周域会来的,只要周域知道了他的病就不会袖手旁观,周域是个很好的人,他一直都知道的。
“嗯。”周域温和地应了一声。
“跟我回实验室,我给你治病。”周域说。
一旁的赵思停心神一震,他果然有能力治好这基因病。
真是让人震惊啊。
赵思停起初只是猜测,可当周域站在那里轻飘飘地说出带陈默去治病时,她才有实感。
周域是真的能治好陈默。
那句轻飘飘的话带着身为研究员的自信,对自己对自己的产品的自信。
“能走吗?”周域问。
“能能能!”陈默还没有说话,柯莉就已经替他答上了。
“快去。”柯莉催促。
周域朝陈默伸出手,陈默缓缓搭上去。
他不想死,他想活。
“柯莉要跟着去吗?”裴泠点了点她的脑袋。
“不去了。”她去也没什么用,还不如留在诊所,老板刚干完大事,万一被人找上门来了,她得看着点,不过赵思停也不会轻易留下线索,这种可能性很小,但柯莉还是觉得诊所里有她更安全。
毕竟裴泠在哪里,陈默能有什么事。
车里。
陈默和周域两人上车就等裴泠了,也不知道裴泠干什么,久久没有出来。
周域也不催促,就坐在车里安安静静地等她。
裴泠这边正在和赵思停展示她那威力巨大的漂亮翅膀。
就这那双巨大的翅膀在赵思停面前展开时,赵思停呼吸都凝滞了一下。
那双翅膀带着让人不可忽视的强大力量。
裴泠抽出一根骨刺,递给赵思停。
第66章
“我有了。”赵思停说。裴泠第一次来诊所就给了她一根骨刺了。
“我知道。”但是裴泠新长出的翅膀上的骨刺更强,也更长。
裴泠对着赵思停比了个耶,说:“好事成双。”
赵思停失笑。
“你也可以给一根给柯莉。”裴泠说,“随你怎么安排。”
“好。”赵思停乐意收下。
“那我走了。”裴泠说。
“等等。”
“怎么了?”
“你和他”
“我们在一起了。”裴泠知道赵思停想问什么,她笑盈盈地说。
赵思停知道确切的答案后朝裴泠挥挥手说:“再见。”
裴泠离开诊所,钻进车里,“走吧。”
车子一路疾驰到实验室。
实验室。
周域给陈默安排了一个病房。
“沈老师,我要做一台手术,能否辅助一下我。”周域询问沉近然。
沉近然年龄比周域大,资历也比周域大,周域一直称沉近然为老师。
“自然可以。”给她开工资的是周域,她没有什么可拒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