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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朋友 这些就是你的朋友吗……

陆文临无意和徐湛讨论这件事, 挑了挑眉:“回家看看。”

他指的家是宁昭的家,徐湛却会错意了,眯起眼睛微笑:“不着急的话, 一会儿一起坐坐?”

问的是陆文临,余光却停在宁昭身上。

宁昭平静地与他对视。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宁昭却直觉这个Alpha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友善——即使脸上挂着微笑,周身散发出的信息素却隐约有攻击意图,像是在挑衅。

但这是陆文临熟悉的……朋友。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Beta。

好在陆文临懒得再社交了,只想回家躺会儿:“不用了,我……”

走近了点,他皱起眉, 感受到了薄荷的味道,想起宁昭说过不喜欢其他Alpha的信息素:“收收味。”

“不好意思, 没注意。”徐湛笑了笑, 这才收敛了,倒没继续强求:“那下次, 有时间出来聚聚。”

陆文临敷衍道:“到时候再说吧。”

擦肩而过时, 徐湛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宁昭说:“你的信息素,味道挺特别的。”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宁昭转头看他,但徐湛说完便转身走了。陆文临不明所以,停下脚步:“怎么了?”

宁昭摇了摇头。

两人上车后,陆文临伸了个懒腰:“雨停了。”

晴雨无常,地上水痕还未褪去, 太阳已重新挂上树梢,道路两旁的植被郁郁葱葱,水洗新绿。

宁昭低头系安全带, 状似不经意地问:“那个人是谁?”

“嗯?”陆文临转过头看他:“哦。一个朋友。”

宁昭:“你们关系很好吗?”

“还行吧。”陆文临心说以前可能挺好,以后就不一定了:“怎么了?”

宁昭没说什么。

陆文临以为他只是好奇,但就在他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的时候,宁昭忽然又问:“你有很多这样的朋友吗?”

陆文临:“……”

不对劲。

这个问题是要问什么。

“以前是有,但现在联系少了。”陆文临无奈道:“我现在不是每天都和你待在一起吗?哪有时间和别人一起出去?”

不知道宁昭有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Alpha不出声了,低头摆弄他的手机。

陆文临看着他的侧脸,摸着下巴想了会儿,突然笑了:“怎么了,想管我呀?”

宁昭手机差点没拿稳,清了清嗓子,像是没听懂:“什么?没有。”

还把脸偏向一旁。

陆文临一见他这个样子就忍不住,心里发痒,把手机点开,划拉一下联系人列表,晃在他眼前:“想检查一下吗?看谁不喜欢,就直接删掉,嗯?”

宁昭原本没想看,但他一眼从中瞥到一个醒目的备注,在清一色的姓名中格外显眼,整个人都愣住了。

[乖宝]

他犹豫地将视线左移,看了一眼对应的头像。

——是一只缩在灌木丛中,脑袋很圆的小猫咪,脑袋上还挂着一片树叶。

宁昭:“……”

Alpha沉默良久,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地呆坐着。

陆文临以为玩笑开过头了,仔细一看,宁昭的耳朵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点点泛红,在白皙的皮肤上越发明显。

不禁逗。

陆文临忍不住笑出声,把手机收回来:“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Beta没有察觉他看到了什么,宁昭垂下眼,掩饰地咳了一声,揉了揉发烫的耳朵,打开手机。

陈子奕和班辞昨天在群里发的消息,他只简单回复。两人知道他有事情需要处理,并没有过多打扰,只是让他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原先他不告诉朋友们,一是觉得没必要,二是事情还有很大的不确定性。

但这几个月下来,再瞒着就显得自己不够坦诚。

宁昭先回了陈子奕的一条消息:[没事,事情都处理好了,明天要去学校找一下辅导员。]

陈子奕秒回:[没事就好。到底怎么回事啊哥们?怎么全世界就我一个人不知道。]

从有人找上他,出示亲缘关系见证书,到他被正式认回宁家,一时之间无法完全概括,宁昭先简单说明:[我不是我爸妈的亲生孩子。其他的,到时候见面,我再和你们细讲。]

陈子奕从李丽和黄志诚的对话中,大概也猜出来了,心情十分复杂:[好。]

但他还有一个疑问。那天,听见陆瑛惟那么喊宁昭,陈子奕心里有一个猜想,但太过惊世骇俗,只能小心求证:[所以,陆瑛惟他哥和你什么关系啊?]

宁昭打字:[他就是和我订婚的那个人。]

删掉。

宁昭:[我们现在住在一起。]

又删掉。

陆文临和司机聊了两句,把窗降下来一条缝吹风,在旁边叽叽喳喳:“晚上想吃什么?要出去吃饭吗?”

宁昭在组织措辞,反应慢了一些,陆文临凑近又说了一遍,作窥探状:“和谁聊天呢,干嘛不理我?”

宁昭按灭手机屏幕:“现在讨论晚饭是不是有点早了。”

陆文临说:“不会呀,餐厅要预订,孙姨做饭也得提前准备食材,万一你想吃的没安排上呢。”

宁昭抿了抿唇:“我不挑食。”

这倒是真的,住在一起这段时间,陆文临好像就没看到他对某种食物表示出抗拒。

“不对。”他摇了摇头:“不要这个回答。不挑食归不挑食,和吃喜欢吃的又不冲突。”

又问:“上次的夜宵不满意吗?还以为你们大学生都喜欢这个。”

见宁昭不说话,陆文临并不是非要得到一个回答:“做不出决定也没关系,那我……”

宁昭忽然开口:“孙姨上次煮的炖牛腩,很香。”

陆文临话一顿,朝他弯了弯眼睛:“好。那我给她发消息。”

趁旁边的人低头打字,宁昭这才重新打开社交软件。三人小群里已经被陈子奕刷屏:[不是哥们,你人呢人呢!]

陈子奕:[这也不方便说吗?]

陈子奕:[@Z]

班辞:(发呆jpg.)

宁昭:[……下次一块说吧。]

陈子奕:[行。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就一个问题。]

宁昭:[好。]

陈子奕:[那个Beta,到底是不是你对象?]

宁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和陆文临并没有这种关系,他犹豫了一下:[我们没有在恋爱……]

陈子奕:[……知道了知道了,全世界都知道你们结婚了。]

陈子奕:(小猫锤爆地球jpg.)

班辞:(猫悄悄路过jpg.)

陈子奕:(两只小猫贴贴jpg.)

班辞:(猫猫举起酒杯jpg.)

陆文临发完消息,转过头看见宁昭还在对着手机打字,一脸纠结的样子,不知道在苦恼什么。

群里的两个人已经玩起了表情包接龙了,宁昭只好说:[到时候再说,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他关上手机,好歹把这一茬揭过去了。一转头却发现,旁边的Beta手撑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他。

陆文临故意拉长语调:“和谁聊得这么投入呀……好伤心。”

即使对方演技浮夸,宁昭还是忍不住解释道:“是朋友,问我昨天的事情。”

“这样啊。”

陆文临记得当时除了陆瑛惟以外,确实有个Alpha。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宁昭,又笑了:“那你刚才为什么躲着怕被我看到?还问了别的吧?”

陆文临说:“你怎么说的?”

明明什么都没说,宁昭却羞于开口,深吸了一口气:“我……”

但陆文临又打断他:“不方便的话,下一次说是一个哥哥就可以了。”

宁昭怔住了。

陆文临理解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忽然闪婚的事情,不然也不会把只戴了一次的戒指摘下来。

这件事他之前并没有过多介意,今天却难得设身处地了一下,担心宁昭不好意思开口,他先一步体贴地给出他选择。

宁昭好一会儿没说话,轻轻地点了点头.

孙姨手艺不负众望,一开门,满室勾人的食物香气。

陆文临深吸了一口气,立马感到饿了:“好香啊,晚上有口福了。”

孙姨收拾完东西刚要走,见两人回来,笑着说:“文临,太太天天问我你胖了瘦了,还不回家看看。”

陆文临确实这段时间没怎么回去,甚至还陪宁昭回了两次家,但和家里人只有线上联系。

曾经习惯使然,陆文临不怎么喜欢往家跑,尤其是工作以后,回家反倒像一种另类的应酬,平添劳累。

但是现在他的新家和过去不同,孟秋莲时不时打电话发消息问他在外面住得好不好,和宁昭相处得怎么样,生怕他受一点委屈,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好东西都送过来。陆文临这么一想确实有些愧疚。

他心里想着事情,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嘴上自言自语:“也是,过两天得回家一趟。”

走在他前面的那个人背影明显有些僵住了。

陆文临余光看见他的身影,意识到什么,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拍了拍宁昭的肩膀,轻笑道:“紧张什么?没逼你,不想去我一个人回去就行了。”

他去卫生间洗手,准备吃饭,而宁昭还待在原地。

对着Beta的背影,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陆文临没注意到身后人的动作,洗完手后回到厨房,宁昭正在给两个人盛饭。

厨房明亮的灯光洒下,宁昭低着头,用勺子将热腾腾的鲜汤盛入碗中。

空气中飘荡着食物的香气,温暖的气味如有实质,将两人细细地包裹着。

陆文临靠在墙上看他,心里的某个角落渐渐被某种柔软的情绪填满,忽然变得十分平静。

他想起过去许多个独自回到住所的晚上,面对冰冷而没有人气的房间,安静沉默地渡过无法入睡的深夜。

眼前这一幕仿佛是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的画面。

温馨而平淡,像是最简单不过的日常,不需要努力争取就能得到。

宁昭注意到他的视线,抬头看了他一眼,陆文临迅速收拾好脸上的表情,对他弯了弯眼睛,绕到他身后拿碗筷。

Beta一贴近,即使没有肢体接触,宁昭的动作依旧明显缓慢下来,脊背有些僵硬。

但陆文临没有意识到这点,很快地离开了。

两人终于好好地吃了一顿饭。

食物带走了很大一部分疲惫,陆文临心满意足地坐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

手机一震,是祝漪汾发来的信息。

祝漪汾:[明天晚上五点,明月酒楼607。]

陆文临发了一个收到的手势:[你和陆瑛惟说了吗?]

祝漪汾:[说了。]

祝漪汾:[邓导的事,别糊弄我。]

陆文临笑了笑:[一定。]

抬起头,面前刚好走过一个人影。他叫住要回书房的宁昭,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有事要和你说。”

宁昭行动路径改变,听话地坐下了。

陆文临还能想起那天晚上的情景。

同样是在这个沙发上,两人面对面坐着,宁昭可怜兮兮,一声不吭,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明明毫无选择,脸上的表情却又那样乖顺。

在学校见到面无血色的宁昭时,他没有比之前任何一刻更加清楚地意识到,不论Alpha未来会黑化成什么反派,现在的宁昭不过是个还在上学的学生,没有任何手段能反击别人对他造成的伤害。

甚至即使陆文临很早就说明,如果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向他求助,但最后打来电话的,还是陆瑛惟。

这段无法定义的关系,不能给他任何安全感。

Alpha不知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商讨,安安静静地在一旁等着陆文临发言,拨弄自己的指尖,有些紧张。

酝酿再三,陆文临还是开口了:“宁昭。”

被叫到名字的人抬头看他。

陆文临缓缓说:“我想了想,我们现在的关系对你来说,可能会有负担。毕竟你还在上学,也许会对你造成一些困扰……”

宁昭微微睁大了眼睛,以为这是继续下午的话题:“他们都知道。”

陆文临一顿。

宁昭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缓和了一下,继续说:“……我的朋友,都知道我订婚了。”

其他无关紧要的人,也没有必要告知。

宁昭不知道怎么去缓解心里越来越多、不知原因为何的不安感。他似乎有预感Beta即将说出什么样的话,但是却无法开口阻止。

陆文临一时失笑:“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想了想:“你想怎么和别人介绍我,那是你的自由,毕竟……”

……毕竟我当初确实是故意逼你留在我身边的。

陆文临笑了笑,没接着说下去:“我的需求从来只有两个。一个是我们的婚约,二是你要为我提供适量的信息素。是我有求于你,其他方面你不必有压力,如果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解决。”

不要像那天一样,还是别人通知我过来找你。

陆文临目光安静地看着他。半晌,宁昭轻轻应道:“好的。”.

第二天,陆文临按照约定时间到达明月酒楼。

他来得早,祝漪汾和陆瑛惟两人还在路上。

等待人来的过程中,陆文临随意地翻看手机。

宁厉诚的免打扰关掉了,他上下滑动聊天页面,最近的记录都是宁厉诚一人的独角戏,消息并不频繁,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温不火,但那天找陆文临兴师问罪时,确实算不上温和。

陆文临没什么表情地退出聊天框,依旧没有打算回复。

朋友圈乱糟糟,时而是少爷们的酒宴party,赛车跑马,时而是各种拍卖展览,珠宝首饰,极尽奢华玩乐。

祝漪汾夹杂其中,是为数不多的清流,发了一张在太阳底下的自拍,配文:太晒了,晕倒。

下面紧紧跟着陆瑛惟的回复:!你怎么知道我要过去找你,遮阳伞小风扇已就绪。

祝漪汾回了一个睁大眼睛的黄豆表情:我回酒店了。

陆瑛惟发了好几个心碎emoji。

陆文临笑了笑。

再往下翻,他看到了徐湛的动态。

没有配文,是一张在海滩上冲浪的照片,身材挺好的,姿势舒展流畅,角落里还有些许人群,陆文临猜想他是陪那个宋小姐一起去的。

这时,门被敲了两下,服务员带着两个人进来,一个穿着防晒衣,带着遮阳帽和墨镜,另一个要简单得多,一身短袖短裤,青春洋溢的学生气扑面而来。

陆文临收起手机,朝他们笑了笑:“你们一起来的?”

陆瑛惟咳了一声,把椅子拉开:“正好去漪汾姐的剧组探班,就一起过来吃饭了。哥,你们今天要聊什么?”

祝漪汾等门关上了,才把帽子和眼镜摘下来。自从上了几部电视剧,她的知名度越来越高,为了防止被狗仔偷拍,不得不全副武装:“有事快说,我晚上还得回去背台词。”

她坐在陆瑛惟为她拉开的位置上,陆瑛惟又在旁边拉开了另一个椅子坐下。

陆文临说:“你前段时间,是不是接了一部都市职场剧?”

祝漪汾喝了一口西柚汁,挑了挑眉:“对。你怎么忽然关注这个。”

陆文临倒不是对她的演艺事业忽然感兴趣,而是因为顾安参与了这部职场剧。在剧本里,他的角色是一个胆子小还窝囊的小员工,有两三句的台词。

也正是这个剧组,杀青宴后,顾安因为和主演有搭戏,被一起来应聘的、同样是跑龙套的同事妒恨,在酒宴上百般为难他。

因为顾安是小角色,也没有背景板,而同事比较会来事,在剧组混了个熟脸,两人闹矛盾,虽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故意针对,但也没有什么人愿意去维护他。

而宁厉诚那天正好在隔壁,给了他一个救美的契机。

小说里没具体描写顾安在进这个剧组前住在哪里,只说他一人过着辛苦日子,但仍然没有磨灭积极乐观的心态,在进组间隙还打一些零工。

所以,如果陆文临想先宁厉诚一步,和顾安接触,那么这个剧组就是最好的机会。

陆文临说:“如果可以的话,你拍戏的时候,我可以去看看吗?”

他想了想,活学活用,用了一个听上去比较专业的词:“探班?”

祝漪汾:“……”

陆瑛惟:“……”

祝漪汾表情难以言喻,脸上写着“我们难道很熟吗”:“为什么?”

她推算着:“这个剧组我之前没有合作过,里面有你想认识的人?”

以防变数,陆文临不想透露太多:“可以这么说。总之我会自己想办法的,到时候只是找个借口过去。放心,不会打扰到你的。”

陆文临想认识的人。

肯定不会是Omega。

祝漪汾两下排除,配角长相不错,不过是Beta,其他小角色还未彻底定下,那只剩下和她搭戏的Alpha——林免。

最近当红的流量小生,前段时间因为一个拍摄视频走红,网络上铺天盖地的热搜,激增了一群恋爱粉。

不会吧。

祝漪汾简直想象不出来,过去那个一心在一棵树上吊死的人,有朝一日居然还会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果然人容易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但事不关己,她表情复杂地点了点头:“行,要我保密吗?”

这倒也算不上是什么机密,不过祝漪汾既然都这么说了,陆文临道:“可以,谢谢。”

祝漪汾:“除了这个,还有别的事情吗?”

见陆文临摇摇头,祝漪汾切入正题:“我想要邓导的一个试镜机会。”

邓导是影圈里口碑极好的导演,为人清正,最看不惯娱乐圈里的弯弯绕绕,一心只想打磨好电影,这也是为什么祝漪汾这么执着她的原因。

但或许因为祝漪汾目前出演的影视剧更多偏向偶像剧,深度不够,虽然经纪人帮她联系过邓导,但都没有得到回音。

陆文临点了点头:“邓导最近会在西关参加一个小型研讨会,组织人是邓导多年的朋友,我和小叔说过了,到时候你可以联系这个人。”

他推了一个联系方式过去,祝漪汾这才放下心来。

陆文临不仅没有像之前一样情绪用事,还将事情安排得有条不紊,和过去天差地远。

临走前,祝漪汾上下打量他:“不得不说,你最近变化还真挺大的。看来人不做恋爱脑,就会聪明不少。”

陆文临笑了笑,不置可否。

一走出陆文临的视线,祝漪汾立刻道:“看不出来,你哥心思还挺多的。”

陆瑛惟也有些……诧异,但陆家人一向护短,他为他哥辩解道:“也许是真的有事要联系吧,先别乱想。”

祝漪汾哼哼两声。

和邓导拉上线很难,更别说私下见一面。

陆文临今天确实帮了她大忙,祝漪汾想了想,虽然这样可能不太道德,但谁知道陆文临对他那个未婚夫是不是有真感情,也许两人只是做做戏,毕竟婚约又代表不了什么,对于他们这种家庭来说,协议婚约也十分常见。

她打开手机通讯录,给林免发了消息:“在吗。”

林免回得很快:“有什么事吗?”

祝漪汾:“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祝漪汾:“我帮人问问。”

林免:“?”.

关上车门,陆文临长舒一口气。

可算解决了一件事。

如果宁厉诚能做那个出手解围的人,那别人为什么不可以呢?

比如说……他自己。

若能借此和顾安熟悉,那么后续的剧情点走起来也会更加容易,顾安或许能成为有力牵制宁厉诚的人。

他不再想这个,点开置顶,发了个消息。

宁昭应该还和朋友在一起,并没有马上回复.

几个小时前。

陆文临下午打算去酒楼前回趟家看看孟秋莲,先一步出门了。临走前告诉宁昭,如果有需要,可以让司机送他过去。宁昭拒绝了,计划自己搭地铁。

几人在一家猫咖汇合,猫咖是预约制,下午的人流量并不多。

三人在二楼的餐厅坐着,点了些饮品和小蛋糕。陈子奕看到宁昭手上提着的两个礼物袋,无语道:“还客气这个。”

然后关心道:“你爸妈那边没事吧?”

“没事。”宁昭摇了摇头,把另一个袋子递给班辞,后者说了一声谢谢。

陈子奕表情有些复杂:“来要钱的吗?他们怎么会舍得花上一笔车票,大老远过来找你要钱,明明你知道现在也是学生,没有什么工作,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除非,宁昭是有其他方面的经济来源。

陈子奕好像懂了:“所以,你和陆瑛惟的哥哥结婚,然后他们家答应给你家一大笔钱?”

“他叫陆文临。”宁昭说,顿了顿又道:“我爸妈其实不知道。”

“啊?”

陈子奕简直一头雾水,班辞把小蛋糕切开,推到每个人面前,摇了摇头。

十分钟后。

陈子奕:“你的意思是,你其实是有钱人家抱错的小孩?”

宁昭点了点头。

“我靠。”陈子奕想象不出这种离奇的事情居然发生在他身边,大脑宕机了好一会儿:“这、这……那你这些年,白吃了这么多苦。我靠。”

宁昭微微提起嘴角:“都过去了。”

陈子奕消化了一会儿,又问:“那你和那个陆什么……陆文临?在一起了?”

宁昭在他好奇的目光中,艰难地点了点头,脸有些发热:“……对。”

他又改口道:“只是订婚。”

班辞喝了一口果汁。

想到那天的事,陈子奕松了一口气:“那你们感情很好?”

宁昭嘴角的弧度淡了点,不自觉握紧了杯子,答非所问:“他之前有一个很喜欢的人。”

班辞坐在一旁,静静地听他俩讲话,怀里抱着一只毛绒绒的长毛猫,猫咪被挠着下巴,舒服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陈子奕:“啊?”

这跌宕起伏的……他端详宁昭的脸色,不像在开玩笑的样子:“那……也没事嘛,过去都过去了,他应该比你大吧,有喜欢的人也正常。你怎么想的?”

宁昭:“那个人是宁厉诚。”

陈子奕惊讶地啊了一声:“我靠!”

“这都什么事啊。”陈子奕挠了挠头:“所以他是为了宁厉诚,才和你订婚的吗?”

此话一出,宁昭的表情明显又低落了一些。

班辞在一旁悄悄碰了碰陈子奕的胳膊,示意他别乱说话。

好兄弟赘入豪门,而未婚夫却心有所属,要是这是在网上看到的段子,陈子奕或许会说一些插科打诨的玩笑话,比如“你就知足吧”、“不满意换我去”。

但宁昭是什么人呢?一个平日里十分沉闷,像是断绝了情爱的人,他之前可想象不出来宁昭会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

然而看宁昭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陈子奕大胆去猜测那个最坏的情况:一窍不通的好兄弟真的对那个漂亮的Beta动了真心。

班辞问:“那你现在,对他是什么感觉?”

宁昭再次答非所问:“他对我挺好的。”

陈子奕知道宁昭对这方面脸皮极薄,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转移话题安慰道:“那天他那么着急忙慌地过来,肯定是在乎你的。”

宁昭垂着眼,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几人心思各异地吃着甜品。

见这个话题结束了,班辞忽然说:“对了,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们。”

“啊?”

陈子奕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去了:“你也和谁结婚了吗?”

宁昭看向班辞。

后者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我妈的手术费够了。”

“不是。”陈子奕立刻皱起眉头:“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他和班辞平日里见面次数最多,女孩不是在医院陪护,就是看着小超市,偶尔时间空出来还会去做点家教。

但不管是哪一点,都不可能短时间内凑出这一大笔钱。

班辞脸撇向一旁,轻轻叹了一口气,似乎不是很想开口:“我爸给的。”

“……”

陈子奕张开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片刻后问:“他怎么联系上你的?你们这么多年不来往,这时候好心,肯定别有所图。可能是看你长大了,又考上好学校,想叫你给他养老。”

班辞淡淡地道:“或许吧。”

陈子奕:“但不管怎么样,能解决眼前的事就好。阿姨准备什么时候手术?”

班辞说:“得和医生商量一下,应该就是最近。”

陈子奕和宁昭点了点头:“好,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你尽管开口。”

班辞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聚会结束后,陈子奕和班辞先离开了。

宁昭和他们不顺路,出了餐厅,却没有着急回去。

他按照地图,找到一家装潢温馨的小店,店外挂着的木牌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寻找你的味道”。

这是他看博主推荐的一家私人香水店,许多恋爱中的情侣都喜欢来这里调制香水,把自己信息素的味道送给恋人。

不过宁昭并不是为了什么香水而来,而是因为博主提起这家店的睡眠香薰十分有用。

推门进去,门上挂着的风铃叮叮当当晃动,发出清脆的声音。

舒缓的背景音里,店里的顾客都在认真挑选产品。店主是一位圆脸蛋的女士,闻声朝他笑了笑:“欢迎光临。您想来这里寻找什么样的味道。”

宁昭说:“这里有没有睡眠香薰?晚上睡不安稳的话,有什么推荐吗?”

店主引他到货架旁:“有的,您有偏好的味道吗?是送人还是自用?”

“送人。”宁昭摸了摸鼻子:“我信息素的味道。可以定制吗?”

店主了然地笑了笑:“当然可以。”

和店主预留了联系方式后,宁昭从店里出来。

最近的地铁站离他两公里,他刚想扫辆共享单车骑过去,停在路旁的一辆车忽然降下车窗,露出一张刚见过不久的脸。

徐湛意外地朝他笑笑:“宁昭?”

宁昭扫码的动作一顿,转过身看他,

徐湛打量他这副样子:“你一个人出门?文临没和你一起?”

宁昭和他只有一面之缘,并不想过多理会,继续扫码开锁:“嗯。”

徐湛看着他的背影:“去哪?我送你一程。”

宁昭:“不用……”

话还没说完,徐湛打断他:“刚好,我和朋友们打算聚一聚,文临也来。你一个人回家也没意思,不一起吗?”

宁昭动作一顿。

徐湛几乎没给他拒绝的余地,宁昭一上车,司机立马发动汽车,迅速地往前开去。

不过二十分钟出头,就到达了目的地。

等下了车,徐湛看出来宁昭的犹豫,拍了拍宁昭的背,推着他往前:“走吧。文临一会儿就到了。”

走进包厢,里面已经到了许多人。不少人看到他,脸上露出一些惊讶的表情,却也没多说什么,纷纷和徐湛打了招呼,余光在后面的宁昭身上打转。

这目光让他感到不舒服,他皱了皱眉,一下清醒过来——徐湛不一定说了实话,陆文临真的会来这种地方吗?

他站住了,不再往里走,想摸出手机和Beta确认,却摸了个空: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把他的手机给摸走了!

宁昭立刻想起刚才在走廊时,一个不小心撞到他的人。

这里不对劲。

宁昭拧着眉:“我要回去。”

“你一个Alpha,紧张什么,找你说说话而已。”徐湛却把门关上,朝他笑笑:“文临之前和我提起过你。”

而宁昭却连面前这个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刚刚才从那群人一声声“徐少”中知道他姓徐。

他强装镇定,淡淡地回道:“是吗。”

徐湛在沙发中央坐下,笑了笑,打了个响指,一旁的人会意,将杯子倒满酒,然后推到宁昭面前:“我和文临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有什么不知道的。他以前什么事都和我说的。”

宁昭微微握紧掌心,不置可否。

见他不动那杯酒,徐湛眯起眼睛,伸了伸懒腰:“怎么?一个面子都不给。”

宁昭直觉这人不好相处,即使面上再和气,但举手投足间,都给人一种不舒服的阴冷感。

不知道这个酒杯原先装过什么,这杯酒有没有被动过。整个房间里,除了一面之缘的徐湛以外,他甚至不认识其他的人,一旦酒水被人动手脚,境地将会非常危险。

而他的手机又不在身上,没办法通知别人。

徐湛似乎看出了他的防备,轻笑一声,朝那个倒酒的Omega挥了挥手,然后端起那杯酒,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他向宁昭展示了空杯底,把杯子搁在桌面上:“都是朋友,没必要这么防着吧。”

顿了顿,徐湛又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文临知道,你这么不喜欢他的朋友们吗?”

朋友。

陆文临之前确实说过,他有许多朋友。

也对,一个家财万贯的大少爷,怎么会没经历过这种纸醉金迷的体验。

宁昭冷眼扫视一圈房间,昏暗的灯光下,每个人的表情暧昧而粘稠,像是彩色的油漆,糊住人的嗓子眼,无法顺畅呼吸。

衣着暴露,露着大腿和腰肢的Omega,翘着腿在沙发上搂着情人调笑的Alpha,还有……面前这个领口大开,敞露自己饱满胸肌的徐湛。

薄荷味的Alpha。

宁昭被酒呛了一下,心说。

我最讨厌薄荷了。

这些就是你的朋友吗。

你也会和他们一样,坐在人群中间,抱住谁的腰,或是被谁抱住吗。

宁昭闭上眼睛。

酒精让他的四肢疲软,但是意识依旧清醒。

徐湛微笑着,那个Omega侍应生又将酒杯倒满了:“喝一杯怎么够,我陪你。”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醉酒 就是因为他吗?……

陆文临是在一个小时后才意识到不对劲的。

天色渐暗, 道路上街灯点亮,而和宁昭的对话框依旧停留在他发出的那条消息上。

Alpha没有回他的消息,甚至电话也无人接通。

是和朋友在一起, 没注意到讯息吗?

陆文临皱起眉头,压下心底隐隐不安的感觉,想要联系他人确认,却忽然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宁昭朋友的联系方式。

他对宁昭的交际圈一无所知,这一个事实让他感到些许失落。

陆文临先沉住气,打电话去了学校,辅导员听到他问宁昭的消息,也有些诧异:“没有啊, 我今天都没见到他。他和我说傍晚要来学校说明一下那天的情况,到现在人都没来, 我已经不在办公室了。”

辅导员小心地问:“怎么了?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

“没事。”陆文临刚想挂断电话, 忽然记起什么:“昨天那个一起来办公室的学生——就是一个Alpha男生。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辅导员想了想:“哦,陈子奕是吧。有, 他和宁昭一个专业的。”

拿到陈子奕的电话后, 陆文临深吸一口气,拨出号码。

那天陆瑛惟遇到宁昭时, 他就和陈子奕走在一起,两人关系应该不错。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宁昭下午应该和他见面了。

陈子奕一接通电话,陆文临便迅速说:“你好,请问是陈子奕吗?我是陆文临, 你应该对我有印象。你现在和宁昭在一起吗?”

陈子奕没有想到下午刚讨论过的人,现在突然联系上他,有些心虚和茫然。听清楚对方的问话, 陈子奕一下坐直了,和班辞对上视线:“我们下午是见过面,但是已经分开了。他没有回去吗?”

“对。”陆文临又一次得到否定回答,语调忍不住急切起来:“他有说过晚上要去哪里吗?”

“没有……”陈子奕犹豫道:“但是他会去的地方还挺多的,宿舍、图书馆都有可能,也许只是错过电话了呢?”

陆文临倒也希望是这种情况,他道:“也许吧。如果你有他的消息,麻烦告诉我一声。”

陈子奕:“好。”

挂断电话,陆文临静坐了一会儿。

他希望只是自己多心了,确实如陈子奕所说,接不上电话有许多种可能:没电,静音,或者只是单纯没注意到来电。

但是。如果上次的事情再发生了怎么办?

他脑海中闪过许多猜测:是黄家夫妇把他带走了吗?是宁厉诚对他下手了吗?

应该不会。那对夫妻他有找人专门盯着,要是有什么特别举动,他应该会收到消息才对;而宁厉诚虽然与宁昭有竞争关系,但后者现在不过是一个大学生,别说什么股份继承,他连宁家的公司都没去过,宁厉诚应该不会现在下手。

接连碰壁,陆文临甚至打了个电话试探林晚玉,在确认宁昭也没有一声不吭跑回宁家后,陆文临坐在车上,看着车窗外经过的人群,冷静回想这一天发生的所有事,以及宁昭的路线。

他到底在和陈子奕他们分开后,自己又去了哪里。

事已至此,陆文临不敢赌这个万一,找了他小叔问能不能帮忙找人调出相关的监控录像。

小叔听他的语气并不像玩笑,也意识到事情紧急,并没有多问,答应联系一下朋友。

然而这时,陆文临的电话忽然响了。来电显示上,正是消失到现在的宁昭。

“……”

陆文临看着屏幕,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了,心想什么乖宝,我现在就把备注给你改了。

他接通电话,顺便发消息和小叔说人找到了,不用麻烦了。

但那边开口的人却不是宁昭,而是另一个熟悉的声音:“文临。”

背景音挺安静的,还有些空旷的回声,像是在某个无人的房间里。

陆文临皱起眉头,冷声问:“徐湛?怎么是你?宁昭在你那边?”

“对。”徐湛慢条斯理地说:“路上刚好碰到了,就叫来一起喝两杯。”

陆文临:“你让他喝的?他不喜欢酒味。”

“不喜欢酒味?没看出来啊。”

徐湛若有所思,看了一眼旁边沙发上醉倒的Alpha,:“所以上次见面,你滴酒不沾,就是因为他吗?”

陆文临不想再与他兜圈子,直截了当:“地址。”

徐湛倒也没阻止他过来,报出一处会所的名字,笑了笑:“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把他怎么样。”

挂断电话,陆文临马上让司机开车过去。

徐湛和宁昭在小说剧情里并没有什么深厚的纠葛,他不知道为什么徐湛突然就盯上了宁昭。按理说,他现在应该被联姻的事忙得不可开交才对。

这个人心思很多,完全猜不透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车在一栋建筑面前停下了。

陆文临抬头看了眼店面,皱了皱眉。

这种场所一向鱼龙混杂,都是一些纨绔子弟喝酒玩乐的地方,普通人根本进不来。

他快步走了进去,前台的服务员见他眼生,又没有人领着,上前想拦住他:“这位先生,您有我们店里的预定吗?”

陆文临一言不发地绕过他继续往里走。

徐湛只给了地址,却没说宁昭具体在哪间房里。

会所里四通八达,头顶的灯光将周围的墙壁照得如肌肤般细腻,仿佛这里不是钢铁建筑,而是置身于巨人的躯体之中。

陆文临在走廊中央站住了,冷眼看着擦肩而过各式各样的人,包厢开合时,其中的音乐和笑闹声模糊不清地传出。

那个说句话都容易脸红耳热的小孩,怎么可能受得了这种地方。

前台追了上来,看得出眼前这个Beta不是普通人,不愿得罪,却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赔笑道:“先生,不是我为难,我们这边有规矩……”

陆文临这次没有打给宁昭,而是直接拨通了徐湛的号码:“他人在哪里?”

“嗯?”徐湛缓缓地呼出一口气:“来得还真快。”

他报了一个房间号码,陆文临挂断电话,对服务员道:“带我去H37。”.

H37。

这是会所专门供人休息的房间,每层拐角有四个休息间,比下面灯红酒绿的场所要安静不少,走廊上都铺着厚厚的地毯,来吸收脚步声和推车滚过时的噪音。

陆文临确认过号码,推门而入。

浅淡的酒气扑面而来,房间里只有两个人,沙发上躺着一个昏睡的身影,而落地窗前,徐湛背对着他,端着一杯酒,俯视外面的窗景。

窗户未完全关合,两侧纱帘如同洁白的羽翼鼓动着,随风晃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徐湛转过身,朝他举了举酒杯:“来一杯?”

他的问候并没有得到回应。陆文临快步上前,朝沙发走去,确认Alpha的状态。

Alpha窝在沙发的角落里,眼睛紧闭着,脸颊因为酒精的摄入而微微发红,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

陆文临走上前,俯下身,轻轻叫了他两声:“宁昭,宁昭。”

宁昭似乎认出了他的声音,动了动身子,但仍然没有睁开眼睛,还皱起眉头,蹭了蹭他的手掌,看起来好委屈。

“这可不是我灌的。”

徐湛看了眼陆文临的神色,又笑了:“我以为他心里应该有数呢。结果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就醉成这样了。”

陆文临不置可否,摇了摇Alpha的肩头,将他凌乱的头发捋到耳后:“宁昭,回家了。”

宁昭目光渐渐聚焦在面前的Beta脸上,呼吸间都是酒精的味道,醉酒后控制不住信息素溢出,隐约参杂了一些草木的气息。

他怔怔地看着陆文临的脸,良久后终于轻轻应了一声:“嗯。”

陆文临抚摸他的额头,掌心微微发烫。宁昭似乎觉得他的温度很舒服,主动抬起头又蹭了蹭:“这是喝了多少……”

徐湛靠在一旁的沙发靠背上,随意地掰着手指:“没多少,四五杯?酒量太差了。文临,还记得我们有次在杨家的聚会吗?那次你也是只喝了几杯就……”

陆文临突然打断他:“吵死了。”

“……”

空气立刻沉默,徐湛表情有一瞬间阴冷,却转瞬即逝。

他无声地轻笑了一下,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懒洋洋地在一旁坐下,冷眼旁观陆文临努力想把宁昭叫醒:“隔壁有服务生,我叫人来帮忙吧。文临,你怎么可能扶得起一个Alpha……”

陆文临却没理会他,任由宁昭抓住他的一只手,轻声道:“回家了,嗯?我是谁,还认得我吗?”

他用一只手绕过宁昭的后背,扶着胳膊,让对方大半个身子依靠在自己身上,把Alpha扶了起来。

宁昭恢复了些意识,勉强撑着沙发扶手站了起来,脚一软,又跌倒Beta的怀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嗯……”

陆文临笑了,揉了一下他发热的脸颊:“真乖。能站得稳吗?”

徐湛忽然安静下来,目光沉沉地注视着那两个人。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讨厌 那你也得和我回家。……

那种旁人无法参与的氛围, 几乎将两人与外界隔开。

好像自从踏入这个房间,陆文临的目光便一直落在沙发上的Alpha身上,观察他的状态, 关心他的体温,动作轻缓,就连无意识的呢喃,也要俯身侧耳仔细去听。

……仿佛他们真的有多么温情蜜意。

若不是徐湛亲眼见过无数次,陆文临为另一个Alpha一举一动崩溃痛哭的场面,眼下或许也会这样认为。

“没事,慢一点,司机就在门口等着。”陆文临哄他。

宁昭站稳后, 却又不动了,两只手结结实实地拢住Beta的腰, 把那人纤细的腰线勾勒出来。他比陆文临高一个头, 此时却把脑袋埋在对方肩头,蹭了蹭, 含糊地说了什么。

隔着陆文临的肩膀, 徐湛晃了晃酒杯,冷冷地和他对视。

陆文临毫不知情, 任由Alpha靠着,拍了拍宁昭的后背:“好点了吗?”

肩膀上的脑袋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好不容易把人弄回车上,陆文临先把宁昭扶到后排座位,然后作势要关上车门。

一直紧挨着的人离开,Beta的躯体被车座皮革取而代之, 宁昭习惯了那个温度,下意识拉住他的衣角,不让人走。

陆文临停下动作, 无奈道:“我去和他们说几句话,嗯?马上就回来。”

对方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却没松开手,像是在评估Beta的话是否可信。

几句话到底几句?马上回来又是多久?

那双眼睛黑漆漆的,因为意识不清而显得格外晶莹,表情又固执得可爱,头发凌乱地盖住眉梢,陆文临替他把碎发捋上前,露出朗目疏眉。

他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在对方嘴角印下一个吻:“乖,很快的。”

宁昭怔怔地看着他,下意识舔了舔唇角,这才放开手.

徐湛已经不在休息室里了,陆文临发消息问他在哪,那人大概没看手机,迟迟不回复。

陆文临干脆找上刚才的那位服务生,叫他带去徐湛所在的包厢。

服务生知道徐湛是这里的熟客,而陆文临既然和徐湛相识,看起来又不像找茬的样子,于是犹豫着带他去了。

包厢里的人还未散去。

陆文临推开门时,里面静了一瞬。

今晚有两个未被邀请的人来到这里,一个是宁家那个不受重视的少爷,没人把他放在眼里,徐湛要做什么,也不会有好管闲事者出手制止。

而另一个就是眼前的Beta。

陆家护短,对孩子一向骄纵,陆文临又是公认的坏脾气。虽然不知道他对那个Alpha到底是什么态度,但陆文临这段时间确实出来少了,和过去那些狐朋狗友的见面频率直线降低,甚至连关系最好的徐湛,也见不到几面。

说不准他们会不会因此产生争执。

要是吵起来,是徐湛先莫名其妙把人带到这里灌酒,并不占理。

大家划拳喝酒的动作收敛了不少,连谈笑声也低了,明里暗里纷纷朝徐湛看去,都不愿意做这个出气筒。

徐湛坐在长沙发中央,两旁都无人靠近,虽然在房间最显眼的地方,却被周遭热烈的氛围衬托得有些孤寂。见到来人,徐湛懒洋洋地扯出一个笑,朝他举了举酒杯:“怎么回来了,想我了吗?”

他很轻佻地朝陆文临张开双手,似乎在等对方主动走入他怀里一样。

很多剧情点都还未开始,故事才起了个头,主角攻受也没有正式相遇。许多变数难以控制,陆文临其实并不想过早地和任何反派撕破脸。

但今晚的事情超出了他的底线。

陆文临走到他面前站定,对这个拥抱视若无睹:“出来一下。”

周围状似没有人观察他们,但不远处的人却悄悄地挪了位置,方便两人进出。

徐湛耸了耸肩,顺从地站起身,接近陆文临时忽然一个踉跄,身体一歪,向Beta方向倒去。

陆文临皱了皱眉头,伸出一只手勉强将他扶住。一看徐湛站稳了,立刻将手收了回去。

徐湛被他避之不及的反应弄得轻笑一声:“被他抱着就可以,我碰一下,就这么躲着?”

这里人多口杂,陆文临平静道:“出来说话。”

走廊上有人来往,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隔壁空包厢。陆文临将所有灯打开,不留一点旖旎的氛围,然后双手抱胸,依靠在墙上,看着一身酒气的徐湛:“我上次和你说过了吧。宁昭对我很重要。”

“他重要?”

徐湛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他:“我就不重要吗?你也说过,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会永远相信我。”

“朋友”几个字,他加重了语气。

原主确实把徐湛当成了知心挚友,除了对宁厉诚的感情外,几乎事事都向他诉说。

徐湛对这个好友的身份十分坦然,他帮陆文临向宁厉诚传递讯息,还指导他的妆容,送各式各样的彩妆用品,闲时聚在一起度假玩乐。若这就是好友的定义,那确实名副其实。

但原主真心对待他,他却在命运的分岔口,非但没有对这个曾经全心信任他的朋友伸出援手,反而推了一把。

陆文临并不理解这个角色背后的行事动机,只能暂且把他当作一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此时听到这句话,不由得哼笑出声:“朋友?朋友能有无数个,但未婚夫就不一样了。”

再者,信任你会得到什么样的下场,我已经知道了。

徐湛脸上时常带着的那副笑容渐渐消失了,他一声不吭,歪着头,朝陆文临吐出一口气。

陆文临问:“你今晚是怎么让他过来的?”

徐湛:“路上碰见的,你信吗?”

陆文临果然没有相信:“你可以不说,但徐家近期争取的项目,我就没法确保不会有人忽然横插一脚了。”

徐湛凝视着他的表情,片刻后再次笑了起来:“你威胁我?为了这样一个Alpha?你们才认识多久。”

“你以前可不会这么和我说话。”徐湛有些不可置信,他摇了摇头,稍微坐起身,揉了一把头发,将衣领往下拉了点:“他有哪点迷住你了,嗯?”

他的目光从陆文临的脸往下游走,在Beta的腰间打转,暧昧地笑了笑,舌头顶了顶脸颊:“活好?”

也许是酒精上头,讲话失了分寸,这句话完全超过正常的社交界限。

就连那目光也并不清白。

陆文临同样朝他笑了笑,然后忽然走上前,拿起桌子上的一瓶酒,将酒液尽数倾倒在对方身上。

“……”

徐湛饮酒后反应迟钝,又或是他并不想躲,坐在原位上任由对方发泄。

陆文临把空酒瓶随手扔到一旁:“清醒点了吗?”

意识不清的宁昭还在车上等他,陆文临不想耽搁太久:“这样的事,我不希望有第二次了。否则,后果你自己承担。”

徐湛闭着眼睛没动,红酒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流淌,他也不动手去擦拭,身上的衣服渐渐湿透了。

在陆文临走出房间时,他听到那人回答:“知道了。”.

如何照顾醉酒的人。

陆文临没有相关经验,他过去应酬时虽然避不开饮酒,但助理多少会帮着挡一挡,作为公司继承人,也不会有人刻意为难,落不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因此对着Alpha难得有些手足无措。

但好在宁昭喝的酒不算很多,他叫孙姨煮了醒酒汤,然后扶着Alpha去洗脸,换个衣服。

温热的毛巾擦过脸颊后,宁昭意识清明了不少,他靠在床头,陆文临俯下身子,将他的衣服下摆往上拉。

衣摆提到一半,线条流畅的肌肉漂亮地展现在眼前,赏心悦目。

陆文临来不及细看,手就被人扣住了。宁昭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他,欲言又止。

前者无奈地笑了,问心无愧的模样:“我帮你换身干净衣服,都是酒味。”

宁昭沉默了一会儿,手上的力道小了,但依旧没松开。偏过头:“……我自己来。”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陆文临好笑道:“换个衣服又不是怎么了,你有的我都有,还不让看了。”

而且,摸都摸过了,看看又怎么了。

但这话太过暧昧,像在调情,不方便对一个意识不清醒的人说出口。

他这么一说,宁昭也就没有反抗,乖乖地把一身酒气的衣服换下了。

陆文临数落他:“明明不喜欢喝酒,你去那边干什么?见一面的人就敢跟着走,真好骗。”

宁昭想说我是因为你才去的,不知道为什么又不想开口了。他脑子还有些迷糊,想着的却是陆文临为什么把他扶上车又自己离开,和他们说了什么话,他和那个徐湛,关系就这么好吗?

你知道他今晚对我说了什么,给我看了什么吗?

宁昭胸腔越来越闷,像被一朵乌云填满,喘不过气,即将下雨。

脑海中闪过这几个小时内的许多画面,玻璃杯碰撞在一起的声音、暧昧的音乐、吵闹的人群、还有若有若无打探的目光,不怀好意地落在他身上……但这些都无关紧要,全部抛之脑后后,唯独剩下一个人的声音,在周围流转的漩涡中,那样清晰地传入耳中。

那个Alpha的表情像是在笑,目光却带上一些嘲弄和怜悯。

宁昭听见他说:“你真的以为自己是特别的?”

“你应该也清楚,他为什么会选择和你订婚。”

Alpha顿了顿,笑道:“这个主意还是我出的呢。”

“他在宁厉诚后面追了这么多年,哪里还轮得到你?”

那人说到这里忽然顿住,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宁昭迷迷糊糊之间,看见一张照片出现他面前。

——那是一个浓妆艳抹的Beta。

即使彩妆大程度地遮掩了他自身较好的眉眼,但依旧可以从五官中看出,这是一个不容置疑的美人。

然而照片上的这个人,和宁昭这段时间见到的完全不一样。即使五官相同,但照片里的Beta目光带怯,强装镇定,举手投足处处显得不自信。

他一直以来看见的陆文临,却是温和的、可靠的,偶尔调笑也进退自如,仿佛能游刃有余地处理好所有事情。

是什么让你变成那个样子?你就那么喜欢他吗?

宁昭不愿再想,凭借本能抬起头,视线聚焦在面前人的双唇上。

那里和照片不同,此刻不着一点唇彩,只有自身天然柔软的颜色,唇形漂亮,亲上去也很软。

仿佛被蛊惑一般,宁昭不由自主地贴上前,却在最后一刻露怯了,唇瓣只堪堪蹭过那人的下巴,还要装作不小心的样子,手心里冒了汗。

靠在Beta的肩头,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正在泄气的沙包,再次灰心丧气地冒出一些负面情绪:讨厌薄荷。

“什么?”

陆文临转头看他:“讨厌什么?”

陆文临以为他酒后吐真言,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尖:“讨厌我呀?那你也得和我回家。”

意思被曲解,宁昭忍了又忍,喝醉了以后对表情的控制能力极大下降,看上去怪可怜的:“我、不喜欢你……朋友。”

“……”

陆文临被他的大喘气弄得哭笑不得,抽了张纸擦擦他的额头:“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去,是不是被欺负了?”

眼见Alpha脸色越发委屈,陆文临拍了拍他的后背,哄道:“好啦好啦,以后不理那些人就行了。”

宁昭问:“那你不就没有朋友了吗?”

那些纨绔说是朋友,但根本没有深厚的感情基础,更何况陆文临是穿书而来,更不会在乎。

他随口道:“我有你就够了呀。”

宁昭安静了一会儿,好像很满意这个回答,不再到处挣扎,趴在他肩头不动了。

脸颊蹭着脸颊,很柔软的温度。

陆文临不由失笑。

这小孩,实在是太好哄了.

不多时,孙姨敲了敲卧室门,说醒酒汤煮好了。

陆文临点头,指了指怀里安静的宁昭,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成年男性的肩头并不柔软,但宁昭睡得很安稳,紧紧地贴着他。

这副放心依靠着别人的模样,和平日里大相径庭。陆文临看了一会儿,悄悄贴近了,趁人之危地在他唇角印下了一个吻。

宁昭在睡梦中毫无知觉。

陆文临笑了笑,轻手轻脚地把他放倒在床上,调整了睡姿,打算先让他休息一会儿。

从会所离开后,宁昭的手机也拿回来了,被随手搁在床头柜上。看电量剩余不多,陆文临便给它充上电。

充电提示亮起后,屏幕上许多软件信息堆叠着,上方自动显示着最新一条消息。

田冉:[我很担心。]

陆文临无意窥探他人隐私,正打算按灭手机离开。下一秒,屏幕忽然跳转到来电页面——对方打来了电话。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撒娇 所以,要不要对我撒……

陆文临一顿, 接起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声音蛮好听,语气有些焦急。

她似乎也没想到这个电话会被接通, 停了一下才犹豫开口道:“是宁昭学长吗?你朋友刚才来问,说是联系不上你了。我想问问你是否安全。”

陆文临看了一眼一旁熟睡的Alpha,走到窗边轻声道:“谢谢关心。他没事,下午有事出门了,现在在休息。”

“这样吗。”

听到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田冉惊讶了一瞬,半信半疑:“我……可以问一下,你是……?”

陆文临还没回答, 田冉意识自己的冒犯,后知后觉地补充:“当然, 不方便说的话也没关系。”

陆文临笑了笑, 又转头看一眼床上的人,抿了抿唇, 缓声道:“没什么不能说的, 我是他……哥哥。”

“哦哦。”田冉对宁昭的家庭情况并不了解,信以为真:“那打扰哥哥了, 刚才一着急,没想太多就把电话打来了,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小姑娘还挺有礼貌的,陆文临应道:“好。没事,他朋友那边我会去说一声。”

电话挂断, 陆文临把手机放回床头,打算等宁昭醒来再和他说.

接过陆文临的电话后,被Beta焦急的语气感染, 陈子奕也有些不安。

他尝试着给宁昭发消息,打电话,都没有得到回应,班辞试了也是一样。

不行。

若是在之前,陈子奕倒不会因为朋友短短几个小时联系不上,就觉得对方出了什么事——毕竟对大学生来说,手机静音了睡大觉再正常不过。

就算出事,宁昭也只有可能是因为他那对难缠的父母,并不会有其他的人身安危。

但现在不同,自从知道了宁昭其实是豪门的少爷后,陈子奕心里并没有实感,总觉得不踏实。

从八点半电视剧,或是什么现在流行的打脸短剧来说,像他们这种有钱人,最容易起内部纠纷,甚至可能遭遇到一些绑架、勒索之类的意外事故。

陈子奕不希望兄弟置身于水深火热中,于是和班辞告辞,先离开了医院,火急火燎地往学校赶去。

他到宁昭宿舍时,里面就一个男的,虽然是同一个专业的,但这人存在感不高,陈子奕记不清他的名字,敲了敲门:“宁昭在吗?”

周和祥给他开门,有些不耐烦:“我怎么知道啊,你和他关系好不知道他走读啊?都不住这里好久了,吵什么吵。”

草。什么语气啊。

但事情紧急,陈子奕懒得和他吵,又去了食堂。两人经常吃的档口周围,却也没有看到人。

操场没有,教学楼目标太多了,陈子奕往小路走去,将最后的希望寄于图书馆。

宁昭这个人有些恋旧,习惯了一个位置就不会轻易挪窝。陈子奕去图书馆的频率相对不是那么高,按照记忆找到平常宁昭预定的座位,那里已经坐满了人,仔细巡视一遍,仍旧没有找到熟悉的Alpha身影。

陈子奕皱起眉头,心情变得有些沉重。

他转身离开,边走边在脑海里回忆下午的事情。见面时宁昭一切如常,并没有透露过自己的其他安排,和平常一般。

他原本就不是一个话多的人,无法从讲话多少来探查心情。

但……陈子奕想了又想,他的好兄弟好像确实情绪有变得低落,在他无意间说出那个Beta可能不喜欢他这个猜测后。

陈子奕:“……”

靠,不会是因为我一句话就离家出走了吧!宁昭我认识你这么久都不知道你居然有这么幼稚。

但这个想法没有充分依据,并不可靠。

他还在琢磨着,没仔细看路,刚走到门口,差点和一个女孩撞上。

“不好意思。”女孩手里端着刚接满的水杯,吓了一跳:“很烫的,没溅到你身上吧。”

“不不不,是我没看路。”

陈子奕咳了一声,暂且停下脑内风暴。眼前这个女孩面容清秀,陈子奕并不认识她,却莫名觉得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他很快就得到了答案,女孩似乎也认得他,“诶”了一声:“那个……你是来找人吗?”

陈子奕:“对。”

他有些奇怪为什么对方会好奇一个陌生人的事情,又看了看女孩的脸,忽然恍然大悟:“哦!你是那个……”

是上次在图书馆前,找宁昭要联系方式的女生。陈子奕并不知道她的具体姓名,话讲到一半有些尴尬地顿住了,好在女孩也没在意:“我叫田冉。你和宁昭学长应该是同学吧?”

“是的。”陈子奕赶紧问:“你在图书馆有看到他吗?”

田冉摇了摇头:“他最近都没怎么来图书馆,应该是在忙别的事吧。”

陈子奕深吸一口气:“好吧。我联系不上他了。”

“啊?”田冉惊讶地道:“怎么会?”

陈子奕:“也有可能只是没看到信息,现在还不清楚,我再找找。如果他来图书馆了,或者你有别的什么消息,可以和我说一声吗?”

田冉跟着面色凝重起来,点了点头。

等陈子奕走后,田冉点开和宁昭的聊天框。

他们聊天频率并不算高,宁昭话少,言简意赅,几乎不会将话题扩展延伸,问他专业之类的问题,他会很认真地解答,几乎没有任何不耐烦。

田冉也不好意思过多打扰。两人上一条的聊天记录是几天前,她问宁昭为什么最近都没怎么来图书馆了。

原以为这种涉及个人隐私的话题,对方不会回答,田冉问出口后便有些后悔。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宁昭回她:[这几天都在家里学习。]

又说:[没事,有什么问题线上解决也可以。]

田冉一开始确实对这个认真专注的Alpha有一些别的朦胧心思,加上经常偶遇,于是大着胆子要了联系方式。

但几次下来,两人的聊天内容从来不脱离专业知识,田冉也清楚宁昭目前应该是没有除了学业以外的想法,于是也只把对方当成普通学长请教。

她那时回复宁昭:[能回家真好啊。我家住得远,回家一趟得坐好久的车。]

过了一会儿,宁昭引用了那句“回家真好啊”,回了一个黄豆微笑表情。

看起来是和家人关系很好的幸福小孩。

此时田冉看着几天没联系的聊天页面,也有些心急,一连发了几条消息:[学长,你现在在哪?你朋友刚才来图书馆找他,他说联系不上你,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我很担心。]

意料之中,她并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田冉犹豫了一下,觉得现在对于现在手机不离身的大学生来说,一直联系不上可能真的是有什么意外。虽然陈子奕说过宁昭的电话打不通,她还是尝试了一下。

没想到电话很快接通了,对面却不是宁昭,而是一个很好听的温柔男声,说是他哥哥。

解释了情况后,田冉也就放下心,回去继续准备竞赛了.

时间还不晚,陆文临打算先让宁昭睡一会儿,再叫他起来吃晚饭,否则就这样睡觉,明早一起来必定会身体不适。

醉酒的人有被呕吐物呛住的风险,虽然徐湛说宁昭喝得并不多,但保守起见,他还是守在Alpha身边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