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靠着旁边的木墙，哼了一声，“啊，我可是从昨天起就一直在调查咒灵的事情了，晚上又赶去旭川那个地震的酒店，凌晨起来回到地狱谷……接着就被拉进了领域里，直到杰你来了，又是老化又是打打杀杀的……很累欸……”
嗯——？
埋头喝汤的两颗脑袋立刻捕捉到五条悟话里的关键词。
也就是说这个讨人厌的家伙也中了招被老化……所以才不是他救了她们！明明是夏油大人及时赶到救了所有人才对！
哈！
什么最强咒术师，还不是一样笨蛋笨蛋！
而夏油杰听完五条悟的这番非常不经意的“卖惨”倒确实微微皱起了眉头，又瞥了他一眼往木门走去，“那我再去给你盛一碗。除了松茸汤还要什么吗？刚才我出去的时候看见她们正在准备午饭，烤土豆？野菜、鲑鱼丁蒸饭？——你们两个呢？”
心虚的少女们完全不饿，默契地齐齐摇头。
五条悟则是毫不客气地一抬下巴，“全都要！”
雪犬也凑热闹地摇摇尾巴，“嗷呜！汪汪——！”
夏油杰勾了勾嘴角，拿起木托盘又出去了。等他关上门，五条悟这才走到地炉旁边的软垫上一盘腿丝滑地坐下，又伸长手臂把附近的小桌拉扯过来，悠哉地靠着。
没多时，夏油杰便拿着一盘子食物回来了。虽然菜菜子和美美子都说不饿，不过他还是姑且挑了两个个头小小的烤土豆塞进两人手里，剩下的则一起摆到了五条悟拉过来的小桌子上。
“吃吧。”夏油杰道。
五条悟自然地扒拉过汤碗，一手拿起勺子喝起来。不过才喝了没两口，又有了动静。
他用眼睛觑着木托盘里还散发着热气的烤土豆，慢吞吞道，“杰，帮我拿一下土豆。”
夏油杰依言拿起来递给他。
五条悟却不接，“啊，再帮我剥一下吧。”
闻言，床褥上的菜菜子和美美子瞬间远远朝他射去阴森森的警告视线。
夏油杰也没动，扯了扯嘴角，“自己剥。”
五条悟立刻举起自己的一只手展示，上面还包扎着夏油杰从衬衣上撕下来的一角，“手伤了 ，不方便。”
菜菜子&美美子：(#｀皿?)！
夏油杰：“……用反转术式治好。”
五条悟淡淡道：“嘛，可能是老化状态持续了太久，还没完全恢复过来，有点没力气。”
菜菜子&美美子：(#｀皿?)！！！！！！
夏油杰：“……”
他抬眼扫过五条悟那副故意装出没什么表情的面孔，顿了顿，还是给他把土豆剥开，热乎乎地递到嘴边，“就给你剥这一个——快吃。”
五条悟慢条斯理地品尝了起来。
菜菜子&美美子：死ぬ死ぬ死ぬ死ぬ死ぬ死ぬ死ぬ死ぬ死ぬ死ぬ死ぬ死ぬ死ぬ死ぬ死ぬ死ぬ死ぬ死ぬ死ぬ死ぬ……
*
用餐的时间短暂即逝，少女们不得不面对即将坦白的现实。
“……地狱谷里被我调伏的咒灵一共两只——构筑幻境的「青行灯」，以及散发雾气状态的老化诅咒的「山姥」。”夏油杰道，“这其中你们参与的部分有哪些？”
“等等、两只？”
闻言，菜菜子立刻睁大了眼睛，“我们——我们只在那里放了一只咒灵而已啊，就是「青行灯」！另外的什么「山姥」完全不清楚……”
五条悟撑着膝盖在旁边随意地一点头，“啊，我猜也是，毕竟那只「山姥」可是特级。要是你们知道的话也不敢轻易再跑到地狱谷去了。”
“——特级？！”少女们不由得震惊地喊了一声，随即在夏油杰凉凉的视线下缩起了脑袋。
五条悟继续道，“那只特级的术式是「老化」，本身倒没有施展幻境的能力——啊，虽然它还没来得及展开领域就死了，不过估计领域展开也就是范围更精准、更彻底的「老化」而已吧——它应该是驱使了那只「青行灯」当作帮手，因此才能把那群普通人一起拉进幻境中老化。”
随即，五条悟便又说明了关于旭川附近那个度假村酒店地震，以及之后的地狱谷祭典一事。
“我在酒店前台的住客登记上看见了你们两个的名字。”他问道，“地震那天你们也正好住在那里？”
“……”菜菜子和美美子表情不太好地点点头。
毕竟是要潜入阿依努咒术连，为了使两人“来自国外，到日本采风打卡”的身份背景更加可信，她们确实先去了北海道一路过来的几个城市，尽量留下痕迹——但是谁知道随便选了一个酒店住还就这么巧撞上了咒灵！
听到这里夏油杰不禁蹙眉，“所以就是因为这样她们相当于当时事件的「幸存者」，因此后来在去地狱谷时才被拉进了领域当中？”
“应该就是咯。”五条悟点头，“后来我进入领域也是用了类似的办法卡bug。至于杰你的话——”他动了动嘴角，“应该是作为死者「家属」而被认可成了目标，因此拉进了领域。”
“嗯……看来是这样。”
夏油杰敛眉思索了一会儿，这才把目光又转向菜菜子、美美子，“现在——说说你们两个具体做了些什么。”说着又慢慢拿出一根宿傩手指放在桌上，“顺便解释一下这个东西——是我在调伏咒灵时掉落出来的。”
菜菜子&美美子：“……”
她们只好老老实实说明了自己是如何携带咒灵前来……投放进地狱谷……试图调虎离山偷偷取走阿依努咒术连内部另一根宿傩手指等等一系列的事情。
然而，说完之后，夏油杰面上的表情却并没有放松——咒灵、咒物、宿傩手指——这绝不是凭菜菜子和美美子自己的力量能够办到的事情。
他依然注视着菜菜子与美美子，轻声道，“为什么要做这些？菜菜子、美美子……是不是，有谁在威胁你们？”
话音落下，方才还神色平静的两个少女呼吸霎时急促起来，攥紧了拳头，眼眶愤怒到发红，咬紧牙关，甚至发出一阵令人齿寒的“咯咯”声。
“是！……是一个该死的、恶心的混蛋！”她们抬起眼睛又恨又委屈地看向夏油杰，“他偷走了您的尸体！！”
咔嚓！
桌上的木碗骤然被一只大手捏得碎裂，一种森然到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升起。
夏油杰立即侧头看向五条悟。他看起来倒没有一点别的表情，只是一下松开手掌，任那些将粉碎的木片掉在桌上，又把手摆在别处，淡淡道，“啊，继续说。”
菜菜子和美美子嘴唇嗫嚅了一下，下意识抖了抖肩膀。
见状，夏油杰伸出一只手覆在了五条悟的手背上，眼睛安抚地看着他，“……悟。”
“……”
少焉。
那种可怖的气氛才从室内消失。
美美子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开口，“我们——我们无意中在东京见到了「那个人」，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术式或者什么方法——一开始还以为是改换外貌的变形术之类，但是在跟他交手后才发现那就是夏油大人的身体无疑，而且「那个人」甚至还能使用夏油大人的咒灵操术。”
“我们被他擒住，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他的条件……帮他办事，事成之后就会把夏油大人的身体还给我们……”
“那家伙在哪。”
五条悟忽然出声。
美美子摇头，“不知道……从来都是他突然出现来找到我们办事，我们不知道他的位置。”
“……啧。”
比起在场的其他几个人，作为自己尸体被盗的夏油杰本人反倒是看起来最为冷静的一个——当然，这也是因为他早已经通过调伏真人时就大略知道了此事，只是没想到对方居然还因此利用上了菜菜子、美美子。
他默默思索着。
神奈川调伏真人之后，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已经把真人当作诱饵又放了出去，如果没有意外真人肯定还会跟那个家伙再接触……除此之外还有他身边的另外三只特级咒灵……以及，狱门疆……这件事要小心谨慎，必须一次成功……
五条悟无声地瞥了一眼夏油杰，突然道，“阿依努咒术连存放的宿傩手指我可以帮你们拿到。”
菜菜子&美美子：“！”
夏油杰却皱起眉，“不行。那个盗用我尸体的家伙很危险，我不想让菜菜子和美美子再继续跟他接触。”
“可是，杰，她们这么在乎你的身体，突然放弃了岂不是很可疑？要抓住那个偷尸贼，她们是现在唯一的线索。还是说……”五条悟淡淡道，“你有别的方法？”
“我……”夏油杰正要说什么又立刻顿住，抿了一下嘴唇，“她们可以假装被高专截胡，任务失败。持续几次的话，那家伙估计也就不会再让她们去做要紧的事。”
“……哈，你想得倒挺周全。”
五条悟忽然丢下一句不阴不阳的话，面无表情地踢开桌子起身就往外走。
夏油杰看着他的背影神情有些错愣。
怎么了，悟？
见到菜菜子与美美子的表情亦变得有些惴惴不安，夏油杰连忙安抚她们，“没事，悟只是因为听见有人偷走我的尸体比较生气，我去跟他单独谈谈。你们两个先休息，之后没有我的同意不能再去做危险的事情了，即使是为了拿回我的尸体也不行——知道吗？”他叹了口气，拍拍两个人的脑袋，“菜菜子、美美子……你们安全地活着，比拿回我的尸体重要无数倍。”
“……嗯。”
两个少女忍着泪花听话地点点头。
*
圣地，高塔下。
山风凛冽。极目处，雪岭连绵，像沉睡的巨鲸背脊，阔远森寒。
五条悟沉默地站在这一块耸立的开阔之地，听见背后一阵熟悉的、慢慢的脚步声，随后一件毛茸茸的兽皮皮草披在了他的肩上。
“……”
“……”
“干嘛。”
“无下限防不住感冒。”
“……哼。”
沉默。
“……回去之后我会立刻查看埋葬你尸体的地方，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啊。好。”
沉默。
夏油杰终于没忍住，扭过头，“你到底在生气什么，悟？如果是因为尸体的事我——”
“尸体。”
五条悟突然打断，他同样转过头，“你好像对这件事并不是很意外的样子，杰。”
夏油杰一怔，移开视线，“我……确实……但我也只是在来北海道前才刚刚知道。”
“哦，来北海道之前。”五条悟冷不丁问，“所以是神奈川的时候？你去救下了七海，拿走了咒灵，然后知道了这件事？”
“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只咒灵是地狱的任务……”
“我是问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尸体被偷走了！”五条悟直视着他。
夏油杰启唇又止，最后只握紧了拳头。
“啊啊……又要来那一套了是吧，死人是死人、活人是活人……最终你还要去往地狱，和你纠缠太深没有好处。”五条悟笑道，“不告诉我——知道你的意思——与我无关。甚至还要专门找地狱的家伙来叮嘱，免得我又给你找麻烦？”
“悟！我不是……”
“那你怎么不去盯着其他人，杰。”五条悟再次笑着打断，“你在那个什么鬼握手会上就见过盘星教原来的家伙了吧？奈良的时候你又见到了伊地知？这次的两个小鬼你肯定也要一起接回去——哈！谁都可以知道你的事，只有我不知道！——不准知道！”
呼啸的风声和五条悟的质问一起砸进夏油杰的耳朵里，他抿紧嘴唇，无力地辩解，“那些都是意外……”
“意外？”五条悟点点头，“啊，北海道救我是意外、摆在我身边的眼睛也是意外？——野蔷薇、悠仁、伊地知……你想要知道我的事情可以随便靠近，但是我只要想知道一点你的消息、你就一下把我狠狠隔开！”他“哈”地冷笑了一声，“你的无下限术式用得比我还熟练嘛，杰。”
“……”
云影与山阴交错，落下的光影分割了两人脚下静寂的土地。
“你们地狱的结界真的很烦人，六眼也拿它没办法。”五条悟倏然道，“北海道有诅咒，不仅是因为这个我才来的。——我想看看这里的圣地结界有没有一点点地方和地狱的结界相共通之处。”
他拢了拢兽皮皮草，把手插回口袋里，转身向着下山的方向。
“啊，这次我也遇上了意外……这边的首领说好像有办法试试。”五条悟非常短促地笑了一声，“你觉得我还要再去试试么，杰？”
身旁的人仿佛一座冰雕，很久没有再发出冰冻化开的咔嚓声。
良久。
五条悟抬腿离开。
一只手在他的身影就快掠过时突然揪住了皮草上的一缕柔软的毛发尖尖。
只是紧紧地、悄悄地揪着那一缕。
“电视台……”夏油杰垂着头，声音艰涩地说，“你追过来差点被发现，瞒过去的时侯我松了一口气……但是后来知道悟你只是为了找宿傩手指，我好像更烦躁了——”
“哈……”他自嘲地轻轻笑了一声，“真是麻烦啊，夏油杰。”
“……”
凛冽的风又加大势头再次吹了起来，风声里，几乎要错过他轻得像薄絮一样的话语声。
“……你还会继续追来地狱里么……悟。”
黑色皮鞋毫不犹豫地往山下走去。
夏油杰松开了手。
两道身影似乎被无尽的山道越拉越远。
前方，高大的白色毛茸茸突然顿住——
“老子现在就去找那个首领问问她怎么去地狱！”五条悟气呼呼地喊道。
夏油杰忍不住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豹豹猫猫请打开麦克风交流[红心]
第57章 露天温泉
圣地, 议事会舍。
五条悟走进来时首领正在跟其他几个咒术师商议那些醒来的普通人们的事情，见到高大的白发男人——搞定棘手诅咒的东京咒术师先生进来，几人纷纷转身, 露出热情的笑脸。
“五条先生……”
五条悟点点头走过去，扫了几人一眼，“啊, 怎么样, 那些被诅咒的家伙都醒了吧？”
首领淡淡一笑，“醒了——这次多亏有您相助。我们稍微检查之后发现都没什么大碍, 可能就是最近会身体虚弱一段时间, 需要补充一点营养而已。正说着要把他们全都送下山去，由普通人警察接手, 带去医院再仔细检查一遍情况。”
紫良布也笑着颔首，“我们这边的运输工具不够，装不下那么多普通人，刚联系了山下的警察们，等会儿她们会开车来接送。”
“嗯。”五条悟单手插着口袋，踱步走向首领，歪了歪脑袋，“……诅咒后续你们搞定了的话, 之前你说的那个结界我还有点事情想问。”
首领思绪一动，想起来之前说的事。她笑呵呵道，“当然可以。”说罢，便朝其余几人轻轻看了一眼, 大家都自觉地告别出去了。
不一会儿，议事会舍内再次剩下了五条悟和首领两人。
首领抬眼看向五条悟，“……您已经拿到「血液」和「骨骼」了吗？”
“嘛, 虽然不知道算不算，姑且试一试吧。”五条悟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闪着银光的小东西，以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住。
首领慢慢伸出手接过——那是一块沾染着干涸血迹的残损机械零件。
五条悟道，“我的「血液」和那家伙的「骨骼」。”显然，这是之前在幻境领域中的时候，趁着“空手夺白刃”那一下，五条悟偷偷捡来的残片。
首领没有说话，她将那块机械零件收拢在掌心，靠近额头，闭上眼睛。
须臾。
“没错……「死亡」的气息……”
她睁开眼睛，双目炯炯，“我会试着帮您在这上面刻印结界咒文，需要等待一段时间。至于您能不能凭借这个跨越阴阳结界，尚需要试过才知道，这个我无法给出肯定答复。”
五条悟点头，勾了勾嘴角，“谢咯。嗯——我对你们的结界术还是很有信心的。”
首领笑了一声。
……
发布完穿越地狱结界的任务，五条悟神清气爽地从议事会舍内迈步走了出来。刚走出半步，余光就瞄到两个蹲守在门口的身影——
“五条先生！”
戴着头巾的紫良布嘻嘻笑着招手，她身边还有另一位类似打扮的女性咒术师。
“？”五条悟挑眉，顿住脚步侧头，“干嘛？”
紫良布身边，名为花昼的女性咒术师也弯起眼睛，双手合十道，“五条先生，你们从地狱谷一起带回的那两个小姑娘——代代子和玲玲子怎么样了？”
紫良布赶紧补充道，“噢！之前她们两个从酒店地震里跑出来，正好遇上花昼就带回来圣地疗伤了，知道她们两个也被诅咒，花昼有点担心！”
花昼“嗯嗯”地立刻点头。
五条悟想到那两双像小兽一样对他瞪圆了怒目而视的眼睛，不由得撇了撇嘴角，“啊，她们活蹦乱跳得都能跟特级咒灵对打了，精神好得很。”
“那就好那就好……”花昼想了想又问，“她们的哥哥还在房间照顾吧？我方不方便去看看她们俩呢？”
哥哥。——当然指的就是跟五条悟一同回到圣地的夏油杰。
对于这位带着一只冰冻小狗突然掺和进诅咒事件中的男人，他们对阿依努咒术连的咒术师们的解释沿用了菜菜子、美美子一开始的设定——称其是两人的哥哥，也是一位生活在国外的咒术师，并且是五条悟相熟的人。
两个妹妹所谓的来日本采风打卡其实是从家里偷溜出来并没有打过招呼，因此担心的哥哥才一路从国外追到了北海道来找人。于是机缘巧合也撞进了领域中，最后同五条悟合力袚除了特级咒灵。
五条悟点点头，朝前走，“可以啊。”
于是三人便一同走向方才安置菜菜子和美美子的一间小屋。
梆梆梆。
五条悟随意敲了几下，很快木门打开，门后是也已经回来的夏油杰。他的目光一下对上五条悟，稍微一顿，这才偏移到身后的两位女性咒术师，面上于是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两位是……”
紫良布与花昼连忙又介绍自己的身份以及来意，并被夏油杰迎进了屋内。
房间内，原本因为五条悟突然的冷脸和摔门而出有些不安的菜菜子和美美子，已经被回来的夏油杰一通安抚缓和了情绪，刚听见敲门声时还以为又是某个讨厌的家伙回来了，没想到却看见走进来的紫良布与花昼。
“代代子、玲玲子～”花昼笑吟吟地朝两人歪歪脑袋。
菜菜子和美美子一愣，“花昼姐姐……”
“看见你们两个没事就好，”花昼说道，“之前五条先生回来还带着你们两个又昏迷不醒的样子，真是吓人……”她微微低下头，“看见你们总是会让我想起自己的妹妹呢，她原本也是跟我一起住在圣地里，可是——”
“……”
室内气氛一肃。
“——可是因为觉得国外的霍格○茨更帅所以去英国留学顺便找机会当咒术师去了！”
紫良布大声接上话。说完还面无表情地用手肘一顶花昼，“麻烦你说话不要大喘气行不行，非常引人误会！”
“欸？有吗？”花昼不解，继续看向菜菜子、美美子，表情认真，“总之——自从听说你们俩是从国外来日本的，我就忍不住在心里对着你们暗暗祈祷我家的笨蛋妹妹也能早点结束学业回来就好了。”
菜菜子&美美子：“……”
对着我们祈祷干嘛！
五条悟默默“噗”地笑了一声。
两人又继续再聊了几句，见菜菜子和美美子看起来确实也没什么大碍便准备离开，走前，紫良布最后问道，“几位处理完咒灵的事情就要回东京了吗？”
五条悟随口道，“嘛，我找你们首领还有点事，估计会再待一两天。”
“噢！这样噢！”紫良布立刻笑起来，“如果觉得待在房间里比较无聊的话可以去山谷里欣赏雪景，运气好还能看见山狐狸呢。”
五条悟：“哈，这么冷有什么好看的。”
紫良布：“……”
紫良布：“那么也可以去山上打猎！运气好还能打到山狐狸呢！”
五条悟：“啊，每天’狩猎’的咒灵够运动量了，懒得动。”
紫良布：“…………”
紫良布：“山谷里——山谷里还有露天温泉！”
这次，五条悟终于没再反驳，反而把眼睛默默地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
夏油杰：“……干嘛。”
五条悟：“杰，有温泉欸。”
夏油杰：“你想去就去。”
五条悟当即一脸认真地看向紫良布拍板，“可以！就去温泉！”他说完又突然一收表情，“……但是，我，没带浴衣。”
紫良布眨眨眼：“这个——和泡温泉有什么冲突吗？”
五条悟露出单纯的狐疑表情，“泡完温泉不是都应该穿浴衣的么？”
紫良布：“欸？这是东京人的规定？”
五条悟：“……”
夏油杰淡淡插话：“啊，这位五条先生是来自京都底蕴深厚的咒术世家的家主大人来着。”
紫良布和花昼顿时露出“失敬失敬！”“封建家族！”的隆重表情。
五条悟：“…………”
啧。
“哈哈……”紫良布挠挠头发，“总之我们这边没有这种硬性要求啦，大家泡完温泉还是会穿上我们阿依努人自己的衣服——这个倒是可以帮您找两件干净的，姑且充当一下浴衣？”
“或者——”她朝窗外天色看了一眼，点点头，“现在还有点时间，两位可以去山下一趟购置你们需要的东西，夜里再去山谷不迟，到时候在星夜下泡温泉比起白天也别有一番浪漫噢！”
五条悟一听，当即酷酷地打了个响指，“走，杰！下山去。”
夏油杰：“……”
于是——
向紫良布又借了雪地摩托后，夏油杰开着摩托风驰电掣地载着五条悟冲锋下山了。
阿依努咒术连的圣地距离札幌市比较近，两人把雪地摩托停在山下之后，便一路去向札幌，找了一家大型超市就晃悠了进去，直奔日用生活区域。
一次性浴衣、毛巾、浴巾……嗯，出门前菜菜子和美美子也吵着要泡温泉，再给她们也一起买上……
作为机械身体的使用者，说实话，泡温泉对于夏油杰来说跟把假牙拆下来泡热水澡近似——他倒没什么特别兴趣，不过看五条悟兴致勃勃的样子，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扫兴了。
迅速挑好东西预备去结账，五条悟却又推着小推车脚步一拐，踩着轻快的步子走向了一排排高大的零食架子。
“嘛，泡温泉总不能干泡吧……好像都是一边喝酒……”
夏油杰虚着眼睛赶紧跟上他，“不行，悟，你只能喝牛奶或者果汁或者可乐。”
“哈……”
扫荡了一堆也不知道能不能在泡温泉过程中喝完的饮料后，五条悟又继续十分自然地转到了后背的饼干、巧克力区域。一目十行地扫过货架后，“哐哐哐”扫进推车里一大堆零食后，他的目光倏然停在了一个蓝白相间的巧克力饼干包装盒上——「しろいこいびと」。
北海道札幌市特产巧克力夹心饼干，「白色恋人」。
修长的手指一下把那一盒抽出，漫不经心地丢进了推车里。
“可以了，杰，走吧～”
“嗯……有冰淇淋，要么？”
“啊，老子要草莓味的。”
*
星夜高悬。
按照紫良布提前告知的位置，两个身影骑着雪地摩托，又载着一堆大包小包驶向了山谷中的露天温泉。
嗡轰。
引擎声停止。走下车来时，居然还飘落起了一点小雪。
夜空像一块被凛风擦拭得发亮的黑石板，银河淡淡地横过天际。山谷里，雪片无声地飘落，不是鹅毛，也不是柳絮，而是北海道特有的粉雪——轻得像尘埃，却在风里旋出细小的光。温泉池面浮着薄薄热气，遇到冷空气凝成白雾，又迅速被下一把雪粉打散；水面因此始终保持着半透明的雾纱，只露出偶尔晃动的星光倒影。
五条悟立刻走到温泉池边探身看了看，鼻尖好奇地嗅一嗅——不像普通温泉的硫磺味，这里只有白雪的味道。
他勾起嘴角，非常不客气地就开始宽衣解带。
身后，夏油杰下意识转过头去，只是一下又听见很轻的“啪”一声——是五条悟的衣物掉落在雪上的声音。
啧……又随地乱丢。
他顿了顿，还是无奈地回身，尽量不去看某人越发清凉的着装和即使在夜里也白到发光的皮肤，躬身捡起被他丢在地上的衣服，卷一卷放进带来的塑料袋里……最后在捡起一块四方小布料时，终于额角一抽，忍无可忍道，“哈？内裤你也乱丢！”
而五条悟早已美滋滋泡进了温泉池中，轻声哼哼着充耳不闻。
随即，一块叠起来的毛巾“咚”地砸在了五条悟的脑袋上——
“嗷呜！”
他一把抓住毛巾，扭头对上了夏油杰阴森森的视线。顿了顿，默默把毛巾调整好位置，乖乖伸出手臂，“杰，帮我递一下可乐。”
夏油杰睨他一眼，从袋子里摸出可乐丢过去，顺便把五条悟钦点的那一袋子零食也拎到靠近他的手边位置。
池内，五条悟背对着夏油杰靠在石壁上，“呲～”地打开了汽水罐，爽快地大喝了一口，一边淡淡道，“快进来啦，杰。”
“啊……”
考虑到六眼的360度视线，虽然站在五条悟背后，夏油杰还是非常迅速地脱下了衣服并在腰上围了一块毛巾，这才踩进水里。
呼——
脚尖先触到水面的那一瞬，皮肤像被轻啄了一下，随即整片小腿没入——热气迅速包上来，寒意立刻被抽走。
水面蒸腾的热雾贴在夏油杰的脸颊上，冷热交汇处浮起轻轻的汗珠，却又不滴落，只是薄薄地铺着，让他整个人仿佛被裹进一层湿润的丝绸。
两人都没有说话。
四周是静得可以听见雪落的岳桦林，枝头积了银边，风过时簌簌掉下一层细雪，像远处有人在轻轻抖布。
过了一会儿，温泉水面开始有了涟漪——夏油杰感到皮肤一暖，是五条悟贴近了他。
“……很热。”他低声说。
“哦。”五条悟回道。
夜风带着小片雪花落在池面，倏忽间就化开。
五条悟突然说，“我已经去找了那个首领大人，拿到东西以后等回复了高专任务情况我就立刻去比叡山。”
“嗯……”夏油杰笑了笑，“祝你好运。”
五条悟也哼笑一声，把手肘往石岸边一搭，微微仰起头，“听说有个家伙要在地狱办什么最强花魁大赛，哈，我肯定要早点赶过去咯！”
闻言，夏油杰表情登时一变，“悟，你怎么知道！”说完，他立刻便反应过来，暗暗咬牙，“是妲己告诉你的吧……啧，那只狐狸……”
“啊，她一开始还说如果我能劝你当花魁就告诉我怎么去地狱呢。”五条悟道，“我倒是拒绝她了，不过你怎么最后还是同意了，杰？”
“……”
夏油杰沉默了几秒，最后叹了口气，“算是愿赌服输。”
“嗯？什么？”
“我在天国的桃源乡遇见了……理子妹妹。”夏油杰淡淡笑起来，“本来答应好了妲己去桃源乡的店里惹是生非搞破坏抵消当花魁的约定，结果到了那里却发现店主是理子，哎呀，只好认栽了。”
“……”五条悟也勾了勾嘴角，“听起来她的生活还挺丰富。”
“嗯哼，兔女仆咖啡厅，把妲己地狱的生意都抢走了不少。”
“哈？兔女仆？哈哈哈哈哈……”
夏油杰侧头看了一眼五条悟的笑脸，不自觉笑道，“啊，等你以后——估计也会去天国跟她做邻居的。”
五条悟却努努嘴，“感觉还是地狱比较好玩，我才不想去天国。”
夏油杰垂目一笑，没接话。
“不过，比起那个之外，我比较好奇……”五条悟转过头来，表情严肃地盯着夏油杰，“杰，你的花魁训练——真的还学习了房中术嘛？”
夏油杰闻言先是一愣，随后脸色迅速涨红，咬牙切齿道，“没！有！”
“欸，可是那只狐狸告诉我还有专门的教……”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哦，那她还说有什么恩客表演……”
“那个你也不要管！”
“我不可以去么。”
“……什么？”夏油杰一下卡住。
五条悟直视着他，“恩客表演。”
“……悟，你肯定不会喜欢被一堆人围观看戏的。”
“是杰的话可以。”
“……”
“不然的话你要找其他人么，哈，更讨厌咯。”
“……”
夏油杰心情微妙地收回视线，干巴巴道，“你——有本事先来地狱再说。”
五条悟微微挑眉。
那就是答应咯？
他也不再继续说什么，长臂一伸，回头从旁边的袋子里“哗啦哗啦”地翻找起来，“杰，你买的……这个？……梅子酒？要喝吗？”
“嗯，可以。给我吧。”
颜色清透的玻璃瓶被递到夏油杰手里，他一边拧开瓶盖，一块带着奶味的薄薄饼干忽然抵在了他嘴唇边。
夏油杰：“？”
他垂眼瞄了下，“饼干？”
“啊。”五条悟用饼干敲敲他的嘴唇，示意他张开嘴。
考虑到这是五条悟挑选的饼干，夏油杰有些谨慎、担心地轻轻蹙眉，犹豫了一秒，还是张开嘴巴吃了进去。
“怎么样？”五条悟问。
“嗯……”夏油杰咀嚼着。
猫舌饼干薄如雪片，微咸的黄油香瞬间散开在舌尖。白巧克力夹层入口即化，奶脂像细雪覆上味蕾，甜得并不过分，而是带着北海道鲜奶特有的醇厚与柔和。
他点点头，“居然还不错——有点甜，但是奶味很足，挺香的。”
五条悟满意地把袋子里剩下的一块也塞进自己嘴里。
玻璃瓶紧接着被打开，一股淡淡的、清甜的梅子香味很快在两人之间散发开。五条悟凑过来闻了闻，“啊，甜甜的……”
夏油杰觑他一眼，手指抵着那颗脑袋轻轻推开，“不可以，悟。这个有酒精，喝你自己的果汁去。”
五条悟轻哼了一声，那颗毛茸茸还带着潮湿气息的白色脑袋不仅没被推开，反而一下降落在夏油杰肩窝里，安全着陆。
夏油杰握着玻璃瓶的手不禁一僵，然后才慢慢松懈下来，送到嘴边饮了一口。
“……困了么？”他问道。
“再说点好听的话，杰。”五条悟突兀地说道。
夏油杰几乎立刻理解了他的意思，但还是干巴巴地道，“什么……？”
“嘛，就像白天一样——再说一点让我鼓足干劲的话。”
“……”
月光把起伏的山脊勾成银线，也把池边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世界仿佛被缩小成一圈热水、一方夜空与无尽的雪——冷与暖、静与动、天与地，在北海道的夜色里默然拉平了边界。
夏油杰又咽下一口梅子酒，这才开口。
“悟……”
“嗯。”
“我让妲己去找你说明，不是让她特意警告你，是因为怕自己不能狠心拒绝你。”
“嗯。”
“水水晶里你又追来了，虽然把我的计划全都打乱了，但是……其实我很高兴。”
“嗯。”
“撞见真奈美和伊地知真的都是意外，我没有只把你隔开的意思。”
“……”
“很多事情没有告诉你，不是觉得与你无关，我只是不想你又被那些事情牵扯，被我……”
“……”
“抱歉。以后会一起全部说给你听的，好吗？”
“……”
肩膀上的脑袋半天都没有再发出新的声音。夏油杰不禁轻轻笑了一声，“哈……要别人说自己又睡着了……”
“……听见了啦。”——
作者有话说：晚来不滑跪！（因为天天都长跪不起……[裂开]）
本章写到最后怎么感觉这个气氛两个人转过脸就要kiss上了哈哈哈哈哈XD
ps：白色恋人巧克力饼干真的豪吃！
第58章 地狱见
“叮——咚——”
“各位旅客, 大家好。欢迎您使用新千岁机场。……今日航班XXX572札幌至东京（羽田）将于10时45分在64号登机口开始登机……请您确认登机牌后前往登机口，并再次核对随身行李尺寸与重量……感谢您的配合，祝您旅途愉快。”
北海道, 新千岁机场。
夏油杰正推着行李箱，带着菜菜子和美美子准备登机返回东京。五条悟因为还要在阿依努咒术连圣地继续等结界刻印的事情，不跟他们同行, 要晚几日再回东京。
菜菜子和美美子则是因为接了那个“偷尸贼”的任务已经好几一段时间了, 一方被对方怀疑，决定还是赶紧回东京比较好。——当然, 最后也没有把阿依努咒术连的宿傩手指给她们带去——偷取宿傩手指失败的原因就安在突然出现的五条悟头上好了, 这样的话即使任务失败也合情合理。
阳光从高侧窗斜射进来，落在灰白大理石地面上, 映出旅客移动的影子。行李箱轮子轻轻滚动，发出细碎的咔哒声。工作人员站在舱门前，制服帽檐压得很低，声音却清晰：“XXX572，前往羽田，现在开始登机。”乘客依次递上登机牌，机器“嘀”一声，绿灯亮起。
远处, 一架蓝白机身的飞机已对准廊桥，尾翼上的红色鹤丸在晨光里格外醒目。地勤人员戴着耳罩，弯腰检查轮挡，手势利落, 一切井然有序。
舱门开启，一股混合了机油与冷空气的味道扑面而来——即将起飞。
嗡嗡。
【From：悟
地狱见。】
“……”
夏油杰勾了勾嘴角，关闭手机屏幕。
*
飞机在中午时分抵达东京, 三人一犬乘坐出租车“咻”地驶向熟悉的公寓楼。
电梯缓缓上行，夏油杰“似乎”这才想起来有一回事一样，清了清嗓子提醒两位养女，“咳……那个，菜菜子、美美子，之前我跟你们说过现在的这副身体是来自地狱的机械身体吧？”
菜菜子、美美子看向他，点点头，“嗯，我们记得，夏油大人。”
“啊，其实这算是我使用的第二具身体……公寓里还有一个，等会儿你们看见了不要、不要觉得太奇怪……”夏油杰遮遮掩掩地说着。
菜菜子&美美子：“？”
奇怪？什么意思？
很快，她们就明白了。
电梯抵达，三人走到公寓房门前，不见夏油杰摸出钥匙或者摁门铃，门内似乎有人未卜先知一般在他们站定的同时便打开了房门——
出现在门后面的是一个披散着黑色长发，眉目锋利，有着一双金色的像狐狸一样瞳孔的少女。她穿着简单的鸽灰色家居服，眼神轻轻瞥过来。
“……嘛，就是这样。不要大叫，进来。”
菜菜子&美美子：“……”
菜菜子&美美子：“…………”
菜菜子&美美子：“！！！！！！！！！！”
这、这这这这这这是夏油大人？！！！！！
喔……
好、好可爱……
两个少女目光发直地飘飘然走了进去。
才刚刚走到客厅，一阵喷香的气味直扑面门。酱油的咸香、猪骨熬出的浓醇、还有一丝蒜油在铁板上刚爆出的焦香，层层叠叠钻进鼻腔。随后是端着煮锅从料理台边笑吟吟走向餐桌的菅田真奈美，以及她身后一个没见过的橘红头发陌生少年——对方也正小心翼翼地举着另一口锅。
“啊拉～时间正正好。”菅田真奈美把煮锅放在餐桌上，转头看向几人，“欢迎回来。”
跟在她背后的荔枝丸同样睁大眼睛笑起来，“夏油大人！”
雪犬：“嗷嗷～汪汪汪汪汪汪～！！”
菜菜子和美美子看见菅田真奈美刚刚有一点心虚的眼神，瞬间被房间里陌生少年的一句“夏油大人！”给变成了警惕，不约而同地眯起眼睛——
“夏油大人”？
这家伙又是谁啊！
她们幽幽地走到餐桌边一言不发地坐下，再继续幽幽地盯着陌生少年。
荔枝丸：“……？”
他抓抓脑袋，突然眼睛一亮。下一秒便“嘭”地一声变回了一只橘红色的毛茸茸小狐狸蹲坐在餐桌上，两只前爪合起来摇了摇，尖尖圆圆的吻部乐呵呵地张开，“你萌嚎！在下是来自地狱的看门狐荔枝丸是也！目前正跟随夏油大人在现世办公中。”
狐、狸？
地狱来的狐狸？
确认该少年大概只是一只跟地上“嗷嗷”叫唤的冰冻狗差不多的「宠物」，并不是什么疑似“争宠”的可疑人员，菜菜子和美美子的脸色顿时舒缓下来，也有心情靠近荔枝丸好奇地撸起狐狸来。
“哇，荔枝丸你的毛好软……”
“尾巴也好肥……”
“那是蓬松！蓬松！在下不肥的！”
……
五分钟后，大家都拿着碗筷坐在了餐厅的位置上，各自盛上了香浓的一晚拉面。
深褐色的酱油汤底在碗里轻轻晃动，表面浮着一圈透亮油花，灯光一照，闪出琥珀色的光晕。刚出锅的面条软弹卷曲，表面挂着一层细腻汤汁，上面还盖着两块十分有分量的叉烧，纹理清晰，肥肉部分被热气蒸得半透，瘦肉部分吸饱汤汁，看着就令人食指大动。
菜菜子与美美子双手一合，正要说一句“我开动了——”却听见对面传来不轻不重地一道笑声。
“啊拉，还知道吃，看起来是没什么事了。”
菜菜子&美美子：“……”
这是，开始秋后算账了吗！
一阵沉默之后，她们“咕嘟”咽了一下口水，并默默放下筷子，像两只小鹌鹑一样心虚地垂着脑袋等着听菅田真奈美数落。
“瞒报实情……发假照片给我，装模作样回复信息……不错嘛。”菅田真奈美笑道。
两只鹌鹑狠狠低头。
“知道我是怎么发现的吗。”
两只鹌鹑轻轻摇头。
“寄给你们的礼物其实是夏油大人送的。”
两只鹌鹑“唰”地抬头！
“哦，不过现在估计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毕竟是寄到意大利，又过了这么多天。”
两只鹌鹑：“……QAQ！！”
正在此时，公寓的门铃忽然“叮咚叮咚——”地响了起来，几人皆是一愣，只有菅田真奈美淡淡道，“去开门吧，看看是不是有好心的快递员找到你们的礼物送来了。”
菜菜子与美美子意识到什么，“噌”地起身冲去玄关一把打开房门——
“拉鲁！利久！”
门口站着的正是乔装打扮的拉鲁与祢木利久。拉鲁标志性的金发与赤膊被帽子和夹克外套挡住，祢木利久戴上了一副方框墨镜，遮掩自己受伤的独眼。
少女们先是惊讶，随后也不禁笑了起来。
“啊呀……好久不来东京了，真有点怀念呢……”
“菜菜子、美美子……你们的东西。”
几人说着话走进了公寓内，显然在来此之前菅田真奈美已经跟他们提前说过什么，因此两人走到餐桌边后，不约而同地将紧张的目光“咻”地射向了其中一道身影，并大步走了过去——
“小杰！”
“夏油大人！”
内心正稍稍感动着的夏油杰不禁神情一动站起身，“拉……”
就见他们一下围住了「佐藤小姐」。
夏油杰：“……”
夏油杰：“……喂。”
拉鲁闻言这才半转过身看向「铃木先生」的臭脸，又回头看看「佐藤小姐」的臭脸，捏着下巴比对了半天——最后还是转回了头。
“好像还是这边的小杰更可爱一点……”
“……嗯，一点点。”祢木利久习惯性阴沉着脸超级小声道。
被评价为更可爱的「佐藤小姐」冷冷给了两人一人一个白眼。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拉鲁终于忍不住笑起来。他回身朝夏油杰张开手臂，“欢迎回来——小杰。”
“……”夏油杰也没奈何地笑了笑，回抱住他，“啊，好久不见，大家。”
——于是，饭桌上的碗筷又添了两副。
正式开吃之前，拉鲁又想起什么，“等等、真奈美，是不是还少了一个家伙。”
菅田真奈美耸耸肩，“米格尔在高专手上，你有他现在的电话？”
拉鲁沉吟，“嗯……问问那个谁？”
菅田真奈美：“我更没有那个谁的电话。”
他们顿了顿，齐齐看向夏油杰的方向。
夏油杰：“……”
夏油杰：“咳、贸然把米格尔从高专那边通知过来的话实在有点显眼，之后有机会再告诉他吧。”
大家想了几秒，果断点头。
“……也是！”
“那么——干杯！！”
……
两日后，五条悟终于才从北海道返回东京，一下飞机便马不停蹄地赶回了高专。
咚！
大长腿毫不客气地踢开了校长室的门，五条悟两手插兜走了进来。
“夜蛾，北海道的咒灵搞定咯！”
他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一走进室内却顿了顿，狐疑地眨眨眼，“干嘛，你是被大炮轰过了吗，夜蛾？”
办公桌后，夜蛾正道一脸严肃疲惫。
夜蛾正道：“……”
他觑了一眼五条悟，黑沉着脸吐出一句话，“悟，你不在的这几天，一年级学生们出任务时被特级咒灵袭击了，伤势都很严重。”
闻言，五条悟当即也表情认真起来。
特级。
又是特级。
神奈川那只已经被杰调伏了……这回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五条悟冷着脸走近夜蛾正道，站在他的办公桌边，“怎么回事，夜蛾？”
*
“咳！……咳咳咳……”
几乎半边身体被削掉的火山头咒灵——漏瑚，被花御搀扶着回到了陀艮的领域之中。一见它们出现，原本正悠哉悠哉躺在沙滩椅上的真人和羂索当即漫不经心丢了个眼神过去。
“哇哦，漏瑚～你看起来好像快死掉了欸～”真人笑嘻嘻地枕着手臂说。
羂索则半坐起身，非常做作地叹了口气，“我已经说过了不想看见盟友无谓地受伤，你怎么不听呢，漏瑚。”
漏瑚“呼哧呼哧”地喘了口气，怒气冲冲地“哼”了一声，但是由于伤势惨重，头顶只喷出了一道超级小火苗而已。
花御立刻看向它：“■■■■■■■■■（夏油说的对，漏瑚，你确实不该去）。”
真人这时也坐起身，盘着腿撑着下巴，故意问道，“哈哈……所以漏瑚你是偷袭那几个小咒术师都被揍成这样了～？”
“怎么可能！”漏瑚强撑着立刻反驳，吐了一口气，“……是宿傩。”说完，它又瞪起眼睛看向羂索，“还不是你——先前试探宿傩不成，老夫要去杀掉那个叫五条悟的小鬼你又不让……”
“啊，所以你就在找不到五条悟的时候随手去挑衅宿傩了？”羂索内心冷冷骂它蠢货，但面上还是笑眯眯的，“怎么样？试探的结果如何？还符合我说的必须拉他入伙的结论吧。”
“……哼！”
漏瑚沉下脸色，“两面宿傩……诅咒之王，确实很强。老夫同意你的计划。”
*
从校长室出来，五条悟脸色已经平静下来，径直走向了操场。宽阔的草坪和塑胶跑道上，一二年级的学生们都在相互练习、锻炼。
五条悟默默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的学生们，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他的身影。
“……欸？五条老师！——你出差回来啦？”
据说在本次任务中伤势最严重的虎杖悠仁这时已经完全看不出什么痕迹，依旧是一脸元气满满的样子伸长了手臂笑着挥动。随着他的出声，其他学生们也立即发现了出差归来的班主任桑。
“哦！悟！”
“腌鱼子！”
“五条老师……”
五条悟笑嘻嘻地走下台阶，“哟，老师回来咯。”他的视线扫过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一回来就听说大家被揍得很惨嘛。”
“哈？那可是特级！”钉崎野蔷薇扁扁嘴，“能活下来都算撞大运了好吧……”
“嘿嘿……”虎杖悠仁笑起来，“虽然是特级，不过还好那只咒灵脑子不太好的样子，一直吵吵嚷嚷的还非要叫唤着让宿傩出来，别在我身体里当缩头乌龟什么的……”
“嗯，然后它就被虎杖身体里的东西干掉了。”
最后一个说话的声音有点陌生，五条悟目光一转，这才注意到一年级几个里面多出了一个微微垂着头的黑发男生。
“？”五条悟歪歪脑袋，“这个小朋友是谁？”
虎杖悠仁：“哦！是顺平啦！”
五条悟眨眨眼。
伏黑惠淡淡道，“是之前七海先生带我们去的神奈川的诅咒任务。吉野是当时的受害人，任务结束后出于安全考虑我们就一起回高专了。总之他现在跟我们一个班了。”
“欸——这种事情居然没有人通知一下班主任五条老师么！”
“夜蛾校长说会告诉五条老师您的。”
“啧……看来是老年痴呆了啊，夜蛾。”
虽然刚刚受了特级重创，不过看上去——都挺有精神的嘛。既然如此——
五条悟“啪”地一合掌，一脸认真道，“好！那么等下的体术课老师就来陪大家练练手吧！保证比特级咒灵还要恐怖一百倍，这样下次大家再遇见特级咒灵的时候就可以轻轻松松应付啦～”
学生们：“…………”
*
体术课从1VS1的教学指点，一直上到了所有学生VS五条老师一个人，酣畅淋漓的体术课程才终于结束。
丢下倒了一操场的烂泥一样的学生们，五条悟轻快地离开了。
……
他一边走一边默默拿出了手机。
突然出现的两只特级咒灵……更详细的内情，也许只有去地狱找某个家伙一探究竟了。
【From：悟
我准备去比叡山咯，杰。】——
作者有话说：这次真的去地狱啦！[墨镜]
第59章 绯闻主角登场！
地狱, 阎魔厅。
夏油杰正表情认真地向辅佐官鬼灯说明一下稍后可能会有「地狱访客」前来的事情。
鬼灯一边听他说明一边默默点头，十指交叉搭在案上，半晌, 总结道，“嗯——所以是约会？”
夏油杰：“……”
他表情一僵，“不……就像我刚才说的, 是因为有一些事关现世中频出的特级咒灵的事情, 还有此前抓捕回来的那只能够扭曲灵魂的咒灵的相关情况，我们需要对此交换一些情报……差不多就是这样。”
“哦。”鬼灯把手放在下巴上, 沉吟片刻, 淡淡抬头，“婚礼也要在地狱办？”
夏油杰：“…………”
他彻底黑下脸, 咬牙切齿道，“哈？！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辅佐官大人！都说了是为了正事才来的！”
鬼灯：“有事情不能在现世交流么？”
夏油杰：“涉及到咒灵背后的其他要事，地狱更加保密安全。”
鬼灯：“可以，当然没问题。”
鬼灯思索了一下颔首，“等会儿你带他先来阎魔厅一叙吧，夏油君。就算是你打保票带来地狱的人员，出于安全考虑, 至少我也要先见过才行。”
“……啊，当然。”
见鬼灯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夏油杰便转身出了殿内。
*
现世，京都, 比叡山。
乘着夜色，五条悟再次走向了比叡山的深处。林冠合拢，星月无光, 只剩风在枝桠间移动，带动叶片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干响。山脊线隐进天色之中，辨不出轮廓，只觉一道更浓的黑暗横在前方。
整座山没有光，也没有轮廓，似乎只有层叠的树影和缓慢流动的寒气。
五条悟穿着一身鸽灰色的斜纹长款风衣，黑色皮鞋，沿着山路一路走到罕迹之处，随着他偶尔躬身的动作，胸前小巧的吊坠一现银亮的光芒——正是刻印好了结界咒文的那枚机械零件。
很快，他看见了曾经那个眼熟的石头地藏像。
黑色皮鞋几乎贴着地藏像往前踏步而去——一个……两个……三个……
上一次，他就是沿着这群地藏像一直在山林间“鬼打墙”一样打转，而这回，在经过第五座小小的地藏像时，周围的空气倏忽间扭曲一瞬。
五条悟两手插着口袋淡淡向前看去——茂密枝叶的掩映下，出现了一个被山势遮挡的偌大洞口。他勾了勾嘴角，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
进入洞口之后，是一片几乎连六眼也无法分辨的黑暗。五条悟脚步不停，从容自得地继续踱步，直到视线内出现一丝幽暗的微芒——
嗡——隆——
他一下推开了面前一扇沉重的门扉，更清晰的光线四面八方射了过来，随后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棕一白，楼房一般大小，穿着华丽裙装、佩戴亮晶晶饰品的——牛头马面小姐。
没进过地狱的五条·乡巴佬·悟仰头看看她们，眨眨眼睛。
“……哇哦。”
地狱之门突然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显然也惊扰了两位地狱的守门人，她们一齐转过身，把手中的叉戟往地上一跺，大大的脑袋低头看向五条悟，“地狱之门——何人闯入？”
“……”五条悟打量着马面头顶像个人头一般大小的巨型丸子头，不由得赞叹道，“啊，你的丸子头也太酷了吧。”
马面：“……”
她撑着叉戟一捧脸，笑道，“啊拉，哪里来的小哥，真会说话～来我们地狱有预约嘛？叫什么名字？”
“五条悟。”
“没听过的名字呢，看来是没有预约，很可惜不能放你进去喔。”
“夏油杰——应该在吧。我找他。”
这话落下，现场空气突然一寂。
原本微笑着的牛头马面瞬间表情古怪地瞪圆了眼睛，并且紧张地左左右右上上下下打量起眼前的人类来，目光里闪烁着完全掩饰不住的八卦光芒。
五条悟：……
他立刻想起之前妲己告知他的那些地狱离谱传闻，嘴角不禁牵动了一下。
牛头马面则继续交换了一个眼神：根据身上的气息来看，应该不是亡者是生者……嗯！
牛头扶着叉戟蹲下身，把一颗大脑袋凑近五条悟，眼睛亮晶晶地问道，“你——你认识夏油大人？”
五条悟：“啊。”
马面也赶快挤过来：“是在夏油大人来地狱之前就认识的吗？”
五条悟：“嗯。”
牛头：“那你们之前感情很好？”
五条悟状似委屈地一撇嘴：“嘛，感情好就不会被甩咯。”
牛头马面顿时眼睛更亮了。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被、甩”！！！
“那你们为什么分手呢？”马面迫不及待好奇道。
五条悟叹了口气，面色渐渐沉重起来，“……因为，我们各自身处的「家庭」之间有世代深仇。”
牛头马面：“！！”
“嘛，虽然不被两方认同，杰还是在某一天骑着咒灵闯进了高专，我也正好察觉到了他的咒力气息，我们再次见面……”
“哇～”
“但是之后杰却被高专的大Boss夜蛾狠狠赶走了。”
“唉！”
“后来，我们两边终于兵戎相见拳打脚踢……他的一个家人向我发起决斗挑战，啊，被我揍扁了。作为还击，杰也把我们这边的家伙全部揍了个遍。”
“嘶、怎么会这样……”
“最后，恶心的烂橘子统治集团下令驱逐杰，把他处死……”
狗血爱情故事讲到这里，牛头终于忍不住兴奋地举起蹄子插话，“啊拉～我知道我知道！然后你就喝药假死等着跟夏油大人私奔，结果被夏油大人误会真的自尽，最后他在你棺椁前怅然自毙，然后你们阴差阳错双双死掉——嗯？”
她说到这里突然顿住，瞪大眼睛看向五条悟，“等等、那你怎么还没死？”
“啊。”五条悟一本正经道，“这不是正来地狱殉情了么。”
牛头马面：“……”
好像也有点道理。
算了。
她们沉思良久，双双泪眼朦胧长叹一声——
“呜呜呜呜呜好虐啊！”
《杰密欧与悟丽叶》！
不远处，刚刚穿过甬道走来地狱之门前的杰密欧僵硬地顿住了脚步。
“…………”
他面目狰狞地大步走过来，毫不犹豫给了五条悟脑袋利落的一拳，随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转身就拖着他往外走。
“还嫌不够乱是吧！”
“嗷呜！”
……
背后，牛头马面面面相觑几秒钟，动作迅速地各自掏出迷你手机开始“哒哒哒”地发起了消息——
作者有话说：假期前夜突然来活，我恨！！！今天只来得及写这些了，sorry……[求你了][求你了]
第60章 诚聘五条狱卒
夏油杰就这么一路恼羞成怒地扯着五条悟冲出了地狱之门的甬道, 又继续冲到了等在外面的一辆胧车边上，赶在五条悟好奇地张口之前率先一步——一巴掌把这家伙整条人推进了车厢内！
“唔……”
随后，夏油杰面无表情地对着胧车那双探究的大眼睛, 冷冷道，“闭嘴，不要说话, 去阎魔厅。”
然后一掀帘子也登上了车厢内。很快, 车厢内就传来了“咚咚当当”似乎是某人又被教训挨揍的声音。
胧车：“……”
囚禁？强制爱？虐身虐心！
嘶……
胧车心有戚戚、不明觉厉地迅速启程起飞，加足了马力赶往阎魔厅。
*
希望是自己的错觉……
夏油杰一边领着五条悟朝殿内走去一边想着, 今天殿内的狱卒们“似乎”非常多, 甚至走过去的这一路上还遇见了好几个迎接科、技术科、记录科的其他狱卒同事。每个人路过时还都一副“哦哦！好巧好巧！”的表情。
要不就是——“啊、我来向鬼灯大人报告工作……”“我来交接一下卷宗！”“我、我来借个厕所！”——等一众莫名其妙的理由。
其中最显眼的当然是一头黄毛、给夏油杰制作了机械身体的乌头。远远的就看见那家伙，两手抱臂靠在一条柱子下, 嘴巴不忿地撇着，眼睛里写满了——“你还说你不喜欢白毛！”
夏油杰：“…………”
他嘴角抽了抽，努力目不斜视地快步往前走。
终于，两人走进了内殿。夏油杰扣住几人高的红色漆木大殿门，“轰”地一下直接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所有视线。
夏油杰吐出一口气，脸上已经失去表情，朝默默看了一路好戏的五条悟道, “走吧，悟，这边。”
“啊。”
两人绕过内殿一排排石柱，走至了高大的桌案之前。夏油杰抬眼一看——鬼灯已然从案上走下来, 垂手站在一旁，而高大的桌案上正坐着胡须毛茸茸、久未见面的阎魔大王。
夏油杰：“……？”
他瞄了一眼鬼灯，对方没跟他对上视线, 一副淡定的沉默表情。
夏油杰只得看向上首的阎魔大王，礼貌地颔首，并附带一枚假笑，“阎魔大人安康，之前几次返回地狱交接工作都不凑巧没遇见您，今天真是难得巧合。”
“哦呵呵呵……”阎魔大王和善地笑起来，“没关系没关系，本王知道夏油君你被派驻去现世后也是工作繁忙，这也是难免的嘛。”说着，他的眼神继续掠过夏油杰瞥向身后的高大白发男人，“这位是——”
夏油杰稍稍侧身，“他是我在现世中的相熟之人，五条悟。因为一些工作调查的需要，请他前来地狱商量。”
顺着夏油杰的眼神示意，五条悟也看向高大桌案后像一只超大龙猫一样的传闻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地狱阎魔大王。
“嗯——”他不由得眨眨眼睛，歪歪脑袋，“完全不像现世中那些又丑又凶的画像嘛，也没有烂橘子们一身快要入土的霉味——嘛，不愧是阎魔大王～”
虽然没有得到最渴望的“威严、肃穆、庄重、凛然……”等等词汇的鼓励，不过阎魔大王依然对五条悟的“赞美”十分受用，再次乐呵呵地、蓬松地笑了起来。
再加上五条悟今天的装束——没有了一下把冷酷气场拉满的黑色眼罩，而是露出了完整的一双苍蓝色眼瞳，柔软的短发也垂落下来，立刻就把整张脸的显嫩显可爱程度叠加叠加！
阎魔大王不禁在内心狠狠叹道：多么阳光！多么爽朗！一看就跟阴沉着脸天天吐槽本王谩骂本王殴打本王的抖S面瘫脸鬼灯君完全不一样！——啊！真想要这样的辅佐官呢！
这么想着，阎魔大王情不自禁脱口而出碎碎念着，“不愧是鬼灯君推荐的未来狱卒官主任，很好很好……”
嗯？
夏油杰立刻耳朵很尖地听到了什么，马上眉头一挑看向阎魔大王，“不好意思，阎魔大王，刚才您是不是提到了什么’未来狱卒官主任’——？”
“哦……”阎魔大王回过神，清了清嗓子，“咳咳！是这样……其实本王今日特意在这个时候前来阎魔厅正是因为受鬼灯君’邀请’，说是寻觅到一个非常合适的地狱中未来的狱卒官主任人选，让本王来看一看。”
闻言，五条悟饶有兴趣捏着下巴扬了扬眉，夏油杰则是瞬间斜着眼睛瞪了鬼灯一眼。
“哈……我怎么没听过有什么’狱卒官主任’这种职位？”
鬼灯不慌不忙地上前半步，朝夏油杰看来，淡淡道，“哦，我新增设的。还在规划当中，可能忘记告诉你了，夏油君。”
夏油杰飞了他一个冷冷的眼刀。
五条悟站在他身边，笑着抬手搭上夏油杰肩膀，朝鬼灯问道，“啊，这家伙是什么职位？”
鬼灯：“阎魔厅第一辅佐官助理。顺便说明，本人就是阎魔大王的第一辅佐官，夏油君算是我的助理秘书。”
他对夏油杰“嗖嗖嗖”飞来的眼刀完全视而不见，继续说道，“虽然夏油君作为我的副手肯定能帮助处理很大一部分工作，未来也会替地狱带来新一批好用的狱卒，但是——有了更多狱卒之后，新老狱卒的管理又成为了新的问题。”
“尤其是地狱里的很多鬼差狱卒，经常在工作中不认真偷懒——殴打亡者的动作轻飘飘没力气！手臂那么细的铁棍几千次居然都不能把亡者锤成肉糜！”
阎魔大王：“……”
阎魔大王：“那可是本王手臂的围度！”
“本来应该用滚烫赤铜水烹煮100遍的刑罚只随便涮了两下就拎出来去施绞刑，实在是太懈怠了！”
阎魔大王：“那也不是鬼灯君你拿本王当范例烹煮了1000遍教他们的理由！”
“总之——”鬼灯一脸认真地总结道，“虽然我也时不时去巡视、加强狱卒的研修学习，但是毕竟不能时时刻刻监督，所以一直很为这个问题头疼。”说着，他把目光慢慢投向五条悟，“我在夏油君的生前记忆中浏览过您的相关记录，我认为您非常有潜力也非常适合担任狱卒官主任一职，多多’锻炼’地狱中的狱卒们。”
“——不知道您意下如何？等成为亡者之后有意愿来入职吗，五条君？”
五条悟还未回答，夏油杰倒是先冷哼了一声，“啊，没人说悟以后一定会来地狱吧，可能直接去天国了。”
鬼灯：“去了天国也没关系。你不知道吗，夏油君，大叫唤地狱的芥子小姐原本是桃源乡的兔子，参加了地狱的狱卒招聘考试，专门来此任职的。五条君就算未来去了天国，还是能继续前来地狱。”
夏油杰：“……”
鬼灯再接再厉道：“顺便一提，从夏油君你的记忆中我还看见了一位心仪的狱卒候选，具有治疗能力的家入硝子小姐……”
夏油杰：“喂。”
他蹙眉打断道，“你看过记忆的话就应该知道现世有多少人每天等着硝子的反转术式，她应该去桃源乡悠闲地休息而不是继续工作。”
鬼灯淡淡道，“嗯？你误解我的意思了，夏油君，我不是想请家入小姐来当地狱的医生——我只是觉得像她这样作为生者一直在无止尽治疗别人的人，也许来地狱之后可以释放活力，激情、充沛地解剖亡者、殴打亡者。——会是一个很尽责的狱卒。”
夏油杰：“……”
五条悟默默点了一下头，“啊，说不定硝子会同意呢，杰。”
说完，他又侧过头看向鬼灯，“嘛，你刚才说的那个职位我会考虑的，不过，我对你们地狱的事情还不太了解……”
鬼灯非常上道地瞬间掏出手机，“要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五条君？不管是地狱的事情或者夏油君的事情你想知道都可以随时咨询我。”
五条悟果断也拿出手机，给了鬼灯一个大大大大赞赏的眼神。
夏油杰：“…………”
夏油杰：“呵。这就是你说要让我带悟来见面一叙的原因是吧。”
鬼灯淡定地从袖子里变出一个扩音喇叭，“吧嗒”摁下播放开关——
“诚聘狱卒！地狱欢迎您！！”
“诚聘狱卒！地狱欢迎您！！”
“诚聘狱卒！地狱欢迎您！！”
*
夏油杰黑着脸赶紧把五条悟拎走，离某个已经招聘狱卒到癫狂，不知天地为何物的辅佐官大人远远、远远的！
*
从阎魔厅出来，夏油杰一脸无语，五条悟倒是看上去心情非常不错，两手插着口袋，一边轻轻哼哼。
“你的地狱生活看起来过得很丰富嘛，杰。”他用手肘顶了顶身边的夏油杰，调侃道。
——不管在哪里总是能碰见一群很特别的家伙围在身边，难道是什么夏油杰的专属buff嘛。
夏油杰睨他一眼，懒得评价，只道，“不是要来问我特级咒灵的事情么？找个安静的地方吧。”
“哦。”五条悟问，“去哪里？”
这么一问反而是夏油杰开始思索起来。
阎魔厅里有他的一间卧室，虽然他几乎不在那里住，但是毕竟是作为辅佐官助理的专用房间也保留着……但是！现在他完全不想再回阎魔厅！
其他的……要么去血池？……虽然也有受刑的亡者在附近，不过找个岸边没死人的地方应该也有……
正如此思考着时，五条悟忽然“啊”了一声。夏油杰立刻抬眼看他，“怎么？”
五条悟眨眨眼，“似乎”突然间想到什么，“杰，要不——去地狱花街吧。就去那只狐狸开的那家花魁店。”——
作者有话说：赶上了死线！
五师：让我看看花魁到底怎么个事！（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