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比试就等他们吗?”
“旁的宗门大能均已到齐,就等他们,摆什么谱呢。”
如此催促,闹得人尽皆知,表面是提醒,实则是公开指责,让在座修者对鼎盛宗心生不满。
无势小宗而已。重珏尊者本就不认为需要给他们什么脸面。
再者,重珏尊者眼神一暗,伸手捧起茶杯,以饮茶掩盖眸中戾气。弘启宗对夺下本届灵修大比势在必得,在这紧要关头跑出来喧哗夺众的小丑,就该挫挫他们锐气,叫他们提早认清楚自己。
等待少顷,仍未见人影,孟应阳再度示意握有扩声灵器的弟子,此次催促的声音比方才更要响破云际。
“鼎盛宗率队者何在?”
催问声音重复三次,大有不见人誓不罢休之势。
不过,就在第三次询问落下时,云梯下方传来熟悉的轻快嗓音。
“在这里。”
孟应阳瞳孔一震,不可置信,猛地扭头朝声源看去,一灰袍少女正不慌不忙地一步一步拾级而上,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是她?怎会是她?!
孟应阳眸光迅速往少女身后扫去,却不见她身边还有旁的身影。
怎么可能?孟应阳从未想象过她会出现在这里,她就连成为参试者的可能都没有,更遑论成为率队者。
即使她与鼎盛宗参试弟子同乘船而来,即使她与他们交好,即使她出现在参试者方可入住居所附近。
他也认为,许是她与同门弟子相处友好缘故,毕竟她的确是洒脱开朗的性子。
可她只是炼气而已,绝无可能代表宗门参与比试,又怎可能成为率队者?
但如今正正是季明燃来到他面前,一步步越过他,往甲等坐席走去。
而他,只能仰头望着季明燃步上甲等坐席,坐在五峰两川图纹的椅子上,坐在大能聚集的中心位置
比试还未开始,观试台其余修者俱是引颈而望,朝甲等坐席看去,只盼能够一睹大能风采。
姗姗来迟的鼎盛宗率队者,自然也落入众人眼中。
“啊?确定这不是一个外门弟子?”
“看她走路姿势,一瘸一瘸的,还是个残疾。”
“这样的人竟是率队者,鼎盛宗自己不要脸也罢,是故意羞辱我们吗?”
纷议嗡鸣中,灰袍少女走得缓慢但坚定。
寻找到自己的位置,季明燃神色坦然地坐下,朝其余大能露齿一笑,朗声:“我们宗门似乎住得最远,我本来也多少有一点担心会最晚到,但转念一想,各道友们住得近,修为又比我高,先来一步实在正常,等上一等离得最远的宗门,属实没有什么好值得惊怪的,难道不是吗?”
季明燃在说谎。她来得迟,不是因为住得远,相反地,正因住得远,且又四寻金氏兄妹,她们天未亮就出发直奔悬台,等候到方才。看见重珏尊者登上云梯时,她也随后跟上,不过基于习惯,她并没有使用术法或阵法,仍旧是靠双腿走上来,故而慢上些许。
不过住得远是事实,正好拿来倒打一把。季明燃扯谎扯得坦坦荡荡,笑容诚恳真挚。
来迟却没有一丝羞愧之意,反倒开口就责怪弘启宗安排的居所离得远。
重珏尊者捏了捏茶盏,道:“小友是鼎盛宗弟子?怎么不见元留?”他和悦笑道:“此处并无余位。”
“哦,他呀,站在我身边就好。”季明燃食指曲起,随意地朝肩后位置指去,道:“反正他也是陪我来的,晚些到不打紧。”
甲等坐席各大能几乎皆有弟子随伺左右,但一宗宗主竟只能站在区区炼气无名小辈身边?未免乾坤倒置。
甲等坐席各修者心中狐疑,但毕竟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且又碍于旁的宗门大能在场,只能表现得一如既往地从容镇定,只是目光纷纷若有似无地瞟向季明燃,从头到脚将她扫量一遍。
重珏尊者仍保持大家风范,如宽厚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般,和蔼问道:“哦?他只能站在你身边?还未问小友名号?”
作为本场比试司正,他代大家出声询问再适合不过。
季明燃端正坐好:“鼎盛宗銮峰弟子,季明燃。”
銮峰在座修者面色一变,谁不知,鼎盛宗銮峰只余一名弟子——大乘期的弘焱尊者。她自称是銮峰弟子,难不成是弘焱尊者的弟子?弘焱尊者向来性格孤僻,他若收徒,旁人不知也正常。
重珏尊者目露惊异:“竟不知晓,弘焱尊者收徒了?”
“不知晓也是正常的。他没有收徒。”季明燃嘴角弧度扩大,“我是他的师妹,季明燃。”
师妹?师妹!
季明燃的话语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场修者惊疑不定。
传闻中卷跑宗门传承的遗臭万年的姜笑乂的弟子?她不是失踪了么?怎突然冒出一个弟子?
如此消息鼎盛宗竟瞒得严严实实,如非他们自个儿说出来,整个灵修界无一知晓。
姜笑乂的新徒弟出现,意味着姜笑乂有下落,那么被她带走的传承
一时间,落在季明燃身上的目光意味不明起来。
正对季明燃而坐的沈家长老沈汀手中拐杖重重落地,地面发出闷厚的“咚”一声:“叛出师门、偷鸡摸狗之辈的徒弟,竟也敢与我等同席。”
被不友善的视线环绕,季明燃反而姿态闲适把玩宗门玉牌起来:“率队者由各宗自行推选,我宗内部之事,倒轮不到尔等置喙。”
“你!”沈家长老计怒目圆瞪,食指指向季明燃,正要起身训斥,但见季明燃手中玉牌,思及其背后的弘焱尊者,又恨恨放下手臂:“无知小儿,丢的是鼎盛宗的脸面!”
重珏尊者打圆场道:“既然是鼎盛宗的意思,说明小友具有代宗门处理灵修大比诸事的能力。”他话锋一转:“既然都到齐了,也好,眼下有一事需在比试前作出决断。本想等元留来后商议,但季小友是率队者,处理此事亦是理所当然。”
长袖一挥,重珏尊者身旁空气扭曲破开一洞,两个身着金色衣袍的弟子从空洞中滚出,大喊道:“太姥姥,救救我们——”
正是金氏兄妹。
第47章 惩罚是
出现了!每届灵修比试必定会有的率队者互撕环节!
要知道,历届灵修比赛斗得厉害的可不止台下的参试弟子,台上率队者明里暗里的争锋相对、谈笑间的刀光剑影一样精彩。
没想到这次吹响扯头花序幕的是弘启宗,重珏尊者更是亲自下场。
观试修者们兴奋张望,不愿放过丝毫细节。
甲等座席其余率队者八风不动,眼观鼻鼻观心,保持大家风范。
扑摔出来的鼎盛宗弟子只喊出半句就被消声,像小老鼠般被大乘期修士轻松拿捏。
筑基如此,才是炼气的鼎盛宗率队者不得吓个面如死灰、抖如筛糠?
坐在中央的灰袍少女,正如观试修者想象般,被自家弟子嚎的一嗓子吓了一跳,神色怔住,摆玩玉牌的动作也停下来。
但下秒,她双眼发亮,一把举起手中玉牌,凑近x唇瓣,兴高采烈地大声道:“找到啦!”
“对对!找到他们啦!被弘启宗抓住了,喊我救他们。难怪找不到,抓他们的是重珏尊者!真是没想到呢。”
握住玉牌的掌心移向耳边,露出一张笑吟吟的脸,她朝重珏尊者道:“还请放还我宗弟子,他们还要参与比试。”
观试修者懵逼:自家弟子被敌宗抓住哭喊救命,既无慌乱,也无愤怒,只高兴地让人放人?
率队者警觉:她向谁传音?莫非是弘焱尊者?
“放不得。”重珏尊者神色和蔼得像是在耐心教导季明燃:“他们二人袭击我宗参试弟子,按规定,该褫夺他们二人参试资格。”
“啊?”季明燃惊呼一声,放下靠在耳畔的玉牌,神情关切:“没缺胳膊少腿吧?”
重珏尊者:“让章崇上来。”
被领出来的,正是领他们前去居所的弘启宗弟子,与昨日眼高于顶、盛气凌人的模样不同,他如今鼻青脸肿、双眼乌青,嘴巴更是肿成香肠一般,唇周落下显眼的红痕掌印。
一看就是被扇的。
众人目光变得玩味起来。
“我宗弟子章崇昨夜修炼时,无端遭到你们的弟子偷袭,变成这幅模样。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可他修炼被阻,导致灵力逆流,无法参试。”重珏尊者语气加重,“若是宗门指使,鼎盛宗也该退出比试。”
重珏尊者每说一句,脚边二人便抖动一分。二人对他最后一句反应尤为剧烈,话音落下浑身颤动不已。
沈家长老沈汀见状,露出不加掩饰的嫌恶目光,冷哼道:“果真上不得台面,违规者理应得到惩戒。我赞成。”
重珏尊者环视一圈,各参试宗门率队者的神色一一落入眼中,无人反对。
他满意地看回罪魁祸首宗门率队者。
后者还在通过玉牌发送传音:“他们没法回答我,但起来好像没有缺胳膊少腿。”
她这才看向重珏,“重珏尊者,您为何压制他们?我问他们伤势如何,他们都没法回复我。他们二人动弹得厉害,不知是否伤到旁处。”
“你问的是他们,不是我宗弟子。”
重珏尊者抬眼,目光尖锐,言语间不复方才和悦,“对受害者不闻不问,只关心加害者,这就是鼎盛宗的态度?”
显然,季明燃才留意到章崇,见他如此,问的却是:“这位弟子是筑基?”
“筑基巅峰。”
“你筑基巅峰。”季明燃神情比方才见到金氏兄妹出现时更为惊讶,不住地上下扫量他,脱口问道:“竟打不过他们,弄成这幅模样?”
章崇涨红了脸,气急败坏道:“他们二人打我一个!况且两人都有符箓灵器!”
“他们现在是好孩子,不会随意伤人。”季明燃转眸,又道:“不若重珏尊者放开他们,我好仔细问问。”
“顾左言他。”本作壁上的观貅鹤真人忍不住出声,“你说的倒像重珏尊者刻意为难一般。重珏尊者所释放的灵压,不过是大乘期自然溢出的灵压,他们离得近自会遭受波及。此等灵压,作为率队者可轻易化解,他们是鼎盛宗的子弟,你替他们化解就是。”
貅鹤真人所言不假,重珏尊者现在所释放出来的灵压,金丹期修者就能够化解。
可在座的人都看得出来,季明燃不是金丹,她甚至连筑基都不是,如何能够解救金氏兄妹。
貅鹤真人实则在暗讽她修为底下。
季明燃饶有兴致道:“重珏尊者竟控不住自己的灵压?是我孤陋寡闻。毕竟大乘境修者,我只认识我师兄,他的灵压收放自如。我以为大乘境都能做到。”
她悠然感慨道:“原来,重珏尊者不可以啊。”
貅鹤真人瞪眼:“我并无此意!”
“在座修者皆无异状,所以我也未曾留意溢出的灵压给小辈造成困扰。”重珏尊者微笑:“是我疏忽。”
压在金氏兄妹身上的灵压咻地消失不见,金氏兄妹如被压倒极致的弹簧般弹射而出,瞬间冲到季明燃身前。
二人方才听弘启宗句句指责,已是气得浑身发颤,然而苦于压制无法出声,如今终于解脱,一站定,金玉就指着任崇,怒不可遏道:“是你狗嘴吐不出象牙,污蔑辱骂我们太姥姥在先,你活该!”
什么!辱骂祖宗先人?
金氏兄妹话语一出,那些见到猪头章崇,便认为证据确凿,支持弘启宗的观试修者们纷纷动摇起来。
这不该打吗?这很该打呀!
观试台特来为自家少爷小姐打气加油的金家人愤怒起身,掀起一波金色人浪。
“竟敢羞辱我家先人!”
“即使是弘启宗,我金家不受这样的气!”
“以后走着瞧!”
“听起来,倒是弘启宗有错在先。”甲等坐席中心位置,一紫衣衫裙女子媚眼如丝,掩唇轻笑,“我合欢苦无端污蔑久已,谁若敢对我宗弟子胡言乱语,我宗定不轻饶。”
说话的,是道宗十修合欢宗的紫烟真人。
章崇急眼,食指指向季明燃:“我何曾说过你们二人祖宗,我说的分明是她!”
金缕:“她就是我们太姥姥!”
观试修者震惊:鼎盛宗这位率队者看起来年纪轻轻,竟是金氏兄妹太姥姥,岁数这么大么?失敬失敬。
又听金玉补充道:“论辈分,她是我们太师祖宗,就是我们太姥姥!”
观试修者大悟,原来如此,她是弘焱尊者师妹,如此计算,他们说的倒也没错。难怪被弘焱尊者放出来时让太姥姥救他们,说的是这个。
那头金家人已平静坐下,就像从来没有站起过一般。
这头换成鼎盛宗观试弟子愤怒站起,掀起青蓝黑人浪。
“什么!竟敢羞辱我们小祖宗!”
“鼎盛宗咽不下这口气!”
“走着瞧!”
甲等坐席,金玉还在气鼓鼓地跟季明燃申诉:“我们知道他们惹你不高兴,后来出去修炼时,又看见这个人在污蔑你,我们让他闭嘴,他还说个不停,所以才打他。”
“你胡说,我不过说她修为底下,患有腿疾,句句属实,哪里有半分污蔑。”任崇反唇相讥,不忘把季明燃架火架上烤。
季明燃的修为、腿疾,在场修者谁不心知肚明,但私下议论是一回事,被当众道破又是另一回事。揭开遮羞布,谁会坐得住。
偏偏被说的人镇泰自若,稳稳坐在原处,仿若被说的不是她本人。
她的小徒孙们忍不下这口气,张手就想打去:“你!”
但举起的手又被定住,金玉脖劲青筋暴起,死死咬牙撑住,才没有再度跪倒在地。
季明燃撇一眼金玉举在半空的手,发自内心地感慨:“我的三阳师兄,忙于破解秘境提升境界,没一刻得空。重珏尊者同是大乘境,还在理会小弟子间打打闹闹的小事。”
真是同人不同命。
她总结:“挺闲的。”
噗嗤!
观试台传来阵阵按捺不住的笑声。
观试台修者忍耐笑声之余,无不感叹鼎盛宗率队者作死挑衅大乘修者的勇气。合欢宗紫烟真人更是频频打量起季明燃。
“我既为比试司正,理应维持比试秩序。”重珏尊者已恢复和悦神色,“他们勿要冲动就好。”
见金玉手臂放下,季明燃点头认同道:“的确,司正理应维持比试秩序。既然他已承认,口出恶言,挑拨我宗弟子在先,错不在我宗,我想他们可以回去比试了吧。”
重珏尊者凝视季明燃,未出声。
“目无尊长。”沈家长老沈汀很是看不惯季明燃,脸色黑沉,“无论如何,比试开始前参试弟子不得蓄意伤人,这是铁律,如今日轻饶,日后其他人效仿,也列举种种似是而非的理由,岂不胡闹。”
季明燃眺望远方,未作理会,仿佛只等重珏尊者开口。
“二位。”一位头发胡须梳理得一丝不苟,四十岁左右的月白色衣袍男子缓声道,“我沈家识言珠可辨人言虚实,鼎盛宗弟子并未说谎。”说罢,他掌心浮现一颗泛着荧光的润白珠子,“既各有错处,不若二位各退一步,互不追究。”
识言珠,为祝家镇宅之宝。灵修大比各宗争抢激烈,易生事端。故祝家率队者必携此珠出席比试,预防家族参试子弟蒙受不白冤屈。
祝家率队者祝盛礼此前觉得鼎盛宗派个如此上不得台面人做率队者,真是荒唐至极,但见季明燃倒也能撑得起场面,考虑再三,决定出面。
毕竟他们祝家继承人祝世白就在鼎盛宗,且参与本场灵修大比。若鼎盛宗被欺负到明面上,丢人不只鼎盛宗,还会连累祝世白,累及整个祝家。
沈盛礼斜了对面沈汀一眼,心中不满x。明明沈家人也是鼎盛宗参试者,但她竟帮腔弘启宗,真是短视至极,丝毫不考虑家族长远。
“是呀。”坐在祝盛礼旁边的合欢宗紫烟真人娇声道,“重珏尊者何必掺和小弟子间的胡闹,让人觉得以大欺小可不好。”
“出口不逊是错,出手打人更是错,鼎盛宗理应给弘启宗一个交代。”貅鹤真人却坚持,“不然灵修大比谈何公正。”
季明燃目光收回,乌黑瞳眸闪过一丝焦急,她索性径直问道:“要我们给个交代,所以,你们到底想怎样?”
“参试弟子间的打闹,就由他们自行解决。”重珏尊者总算开口,点名自己的徒弟:“应阳,你既为弘启宗参试弟子领队者,由你决断。”
季明燃眼眸转动,朝站在云梯附近的人看去,难怪他迟迟未离来,原来还肩负要务。
孟应阳的视线与她相对。事实上,自打季明燃出现在观试台,他的视线就未曾离开过她。
明明一年以前,她还不过是引气期,远不如他。但他知道,她不仅如此。至少,她能够紧紧跟上他的步伐,随在他身后。
但本应随在身后的人现今身坐甲等坐席,与宗门大能平起平坐、相互角力,与他的师尊有来有往、对应如流,不见怯意。甚至在师尊发话后,与其他大能一般,目光远远投来,高高在上地俯视自己。
突然间,孟应阳觉得她遥不可及。
可是,这怎么可以?
衣袖下的手指蜷起,他低低一叹。
即使卑劣,他也要把她拉下来,至少,拉到与他齐平位置。
把师尊的谆谆教诲抛诸脑后,孟应阳神色平和,视线锁定季明燃,口齿清晰道:“便由鼎盛宗率队者,替代二人参试。”
重珏尊者嘴角微笑微乎其微地僵住,眸光下意识瞟向孟应阳,但他迅速反应接道:“既为率队者,想必有能为宗门上下所服的过人之处,由你替他二人,算得公平,我弘启宗已足够让步。”
众修哗然。
好一个大乘期,如此大话也能面不改色地说出口,城墙厚的脸皮!
炼气期参与比试,自灵修大比举行以来,从未有过先例,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而且一个炼气换下两个筑基,这场比试,鼎盛宗相当于直接宣告出局!
傻子都不会答应!然而——
“好。”季明燃起身,语气随意:“可以。”
啊???
众修目瞪口呆。
同一时间,孟应阳识海传来重珏尊者的传音——“你竟敢忤逆我的意思,我是要他们退赛!”
他低着头,以术法传音道:“徒儿以为,她不过是炼气,用一个换下两个筑基,比起直接让他们退赛”
“自作主张!”
重珏尊者暴怒的声音在孟应阳识海中震荡,令他灵力险些倒逆。
但突然间,观试台下传来啼鸣,如天外弦乐,婉转动听。
凤鸣声响,秘境已启。
秘境怎会比他预计还要早开启?耽搁不得,重珏尊者只得收回传音,肃声道:“应阳,速去。”
孟应阳低头,向重珏尊者行礼告辞,剑光一闪,人已出现在投影石所投放的峡谷映像中。
在座率队者暗叹,好厉害御剑之术!难怪作为参试弟子,他却一直逗留在此,不怕赶不上比试。
这要让刚刚才答应交换去比试的鼎盛宗率队者如何是好?等她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就在这时,另一个投影石投放出一张兴高采烈的少女笑脸。
怎么这么眼熟。
众修齐刷扭头。
甲等坐席鼎盛宗位置上,哪里还见季明燃的身影。
第48章 通知
观试修者议论纷纷,率队者们也暗自吃惊。
怎么回事?她是怎么从这里直接到峡谷入口的?
区区炼气,竟有此本事?
空气多了丝极淡的沁香,率队者们有所感应般看向云梯,一抹青烟色身影徐徐出现。
“鼎盛宗霖峰峰主东陆,前来观试。”
元婴修士。
率队者彼此交换眼神,难怪可以即刻将那位炼气小丫头送离
万里峡口,参试弟子肃立远眺,屏气凝神,正仔细聆听凤啼声变化。
凤啼声落,意味秘境完全开启,参试弟子即可进入峡谷,争夺进入秘境名额。
万里峡谷正如其名,幽窄狭长,仅容二人比肩通行。参试弟子争先恐后涌入,往往从峡谷入口开始打至出口。这意味着,越晚入谷,越容易被阻,甚至会被大打出手的修者波及,被迫堵在半途。
因此他们必须抢先入谷,若失去先机,全员通过峡谷的可能性便会大大降低。
机会稍纵即逝,他们必须全神贯注,故无一人留意角落的鼎盛宗,更无暇留意鼎盛宗队伍多出的一人。
沈轻洛、观妄臻、祝世白已团团围住刚来到的季明燃。
“本想再逗逗他们,可是秘境要开启,再耽搁怕赶不及给金玉、金缕检查治疗,只好让他们快些提要求,不想他们要换我下来。”季明燃耸肩,“这也简单,金玉、金缕多些时间疗养。”
她们二人虽表面无恙,但到底被重珏尊者关押一晚,识海受大乘灵压压制,若不调养一番,直接灵力只怕伤及灵识。
祝世白道:“听到你说她们被抓住后,我已把情况告知元留师兄,峰主们决定换东陆师姐过来,她擅长药理,可为他们检查疗养。”
季明燃方才正是通过宗门玉牌向他们三人传音,故三人对观试台情况掌握清晰。
沈轻洛:“结果东陆师姐还是来了。”
“灵修比试离不开医修。”观妄臻对季明燃说:“咱们宗门没有医修,平日只能靠霖峰种灵植的药修弟子帮忙疗伤,而东陆师姐精通灵植,算是宗门最擅药理的人。老头子说,考虑参试弟子会受伤,宗门本想由她做率队者,顺道给大伙儿做治疗。后见你能使用灵愈阵及回灵阵,他才下决定由你率队。”
峡谷那头,悠扬凤鸣忽地停止。
五道气势如虹的剑光破空飞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探峡谷,数十道剑气甩出,击退离近入口的一众修者。
是弘启宗。
本贴上增速符箓,意图靠速度抢先入谷的符修猝不及防正中剑击,身形一滞,已被十余名修者超越。
空中响起数道尖促鸟啼,修者们抬头,只见五只青鸟转瞬飞至,状似飘逸的青色羽毛在阳光下折射出金属光泽,羽翼飞扬间,飘落的青羽如箭簇般飞射而出,把弘启宗遗留的剩余剑气尽数挡下。
青鸟尖细鸟喙一啄,峡谷狭窄石壁皲裂破开,泥石横飞四溅,击向紧跟在后的其余宗门弟子,后者纷纷施术闪避,他们堪堪躲开之时,青鸟已在扩大的缝隙中飘然飞离千里。
“那是什么?”季明燃大开眼界,指着连二连三闪瞬入谷的五只青鸟问。
就在她说话时,殿后的最后一只青鸟尾羽横扫,本已躲开飞石的参试弟子被尾羽拍入土中,惨遭重击。
祝世白道:“是御兽谷的青鸾灵鸟。”
御兽谷,道修十宗之一,灵修界赫赫有名的千年古宗,宗内灵兽甚多,甚至培育有继承上古神兽血脉的珍稀灵兽,宗门实力不容小觑。
观妄臻耳朵灵,把听来的消息告诉伙伴们:“他们来势冲冲,带来好几只奇珍异兽,说是要把曾曾曾曾老祖曾经放养在秘境中的唯一麒麟兽抓回去,放话说谁敢阻碍他们,就放鸟啄谁。”
“好强的鸟。”季明燃摸摸下巴,“他们想要的麒麟兽估摸也强。”
青鸟扫落的泥石滚落,重重垒砌,挡住峡谷入口,几名修者正要施术破开道路,但遭到后头追上的修者袭击,于是堵在入口处打成一片。赶来的修者越来越多,众人卷入战局无法脱身,只能加入其中,各类术法、符箓、剑气在峡谷入口飞蹿,轰炸不停。
陆续有修者成功突围,或遁地或飞行或隐身,各施其法,顺利入谷继续厮杀。
只余鼎盛宗还站在原地。
祝世白收回目光,问:“你觉得如何?”
“不难。”沈轻洛抬起手臂,环在指间的储物戒泛出荧光,她从空中抽出一把长刀,随意朝上一扔,长刀凌空,她翻身跃上,“是时候了。”
“老规矩,你只管前冲,我替你开路。”观妄臻随之跳跃上刀,立在刀尖,站至沈轻洛身前。
“我守后。”祝世白飞身站至刀刃最后,脚尖几近刀柄,背朝三人。
长刀高出季明燃好几个头,她仰头上看,烈阳高空悬挂,散射的阳光本应晃眼,可三人的影子正好为她挡去刺眼的光线,她伸x出手:“我呢?”
“也是老规矩。”沈轻洛控制长刀下移,握住季明燃的手,拉她上来:“站定,藏好。”
观妄臻回头邪笑:“然后偷袭。”
祝世白听见,眉眼弯起,但笑不语。
季明燃攀上刀身,站在祝世白身前,抱住沈轻洛后背,被稳当护住。筑基巅峰御剑,炼气期的她须小心以免被甩出去。
“走吧。”她道。
观试台上,一个投影石正好投放鼎盛宗四人齐齐站在一把长刀上。
怎么看怎么奇怪的画面极快吸引观试修者的注意力。
“这是什么御刀之术?一把刀站满四人,他们也不嫌挤。”
“鼎盛宗就这么缺兵器吗?还是其余人实在不懂御剑?”
画面中,长刀颤悠悠地升起,似也在苦苦支撑四人重量。
“这让我莫名有种老黄牛拖车的感觉”
“搭载四人,这重量只会拖累速度,御刀之人也是够难的,灵力消耗也是四倍起啊!”
“他们不会栽下来吧!”
众修轰然大笑间,画面中的长刀忽地疾驰冲去,速度之快,修者只见投放峡谷入口混战的投影石画面上一道银光刺入滚滚硝烟,把胶着战局挑开一道口子。
峡口混乱一片,但长刀如入无人之境般长驱直入,蛮横冲开一众修者,冲向巨石块墙,飞驰入谷。
石壁轰然倒塌。
一切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空中不乏呼啸着的攻击,落在他们身上却被一一弹开。
不过瞬息,鼎盛宗已通过峡谷。
“走!”不知哪位修者率先反应,大喝一声,率先冲入已无石壁阻挡的入口。
修者鱼贯而入,紧紧咬着前方鼎盛宗不放。
无数攻击从后袭来,祝世白单手捏决,无形气流凝聚轰出,荡平第一波攻势。
沈轻洛凝神提速,长刀载着四人已快得成一道残影,就连投影石已难以持续捕捉他们的画面。
但前方狭长甬道上,还需解决抢先通过的修者所留下的大礼——
剑气、符箓、毒物
“起。”观妄臻沉声捏决,石壁炸裂成泥,激射而出,与剑气相碰,攻击对撞炸开的气流燃起符箓,雷击携火焰一股脑落下,藏在暗处的毒物无一幸存。
爆炸与雷击齐鸣,峡谷甬道被炸得形同废墟,浓烟与火焰中,长刀残影冲出,刀上四人被无形的气流包裹着,金色流光转瞬而逝。
快!快!快!再加快!
沈轻洛全神御刀飞行,把速度提到极致,季明燃紧紧抱住她,才勉强没有掉落。
到底后方参试宗门也不是吃素的,百米之内,已有修者追至。
即将抵达终点,然后前方谷道谷壁相连,铺天盖地挡住去路,沈轻洛已把速度提到极致,无法直接停下,后方修者紧追不放,祝世白扫落一波攻击,新的又至。
“冲冲冲!”观妄臻兴奋大喊。
他双手捏决,千米之外的石壁径直破开一个大洞,沈轻洛眼疾手快,一个俯冲摆尾再急刹转向,甩开后续紧追不放的修士,冲入洞口。
观妄臻在石壁中开路,一路前推岩石,在壁中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沈轻洛随势飞行,二人相互配合,扰乱后方修者行速。
四人在壁中行走千米,泥石聚团越来越多,直至一处,观妄臻推开不及,沈轻洛已无法降速,四人“嘭”地直撞上去。
轰隆!山石破开,浓浓硝烟中,金刚阵阵光隐隐浮现,巨石泥块弹开掉落。
鼎盛宗四人从山中硬生生破开一洞,跌落下来,可谓声势浩大,吸引不少通过比试等待秘境吸收的参试弟子围观。
姬行旸正无聊地左顾右盼,瞧见摔落在地一团人,也兴致勃勃地凑过来。
倒在人肉叠最上方的灰扑衣袍少女也在此刻懵懂抬头,视线相对,姬行旸瞳孔放大,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这
“娘!”姬行旸尖声道,朝鼎盛宗众人扬手:“娘——”第二个“娘”字未喊完,他的身形虚化被秘境吸收不见。
正巧爬起来,亲眼目睹这一场景的鼎盛宗弟子相互张看,彼此打量。
姬行旸分明是朝他们方向大喊。
观妄臻狐疑看向季明燃:“他为何喊你娘?”此人颇为没心没肺,有做渣女的条件。
季明燃眯眼怀疑:“他指的分明你?”此人相貌雌雄莫辨加之妖异红发,指不定有啥潜能。
沈轻洛:“第一个怀疑别人的人更值得怀疑。但默不出声的”闪亮眸光盯向祝世白。
祝世白懒得掺和,嘴笑肉不笑,双手齐挥,否认加拜别,身形也虚化起来,消失不见。
“好吧。”观妄臻道,“我会证明我不是娘,我怎么也是爹啊!”一跺脚,虚影消失。
随着通过峡谷的参试弟子逐个被秘境吸纳,投影石逐渐黯淡,只余剩下半数待器修调试连接秘境内。
观试台上,欢呼声此起彼伏,观试修者拍手称快!
“鼎盛宗此番派出的弟子真有本事啊,难怪上赶着参与本届比试。”
“那位绝美女修的御刀之术,我看甚至比重珏尊者关门弟子还要厉害!”
“听说新晋弟子里头,一个是祝家继承人祝世白、一个来自沈家,还有那个红头发,一看就是火凤族人,竟被这落魄宗门集齐这些天骄之子,鼎盛宗走大运了。”
“也不尽然,要知道道宗十修也收下不少优质弟子,抢先通过的也是他们。”
“难怪鼎盛宗的炼气小祖宗一点也不慌,横竖有人带飞啊!”
“弘启宗也不赖,他们是首个通过秘境的宗门。”
“是啊,我才眨眼,他们就通过了,天呐,眨眼就错过精彩画面了!”
已有有眼见力的修者向重珏尊者道喜:“恭贺尊者,弘启宗新晋弟子如此出彩,我看比试头名已定。”
“不过侥幸入试,他们还须历练。”重珏尊者回应四周弘启宗顺利入境的恭贺声,心头却布满阴霾。
区区峡谷,弘启宗率先通过是理所当然,向他恭贺之人简直在说废话。但他们,他们竟也通过了。
与观试台所有修者一样,他一直观看着参试弟子比试画面,却无人发现到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鼎盛宗众人画面上,紧盯季明燃不放。
弘启宗当然是参试弟子中最优秀之辈,没有之一。但这个突然冒出的鼎盛宗小丫头片子祖宗,背后到底是李三阳还是姜笑乂?
万一、万一他们继续侥幸
蕴石,弘启宗必须要拿到,不能有万一。
峡谷下,无法通过万里峡谷,失去参试资格宗门参试弟子已聚拢一起,返回悬台前往观试台。对应宗门率队者也退离甲等坐席。人群混杂之际,重珏尊者悄然起身,一同随人群走向云梯。
“重珏尊者不继续观试么?”貅鹤真人眼尖,关切问道。
他一开口,引来剩余参试率队者目光。
重珏尊者温和笑道:“宗门有要务处理,去去便会。”
重珏尊者为弘启宗宗主,处理宗门事务再平常不过。率队者不觉有异,继续等待投影石投放画面
弘启宗禁地,迁巢崖底深潭池池底,几缕光线顽强地透过深潭,落入池底密室中,落在悬挂于半空的男子身上。
十三道拳头粗的铁链在空中交叠环绕,密不透风地缠绕着男子躯体,道道径直贯穿男子的掌、肘、臂、膝、腿,其中两道从前至后在男子琵琶骨穿刺而出,牢牢定在洞顶。
从远看去,玄铁铁链无序交错,但所发出的森冷寒光却构成复杂难辨的形状图案。
寒光一闪,男子琵琶骨处鲜血滴答落下,积有厚黑血块的玄铁又抹上鲜红颜色,地面潮湿泥地汇聚成一滩血泊。男子长发散落、头颅低垂,不见动作,像死了一般。
忽地,男子低哑道:“说。”
“爹!”洞中响起激动且咋呼的少年声音:“娘她——”
声音还未说完便被掐断。
光影仿若凝固,洞穴恢复窒息般的死寂,男子从未曾动弹,方才场景仿佛不过一场幻觉。
良久,幽僻洞底传来脚步声。
“我以为这锁魂阵能够将你彻底锁死在这里。”来到此处的,正是弘启宗宗主重珏,他目光死死盯住被吊在半空的男子,“没想到你还有余力,让不名宗参赛。”
被悬吊在半空的男子依旧没有动静。
铁链咻地收紧,男子体内骨头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男子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半晌,他才低低发出声音,当作回应:“呵。”
因被长期悬吊,男子声音虚弱嘶哑。
重珏尊者脸色黑x沉,“你需想尽办法,助我宗夺魁,你知道怎么走出迷踪,你也知道我们想要什么。”
男子低笑:“你怕了?”
“废话少说。”
“事成之后,我可以考虑放你离开。否则,你小弟子会直接死在比试里,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的雕虫小技,除他之外,其余四名修者不过傀儡而已。分魂,不是你最擅长的么?我放开一道锁魂链,你可以分魂出去,参与比试。”
“可以。”男子终于抬头,如墨长发下,眉目艳绝,面容昳丽慑人。
第49章 她会怕?
夜色幽暗,弧月无光,四周荒凉,探出掌心,伸手不见五指。
回握张开的手指,季明燃面色凝重,不知为何,她感应不到活人的气息。轻轻踢开脚边上的东西,小棍形状的东西骨碌碌地向前滚去,滚到同样的东西旁。
是骨头,无数骨头堆在两侧,尸骨如山,仅于脚下小小道路供人行走。
就连刮起的风也带有令人心慌的死寂,恍惚间,她以为自己又回到末世。
紧紧握住坠在腰间的玉牌,季明燃闭眸回忆。
宗门玉牌和脑海中的传承记忆俱在,玉牌虽无法通信,但不要紧,她并没有回到末世。
心下安定,眼眸睁开。
几乎是面贴面,两个纸扎人黑洞洞的眼睛正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她
观试台上,器修忙碌不停,逐一调试投影石,尝试连入秘境内部映像。
与方才投放万里峡谷场景不同,秘境与外界隔绝,投影石无法直接投放秘境内景象,只能通过捕捉秘境内参试弟子的气息,投放对应参试弟子有关映像,若是参试弟子气息始终未能被投影石捕获,那么她/他的比试场景甚至从头到尾都不会被投放出来。
这也就导致,投影石所投放的映像并不稳定,不是突地中断就是随机切换。
总而言之,观试修者能看到的参赛弟子全凭运气,不过凭借数量众多的投影石,秘境比试情况倒能掌握得大差不差。
“哈!你们瞧,这不是鼎盛宗那位么。”
一块投影石突地亮起,季明燃站在乱葬岗中的场景一闪而逝,画面中,她孤身站在乱葬岗坟地,掌心紧攥宗门玉牌,阖目不动,恍然不觉两只纸人已无声无息地来至她身前。
“这地方有够诡异的,我隔着瞧着都觉得心悸。”
“看她紧张到攥着宗门玉牌,一直闭眼,不会怕到不敢睁眼看吧。”
“她睁眼不得吓死?”
“秘境内通讯灵器无法使用,她可等不到同宗队友来就她。”
观试修者好奇心被完全吊起,不断寻找其他投影石画面,期望能看到季明燃睁眼一幕。
十数个投影石率先开始投放不同弟子的映像。
他们似乎与季明燃处于同一场景——惨淡月光下的荒野坟地。
“等等,我好像看见几个鬼怪在那几个弟子后头飘过。”
另外的观试修者指着另一头的投影石兴奋大喊,“哈哈哈,看他们吓得,抱成一团了。”
秘境荒地中。
“放开我。”一儒雅斯文修者被搂得严严实实,恨铁不成钢道,“你筑基巅峰修为,怎还怕这些。”
哆哆嗦嗦放开人的另一清俊修者道,嘟囔道:“哎,以前在小世界,我只斩杀过妖怪,哪里收过厉鬼。这里阴气重得很,我不喜欢。”
儒雅斯文修者十分地嫌弃,挣脱开来,“怎就偏偏和你一块,走吧,找其他人看看。”
“嘿嘿,这是咱们在小世界就结下的牢不可破缘分。”清俊修者虽放开同伴,但仍缩着脖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同伴身边。
黑夜、坟地、白骨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窒息感,阴森可怖环境令他不敢四处张望,只紧紧盯着同伴的后脚跟往前走,如此一步一步地行走不知多久,视野内的脚步毫无预警地停下。
他一头撞上同伴后背,“哎哟!”
“你看。”同伴说。
心脏因紧张狂跳不易,高大的身躯缩成一团,清俊修者从同伴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朝前方看。
淡薄月色与浅白雾气相融,男子立于明暗交错光影间,虽面容难以辨认,但单凭那棱角分明、深邃立体的五官轮廓,便能知晓其相貌非凡。
孤身萧索,仿若冷梅折枝,霜华冷寂之意自男子身影散发而出,一时间,让人生出不知到底是此人冷意将周遭浸染得荒芜死寂,还是这了无生机的静寂之地化成人形之感。
颀长孤立的身影不仅引起参试修者的警觉,观试台上,更是吸引全场修者目光。
“咦?这是”映像中的清俊参试弟子似乎认得来人,已呼声呐喊:“我没看错吧?”
男子闻声回头。
观试修者们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迫不及待地等待男子回首。可就在男子侧首一瞬,投影石闪烁几下,投影熄灭中断。
“偏偏这个时候!”观试修者们捶胸顿足,呜呼哀哉。
率队者们则暗自心惊,参试弟子中竟有如此卓逸非凡之人?
观试台上,一颗颗投影石亮起,冰天雪地、黄沙飞舞、礁石岩壁上百颗投影石齐同投放出不一样的幻境画面,正式宣告灵修大比第一场比试开始。
灵修大比第一场比试——众生相境,由全员通过万里峡谷的参试宗门弟子进入竞技。
众生相秘境能够读取入境之人内心惊险记忆,生成相似幻境,将人困在其中,脱离众生相境方法有二,一是失去意识,被秘境逐出——各宗医修已候在秘境外,等候接应救治;二是成功破解所处幻境命门,进入下一个幻境,如此反复,直至所有幻境均被破解,秘境解除。
此番比试,参试弟子若能够坚持到秘境解除,则自动晋级,累计破解幻境数量最多者,拥有下场比试优先权利。
秘境凶险,但参试弟子修为最高不过筑基,秘境所生幻境按常理不会危及性命,只是每进入一个幻境,各宗弟子都会被打散。若能发现队友在同一幻境,结伴而行是最好不过。如若不能,则不仅需要防止秘境妖邪攻击,还要预防他宗之人的袭击。
“弘启宗、弘启宗在那边!是孟应阳。”其中几个投影石投放的参试弟子映像,被观试修者们认出,“他在什么地方啊,遍地黄沙,这些建筑好像未曾见过。”
“这个御兽宗的弟子好像是在冰天雪地里头,正哆嗦着。”
观试修者注意力转移,分别观看其他参试弟子的幻境场景。
连接荒寂坟地幻境的投影石黯淡熄灭,叫人无法看见镜像场景。
男子已回首,五官如画,宛若嫡仙,但一双墨瞳冷漠死寂。
招呼他的清俊参试弟子仿若早已习惯他的冷漠,自动忽略他所散发的生人勿近危险气息,激动道:“我就知道,像你这样长相和气质的,即使是灵修界也没几个,所以我一眼就认出你来了,天行老弟。”
此人唤出了他的名字。禹天行眸光微动,表情并无变化,只冷冷地看着来人。
清俊修者长得清秀雅俊,嗓音却出乎意料的粗厚,他拍拍自个脑袋,熟络道:“嘿嘿,也难怪你认不出来,我自上来灵修界,就已经把胡子刮了。飞升灵修方可剃须,这是我们虚无派的传统。”
“说半天,就不说关键的,叫人怎么认出我们。”站在他身旁的儒雅斯文修者吐槽后,补充解释道:“禹道友,不知你是否还有印象,一年前,我们曾一起闯入鸣华郡,季道友应曾向您提起我们的名字,我是卲青上,他是伏刃岚。”
“没想到啊,你也来灵修界了。”伏刃岚不掩吃惊,毕竟小世界见面时,他还只是一个凡人而已。不过这也不打紧,凡人各种机遇巧合来到灵修界也不是没有先例,他开始左右张望道,“怎么不见明燃小妹?你们也是进入秘境后走散了么?”
禹天行神色莫测,不发一语,只幽幽凝望二人。
卲青上察觉有异,不动声色地扯了下伏刃岚衣袖,低声道:“闭嘴。”
伏刀岚不解,但也听话地不再说什么。
沉静片刻,禹天行身影渐渐与月色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这”伏刀岚也感觉不对,“怎么他好像阴沉兮兮的,比这阴气地方还要吓人。不过”他高兴道,“天行老弟既然在这里,我没有认错,最后关头从山中飞出的,果然是明燃小妹。”
鼎盛宗参试弟子炸开峡谷、飞出摔落、叠在一x块的动静不小,作为冲在前头围观的群众之一伏刀岚,看见伏在最上方的小姑娘,已觉眼熟。
小姑娘长相较以往更为明动清丽,毕竟阔别一年,他们不敢确定。不过当初在小世界时,季明燃就与禹天行形影不离,后者在,前者也定然在了。
卲青上对神经大条的同伙一贯无语:“如今确认季道友在鼎盛宗不假,可鼎盛宗参试弟子我们都见着了,都是生面孔,可没他在。季道友那边热热闹闹的,他却这幅模样。”
形影单只之余,气质阴郁中带有破碎残缺之感,错不了。
卲青上笃定道:“他们二人分开了,季道友甩的。”飞升第一剑,先斩意中人,这种事情已多见不怪。“下次再见,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看他修为不低。”
“可我觉得季道友不是那样子的人呀。”伏刀岚摸摸后脑勺,反驳道,“我不信。”
卲青上犹豫道:“别忘了,可是有个小少年突地朝他们之中一人喊‘娘。”不过也不确定,小少年到底朝谁喊话。
“瞎说。”伏刀岚瞪眼,“人家明燃小妹才多大年纪,才一年不见,怎就冒出个孩子来。”
卲青上不客气道:“灵修奇闻怪事无所不有,少说两句准没错。”
观试台上,黯淡下的投影石一闪一熄地,一闪一熄地,似在努力挣扎,终于,投影石重新投放出画面。
一直留意着这个投影石的观试修者们争先恐后地伸长脖子张看。
不知道还能不能一睹那位孤冷修者的面容。
只是
观试修者们神色复杂。
投映的映像也出现了三个人,但不再是方才的三人。
画面中,季明燃额头贴着一张燃起青烟的符箓,一边甩玩着拐杖,一边乐颠乐颠地在尸山骨海中往前走。
两个纸扎人正一跳一跳地,跟在她左右两侧。
场面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第50章 场面混乱
额头上的符箓并未影响季明燃的视线,事实上,它本就不会对认路一事造成任何影响,毕竟脚下道路只有一条,曲曲绕绕不知延伸到何处去。
“幸好有你们陪我,一路也算有个伴,你们说是不是?”
季明燃乐呵呵地向左右两边的纸扎人说道。
“”纸扎人沉默以对,只僵硬地一蹦一跳跟在她身边。
“真怀念啊。”季明燃由衷道。
方才她莫名生出回到末世的悲怆之意,正努力通过宗门玉牌与脑海中的传承平复心绪。
不想睁眼便见两只纸扎人。熟悉的事物一下把飘忽的思绪拉回,灵台清醒。
末世可没有纸扎人,这是姜老板棺材铺里才有的玩意儿。棺材铺打工的回忆涌入脑海,缕缕冒出的黯淡悲郁心情被怀念之情彻底冲刷干净。
一个人走着也是无聊,于是她索性让纸扎人与她一齐。纸扎人虽有意识,但不能言语,道行远比不上姜老板棺材铺里头的那些,只能乖乖跟她上路。
季明燃感觉自己走了许久,道路两旁尸骨逐渐减少,道路两旁变得空旷,荒野土坡上,三两坟包零星冒出。
找了个离得最近的坟包就地坐下,季明燃下巴支着拐杖,眸光向前:“你们说我走还是不走呢?”
不同昏暗但留有丝许朦胧月光的夜空,视野中的地平线被浓稠的黑与迷蒙的雾揉和,似可吞噬万物,诡谲的恶意在浓黑中不断渗出。
单单投去一眼,灵识便生出强烈的危机感,抗拒往前。
两只纸扎人自是无法回应,森然木讷的黑洞眼睛直直落在她身上,安静地伫立在坟包两旁,远远一看,倒像一开始就是这坟头的葬品。
大咧咧坐在坟包中间的季明燃才是格格不入的那个。
“要不往回走走?”季明燃自语。
“未尝不可。”
纸扎人可不会说话,谁在应她?
肩膀被拍了拍,一股渗人的浓郁奇异气息轻扫脸侧。
眼眸转动,季明燃余光瞥向右侧。
面目灰白、披头散发的头颅,猩红血液自空荡荡的眼眶流下,察觉到她的余光,头颅嘴巴朝两边裂开,露出獠牙:“呀!”
这是一只女鬼?!
季明燃眼睛瞪大,猛地往左挪动,与女鬼拉开距离。
然后,她拍拍身旁的土坡,盛情邀请:“来,坐!”
女鬼:“”
她转头与女鬼四目相对:“怎么不来,猫在后头挤着不舒服。”
女鬼沉默片刻,张嘴道:“你额头上的是什么鬼东西。”
“哦,你说这个。”季明燃一拍自己的额头,把符箓粘得更紧,“湮味符,可以掩盖活人的气息。”
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奇妙气息越发浓郁,女鬼眼睛眨眨,裂至耳边的青獠大嘴合缝,缩小恢复正常,而后朱唇轻启:“你发现了。”
季明燃指尖支着拐杖,笑道:“是你没错,放出迷香的人。”
甫来此地,寒风刮骨,弥漫的气息令人心悸,她竟产生回到末世的错觉,如丧考批。可她心里清楚,即便有朝一日真的回去,倒不至于如此垂头丧气。
是掺杂在空气中的东西干扰了她的心绪。
两个纸扎人倒是矢志不渝,一心袭击,对她放出一招又一招。
左闪右避之际,她不由想到,空气里头的杂质只影响活物。
于是束魂阵起,两只躲在纸扎人里头的邪灵被她压制,她得空抽出锦囊中观妄臻给她的符箓,点燃贴上,状态恢复如常。
“可恶!”女鬼突地伸手,意图摘下她额头的符箓。
季明燃反应极快,一把按住贴在额头的手指,女鬼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被牢牢抓住,动弹不得。
渐渐地,她整个身子都无法动弹。
“定身符,贴在湮味符上面,你碰着了。”季明燃笑嘻嘻。
可恶!女鬼柳眉倒竖,嚷嚷道:“不玩啦、不玩啦。”
话语落下,女鬼散发的浓郁气息渐渐散去,空气中弥漫的心悸气息一同消失。女鬼可怖面容逐渐模糊,如被覆上一层面纱。
不知哪里的铃铛清脆一响,定身符飘落,覆在女鬼面容上的面纱揭开,一张俏丽动人的脸庞近在咫尺。季明燃抵在额间的手被反握,“自我介绍一下,合观宗,施尽乐。”
这下换成季明燃想抽出手,却抽不动。
不仅抽不动,手还被施尽乐拉过去,捂在她的左脸颊上。季明燃被迫保持像捧着施尽乐脸颊般的姿势,听她说道:“妹妹长得好看,胆子也大,我喜欢,要不要加入合欢宗呀?”
啊?
季明燃蹙眉,未待她回答,她另一边手臂被大力一扯,整个人被往后拽去。
来不及惊愕,季明燃顺势后仰,借力减缓冲劲,同时手臂转握拽她的手,反手一扭翻身腾转,脚尖踢起拐杖,拐杖半空化作一柄短剑,剑峰凌厉刺向身后之人。
但熟悉的嗓音响起——
“省点吧,合欢宗!休想拐骗我鼎盛宗明姥姥。”
季明燃旋即扬臂一抓,握住剑身收回攻击,扭头回首,熟悉的嚣张脸庞出现在视野里。
“观妄臻?你怎么在这里?”
红发少年邪邪一笑:“我感应到符箓被破,猜到咱们定有人在附近,就顺着找过来了。正好赶得及救你,不客气。”
胳膊都差点要被他拽掉,季明燃揉揉肩膀,一巴掌重重拍在观妄臻胳膊上:“不客气。”
观完臻:“又来,恩将仇报!”
“你们认识?鼎盛宗明姥姥?”施尽乐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把琉光纱扇,眼眸灵动一转,纱扇轻掩勾起的朱唇,“原来师尊所说的,替换下来参试的率队者是你呀。”
她往前几步:“考虑考虑我的提议?师尊在甲等坐席留意到你,特意传信让我多加关注,你来,说不定我们能做个同门师姐师妹哦。”
观妄臻噌地一下站前,把她藏到身后,不让师尽乐看见:“别勾勾搭搭啊。”
施尽乐叉腰,气道:“关你什么事,闪开。”
观妄臻不让:“这一路的臭味,就是你放出的吧?明姥姥精得很,不着你的道,还想抵赖。”
施尽乐怒道:“无色无味的迷香,哪里臭了?!”
她继续靠近,观妄臻伸手要拦,被季明燃按下。
走了足足两个时辰一个人也没遇到,现今一下冒出两,也该好好团结一下现有的力量。
季明燃站到观完臻身旁,道:“我没有换宗门的打算,不过既然有三个人,要不要尝试进去?”她提醒道,“我们若是不出去,别人可会随时进来。”
施尽乐巴不得:“好呀!”
人一多,谁能拿下幻境命门可不好说。
施尽乐已在x此幻境溜达许久,心中也是做着凑人头进入黑雾的打算,虽季明燃与观妄臻是同一宗门,但从两人手中抢下命门,总比多人来得胜算高。
观妄臻撇眼远处的诡异黑雾,并不赞同:“里头危险,招来一个乱放迷香的合欢,更危险。”
施尽乐摊手,“不过玩玩罢了,我也没真伤害到谁。”迷香作用有二,尝试寻找同门,以及尽可能药倒竞争对手。
显然,她的盘算落空。迷香放出许久,只有对手找来,不见同门寻来,说明此界只有她一个合欢。
不过倒也走运,被她遇见季明燃。在万里峡谷等待时,她收到紫烟师尊传音,鼎盛宗率队者季明燃品性颇佳,且是銮峰弟子,可尝试拉拢,也可作为修行良配。
见观妄臻不再阻拦,施尽乐自来熟地走到季明燃身旁,亲热地挽起她的胳膊:“妹妹,我看中你了,不如和我双修吧?”
季明燃:“不要。”不知道什么是双修,但拒绝陌生人的邀请总没错。
“好嘛,好嘛。”施尽乐站至她身旁,拉着她的手哀求道。
观完臻指尖一簇火苗跳跃:“你要敢再胡言乱语,扰乱我们的注意力,我定不会跟你客气!”
“我才没有胡言乱语!”
二人剑拔弩张,季明燃站在中间,只想赶紧带人进入黑雾,却听见有人道——
“明燃小妹!”
谁喊她?季明燃朝声音来源望去,看见来时路上出现两个瘦长身影,一人清秀英俊,另一人斯文儒雅。
两人转瞬来至他们身前,笑眯眯地看着季明燃。
谁呀?
季明燃不认为自己曾见过这两幅脸庞。
斯文儒雅修者抢先开口,解释道:“我是卲青上,他是伏刀岚,我们曾一同进入鸣华郡,不知道季道友还记得吗?”他比划捋胡子的动作:“我们按虚无宗门规矩蓄胡子,如今既已成功抵达灵修,所以把胡子尽数剃去了。”
“我的胡子有这么大。”清秀英俊双掌成弧,拢住整个脸庞。
胡子胡子!
季明燃脑海里闪现曾经遇见的一众胡子队伍。
大胡子、羊胡子!
季明燃:“是你们啊!你们也来了!”
她略微惊诧地打量伏刀岚:“原来你长这幅模样!”
羊胡子的长相倒与他言行吻合,但谁能想到嗓音洪亮的大胡子,竟长得意外清秀。
“这又是谁啊?小世界认识的朋友?你所在的小世界怎么回事呀,竟有那么多名成功越世者。”观妄臻心中算了算,单单季明燃已经认出或被认出来自同一小世界的人已经有四、五个。
能够成功跨越越世大阵的小世界修者少之又少,出自同一小世界的,几率更是小的可怜,因此于越世者而言,来至灵修界那刻,他们已相当于与小世界了结尘缘。
当然,小世界各大宗门世族,倒是会齐聚全宗族之力,送更多的修者前往灵修,意图将宗门势力扩张到灵修界,这些宗门也成功了,这也是弘启宗等宗门、世族均存在于某一小世界及灵修界的原因。
可季明燃认识的,基本不是来自同一宗门或世族。
“越世时认识的,至于为什么”季明然思忖片刻,轻描淡写道:“大概因为我在的地方,大家都会强的可怕吧。”
“”观完臻本想反驳,但想到这人现在就在自家宗门,若是反驳,就会变成说自家宗门弱,一时间,他哑口无言。
伏刀岚的眸光在二人间反复横向跳跃。
与明燃小妹交谈的人与她娴熟密切,难不成这就是明燃小妹与天行老弟分道扬镳的原因?
红发少年妖治张扬,长得赏心悦目不说,他话多且杂,较之冷闷葫芦天行老弟,好像性格的确与开朗的明燃小妹更为契合。
伏刀岚心情复杂起来,难怪啊,天行老弟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他不着痕迹地撇眼卲青上,得,这人果然挂上“我说对了吧”的讨嫌微笑。
不行,伏刀岚暗下决心,我得帮帮天行老弟。
他正要开口,却见季明燃左侧的女修大力摇晃季明燃的左胳膊,娇声道:“比试完结后,妹妹选个良辰吉日,与我双修吧。”
啊啊啊?
他没看错、没听错吧?
双修!所以,明燃小妹分别有两个伴侣,一男和一女??
伏刀岚目瞪口呆地举起一只大拇指:“明燃小妹,你是这个。”
与此同时,她右侧的红发少年已激动跳起,恶狠狠地向那位俏丽女修扑去,两人打作一团,为免波及中间的人,二人还贴心地拉开三尺距离才开打。
两个伴侣为她大打出手,明燃小妹波澜不惊,眼睛都不眨。
明燃小妹竟还有如此本事,伏刀岚大为感慨,又举起一只大拇指,“明燃老妹啊,想不到你有如此容人胸怀。”
竟然有两个,呃,多一个天行老弟也不多吧。
伏刀岚又想开口,然而,空中突地响起一声响亮的“娘!”
一撮黄毛在众人视野中飞窜而过。
小少年扑通跪倒在季明燃脚边,抱着她的小腿,哭喊道:“小姬可算找到你啦!”
真的有娃?
伏刀岚:!!!
天行老弟,俺帮不了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