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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周域就是给陈默检查,裴泠百无聊赖地在一旁看着。

周域做事的时候很认真,动作利落,看起来很稳重。

“你要是觉得无聊的会可以去外面玩一下。”周域看裴泠用手撑着脑袋时,适时开口。

是有点无聊。

不过很快就不无聊了。

因为闻悦希来了。

穿着一身制服,风风火火地跑进来,裴泠嗅了嗅味道。

闻悦希在烦闷。

“什么事让我们的监察部副部长大驾光临?”裴泠坐在属于周域的位子上,转着桌子上的摆件。

闻悦希脱下帽子,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没找到。”她有些颓废地瘫在椅子上,解开衣服上的纽扣,脚随意地翘起。

“宋承寅也找不到?”裴泠问。

“他也找不到。”

“废物。”

闻悦希:“”

“所以找你来了。”闻悦希知道裴泠找东西很厉害,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

“我也找不到。”裴泠说。

闻悦希:“”

“真的?”闻悦希问。

“真的。”裴泠回答。

她找地下实验所精准是因为人多,实验体的情感相似且浓郁,所以发现并不难。

但是苏倩宁带走的人并不算多,带走的实验体更是寥寥无几,没有什么格外突出的味道,不好找。

周域就在一旁沉默地听着两人的对话。

早在之前他就特意去找过闻悦希了,了解了裴泠曾经瞒着他和闻悦希做的所有事。

裴泠的目的很简单,杀了苏倩宁。

闻悦希的目的也不复杂,端了地下实验所,至于苏倩宁,她选择留给裴泠。

“那有点棘手了。”闻悦希说。

她眼神到处转了转,最后落在已经昏迷了的陈默身上。

“是他啊,他怎么了?”闻悦希自然认得陈默,工业园区的实验所和城上公园那些被销毁的数据都是躺在床上的这个人恢复的。

就连一开始察觉到公业园区端倪的也是他。

“生病了。”周域说。

“这样啊,那你给他好好治病。”是个人才,死了多可惜。

“我会的。”周域这句话显然认真了很多。他打算明天就给陈默动手术。

间隔了一会,裴泠带着点疑惑慢悠悠地出声:“不应该啊。”

闻悦希一听,眼神示意裴泠继续说下去。

“这么睚眦必报的人,怎么会这么久都不来找我呢?”其实裴泠觉得苏倩宁某些方面和她还是很相似的。

所以才觉得奇怪。

苏倩宁不是那么容易狗急跳墙的人,但是也很难容忍被人骑到她头上。

所以在知道是裴泠找到了工业园区哪里的地下实验所时才派宋承寅带人去杀她。

“我也奇怪。”闻悦希那天察觉到苏倩宁的意图时赶了回去,但是在到达那个据点,上上下下翻找了一遍完全没有发现。

倒也不算完全没有发现,那处据点藏了一个地下室,里面还有一大摊血,还没有凝固。

不难猜出苏倩宁已经带着人跑了。

狡猾。闻悦希暗道。

“听说中央研究院被炸了一处?”闻悦希见苏倩宁的事没有头绪,转而换向另一个话题。

“你还被拍到了?”闻悦希一副看戏的表情。

“不是我干的啊。”裴泠一脸无辜。

她说的是实话,楼是赵思停炸的,她顶多扶了扶武器,看了两场烟花。

鬼才信。闻悦希虽然不知道裴泠和中央研究院有什么仇,但是她炸了中央研究院的楼也合了余清桉的心意,也不用她暗地里出手针对中央研究院,就当裴泠做了件好事。

而且何盛源那个老不死的也死了,更不用闻悦希绞尽脑汁用正规方法定他罪了。闻悦希恨不得立马给炸楼的人磕两个。

闻悦希已经掌握了何盛源和地下实验所合作的证据,只不过要是按照正规的法律法规来办,要耗费很长一段时间,更不用说何盛源势力并不少。

死得可太好了,闻悦希知道的时候都忍不住给裴泠鼓掌。

即使不是裴泠亲自杀了何盛源也有她的助力。

总之,好事一桩。

“其实我更好奇,周域到底给了余清桉什么,让她说服了严雅放过你,还给了你十五区的公民身份。”闻悦希忽然转过头去看周域,似乎是真的很好奇。

“闻部长之前和别人密谋的时候也没见得带上我,现在倒是好奇我的东西了?”周域嘴角带笑,但是周身气压气压看起来却有点低。

闻悦希无语地抽了抽嘴角,真记仇,不是都一五一十告诉他了吗?再说裴泠也没事。

但闻悦希忽然想起裴泠那天因为傅一洲断掉的一只翅膀,表情凝固了一下。

翅膀上带着一些结痂的伤口,大概都是曦光之塔和苏倩宁那一战留下的。

还是有点事的。闻悦希想。

周域口中的别人:裴泠。

裴泠有点心虚,但不多。

“不用急,她会来找我的。”裴泠语气肯定。

闻悦希也认同裴泠的话,她回想了一下,说:“那个人没死。”

裴泠自然知道闻悦希在说谁,城上公园那个宛如NPC一样的男人。

裴泠一到城上公园就会触发见面技能,一试一个准。

“虽然有一滩血,但看样子人没死。”闻悦希稍稍放心。

对于曾经在工业园区看过戏的裴泠来说并不意外。

苏倩宁看起来对那个男的还挺有兴趣的。

应该没有这么容易死。

闻悦希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个黑色袋子,她拿起来扔给周域,“给。”

袋子被甩在周域脚下,袋口中露出里面黑色的金属光泽,那是十五区的管控武器,威力对付一般兽化人不在话下。

“你现在已经是余清桉明面上的人了,盯着你的人很多,小心点。”闻悦希说。

今天来这就是特意给周域送点防身武器的。

“他在我身边,需要小心什么?”要小心也是其他人小心,裴泠想。

闻悦希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裴泠说的没错,她狂妄也有狂妄的资本。

她也好想像裴泠那样拽得二八五万一样,闻悦希深深叹了一口气。

“能不能无痛变成兽化人?”闻悦希望向周域。

周域莫名其妙地看了闻悦希一眼,手指点了点头,淡淡道:“去医院吧,别耽搁了。”

闻悦希:“”

无语了一会,闻悦希带好帽子,整理好衣服,抬脚就走。

只对裴泠说了拜拜。

“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周域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

“你答应我了,会告诉我的。”周域提醒裴泠。

之前他没有立场去说什么,但是之后,他希望至少他是知情的,只要知情,他不奢求过多。

“知道了。”裴泠直觉周域似乎真的对隐瞒这件事很排斥。

裴泠也排斥,但不像周域,像执念一样,一定要知道。

周域一边检查着陈默,一边说:“过去我的弟弟生病了,没有告诉我,擅自决定成为实验志愿者,最后被地下实验所掳走,死在了地下实验所。他太年轻,太天真也太想为我分担了,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会拦住他的。”

可惜没有如果。

“那天你出现在曦光之塔的时候,我真的没想到”那时候周域真的有一种心脏骤停的错觉。

他知道,对于裴泠来说他帮不上什么忙,但是至少让他知道,他很会善后的。

“后来是陈默,就连他也对我隐瞒他的病情。”周域的话隐含着一种自我厌弃的感觉,眼里掠过一丝痛苦。

“他不该隐瞒我的,我是唯一能救他的人。”周域并没有觉得骄傲,只是觉得庆幸。

因为他得到了一个弥补年少时期的遗憾的机会。

那时候他对周洵的病无能为力,但是现在不一样。

他会救活陈默。

裴泠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周域桌子上的不倒翁。

小小的不倒翁在桌面上摇摇晃晃,就像裴泠现在的心一样。

摇摇晃晃。

怪不得那天周域情绪怪怪的,有种一定要知道什么事情的执着。

过去裴泠一直秉持着她爱说说,不说拉倒的行为准则。

不会在意自己对别人的隐瞒,对赵思停也不意外,当然也不会对别人的事情刨根问底,就像赵思停,因为她也不是很想知道。

如果她真的想知道有的是手段。

裴泠现在却觉得心里堵堵的,她眼睛盯着有条不紊地给陈默检查的周域,声音发闷:“会告诉你的。”

周域敏感地察觉到裴泠低落的语气,他放下手中的东西,眼睛看着裴泠,有些郑重地说:“我不是在责怪你的意思,别不高兴。”

周域以为裴泠被他说得不高兴了,咽了咽口水还想解释点什么,但却被裴泠打断。

第67章

“没有不高兴。”裴泠撇了撇嘴,她只是替周域难过。

裴泠突然觉得“总是来不及知道什么而失去什么”这种事是很让人难过的一件事。

周域见裴泠还是带着一点郁闷,于是斟酌了一下,认真地说:“如果让你不高兴了,我给你道歉。”

“没有不高兴。”裴泠又重复了一遍。

周域迟疑了一会才缓缓扭头继续检查陈默。

因为手术是在明天,准备的东西很多,但时间却不多,周域一整天几乎没坐下来过。

直到晚上十一点才堪堪结束,回到住所。

屋里没开灯,裴泠坐在桌子上没忍住,问:“这么麻烦吗?不是有那个新药吗?”

周域用湿巾擦着他自己的手,和裴泠解释,“治病不单单是一种药就能治好的,如何进入人体,怎样发挥作用都是很重要的一步,如果做不好新药就很难发挥它应有的作用,为了新药能好好发挥作用,这些准备都是必不可少的。”

新药是周域研发出来的,也是最了解它的人。

“而且怎样把新药送入人体,发挥作用是很难的一步。”周域扔掉那张擦拭过他手指的湿巾,表情淡淡地说。

裴泠似乎从周域的话里读懂了他隐含的意思。

“所以你把新药给余清桉给得这么干脆?”裴泠说。觉得余清桉就算有新药也难以使用,这样也算是在拿捏着余清桉。

周域背对着裴泠,隐在黑暗中的侧脸顿了顿,随即勾起唇角。

真聪明。

“对。”周域说。

余清桉拿到了新药也未必能弄懂如何使用。

“周域。”裴泠声音清脆地交了他一声。

周域转身看去,一转身便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呆呆地站在那里。

裴泠坐在桌子上,窗外的月光撒落在裴泠正伸展开的翅膀,翅膀上的毛色乌黑莹亮。

这是周域从裴泠长出新翅膀是第一次仔细打量她的翅膀。

房间里略显逼仄。

裴泠张开着翅膀,脖子上的原芯项链发出浅浅的绿光,映照着她的下巴,裴泠手里拿着一根东西对周域说:“过来。”

如鬼魅,又如天使。

周域有些呆滞地往前,最后站在裴泠面前。

“给你。”裴泠把一根比手掌略长的骨刺递到周域手里,眉眼带笑。

周域早就见识过裴泠骨刺的威力了,无坚不摧,是最锋利的武器。

现在威力这么巨大的骨刺就有一根躺在他的手上。

骨刺是深青灰色的,不算大,很好隐藏。

“给我?”

“嗯。”

“这可是被我血液滋养过的骨刺,你应该见识过它的威力。”

周域看着手上那根青灰色的骨刺,目光温柔而珍重地握紧。

“你收好了,这东西我可不会轻易给出去的。”裴泠双手撑在大腿两侧,笑咪咪的。

不知道裴泠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容逐渐消失。

她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被姬霜岚袭击的那次,那时候她几乎毫不犹豫地把一根骨刺给了周域。

当时裴泠没有想太多,只是想给周域防身的。

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原来在那个时候周域对她来说就已经不一样了。

裴泠第一次察觉自己是有些迟钝。

她放在桌子边缘上的手扣了扣。

周域把裴泠的骨刺收好,一抬头,裴泠又抽了一根出来。

那一根骨刺很长,比周域见过的裴泠的所以骨刺都长。

近60厘米。

裴泠动作迅疾地拿过周域刚收好的骨刺,对着那根长骨刺的头部开始用力去钉。

发出让人牙酸的骨骼碰撞声。

“这是做什么?”周域看着裴泠的动作问。

“我也给你做个项链。”裴泠看起来很高兴,眼里都是兴奋。

脖子上的原芯随着裴泠的动作微微晃动。

裴泠埋头钉了还一会,终于从那根长骨刺拿出一小节来,然后把短的那根还给周域。

其实严格来说裴泠的骨刺倒也不是无坚不摧,因为裴泠自身的骨刺能互相克制。

裴泠在那一小节骨刺中间钻洞。

细细的粉末撒在裴泠的大腿上,周域伸手拂去。

“好了。”裴泠仿佛完成了一件艺术品,格外有成就感。

她收起翅膀,也收回那根长的骨刺,拿了一根绳子穿过那一小节骨刺,然后系在周域脖子上。

周域伸手摸着脖子前面坚硬的物体,心脏仿佛塌陷了一小块,软得不行。

这是裴泠送他的。裴泠第一次送东西给他。

裴泠也拿出一个小小的东西来,那是她小时候裴楹用她的骨刺给她做的骨哨。

很精致,跟裴泠给周域做的完全不能比。

裴泠故作玄虚地看着周域,说:“你吹一下。”

周域拿起裴泠给他做的骨哨,吸了一口气往里一吹

无事发生。

一点声音也没有。

正当周域疑惑之际,裴泠把她的骨刺放在周域手里,“继续。”

周域又乖乖地吹了一口气,然后不可思议地看着手中的骨哨。

手中的骨哨在震动。

看着周域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裴泠双手抱胸,一脸得意地问:“怎么样?”

“是材质问题吗?”周域问。

“对。”

裴泠的骨刺震动发出的声波能穿到很远的地方,还能带着材质相同的骨刺一起震动。

但这种震动的频率是没有声音的,或者说是一般人听不见的。

周域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脖子上的骨哨,眼神温柔地不可思议。

裴泠把裴楹给她做的骨哨拿回来,放在嘴边轻轻一吹。

周域只觉得胸口处接触骨哨的地方传出让人酥酥麻麻的震动,带起皮肤一阵战栗。

周域瞳孔收缩,睫毛颤动,心脏乱了节拍。

裴泠还在吹,脸上一脸玩味。

她听到了。

听到了周域愈发激烈的心跳声,像鼓声一样有力地震动着。

真是让人愉悦的声音。

黑夜中裴泠忍不住的笑声格外明显,周域耳尖发红,“别吹了。”

“不吹就不吹。”裴泠把骨哨拿开,在周域桌子上摸到一根笔,伸手一甩。

“啪塔”一声,房间亮了。

周域那张带着薄红的脸在裴泠面前无所遁形。

裴泠又没忍住笑出了声。

周域一脸无奈。

“你收好了。”裴泠眼神看先周域带着骨哨的脖子。

青灰的骨哨挂在脖子上被周域修长白皙的手握着,周域紧了紧手中的骨哨,珍重地点了点头。

不行了,看见周域这么认真的样子总是会想要逗他,裴泠克制了一下她自己。

“很晚了,睡吧。”周域伸手把做在桌面上的裴泠揽下来,带着她回房间。

诊所。

因为何盛源死了,赵思停心情还不错。

她在电脑面前浏览着从中央研究院盗出来的资料。

资料很庞杂,看得出拼拼凑凑的影子。

勉强算是屎味巧克力。

地下实验所和中央研究院的合作不算少。赵思停脸上满是讽意,距离宋挽死去这才多久中央研究院就落魄成这样。

赵思停一只手滑动着资料,一只手敲打着桌面,发出有规律的敲击声。

何盛源死了,接下来就是林沐语。

赵思停眼神落在盒子里的一块表。那是她母亲宋挽的手表,带在她手上已经很久了,是他父亲结婚时送给她的,死亡的前一天才从她手上脱下来。

赵思停看着那块手表,思绪忽然飘远。

十二年前宋挽还是中央研究院的院长,林沐语和何盛源还是研究员。

那时候赵思停可谓是万千宠爱长大的。宋挽经常带着赵思停到中央研究院,中央研究院里的研究员是真的不少人都抱过赵思停,包括林沐语,曾经她母亲身边最得力的助手。

宋挽是个很有思想的人,她对兽化人的基因问题有独特的见解,研究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了,却戛然而止。

因为宋挽死了。

紧接着何盛源的实验成果层出不穷,名声大噪,一举成为中央研究院的院长,继续着宋挽的研究。

曾经宋挽身边最得力的助手林沐语成为了中央研究院的负责人,地位超然。

林沐语是宋挽一手带出来的。

可就是林沐语,背叛了宋挽,何盛源才能得手,让宋挽夫妇死在那条长廊。

一想到这,赵思停就握紧了拳头,眼里闪过残忍的狠意。

夜已深,林沐语在中央研究院中醒来。

因为中央研究院被炸事件,和中央研究院有合作的人纷纷来电,要求林沐语给个解释。

林沐语醒来就忙得晕头转向。

何盛源死了,中央研究院就由林沐语掌管。

和中央研究院有合作的生物公司一个接一个质问林沐语中央研究院的供给是否能正常。

让林沐语烦不胜烦。

真想立马撂挑子不干了,但是不行,至少现在不行,起码要拿到周域的新药。

林沐语一边硬着头皮应付,一边处理中央研究院的事情。

烦得只想地下实验所的人尽快动手,等拿到新药,中央研究院这个烂摊子她也不想管了。

想到新药,林沐语终于冷静下来。

而行政大厦这边,余清桉正颇有兴致地品尝着傅一洲给她泡的茶。

茶香淡淡地萦绕在口鼻处,余清桉轻轻抿了一口,“手艺有进步。”她夸赞道。

傅一洲身着制服,站立在余清桉旁边,听到余清桉的话肉眼可见地愉悦。

要说中央研究院被炸了最高兴的是谁,那肯定是余清桉了。

都不用她出手,中央研究院就开始瓦解了,省心。

虽然因为包庇裴泠让严雅阴阳怪气了一顿,但余清桉心情还不错。

严雅也真是识时务,立马就和地下试验所断掉了关系,虽然本来也没有什么关系。

其实严格来说,严雅和地下实验所并无关系,但是地下实验所能把外面的实验题运进来少不了严雅的放水。

严雅和地下实验室并无实质上的合作,只不过是对于地下实验所的人运非十五区的人进入十五区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68章

其实余清桉也不太懂严雅,你要说她尽心,但是偏偏放纵了地下实验所运实验体进来,你要说她不尽心,但是事实上没有一个十五区的公民受害,十五区能有如今和平的局面少不了她的镇压。

严雅是梁灯还没有当上执政官时就跟在她身边的人,余清桉和严雅并不算相熟,只是梁灯作为一个纽带,让两人有所交集。

余清桉被选为十五区的秘书长时梁灯已经当了好几年执政官了,严雅也早已经是守卫军最高长官。

梁灯和严雅之间的事情,余清桉知道的不多,但是她知道严雅绝对忠于梁灯。

真是个矛盾的人,余清桉想。

现在中央研究院岌岌可危,余清桉还思考着要不要在暗地里给中央研究院一击。

余清桉看了看日期,不远了。

在十五区里,执政官缺位两年将会重新选出新的执政官。

距离两年不远了。

“让闻悦希尽快收尾。”可不能让地下实验所的人影响她做事。

傅一洲温顺地低头应和着。

一想起闻悦希就觉得头疼。

闻悦希虽然是监察部副部长,但是年纪比他大,做事说话可没有副部长应该对部长应有的尊敬。

时不时还呛他两句,做事跟土匪一样。

“新药送到蓝心祈那边了吗?”余清桉问。

蓝心祈和周域一样,都是余清桉招揽的研究人员,但和周域不同的是,蓝心祈是真正属于她的人,而周域和她只是合作关系。

中央研究院倒了肯定要找一个研究员顶上的,余清桉早就准备好了。

除了傅一洲和周域,没人能想到十五区的秘书长偷偷养了一堆研究人员,规模堪比中央研究院。

余清桉细想了一下居然觉得这件事有点荒谬。

她养的一堆研究员竟然比不上周域一个人,那新药可是个能颠覆十五区格局的东西。

余清桉有时候觉得人太聪明不好,太不聪明也不行。

周域就是太聪明了,只愿意合作和等价交换,他们做不成从属关系。

所以余清桉不得不慎重,周域提的要求硬着头皮也要去做。

而周域愿意合作也是因为要报复中央研究院和地下实验所。

余清桉对周域的身份了如指掌,从周域选择和她合作开始。

既然选择和她合作就不可能有所隐瞒,周域也没有隐瞒过。

从进入十五区就开始了他的报复。

进中央研究院,被中央研究院开除,进入蓝明研究院,和余清桉合作,成立自己的实验室。

每一步都是他的计划。

不过倒是出现了一个意外。

余清桉忽然想到了裴泠。

多亏了她,余清桉才能顺利拿到周域手里的新药,要是没有裴泠余清桉可要费好一番脑子。

第二天,阴天。

十五区的绿化不多,所以阴天的十五区显得格外冰冷。

高楼大厦,钢铁森林。

科技之都不愧是科技之都,十五区中央科技城的最高处曦光之塔的塔顶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这是十五区科技城造出来的人造太阳。

在阴天时会像太阳一样发出巨大的亮光。

但终究比不上真正的太阳一丁点。

行政区和科技城并不算远,以裴泠的视力足以看清曦光之塔。

曦光之塔早已经修好了,和原来没有什么区别。

裴泠看见它就觉得有点惋惜,没能在上面留下苏倩宁,可惜了。

这可是她精心为苏倩宁挑选的地方。

死在阳光之下,多好。

实验室里,周域和沈近然正在给陈默做手术,关离音也在一旁辅助。

李传异和徐小童各司其职,只有裴泠到处乱晃。

裴泠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了,只是再次觉得等人这种事就很无聊。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传来声响。

周域脱下手套扔到垃圾桶里,换下衣服,神情平和地走出来。

沉近然紧随其后,只不过沉近然的表情就没有那么平静了。

她双眼微睁,脸上带着还没消散的震惊,看向周域的眼神里满是敬佩。

沉近然来周域的实验室时间不算长,但也知道周域的能力,在中央研究院时就觉得周域非同一般,现在更让人震撼。

这是沉近然第一次见到新药用到兽化人身上。

拿着手术刀的周域仿佛能主宰一切,宛如神祇。

沉近然知道的不算少,周域把新药给了余清桉这件事她是知道的,开始她只觉得周域疯了,这样一个东西怎么能就这么给出去。

但是她现在觉得周域并不傻,光有新药也是不行的,关键还要知道怎么用。

新药是一种特殊细胞,放入人体需要格外慎重小心,否则会攻击自身细胞,导致身体机能下降。

沉近然也是第一次见到新药的使用过程。

余清桉还真是会看人,沉近然不得不感叹。

“无聊可以去玩,这十五区没有人会阻拦你。”

周域换下衣服走过来对裴泠说。

这十五区也没什么好玩的,还是周域这里比较香,她比较喜欢。

而且因为余清桉给了周域实验室,周域相当于被拉到明面上,不少人在盯着周域呢,还是看着点比较好,毕竟周域不是兽化人,怪娇气的。

裴泠时常因为周域过于容易死掉而感到不愉快。

不像她,被捅了个对穿还能生龙活虎地打一架。

两人来到这里后过得生活可谓相当惬意。

周域除了看资料就是做实验,旁边还有个尾巴。

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让周域一时上了头。

陈默苏醒得很快,裴泠特意把柯莉叫来了,赵思停也跟着来了。

赵思停四处打量着周域的实验室,没成想还看到一个熟人了。

沉近然。

沉近然在中央研究院的院长还是宋挽的时候就已经在中央研究院工作了。

如今过去十多年,沉近然早已经从当初青涩稚嫩的研究员变得成熟稳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黑发中掺着白发,气质沉稳温和,眉眼一如当初。

赵思停微不可查地顿了顿,若无其事地移开眼。

没想到还会在这里见上一面,近然姐姐。

陈默醒来时,床周围都是人头,其中柯莉靠的最近,整个人都快要扑上去了。

“陈默?”柯莉见陈默睁着眼也不说话,有点疑惑。

陈默环顾四周,最后眼神落在柯莉身上,轻的像羽毛一样应了一声,“嗯。”

“有什么不舒服吗?”周域站在一旁问。

“没有。”

“能动吗?”沉近然问。

陈默动了动手指。

他脑袋有些发懵,久久没能从自己被周域从死神手里抢人反应过来。

整个人呆呆的,柯莉都有点怀疑陈默是不是变成智障了。

不过陈默变成智障了她也喜欢,没死就行。

“可能麻药没过,有点迟钝,缓缓就好。”沉近然适时出声。

因为陈默还需要静养,所以周域特地空出一间房间给陈默静养,只剩柯莉陪着他。

周域带着赵思停到了他的办公室,给她泡了一杯茶。

裴泠熟稔地挽着赵思停的手,嘴上叭叭个不停。

“裴泠的十五区公民身份是你弄到的?”赵思停拿起茶,轻抿了一口。

“是。”

“让我猜猜,用什么和余清桉做的交换?”赵思停眼里几乎没有疑惑,“是新药?”

“猜的不错。”

裴泠被赵思停打发出去拿东西,现在周域办公室里只有周域和赵思停。

裴楹不在,赵思停自然要替裴泠好好看一下。

“你和裴泠怎么认识的?”赵思停问。

“她很喜欢坐在蓝明研究院对面建筑的楼顶。”

周域似乎在回忆,眼睛里一片温柔,“当时她应该还不认识我。”

赵思停莫名其妙笑了一下,周域猜错了,裴泠认识周域比周域认识裴泠更早。

“你觉得她是什么样的人?”赵思停又问。

周域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开口:“随心所欲,无所畏惧。”

这会赵思停也忍不住眉角上扬,还真是懂裴泠。

“你知道她没你想象中的善良。”赵思停气势开始强势起来,有一点逼问的意味,“那么你”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周域面色平和,语调平稳。

其实裴泠和他相处起来不怎么掩饰,甚至能让人看出她眼里明晃晃的恶意,可是那又怎么样,他就是喜欢,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赵思停最后一丝顾虑也没有了。

“那天你在诊所找我要的东西我带来了。”赵思停说。

周域嘴角微不可察地弯出一点弧度,“谢谢。”

“不客气。”

另一边,裴泠被赵思停打发都外面帮她搬东西,赵思停开了一辆货车来。

真不知道赵思停带了什么过来居然还开了一辆货车过来。

裴泠一打开,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大脑冒出一串问号。

不是很懂赵思停什么意思,物归原主吗?

可是它破破烂烂的,裴泠不是很想要。

赵思停货车后面装的正是裴泠在诊所拽下来的翅膀。

此刻她曾经的翅膀正安静地躺在货车上面。

裴泠刚想找赵思停问清楚,转身就看见赵思停和周域一起出来。

“你开着这个车来就为了把这个带给我。”裴泠伸手指了指里面的翅膀,一脸不解,甚至有点无语。

赵思停双手插兜,眼神揶揄地看向周域,然后带着打趣,看着裴泠说:“可不是我非要送回来的,是某人想要。”

说完还瞥了一眼周域。

周域罕见地回避了赵思停的视线,不自然地动了动手腕。

“搬走吧。”赵思停说。

裴泠莫名其妙地看了周域一眼,然后把车上的翅膀搬下来扛在肩上。

“走了。”赵思停朝裴泠挥挥手。

裴泠也回应似的和赵思停回收。

离开时,赵思停目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室内,看向沉近然。

让赵思停意想不到的是沉近然竟然也在看她,两人的目光冷不丁地交汇。

赵思停动作僵硬地收回目光。

室内的沉近然也垂下眼眸。

第69章

“我说,你到底要我翅膀干什么?”裴泠扛着她断掉的翅膀问。

“你跟我来。”周域没回答裴泠的问题,只是牵起裴泠的一只的手带着她走到一个空房间。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除了裴泠换下来的一只翅膀,被挂在墙上。

像一件残缺的艺术品。

看得出来周域精心打理过,看起来没有裴泠肩上扛着的那只磕碜。

翅膀上的血迹被擦拭干净,血痂也被细心处理过,黑色细小的绒毛也变得柔顺,和洁白的墙壁形成巨大的反差。

裴泠看着墙上的翅膀说不清是什么心情。

只觉得心脏处怪怪的,像蚂蚁啃噬,不痛但痒。

她忽然想到了裴楹。

当初她第一次换翅膀的时候,裴楹也是这样把她的旧翅膀处理干净,裱在一面墙上。

裴泠把肩上的翅膀放了下来,毫无预兆地朝周域脖子上咬了一口。

力气大得周域被撞得后退了两步,脖颈间突然埋进了一颗温热的脑袋,周域本能地伸手抱住裴泠。

安抚似的在她脑袋和脊背拍了拍,脸上有点无可奈何又带着无限的纵容,“这么用力撞我干什么?”

“不知道。”裴泠发出一点含糊的声音。

不知道,现在就是很想咬一口周域,好想掐死他。

好喜欢他。

香味势不可挡地进入裴泠的鼻腔,裴泠表情有些沉醉。

周域拉开和裴泠的距离,伸手擦干净她脸上沾着的血迹。

看着裴泠一脸沉醉有满足的表情,周域着魔了一样,问:“香吗?”

裴泠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伸手按住周域脖子上的两个小孔。

脖子上的力道骤然加重,脖颈上的刺痛让周域微微皱眉,他忍不住往后撤。

“别动。”裴泠出声,语气还有点凶。

周域只好停住动作。

两人就这样保持了好一会这个姿势,终于裴泠发话:“可以了。”

她拿下她的手,看了看周域已经止住血的脖子。

周域熟练地抽出一张湿巾把裴泠染血的手指一根根擦干净,动作轻柔又仔细。

然后随便往自己脖子上贴了点东西,盖住伤口。

两人走出房间正好遇到来找周域的关离音。

“老板,你来的正好。”关离音拿出一沓资料递给周域,“你之前让我检测的那块东西的检测结果出来的。”

关离音也不好评价周域那天给她检测的那块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

怎么会有人的肉这么恶心。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关离音眼睛瞟了一下周域和裴泠。

“去忙吧。”周域说。

关离音屁颠屁颠地回到工作的地方。

她站在徐小童旁边,眼睛圆溜溜的,眼珠子到处转,小声开口:“老板娘真会玩。”

一脸的佩服和欣赏。

徐小童:“?”

李传异:“”

沉近然:“”

“好好干你的活。”李传异压低声音。

关离音噘嘴:“知道了知道了。”

周域脖子上的血迹根本没有清理干净,伤口遮盖得随意,衣服上溅上了几滴血液,裴泠则是一副吃饱喝足的模样,笑吟吟的。

咦~

关离宗忍不住在心里发出怪叫。

周域带着裴泠回到她的办公室,开始看关离音给的资料。

“怎么样,看出点什么来了吗?”裴泠问。

炸中央研究院那天裴泠在何涧曲晕过去后,挑了他一块肉,带了回来。

送给周域去检测。

何涧曲太奇怪了。

“你知道吗?他就跟辐射水喝多了一样。”裴泠回想了一下何涧曲的兽化形态。

奇形怪状的。

基因太驳杂了。周域看完资料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不相干的基因硬是往里面编辑,身体系统早已紊乱,所以血液呈现怪异的黑色。

“是谁的。”周域问。

“何盛源身边的一个保镖的。”

周域心底了然,果然地下实验所有关。

中央研究院再怎么丧心病狂也做不出这样违背人伦的事情。

简直是把人当成一条狗在做实验。

周域手部慢慢收紧,纸质的资料被攥得发皱,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咬紧牙关,面带愤怒。

眉眼间带着少有的愠怒和恨意。

裴泠很少见周域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她握住周域攥紧的手,一只一只地把周域的手指掰开。

“气什么?”裴泠有些不解。

“想到你弟弟了?”

周域大脑积蓄的情绪轰然消散,脸上变回面无表情的样子。

“嗯。”周域承认。

“我在想他当初是不是也这么痛苦。”周域眼睛有些失神。

裴泠:“ ”

这可如何是好,她还不太会安慰别人呢。

裴泠挠了挠头,然后食指在周域的手背上转圈圈。

周域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你在干什么?”周域不太懂裴泠的意思。

以为裴泠无聊了想玩他的手,于是往裴泠那边伸了伸。

“我在安慰你啊。”裴泠眼神格外真挚。

周域哭笑不得。

哪有人这么安慰别人的。在别人手背上转圈圈。

可是他却异常受用。

裴泠见周域笑她,不满地捏了捏他的手背,“我看我爸也是这样哄人的啊。”

陈书清每次惹怒的裴楹就会抓着裴楹一只手不放,捏来捏去,还扣裴楹手心。

周域原本郁郁的情绪被扫空,于是转头神色认真地看关离音给的检测结果。

但是越看表情越凝重。

周域也不得不佩服地下实验所的人,造出何涧曲这么一个人,还能让他保有一定的意识,和生命力。

看来地下实验所还有后手。

那么他得和余清桉谈一谈了。

巧的是周域整理正准备发给余清桉资料时,余清桉就找上来了。

而且还是打的电话。

这么急,周域还没结电话就已经能猜到余清桉找他是为了什么了。

“谈谈。”余清桉清冷的嗓音传来。

“正有此意。”

“后天我会派人来找你。”余清桉说。

“可以。”

余清桉在电话另一头冷哼一声然后挂了电话。

蓝心祈站在她面前,在得到余清桉的允许后离开了她的办公室。

真狡猾啊周域。

怪不得给东西给得这么干脆。

周域给的新药是没问题,只不过怎么用就让人不好说了。

蓝心祈来这里一趟就是专门为了这个问题来的。

中央研究院即将倒台,地下实验所也成不了什么气候,只能躲躲藏藏,余清桉这么一想似乎快要没有可以和周域交易的筹码了。

但是似乎还有一个能威胁周域的人。

余清桉脑海里闪过一张人脸,嫣然一笑。

陈默恢复得很快,在周域那里呆了两天,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新药在他体内发挥着作用,陈默的脸色一天天红润起来。

于是决定搬回原来的住处。

“我走了。”陈默坐在车里和周域告别。

“嗯。”周域浅笑着,“有什么不舒服就来找我。”

陈默像只乖顺的小狗点点头,他转过头去隔了一会又把头转回来,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周域:“?”

“哥。”陈默终于说出口,“我之后也能来找你吗?”

周域看着陈默期许的目光,“当然。”

陈默自从从周域家搬出去后从来没有主动找过周域,除非周域找他干活,比如挖掘消息,恢复资料这些事。

周域怎么可能不知道陈默在躲他,其实周域很想说不需要这样,他们都没有错,可是始终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谈一谈。

而且,他总觉得只有陈默自己想通了,事情才算解决。

当初他收留陈默一开始确实是因为陈默真的很像周洵,尤其那出色的电脑技术。

周洵教出来的人就自然很像他。

但是后开周域已经把陈默真的当成他的弟弟了。

他能拿到这么多有关于中央研究院和地下实验所的资料少不了陈默的帮忙。

车子渐行渐远,周域的笑却始终没有落下来过。

两天后晚上。

“我姐说今晚吃一顿,庆祝一下,去不去?”裴泠问。陈默身体基本没有什么问题了,赵思停于是提议吃一顿,这热闹裴泠肯定是要凑的。

“今晚我有事,你去吧。”周域说。今晚是余清桉约他谈一谈的日子。

“好吧,那我走了。”裴泠翻上窗沿,往外一跳,脊背伸展出翅膀,飞速隐于夜色中。

裴泠一走,就有人来找周域了。

来者很有礼貌,先是展示了一下监察部的证件,然后自我介绍,“监察部,聂玄义,余秘书长约你一谈。”

周域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出来,随着聂玄义离开。

车辆驶向科技城,最后停在曦光之塔下方。

周域下车,眼神不经意扫过周围,然后落回到聂玄义身后。

聂玄义转头对着周域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邀请着周域进去。

周域跟着聂玄义进去,两人直往曦光之塔最顶层。

电梯里,周域往下看,地下的人影越来越小。

“叮”一声,电梯响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

聂玄义走出电梯,忽然发觉后面没有脚步声,转过头去发现周域还在电梯里面。

“周先生请跟我来。”聂玄义声音低沉。

周域还是没有动,只是环顾四周,说:“余秘书长还是第一次约我来这里谈事。”

“周先生说笑了,这可不是第一次了。”聂玄义立马接话。

“砰——”枪响。

聂玄义动作僵硬地回头,发现周域正拿着枪,枪口对准着他自己。

“你”聂玄义啪一下倒在地上。

后背涌出汩汩鲜血。

“你知道得还真清楚。”周域神情冷漠地说。

然后勾出一个残忍的笑,对着聂玄义的后背又开了一枪。

正在装死的聂玄义牙齿都要咬碎了。他都倒下了还开枪!

周域的枪不是普通的枪,管制武器,再打两枪他就真的要死了。

第70章

在周域开了第二枪时,聂玄义当机立断,手脚变成壁虎的手脚,飞速爬开。

其实余清桉确实有约过周域在曦光之塔谈事,周域这么说只是为了试探一下聂玄义。

余清桉这么谨慎的人怎么可能让随便一个监察部的人知道她的行踪。

所以除了傅一洲,闻悦希和他,不应该有人知道余清桉和他在那里谈过事。

连傅一洲管的监察部也不干净。

在聂玄义恭恭敬敬地带着他到曦光之塔下面时周域就已经觉得不对劲了。

余清桉现在没立马因为新药过来质问他就算不错了,怎么可能还会派人来恭恭敬敬地请他。

这次谈话余清桉说不定还得威胁他一下。

余清桉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严格来说周域算是摆了她一道,可不会这么彬彬有礼地请人谈话。

聂玄义逃跑的本事倒是好,瞬间没了影。

周域果断关闭电梯门。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一瞬间,一截粗壮的蛇尾卡住即将关闭的电梯门,稍稍用力一卷,电梯门整块飞了出去。

周域眉心紧蹙,往后退,粗壮的蛇尾却一把缠住周域,把他甩出了电梯。

藏在上方的钟欣只觉得蛇尾刺痛,“刷”一下收回了蛇尾。

黑色鳞片覆盖着的蛇尾被扎出一个孔洞,血大股大股的往下流。

钟欣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多熟悉的伤口。

她那无比坚硬的蛇鳞在裴泠的骨刺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抬眼一看,周域手上果然拿着一根青灰色的骨刺。

行政区,实验室。

余清桉就像周域预想的那样,没什么礼节地闯进了周域的实验室,和余清桉一起的还有傅一洲。

傅一洲第二次来这里,心情依旧微妙。

实验室里只剩下李传异和沈近然。

“余秘书长是有什么事吗?”沉近然问。

“周域呢?”余清桉嗓音冷冷的,带着一股威严。

李传异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和茫然,“你不是派监察部的人找他过去了吗?”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什么?”余清桉骤然转头。

傅一洲脸色更是难看。

他何时有吩咐过监察部的人来找周域?

只能说明监察部有其他势力的人,或者有人装作监察部的人。

余清桉斜斜地瞥了傅一洲一眼,不满的意味显而易见。

“是我管理不当。”傅一洲低头认错。

“什么意思?周域不是你们叫走的?”李传异顿时放下手中的东西质问。

“确实不是我们叫走的。”余清桉说。至于是谁似乎也不难猜。

李传异:“”

四人谁都没有出声,格外地寂静。

就在这时,窗户传来动静。

傅一洲立马挡在余清桉面前,做出防备的姿态。

在诊所吃饱喝足的裴泠一回来就看见这个让人疑惑的场面。

她收起翅膀,蹲在窗台上,不大高兴地问:“你们怎么在这?”

裴泠的不高兴大多都是冲着傅一洲去的,谁让傅一洲打掉了她一只翅膀呢?

虽然她的翅膀断掉和傅一洲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但也不妨碍她不喜欢见到傅一洲。

裴泠身体一动,从窗台上跳了下来。

傅一洲见是裴泠,绷紧的肌肉稍稍放松下来。

“我们来找周域。”傅一洲出声。

傅一洲这么一说,裴泠环顾四周,吸了吸鼻子,香味很淡。

“可周域不在。”裴泠微微皱眉,不大高兴地捋了捋头发。

“他去哪了?”裴泠问。

“被监察部的人叫走了。”李传异脸色凝重。

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裴泠转而看向傅一洲。

看着傅一洲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表情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裴泠不说话冷着脸的时候看着很凶,压迫感十足,突兀地抽出骨刺,手一甩,骨刺扎穿金属制造的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一字一顿:“说清楚。”

傅一洲额角狂抽,能不能不提监察部,弄得好像他知道一样,他也不知道啊!

李传异:这该死的安全感。

沉近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周域命也是好上了。

傅一洲:杀气腾腾的是要怎样? !

沉近然目光落在裴泠身上,眉目变得异常慈祥。

“我本来是要和周域谈一谈的,只是被人抢先一步,带走了周域。”余清桉在这焦灼的气氛中缓缓开口。

“周域明面上除了何盛源并没有得罪谁,我想不出谁会找他,但监察部是傅一洲管着的,能安插人手进监察部势力不小,林沐语现在无暇顾及周域,那么”余清桉话语未尽。

“地下实验所。”裴泠冷声开口。

“那么和地下实验所结下梁子的你有没有想过地下实验所的人为什么会找上周域。”余清桉故作思考,语气轻飘飘地说。

“你和周域的关系也不是多隐秘。”余清桉也很想知道周域在裴泠心里到底有几分重。

裴泠把插在台面上的骨刺抽出来,冷漠地俾睨这余清桉。

撇得真干净,好像自己有多纯洁无瑕一样。

“你觉得我说得不对?当初你找上苏倩宁的时候可谓相当狂妄,如果你当初能把苏倩宁杀死,也就不会出现今天这样的事。”周域也不会为了裴泠和她提出那样的要求,她可是为了周域的要求把梁灯的信都送了出去。

这可不在余清桉原本的计划之内。

看来余清桉也是不太了解她,裴泠磨了磨手上的骨刺,突然就诡异地笑了,唇角上扬,可是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余清桉说的话真是让人不爽。

傅一洲一瞬间觉得裴泠那个样子格外渗人,打算缓和一下气氛,“我现在已经派人去找周域了,相信很快就能找到。”

裴泠恍若未闻,目光阴冷黏腻地贴在余清桉身上,“你猜我能不能杀了你?”

不是敢不敢,而是能不能,也就是说裴泠敢。

李传异:恐怖如斯!

沉近然:我就知道,人怎么可能一直这么命苦。

沉近然回想起周域在中央研究院被何盛源压榨的几年,心中一阵感慨。

“你想干什么?”傅一洲像一只被惹怒了的凶兽,手部显现他的兽化形态,挡在余清桉面前。

裴泠现在没心情和傅一洲闹,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周域。

至于傅一洲和余清桉,不急。

裴泠拿着骨刺翻出窗户,飞向外面。

因为周域身上的香味,所以找周域对裴泠来说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最多麻烦一点,因为香味传播的范围有限。

实验室里,再次只剩下四人。

“周域还不能死。”余清桉说。

“我已经派人去找了。”傅一洲立马回。

“监察部部长?”余清桉嗤笑,“你手下就是这样的人?”

傅一洲脸色发白,“抱歉。”

“我”傅一洲很想解释点什么,可又解释不出来什么。

最后两人匆匆离开。

“查,到底是监察部的谁。”余清桉下令。

傅一洲掌管监察部,肃清了那么多人,竟然还有人藏的这么深,这可不太像地下实验所的手笔。

曦光之塔。

周域被钟欣的蛇尾拖出来后,拿出裴泠给他的骨刺用力一扎,粗壮的蛇尾顿时收了回去。

周域站起身来,收好骨刺,握紧了手中那把枪,快速退到一根柱子后面。

随即地面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楼梯口处涌进来大量的人。

苏倩宁跟在后面姗姗来迟。

钟欣立马回到苏倩宁身旁,下身依旧是长长的蛇尾,瞳孔是冰冷的竖瞳。

周域看向四周的玻璃,里面反射出周围穿着统一,装备相似的一群人。

是极越的人。

地下实验所和极越有合作周域早已从陈默口中知道了。

纵使被一群杀手包围着,周域依旧冷静,通过玻璃的反射,然后精准地开枪。

“砰——”枪响倒下一个,紧接着又是一阵声响。

苏倩宁和钟欣站着没动,只是吩咐极越的人去抓拿周域。

一群人朝着周域所在的柱子去,周域立马更换地方,手中开枪的动作不停。

又倒下两人。

极越的人似乎没想到一个研究员会有这么精准的枪法,不得不提高警惕,小心动作。

周域的枪可不是一般的枪,就算他们是兽化人也不敢大意。

而且苏倩宁要求的是活捉,可不能让他死了。

周域似乎也意识到苏倩宁的意图,她想要活捉他。

既然不敢杀他,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周域忽然抛出一个圆球,不带温度地冷笑,都在一根柱子后面。

钟欣看着那颗圆球最先反应过来,立马用蛇尾把苏倩宁整个人都卷在里面。

极越的人自然也反应过来那颗圆球是什么,那可是一颗就能炸死一片兽化人,原芯制成的能量球。

“不能开枪!”极越领头的人失声大喊。

本来拿枪对着那颗圆球的人想要把它打飞的人立马放下手中的枪。

就在这一点间隙里面,周域拿枪打穿了好几个人的脑袋。

极越领头的人拿出一把小巧的手枪朝那个圆球精准的扔过去,成功把那颗圆球打偏,让那颗圆球往无人处落去。

但距离还是太近了,“趴下!”领头的人大喊。

“轰——”

曦光之塔上方爆发出闪耀刺目的绿色光波。

时隔一个月,曦光之塔的顶层再次被炸碎。

玻璃摇摇欲坠。

能量球炸了之后钟欣才缓缓收回缠绕着苏倩宁身上的蛇尾。

极越的人趴在地上装了一身的碎石子。

苏倩宁依旧一副尽在掌握之中的表情。

“你去。”苏倩宁对着钟欣发话了,“活捉他。”

极越的人站起来才发现,他们带的人有一半被周域打穿了脑袋死了。

领头的章丘狠狠咬牙,只是一个普通人就把他们逼到如此境地。

但是一想到周域刚才抛出来的能量球,章丘脸色更不好了,普通人可拿不到原芯制成的能量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