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孟康身死/完成任务/大战在即 从十丈……

凡秀柚咬着牙, 僵硬地把夹子取下来。身体颤抖剧烈，凡秀柚憋气忍下轻呼，憋得脸颊通红。

眼角滑出泪水, 凡秀柚愤愤将两颗沉甸甸的宝石夹子扔到地上。唯有轻轻声响，长毛的灰蓝地毯柔和温暖，阻止凡秀柚伤到自己。

凡秀柚哼唧, 颤颤巍巍地开始涂药。药膏白亮，消肿止痛。红艳艳的地方被乳白盖住, 滑亮水润地湿着, 像是些脏脏的污浊被点缀上。

凡秀柚将药膏抹开, 它们融化在红艳里。俏生生可爱的红意是桃花血, 黏稠着人类卑劣爱意。

凡秀柚拉了拉纯棉柔软的衣物, 不让它贴着摩擦敏感。长腿仍然赤足，缠在脚踝的绷带已经去除，因为那截雪白恢复如初。

柔韧的筋骨窄长, 骨节分明突出。好看得像艺术品, 适合捧着观赏。或者玉筑高台，让凡秀柚赤足于台上起舞。

孟康心情好了许多。哪怕知晓废物手下还是抓不住那些刺客, 也没有再杀得地毯吸血成泥沼。孟康品鉴着视频中的凡秀柚, 与画廊中欣赏绝世名作的画者似无不同。

画者们观赏名作后会决心想要创造, 直至与其并列。孟康品鉴凡秀柚，也与品鉴名家大作无甚差别, 但他还处于临摹阶段, 实在不是个好画者。

一幅幅相片记录凡秀柚的凄惨绝丽，将那颇有几分神性的圣洁清冷破坏得淋漓尽致，如同将光明天使拖进黑暗泥沼。

“伯乐可赏识千里马，收藏家也保护稀世佳品。”孟康对自己将凡秀柚圈养凡秀柚的行为大义凛然地曲解, 自以为是好心仁善的爱怜。

华尔区此刻杀得人头滚滚，肉香四溢。唯有两处勉强得了安静。一处是被孟康软禁再酒店里，严重怀疑的擎苍及其团队，一处就是孟康时不时就看一眼的凡秀柚处。

凡秀柚吃完了机器人送来的饭菜，拖着软绵绵的身体缩回被子里面，在无数摄像头中昏昏沉沉闭上眼。

孟康颇为欣慰。凡秀柚丝毫不给孟康操心的，反而是那家少主擎苍，啧！孟康真的很想杀了擎苍，他严重怀疑上次刺杀自己的人里就有擎苍！

虽然这个怀疑有几点说不清楚。比如擎苍好好一个擎家少主不当，干嘛做这种杀手活计？比如擎苍分明有不在场证明，孟康为什么打定了主意就觉得是擎苍？

问就是孟康的直觉。

孟康这些年已经被刺杀太多次了。孟康拒绝那些大公司插手华尔区，在拒绝莫里斯政客军区的勾搭，一心想要建立在莫里斯的国中之国后，这种刺杀平平无奇。

甚至有时能一日三餐地赶着上门。

没人能杀得了孟康，孟康是不死不灭的地狱恶魔。一切刺杀促成了华尔区黑邦将孟康神话，如今，孟康是华尔区的王，是华尔区的神。

但刺杀多了也不代表就要放过，正因为刺杀越多，孟康才要杀得越多。

“你可要顶住啊擎少主。”巫马辽幸灾乐祸的声音传入隐形耳麦，擎苍颇为冷漠，丝毫不理会巫马辽闲得没事干的骚扰。“孟康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人，看来是真心想把你弄死。”

“可别被孟康抓住老鼠尾巴，直接毙了你。”巫马辽笑嘻嘻地废话一堆，可燕骀却闭着嘴筛查了一遍又一遍华尔区人口。

巫马辽混在华尔区黑邦成员里，高大健壮丝毫不逊色任何壮汉。他甚至极其积极，带人抓了一个个嫌疑人。燕骀则相较于保镖们文气瘦弱，顶着孟康逼迫的目光，敲击键盘的手指飞出残影。

两具身体毫不相干，没有任何联系，自顾自忙得热火朝天。

金毛混血的西式型男硬汉轻轻松松踹断毒贩腿骨，拎着人举重若轻，还没有拎个沙包困难。黄棕色头毛的燕骀一看就是正裔华民，还是刻板映像里的书呆子卷王，学习能力多过于社交处事。

现在因为长久时间工作，还有些不会打理自己的邋里邋遢。燕骀哭丧着脸一声声叽里咕噜，“不想加班不想加班不想加班……”重复着念经。

华尔区紧绷得像是快要断掉的线，孟康从来枭雄毒夫。“宁教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错杀一百也不可有漏网之鱼。”

华尔区下水道都被翻了个遍，黑邦成员上天入地，抓出颗颗掉落的脑袋。

残忍窒息的酷寒里，温暖沉睡的凡秀柚进入梦乡。一幕幕画面闪移，凡秀柚看见了孟康的一生。

掠过、掠过、还是掠过，凡秀柚抓住他想要的信息。细长柔软的头发丝断裂，雪白发丝在枕上逐渐透明，摄像头未曾记录到它轻飘飘坠落。

刹那溃散出无数难以察觉的小点点，它们不随风，也飞了起来。而后，小点点熟门熟路顺着几近于无的空隙离开这封闭的囚笼。

一座座密室精美绝伦，装饰出空洞的背景。它们或许是孟康对凡秀柚未来的安排，也或许是用于记录从前某些美好画面。

小点点路过，无声无息。

它们飞起来的速度比追风的鸟儿。如果有人察觉它们的存在，就会发现此时此刻，小点点正在走孟康曾经使用的通道。

但小点点飞过，更多的小点点聚集。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追逐而上，与发丝所分裂的白点聚集。

地宫实验室之外，巫马辽曾到达的地方已经转移。时间短暂，还有一些没有移动的大东西搁置到了更深处。

壮硕如熊的彪头大汉站立在实验室外，没有指令，没有通知，实验室的门依然为他打开。“人脸识别已通过、虹膜识别已通过、异能识别已通过……孟总，欢迎您的到来。”

实验室里的白大褂们惊诧莫名，但又没有特别奇怪。孟康是个多疑的男人，有时也会突然视察。研究员汗毛立起来，急急忙忙跑到孟总身边，焦急开口：“孟总！实验室已经提取到了神兽血液——”

研究员笔直地晕倒在地，他还没明白发生什么，其他研究员本能地要按响警铃通报意外，却已经纷纷倒地。

明明有着黑熊般壮硕身形，这位孟总却灵活得像是林中野狐，亦或轻盈迅疾的猫咪。

黑黝黝的眼眸沉静漠然，一瞬间细沙解离，满天细微明星。橘色小点点们欢快亮了亮，又恢复为黯淡无光的微尘。它们钻进杀毒灭菌严防死守的禁室，高大宽阔的空间显现。

无数沉重的锁链从多个方向连接，巨大的神兽通体金色流光。祂的四肢与鹿角皆是镣铐，禁室六面皆为繁杂恐怖的法阵。镇压+禁锢、封印+削弱……

一重不够再上一重，还有结界、高压电锁链与地下几吨炸弹。

神兽远比凡秀柚模拟出唬人的精致高洁神圣，贵不可攀。即使是虚弱无力而闭目，也给人一种不愿看世间苦难的悲悯宽宥。

这是一头黑得五彩斑斓，毛如鸦羽，身高五丈的玄鹿。祂有暗金色的树状角，其上垂挂了条宇宙星河，正缓缓流淌。“作为福泽四方的祥瑞，悲天悯人的神兽，你有想过被囚禁取血的今日吗？”

听到熟悉的讽刺话语，望山艰难睁开眼。暗金色的神兽眨动长睫，似乎有着包容万物的温柔和蔼。“别在那扯犊子瞎比比！赶紧帮我解开！”

地地道道的粗糙东北话破坏性极强，凡秀柚一脚踩在神兽蹄子上。明明只有一米八，连神兽零头都没有，此刻挑眉间露出的傲慢冷笑，却气势磅礴。“求我啊。”

被十几根锁链栓得动弹不得的神兽露出死鱼眼，祂艰难低下脑袋找准那棵小草，张嘴就要啃。“求你是不可能的，你不救我我就把你头发啃光！”

凡秀柚冷呵。“你怎么会觉得我是真身过来？蠢到这种地步，也不怪你救只小猫把自己搭上了。”

望山干脆直接地张开巨口，一口吞掉比比个不停的小不点儿。“呼。”望山面无表情吐出一口空气，果然来的是分身。“胆小鬼，不敢来就直接说。”

凡秀柚的身影倏地从地面闪现，停滞在半空中与望山对视。哪怕望山被迫跪坐在地，也是个庞然大物。“没用的废物，把自己当添头送别人家。”

望山呼哧呼哧喷出滚滚火焰，烧得凡秀柚身影断断续续。“我瞅你这小草也不咋滴，救不了你赶紧走吧，谁稀罕你啊！”

凡秀柚踩上望山的鼻梁，大傻狍子顿时斗鸡眼儿了。凡秀柚一步步逼近，有种整个人都要钻进望山眼球的架势。吓得望山连忙叫停！

望山可知道，这破小草本体跟个刺猬似的。如果凡秀柚真的钻进祂眼睛里面，还不得把祂戳瞎？“行了行了，俺求你，俺求你行了吧。”

凡秀柚哼笑，停住脚步伸出手臂。无数小点点飘起来，像是柔光没入望山眉心。

与此同时，无数运转的机械同时卡壳。仅只瞬间，玄鹿站起身，坚硬鹿角顶穿地宫！呦呦鹿鸣，震地传云。

无数星辰划坠夜空！

火星穿破苍穹，在黑夜拉出长尾。金灿灿的流星骤见，一颗两颗三四颗，五颗六颗七八颗……直到所有人惊奇出声：“流星雨？！”

擎苍豁然抬头，在叽叽喳喳快许愿，疑惑不解的声音里，他不顾死守的黑邦成员拿起了手机——“你要干什么！”

黑邦几乎刹那掏出手枪，却看见擎苍笑容灿烂，手机里闪光灯亮起熄灭。他们微微松了口气，听见擎苍说：“几百年难得一遇的流星雨，当然得拍照记录啦。”

男人语气轻快，没人知道他内心正沉重叹气。而华尔区满地抓人的巫马辽也木然看着天穹，抓了抓头发。“彭彭！”巫马辽手中的枪猝不及防对准跟着一同抬头望天，毫无防备的黑邦喽啰。

“队长？！”惊诧莫名的死亡降临，一个个尸体倒地，等其他黑邦闻声赶来，哪里还有巫马辽身影。

燕骀头也不抬，孟康却死死抓住了他的肩膀，“权限打开，以最快的速度控制实验室，围杀‘星神’鹿妖！”

“不行！控制不了。”燕骀焦急万分的声音有模有样，“实验室系统崩溃了！”

“该死！”孟康头一次脸上表情难看得扭曲。“实验室安保队呢？”

“联系不上！”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孟康额头青筋暴起。他闭了闭眼，“埃德莫莉，吩咐手下人躲避流星雨，以最快速度进入防空洞。”

“是！”

“科尔克，围剿所有逃窜可疑者。”

“是！”

“燕骀，华尔区锁死，关卡封闭。”孟康深呼吸着，“……紧跟身后……联络区外……”他不应该如此慌乱，可心脏响如擂鼓，巨大的不祥预感笼罩孟康大脑。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孟康从前的老大被人一夜之间连根拔起。那家伙心狠手辣，记仇小性，连他们这群喽啰也不放过。

那是二十多年前了。

那一次孟康差点就被抓住，那时孟康专门干脏活，是老大手下人中最见不得光的。以孟康手里那些事儿，抓住了就是死刑。

孟康不想吃枪子，他就把他上司、上司的上司——所有能想到的上面人全捅出去。上面的人想让手下人顶罪，手下的人也想用上面的人遮掩。

孟康把自己身上的罪名糊到上司和老大身上，丢出去无数人致命处扰乱视线。最后，孟康头顶上那批有些死在抓捕行动里，有些被死刑带走，有些成为无期徒刑的囚犯。

而孟康这个混在中间层的喽啰，卷走了老大们辛苦半辈子的金子，偷渡到大洋彼岸。“挺过这一劫，哪怕莫里斯军方攻打我也不怕了。”

望着由远而近的巨大火球，孟康坐进沉入地底防空洞的电梯。华尔区无数凄厉的惨叫惊扰不到孟康，小宠物也被他遗忘脑后。

高大的建筑瞬间断裂炸开，一片片摧毁的火焰熊熊燃烧。烈火吞噬所有，暗金色的流光在月亮中飘动。此刻不是月圆时，但满月高挂，神明金眸俯瞰。

‘伤吾者，死。’

“对不起啊孟总。”燕骀忽然听到凄惶的颤音，他还想扮演忠贞下属，却见孟康胸前金灿灿的流光炸开，根本不是人力可以阻挡。

身躯刹那四分五裂，对孟康下手的圣兽显然很明白此人复活的能力。所以流光如同密集错乱的线网，一刹那将孟康碎成渣渣！

“孟总！”惊骇万分的燕骀甚至没能摸到鲜血，阻止不了一点。

无人知晓流光降临的同时，壮硕男人体内，无尽橘点骤然连结生长，变成细长草叶。在暗金流光杀死孟康的千分之一秒后，草叶吞噬了孟康血肉与异能。

“我靠！”望山暗骂一声阴险。“就知道捡便宜的卑鄙小草！”

望山却不知，灰蓝色毛绒绒的房间里，在小点点们没入望山眉心后，凡秀柚的脸色苍白如纸。他在那一瞬间失去所有人类颜色，如同石膏像冰冷无趣。

直到吞噬了孟康血肉与异能，唇色才红润三分。

实验室里变小到两米多高的望山踏碎无数机器人，来到女巫魔药系列的实验室，杀死逃窜的白大褂，将一只液体流淌的小黑猫顶上脑袋。“鲤微，醒醒。”

小黑猫咪了一声，三颗猩红眼球转动，黑色竖瞳从血色里露出。世间最哑光墨沉，纯粹无杂的黑色液体流动变异，拱着三颗猩红眼球变成振开双翅的乌鸦。

“哇，哇。”报丧鸟哈哈尖啸，一只只黑漆漆的乌鸦从阴影里飞出人间。它们没有眼球，没入一个个抱头鼠窜的人类大脑。

“杀！”杀意吞噬人类大脑，逃跑和恐惧一瞬间凝聚为杀死身畔同胞的夺命尖刀。“杀死你们！通通杀掉！”

乌鸦们静默无声。

鲤微·忒尔梦高声叫着，哇哇哇为人类欢迎死神。望山无奈地驮着叫声吵嚷的鲤微，一脚洞穿几米厚的金属门。

一个个巨大的营养舱竖立，蓝绿的液体包裹畸形的怪物。其中一个怪物挣扎蠕动，奋力要敲开防弹玻璃。

但它听到声响传来，立即恢复静默死寂的状态。可挪步而来的两只圣兽，仍旧将目光投向了它。

两只暗金，三只猩红，五个眼球一动不动。怪物只能睁开混浊的独目，刹那脚爪对准玻璃最弱点，破开营养舱冲向望山与鲤微脖颈！

四爪两尾，尖锐锋利的刀风扑面而来。鲤微尖啸，声波震碎无数营养舱的防弹玻璃。怪物也被声波震退，连连翻滚。

它在心底庆幸其他怪物没有意识，抬头却发现自己被金红双色的无数眼球盯住。它们都没有眼皮，圆溜溜的眼球随时落满地。

一只只怪物爬了起来。

它沉默着，在怪物们攻击到来之前，弯曲着长颈，咬断了自己脖子。

鲤微哈！哈！了两声，刹那液体蠕动，柔软地变成毛绒绒的小蜘蛛。它趴在望山头颅正中，几只长足紧紧钉入望山皮肉。

望山没觉得多疼痛。祂无奈看了看周围悉悉索索躺倒的怪物，闲心上来，一个个踩了几蹄子。

脑袋心脏肚腹……望山想，祂已尽到了庇佑职责。如果这些个怪物还能活下来，只能说人类命中注定该有此劫。

蹄子上没有沾染丝毫血污，神鹿驮着女巫的小怪物，一步步爬出地宫。五六分钟后，小点点们慢吞吞地落到血污里，安静地吞噬。

它们将怪物吸干，另一处地宫里沉睡的凡秀柚缓缓恢复人样。血色回暖，明眸睁开，凡秀柚从床上撑起。

地宫还在随着地面陨石坠落而晃动，凡秀柚丝毫不畏惧。赤足踩在毛绒绒地毯上，长发一寸寸延伸。雪丝铺满整个地下宫殿，一米、十米、一百米……

沿途之处，不论人类动物，全被绞断脖子，吞灭血肉。凡秀柚越发明媚阳光，从清冷圣洁的天使柔和温润，又刹那锋利阴鸷、暴虐狠厉。

血肉被雪白吸收，它却未染尘埃。唯有无尽雪丝深处的橘眸颜色越发深沉恐怖。温暖的小橘灯一点点深沉，有了狰狞残忍。红意从小橘灯深处亮起，淹没一双柔和眼瞳。

此刻，雪丝里只有两颗赤红。

与鲤微兽性残忍天真的猩红不同，这赤朱的殷殷色，是由无尽血肉铺就。所以一经对视，只能看见其间尸山血海，狂热吞噬扭曲腐烂。

黑色的乌鸦在人类脑中密密麻麻，子弹与刀剑乱舞，火箭筒对准昔日同僚。“女孩儿们，我们的时代降临啦！”埃德莫莉放肆快活的声音高昂，高跟鞋洞穿黑邦喽啰的尸体。

有人为埃德莫莉递上马丁靴，她的声音伴随着炮弹冲击。车辆炸飞，科尔克与黑邦成员们死不瞑目。街头地下，残肢尸体挤得慌，血渗透夹板，层层滴落。

“我们该有新的王！”女孩们鼓起肌肉，架着火箭筒对准敌人。“BOSS已经死去！埃德莫莉的时代降临！”

原来几个小时之前，发现孟康死得不能再死，尸体半天也没有恢复如初。燕骀赶紧把消息群发，让孟康那群副手们看见。

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黑客肯定不会参与混战，但孟康手底下可是个个有勇有谋。华尔区罪犯遍地，没一个清白，狗咬狗斗起来才好让人浑水摸鱼。

科尔克和埃德莫莉首先当然不信，可燕骀传送过来的监控视频诚实记录下了孟康死时的画面。首先是一个保镖突然向孟康攻击，他出手前还虚伪做作地向孟康道歉。

按理来说保镖的攻击不可能得手，哪怕他与孟康如此靠近。他们身处同在一个电梯里面，他也不可能够伤得到孟康。毕竟孟康从来多疑，不会信任任何一个身边人。而且孟康不吃素，他时常锻炼，有身非常壮硕的肌肉。虽然看上去像熊一样笨拙，但孟康身手比雇佣兵还要灵活。

可偏偏孟康像是电脑死机般卡壳，被保镖的异能轻而易举触碰到。然后就是无数的流光流淌，如金线切割孟康的身躯。

孟康甚至没能够说出来一个字，就这样睁着眼，无声无息地死去。其他保镖很快反应过来，把动手的人送去给孟康陪葬。

然后就是空气凝固的僵硬。半个小时过去，电梯里一地的尸块既没有蠕动生长，也没有个复活的孟康联系他们。

科尔克与埃德莫莉等一众副手飞快赶来，他们带着各自的手下。燕骀没有掺和其中，与众人一起聚精会神地等待，并最终无数人神情扭曲狂喜中确认了孟康死讯。

片刻功夫吵闹喧嚣，人心变动，所有人都想要当华尔区的老大。“我是孟总的副手，理所应当是我接手孟总的工作。”

“老大的位置是我的！”厉喝、怆哮与攻击开枪，人们踩了一地孟康的血肉。

燕骀挑起事端，赶紧溜向数据库与资料库。另一边的擎苍已经安排好手下团队去向，从酒店杀了出来，直奔目的地。

巫马辽数不清多少次潜入地宫，熟门熟路。期间遇到擎苍飞也似的鬼影，差点没忍住追上去打一枪。这该死不要脸的居然趁乱打劫。来抢任务了！

“擎苍你脸呢！”

擎苍把耳麦丢到巫马辽身边，看巫马辽以为是炸弹一瞬间炸毛跳走，哼笑着快人一步，钻入实验室。

巫马辽：“……啊啊啊我擦！擎苍狗贼我要你死！”他是绝对不会允许擎苍抢了他功劳的！

两个十几年没再比过的人忽然较劲起来，一个比一个身影如闪电。

巫马辽脸色难看。擎苍的速度比他快些，所以他最讨厌的人就是擎苍了。从小到大，这该死的TOP癌非得样样压他！

擎苍快步流星，巫马辽也火速放弃了比拼，转头往另一个方向努力。十六岁以前巫马辽是万年老二，可现在巫马辽二十七岁。

他早就放弃和擎苍比较。速度体能与智力，擎苍将人体磨砺到了极致。巫马辽哪怕再怎样追逐，也永远不是做他自己。

轻松破坏掉实验室的系统，巫马辽小心翼翼潜入实验室。意料之中，机器人勤勤恳恳围攻上来。巫马辽快速将它们解决，摸索着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盘接入，巫马辽满意等待信息收集。抢不过擎苍这狗贼也没关系，反正他的任务顺利完成。感谢今日忽如其来了暴乱，虽然巫马辽隐隐约约猜得到挑起事端的人是谁……

燕骀跟着他的新老大——埃德莫莉，手里的电脑屏幕数据乱流，燕骀轻轻挑动，一切揭开谜底。莫里斯官方的军队摸过来了，不用猜也知道是擎苍联系的。

乱点好啊，越乱越好啊。

燕骀笑嘻嘻地拉住埃德莫莉，“老大不好啦！”

埃德莫莉与燕骀差不多高，但比燕骀这个小黑客来得健壮。她回头，没有计较燕骀语意上的毛病，“说清楚哪里不好了。”

燕骀屏幕上显示出华尔区高墙之外，那些星星点点的影子。“这些好像是大公司与莫里斯军，他们来趁火打劫啦！”

埃德莫莉一巴掌拍歪燕骀脑袋，“你不要这么乐，我还以为你在幸灾乐祸。”

燕骀哀怨地抱着脑袋，“我确实是在幸灾乐祸啊。”

埃德莫莉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那我决定，等会儿把你退出去送死。”

“老大你舍不得的！”燕骀笃定，却不料埃德莫莉拉过他的电脑，敲击着划拉，将地宫监控恢复。燕骀微微睁大眼睛，等等，埃德莫莉还有这一手？？

地宫之内，擎苍忽然抬头，笔直地看向摄像头方向。巫马辽如出一辙，也皱起眉警惕防备。

小蜘蛛蠕动了几条长足，三只猩红眼球瞄准埃德莫莉。望山却看也不看，从向祂攻击、求救的人群中穿过。凡秀柚所处的地宫被雪白淹没，摄像头亮起却什么也看不到。

华尔区的无数屏幕与墙壁之上，挂出了埃德莫莉此刻笑意盈盈的面容，她向所有人与非人打了招呼。“各位，从今天开始，我埃德莫莉就是华尔区的所有者。”

“谁赞成？谁反对？”

擎苍与巫马辽打掉了摄像头，小蜘蛛转动眼球，乌鸦密密麻麻停在埃德莫莉周围建筑物上。望山平静地抬头，此刻终于神性而伟岸，“吾等不介入人类纠纷。”

“撤开你的视线。”神兽命令，对准祂们的摄像头很快坠落，飞花般纷纷飘洒。

埃德莫莉无意于得罪妖怪神灵，也把那片只有雪丝流淌的地宫摄像头熄灭。然后，埃德莫莉满意颔首：“没有任何一声反对意见。”

周围欢呼雀跃，一声声唤着埃德莫莉的名字。“华尔区迎来了新的主人！新的罪之王！”

埃德莫莉在燕骀僵硬神色里，恢复了他与擎苍的暗语联系。虽然埃德莫莉看不懂，但她已经猜到了燕骀的身份：“离开吧，正国的潜伏者。在华尔区与军队开战之后，没人能够庇佑你们。”

燕骀后退了两步，所有的枪正无声无息瞄准他。燕骀脸色干涩，他僵硬着举起双手慢慢移动，直到没入漆黑暗处，才发出一句疑问：“你，来自莫里斯军队还是大公司呢？”

埃德莫莉没有回答，对准燕骀消失的方向连开数枪。只有第一声似乎击中了什么，后面的子弹全都打在墙壁。“切，跑得比兔子还快。”

“要去追吗？”有个长腿如猎豹的女人跃跃欲试，眼眸里全是狩猎的兴奋。

埃德莫莉拒绝了。“不，之后向奭正国搭桥，可以借这个理由。”女人有些失落，但还是走回埃德莫莉身后。

全队最矮也是一米八几的女人一刻也没放下枪与弹丸，所有人狂热地追随埃德莫莉的身影。

她们如蜂群复仇追捕猎物，一群挤入地宫之内。机器人和其他器械能拆就拆，不能拆解就地毁灭。除此之外，“所有怪物，所有生命体，全部杀死！”

“这座地宫里好像还有几个小美人儿？”有人悄悄回忆。印象最深刻的是一片美丽动人的奭正国雪花。

“一个不留。”埃德莫莉冷酷下令，女人们应是，她们当然不会心软。

“彭！彭！彭！”

子弹声连绵不绝，血腥复仇铺满虫巢。一个个窟窿被血肉填满，一个个窟窿被清扫干净。

凡秀柚眸子红得滴血。深红微淤的血液黏稠滑落。那双眼球终于清醒，凡秀柚慢慢眨眼，雪丝一寸寸变短，恢复成修剪漂亮的发型。

露出的雪白脸蛋变成人类该有的肤色，凡秀柚此刻虹膜比杀了三天的人肉还要浓郁。

眼球滚动，眼皮耷拢。沉静地呼吸吐纳，将心里无言的遗憾收进脑海。凡秀柚睁开眼睛，温润如玉的奭正国青年笑得柔和，明眸澄澈，小橘灯般温馨柔暖。

青年穿着睡衣，赤足乘坐电梯。一层层爬上地面，看向正往此处地宫走来的埃德莫莉队伍：“恭喜，华尔区新主。”

埃德莫莉谨慎的神色刹那春阳灿烂，笑容满面。“同喜同喜，也恭喜小少爷脱离了魔爪。”

女人们注意到了凛冽寒风里，只穿着薄薄针织睡衣的青年安然不动，一点颤抖不见，纷纷低垂眼皮，不再看半眼。

凡秀柚点了点头，“你们小心，我先走一步。”

埃德莫莉挥挥手，一直目送雪发青年在街头消失。片刻，身上根根竖起的汗毛才慢慢回落。“什么怪物！感觉像地狱里的恶魔啊……孟总这是睡了个邪神吗？”

身边的女人也终于长长舒出一口气，全部声音齐刷刷。她们忍不住对视起来，纷纷笑出声来：“我们好像老虎嘴边的兔子！”

“哦上帝！”埃德莫莉也笑着回答。“还好祂吃饱了！”女人们嘻嘻哈哈笑起来。既因为劫后余生，也因为又可以继续手里工作。她们扫荡华尔区，遇到柔弱就强行收编，反抗的人打死，怪物杀死，机械军团调出来。

埃德莫莉强行整合了新的华尔区。随时随地可以迎接莫里斯军队的攻击。不过一时半会儿，军队潜入不了华尔区。

华尔区全区封锁，十几米宽几十米高的围墙就会严严实实堵住这座城市。四面八方，没有缝隙。地下建满迷宫也浇筑了许多钢铁混凝土，除非能飞，不然到达不了华尔区。

什么？直升机无人机？哦是的，华尔区当然有防空系统。一直瞄准着，一直等待着。

激光网与反弹系统，还有华尔区的导弹——真要从天上降落，打起来就是大战了！所以莫里斯军队反而会从地面接近，不惹毛华尔区之主。

莫里斯现在每个州都有大堆超级英雄与反派，天天闹着独立。莫里斯官方理都不理，可华尔区不一样，这里是真心要独立……

最重要的是华尔区实验室里面好东西太多了。不能使用大面积热武器，破坏了华尔区的宝贝。

岳翠和她们被老板丢下在酒店，即使知道擎苍安排好了护卫，不会让她们死在华尔区。可外面太热闹了，岳翠和她们几个躲在最结实的防空洞身处，一窝蜂搓着发麻的头皮。在子弹与火箭筒齐飞，炸药和手榴弹高歌的背景音里，默默为擎苍祈祷。

老板一定要活下来啊！不仅为了她们的二十倍工资，还为了她们的三十倍加班费！王母娲皇保佑，妈祖后土保佑！

有人听了半夜子弹，还不消停。实在困得厉害，气死汹汹地钻进温暖的床褥，死死闭上眼睛。所有人闭口不谈华尔区到底发生了什么，用比死亡还要快的速度，宣告自己睡着了。

完全漆黑的乌鸦四处都是，它们没有眼球，空洞洞地裸露着眼窝。乌鸦的眼睛本来就小，与黑羽融为一体，根本看不出来。更何况这些乌鸦非同寻常，没有阳光下炫彩反光的羽毛，只有彻底墨乌的死寂之色。

安静无声时，没有人看得到它们。它们也不会出声，如同幽影。

凡秀柚一路走过，乌鸦跳走，跳远，振翅高飞。每一只皆是如此，毫不犹豫远去。凡秀柚看着鸦飞的方向挑眉，却还是继续去见望山与鲤微。

所以凡秀柚也不太意外，为什么一见面，鲤微就变成了体型最大的乌黑缅因猫，对着他哈气炸毛。

仿佛凡秀柚再靠近一步，鲤微就要对他伸出利爪。

凡秀柚故意曲解鲤微，“这么怕人啊？”

鲤微老吴啊呜地叫着，狂拍望山脑门。望山一口咬向凡秀柚的头发，凡秀柚躲得飞快，发尾还是被望山咬掉一截。在凡秀柚暴怒跳脚之前，望山却嫌弃地啐掉了白色草丝。

凡秀柚看着望山，长刀凝成实质，却听见望山冷漠讽刺：“你身上全是人类的腐臭。”

凡秀柚唇畔温润笑意僵硬，他脑子懵懵，只能愣愣看着望山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就顶着对他万分排斥的鲤微大猫，踏云奔月。

神鹿彻底不见影子，打击巨大的凡秀柚才低头嗅了嗅。可凡秀柚闻不到神兽们排斥无比的人类腐臭，脊骨麻木着他闭上眼眸。

凡秀柚从十丈高的围墙向后倒下，雪丝长长，轻盈柔软。半空中，凡秀柚的身体变成无尽微尘细光。风一吹，飘飘摇摇不见了。

又一座地宫，失去人类四肢却还顽强活着的粉毛混混睁开眼睛，血液突然源源不断地流淌，变成粘稠漆黑的液体。液体凝固，成为粉毛混混新的四肢。

那星成了个怪物，掏出研究人员的心脏，那星打开所有囚笼，狞笑着将心脏塞给一只怪物。于是怪物跟在那星身后，成为他的随从。

一颗颗心脏分食，怪物吃得香甜，那星饥肠辘辘，他不由低头，慢慢将手捧起。

咀嚼艰难缓慢，不过很快变得迅速。那星领着怪物一路杀，一路吃。怪物们不挑剔，除了心脏通通吃光。但它们明白谁是首领，心脏送到那星面前。

那星仅存人类模样的半身面貌，最后彻底被黑色液体淹没。

果然，暴饮暴食很不好啊。凡秀柚告诫自己，下次不能胡吃海塞了。

第42章 勾搭宿敌的未来男友 给擎苍感情生活狠……

千丝万缕飞作雪线, 融入满地白茫匆匆不见。凡秀柚寻着气息，落在辽阔荒芜的地面。他慢慢渗透下去，进入了一座无人知晓的隐匿巢穴。

庞大的地宫静静伫立, 没有人类没有机械。地宫内一切原始化得退回了封建时代，变成机关与陷阱的狂舞。

凡秀柚化为微尘，没有惊动任何机关陷阱。在地宫深处果然看见了密密麻麻的怪物, 有个棺材状的营养舱空掉了。

凡秀柚没有再动其他的怪物，也没有做任何事。狡兔三窟, 孟康多疑的心注定了他不会那么容易死去。更何况孟康是个容易遭受死亡的异能者。

凡秀柚无声无息,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离去。他飞进高空, 又在某个城市里慢慢落地。温和有礼的年青人对不小心撞到他的女士颇有绅士风度, 从容淡定。

孟康活了, 但已经不再是人类。正如华尔区已经不再是孟康的华尔区，但莫里斯……未来肯定会因为孟康而动乱不休。

妖怪们护短又霸道，报复欲极强。灵气微渺的时代, 每一只妖怪都是家里孩子。奭正国仅五只妖怪还清醒着, 孟康抓住望山囚禁那刻钟，就注定了他的结局。

虽然凡秀柚能够追上孟康, 将他彻底杀死, 灵魂捻灭。但没必要了。

作为华尔区之主, 作为人类，孟康可以在莫里斯尽情放肆。只要不触及底线, 莫里斯基本不会制裁。可作为非人的怪物, 孟康活不了多久。

凡秀柚登记身份入住酒店，将所有乱事抛之脑后，安眠一夜。异能不是万能的，哪怕是规则系的置换——副作用很强啊。

地宫里的擎苍与巫马辽放肆地扫荡, 将想要的东西通通打包带走。擎苍更是直接开了储物空间，成千上万的异能觉醒剂被擎苍蝗虫过境似的的装进空间。

擎苍所过之处，一切药剂干干净净。而巫马辽专注于任务，数据资料，哪怕七零八碎毫不相干的文件，全都挨个不剩地捡走。

等二人离开，地宫已家徒四壁。随后来清理规整的埃德莫莉手下，牙疼地嘶了声。“过会儿官方的人还要来一趟，他们清理得这么干净，我们是不是还得填补上？”

不然官方来了却少毫无所获，会不会认为她们没有诚信？

她的同伴不这么认为，随意抽出枪就乱开乱射。“官方向来能耐很大，他们想要的东西肯定能够找到。”等她们两个把手里的子弹扫射一空，地宫已经变得破破烂烂。

这样就不必解释，一切推到某些不知名劫匪头上。

某些不知名劫匪在华尔区开战之前已被送回国。此刻彼岸炮火连天，而他们提交了任务资料，正坐在异能管理局的局长办公室，和局长明确内容细节。

穿着改良宋制的局长一手拿着报告，一手拿着放大镜慢吞吞看着…“孟康的异能不该是置换吧？”

巫马辽刚想回答，就听他旁边擎苍的先回答：“是窃取。”巫马辽有一点惊讶，但不多。虽然巫马辽用燕骀身份在孟康身边潜伏一年多，可论对异能的把控，巫马辽远远不如擎苍。

不过巫马辽还是以一种质疑的目光看着擎苍。大有一旦擎苍说错话，就会放声讽刺的嘲笑意味。

擎苍冷静道：“盗贼偷东西的时候，顺手把某些东西送给失主，是很简单的事情。”所以当孟康坚信自己是置换的时候，大部分人都看不出孟康的破绽。

只有擎苍，他对战和接触过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异能者，亲眼见证并研究揣摩过所有异能发动、使用。并且由于擎苍本人也几乎使用过绝大多数异能，对异能波动的敏感远超他人。

擎苍能够判断解析一些异能，只要他亲眼见证了异能发动使用，基本不会出错。更何况，他们还有孟康出生到离开奭正国，前二十几年无比详细的人生信息。

局长相信擎苍的判断。她低头，“异能核心毁掉了？”

这回是巫马辽给了答案。毕竟孟康死的时候，燕骀就在孟康身旁：“神鹿尊者降下皆为杀招，一开始就要将孟康彻底碾灭。”所以，与心脏脑门是同等致命的异能核心也同时被流光分裂。

“半颗碎片都没有。”让孟康那么近的燕骀捞了个空。巫马辽神似颇为遗憾，如果抢到了孟康的异能核心，他的任务评分肯定会上涨很多。

“孟康死了吗？”局长并不遗憾，她平静接受了这次错过，看向擎苍与巫马辽，有几分探究。

擎苍与巫马辽异口同声，“没有。”然后他们对视一眼，眼里嫌弃加起来足有十分。巫马辽抢先为自己的任务评分获取加分，擎苍就懒得再说。

“狡兔三窟，章鱼九脑。”巫马辽深沉地叹气，“孟康绝不会那么容易死去。”可惜他们后面不会再有关于孟康的任务。

莫里斯对孟康的围剿浩浩荡荡，而孟康绝不会等着成为小白鼠。“估计要不了几天，莫里斯就会出现超人大战变体生物的新闻。”

局长不理会巫马辽的感慨万分，问：“华尔区新主具体情况就是资料上的吗？”

巫马辽正了正色，回答：“埃德莫莉的表现很符合莫里斯利益，但根据我观察，埃德莫莉有百分之四十的可能是苏沙间谍。”

华尔区是莫里斯的最北端，虽然在另外一块大洲，但与奭正国苏沙国所在大陆只间隔了一片海峡。因此，纵使那里挨近北极，十分混乱难以管理，也被众多国家明里暗里争抢。

当然，这个地方名义上是莫里斯的国土。可，正如孟康在那里几乎划土为国，封锁了华尔区称王称霸。同样，其他国家也可以派人去霸占撕肉。

局长放下手里的报告，最后看向擎苍：“擎苍，储物空间交了吧。经过我们商议，同意你拥有百分之零点三。”

巫马辽忍俊不禁，幸灾乐祸地看着擎苍。眼里明明白白写着活该。

擎苍摘下一只袖扣，一个戒指，一个手表，在巫马辽木然神色里，继续从身上掏东西。“你这是带多少回来了？”

擎苍低头，慢条斯理解下微型胸针。回答得像是今天多吃了一碗饭，“六百吨。”

巫马辽懵了。“你怎么做到的？六百吨，你是搬了座山回来吗？”有那么多东西给擎苍搬？把孟康的地宫切了带走？

局长也惊讶地眉心跳动，“你没被发现？”

擎苍答：“不会。”

很快，局长收好那些储物空间，把两个人赶回去。“该休息就休息啊，该回家看看就回家看看。”

巫马辽与擎苍走远，他才忍不住仔细打量擎苍，“你是真敢啊。”

擎苍慢慢与巫马辽分开几米宽，声音也从沉稳里滑出点轻佻：“你还得学！”

“嘿！”

巫马辽黑着脸去追，可擎苍身影逐渐模糊不可见，他也停住了脚步。巫马辽皱起眉，神色慢慢凝重。如果擎苍真的带了什么，早会在回国之前就送回。

为什么还要在人前表演一下，难道是带回来的东西有人觊觎？

切，谁管。巫马辽很清楚真有人觊觎也不敢对擎苍下手，而擎苍也不会在乎他们心怀鬼胎。擎苍只会抓住他想要的——那姓又的青年和擎苍肯定会有什么，不是现在，而是将来。

华尔区时擎苍口口声声是合作关系，可巫马辽自诩为看着擎苍长大的第二个爹，当然看得出擎苍对凡秀柚些许的不同。巫马辽肯定要为他好大儿把把关啦！

所以，巫马辽跃跃欲试，想去给擎苍未来的感情掺和一脚，给擎苍挖坑。就这么定了，他要去勾搭擎苍未来的男朋友！

在擎苍和凡秀柚真正在一起之前。

这样，在凡秀柚的男友序列里，他巫马辽就此擎苍排在前面了。某个一旦想和擎苍比较，就会被擎苍比下去的万年老二暗戳戳露出狡诈嘴脸：他还可以把擎苍的黑历史泄露，确保擎苍未来追爱之路坎坷不平。

就像他想压过擎苍却总不成功一样。巫马辽本来打包了实验室有关资料，想着不管怎样，带回十几吨东西肯定超过擎苍，能叫擎苍震惊一下。结果，擎苍狗贼居然顺回来了六百吨！

巫马辽不信他超过不了擎苍。

反正卧底一年多回国，巫马辽想他玩点游戏休息段时间，没有人会管。

局长办公室，擎苍的身影其实从未离开。寇竹珩将储物空间还给他，“巫马小子的花招挺多，你注意点吧。”

擎苍笑笑，“多谢局长关心。不过他愿意上进，我很欣慰。”

寇竹珩闻言，懒得理会俩人幼稚的互相针对。“你要的东西给你留着，你的身体你很清楚，别玩死了。”

擎苍点点头，隐形在空气，无声离去。

直到回到家中，擎苍取出大把异能觉醒剂，一支支倒入杯中。而后，擎苍把异能觉醒剂当白开水一样，平静地喝光了。

沙发边的书被拿起，慢慢翻了页。

第43章 荀姨，可以亲但别咬我 再不走就走不了……

, “小草，望山回妖林沉睡了。”

垂眸看着手里的短信，凡秀柚走下回黄龙京的飞机。整片天地空白, 厚厚的白雪覆盖。一些残叶卷卷，被踩进雪里稀烂。

回校敷衍一个月不见的同学与教授，寒假匆匆而至。同学室友依依不舍, 却没法拉住凡秀柚不要回家。收拾好行李的凡秀柚温和告别了所有人，刷地飞回九华省的山地。

浓密丛林深处, 无数传闻与灵异恐怖故事流传, 阻拦了许多人的靠近。云生市, 玉棺山。鸦雀无声, 只听得山呜而无虫兽。

凡秀柚的家当然不在这里, 但凡秀柚正熟门熟路，把玉棺山当做家回。

凡秀柚不在山间迷路，也不被浓雾所惑。他揭开玉棺山灰蒙蒙的面纱, 轻风便拖着凡秀柚去他想去的目的地。

妖管局, 妖怪社会化管理局的简称，也是妖界连通外界的地方。但其中行走管理的全是人类, 看不到一只妖或精怪行走。凡秀柚对此接受良好, 稀松平常地接受检查。

穿过管理区, 凡秀柚在一栋鸟笼似的建筑物外停留。灰蒙蒙雾气散去，高大的建筑纱帘般向两边揭开, 轻柔缓慢的声音传来, 慵懒随性。“小草，快来让姨姨看看你。”

凡秀柚步入，一只正在鸟笼倚睡的青铜巨鸟张开双翅，同色的眼眸温柔和蔼。她像是一位温柔的女性长辈, 正在迎接孩子的靠近。

“荀姨。”凡秀柚顿时孩子气地跑了几步，扑进青鸟看上去蓬松柔软，其实是坚硬金属质地的怀抱。

妖管局局长·荀压温温柔柔抱着她家小孩，身上的羽毛在凡秀柚到来之前变得温暖。凡秀柚顿时如贴在大型暖炉上，特别暖和舒适。

青铜鸟慢慢身形变小，环抱着凡秀柚捧住他的脸。她变成与凡秀柚差不多身高的女性人类，只是全身俱是青铜之色。“受委屈了吗？”

“没有。”凡秀柚闷闷摇头，声音软软。“望山也沉睡了，我很担心荀姨。”

荀压凑近轻啄凡秀柚的脸蛋，抚着凡秀柚的眼尾，声音放得很低很低。她几乎呢喃，“别担心，若想我沉睡，那便要奭正国灭亡。”

凡秀柚轻轻蹭蹭荀压的手指，抱着荀压的腰，将脑袋靠在她的肩头。“那就好……”

荀压不费吹灰之力，抱起凡秀柚，托小孩似的一手将人挂在怀中。冰凉的青铜长发根根分明，在触及到凡秀柚身上时变得温暖。

荀压把凡秀柚托得高了些，在凡秀柚低头时捏住凡秀柚下巴。“身上的人类气息确实重了。”

望山的担忧并非无理取闹。这么想着，荀压捏了捏凡秀柚的两颊，在凡秀柚无奈哼唧的一声荀姨里，让凡秀柚乖乖张开口。

两张精巧的面容贴近，荀压冷硬的嘴唇压住凡秀柚唇瓣。两片花瓣般柔软的软肉被压迫得可怜，挤压得扁扁。带着金属气息的暖流从荀压口中涌入凡秀柚嘴里。

荀压慢慢不再约束自己，从简单的气息传递，变成纠缠不休的啄吻。她如同一只鸟雀，把凡秀柚唇瓣当做谷物，轻啄几口又叼住，破开凡秀柚唇齿去咬。

凡秀柚舌尖一疼，才发觉荀压的唇舌变成尖长鸟喙，不满地衔住了凡秀柚舌头。凡秀柚哭笑不得，推推荀压将她唤醒。“荀姨，亲可以但别咬我呀。”

荀压鸟喙松开，把凡秀柚慢慢放低。并不灵动的双目直直，不会转动。许久，荀压才回神般摸了摸凡秀柚细长雪发，“小草，捕猎不要着急。你还小，可以慢慢来。”

荀压心疼，凡秀柚整株小草由内而外全是人类气息，这是过了多久苦日子啊。

“荀姨我没有着急啊。”凡秀柚的解释在荀压听来就是掩饰。女人的身躯变成大鸟，牢牢将凡秀柚拢在羽翼之下。长喙啄上凡秀柚的身躯，剥离凡秀柚身上外物。

青铜羽毛一层层覆盖雪白，凡秀柚只好舒展变化，从人类变成纤长的草。雪草叶子根根如针，被鸟喙叼着慢慢梳理。

一天时间过去，凡秀柚总算清清灵灵气息纯净。变成脸蛋红润有光泽的貌美青年，在荀压翅下钻了出来。“荀姨再见。”荀姨的热情凡秀柚承受不住，再不走就要被变成鸟蛋给孵化了。

“小草玩得开心，荀姨等你回家。”柔和的声音逐渐慵懒困倦，像是随时都会陷入梦乡。

凡秀柚的脚步一顿，眼里浮现几分沉重。但凡秀柚很快平静神色，挥挥手告别荀压。

“你好凡先生。”警卫拦住凡秀柚，将他请到了领导办公室。“副局长有问题需要您前去解答。”

凡秀柚只好乖乖去了办公室，没有如往常直接离开。“副局长，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副局长靠在椅背上看着凡秀柚，平静的目光审视探究。她公事公办态度冷冽，凡秀柚也按下了所有忐忑局促，变得冷静。“没问题了，你走吧。”

凡秀柚满脑门问号，也只能讪讪离开——没办法，凡秀柚和这位从前有过一段。最后结束时也是他的过错……

凡秀柚人影消失，柔柔声音虚虚传来，直接进入副局长脑子。“为什么不和小草说你担心他？”

副局长转动着指间的笔，无奈。“小草仍旧害怕我还在意过去的事，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我。我的担心只会成为他的负担，倒不如不说。”

“人类的规矩太多了。”荀压打着哈欠嘟囔，好像正闭眼睡了说梦话。“小草现在变得太像人。”

副局长双手交叉，摇了摇头。对于妖怪们而言，凡秀柚现在确实太像人。可对于人类来说，凡秀柚却依然差得太多。

小草热衷于捕猎，却总不会把猎物彻底吃干净。睡着之前，荀压心里浮现几分忧虑：小草是不懂得如何消化人类吗，还是担忧人类的法律？

并不知道凡秀柚在莫里斯国消化了不少人的荀压，忧心忡忡。可现在清醒的大妖，已经没有植物系了。要怎么找能教小草吃人不吐骨头，彻底消化猎物的？

副局长皱了皱眉，打了个喷嚏。“荀压你可别打什么坏主意！凡秀柚要怎么成长他心里有数，你若是插手可就坏了凡秀柚规划。”

荀压没有回应。

副局长捏捏眉心，踹了脚旁边年代久远的青铜大鼎。荀压不满地发出一声鸣鸣，桌子附近被当做背景装饰的青铜鼎也嗡鸣震动了几下。“恭祝，你好烦。”

副局长·恭祝嗤了声，“荀压，现在是新社会。你如果想把凡秀柚送去蹲牢房，当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青铜大鼎没有声音。

荀压在心底惋惜。如果是前几百年，她的小草想要捕猎吃人，荀压能直接让王朝之主献祭屠城，用以喂饱凡秀柚。

可现在……她可怜的小草。

长这么大，想捕猎吃点东西，还得和那些猎物处什么对象！让人类心甘情愿把灵气或血肉能量让渡。

都是恭祝这个坏女人把小草教歪了。

恭祝鼻尖一痒，下意识一拳锤在青铜鼎上。几百公斤的大鼎晃了晃，却安静如鸡。恭祝头疼，“你又骂我？”

荀压当然不可能承认。

青铜巨鸟窝在祂的巢穴里，在懒意困倦里入睡。

祂随时都会醒来。不会如同其他妖怪，沉睡之后就需要灵气复苏，才能艰难地睁开眼，恢复正常。

鸟笼建筑之后有棵古木，高得独树一帜，俯瞰原始森林。祂立着，树冠“看”向远方。如插在天地之间的巨剑，广袤土地就是祂的剑鞘。

玉棺山几十公里外，惠锡山下一小小乡镇。凡秀柚拖着行李箱，在横跨小河的悬索吊桥慢慢走过。他不必抬头去看，因为人类看不到那棵古木。

“哎呀！咱们村大学生回来啦！”村镇里的大娘热情围过来，打听凡秀柚大学生活方方面面。

凡秀柚应付完一个又一个，颇为耐心，毫无烦躁。不过在大娘们的打探里，谨慎理智地掩盖住一些事实。再三婉拒了大娘们要给他介绍女朋友，凡秀柚和前来接他的父母快步回了自家小平房。

父母为凡秀柚放好行李箱收拾衣物，做好饭菜端上桌子。电视机开着，大声播放着霸总娇妻言情剧。

凡秀柚给父母夹了夹菜，父母也询问了几句凡秀柚情况。他们就像是再平凡不过的小家庭，只要不看父母眼眶里咕噜噜滚动的眼球。

一圈两圈。

凡秀柚吃着饭菜。发丝慢慢拉长。它们秩序井然，从角落里翻出维修工具，新的眼球新的皮肤和阵法材料，一个个为父母安装。

“……咱儿子就是厉害啊。”父亲手里捧着他的眼球，夸赞的声音没有停止。

母亲把自己关节卸下，递给凡秀柚看关节处磨损的痕迹。看上去有些严重，用不了多久就会报废。“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生的。”

凡秀柚的头发把手臂给母亲修，好又刷了层润滑油。“爸、妈！你们夸得我脸都红了。”——

作者有话说：又秀鳌：自夸ing，有点害羞。

——

又秀鳌的前女友*2

咱们嗷嗷，男女人妖，通吃。

第44章 等你回家告状，去找你擎苍干爹？ 收入……

凡秀柚家庭和睦, 生活幸福。

巫马辽盯着这一行字，微微眯起了眼睛。“真的吗？我不信。”他还记得作为燕骀时，在孟康处看见的青年。

哪怕凡秀柚很努力伪装自己, 表面是似模似样的农村金凤凰，有些清高冷血和自持美貌的天真。可巫马辽是开着马甲，善于伪装潜伏的卧底, 能够看破凡秀柚一层层伪装下的凉薄。

凡秀柚是个怪胎。

巫马辽翻折凡秀柚的资料，对比起凡秀柚十八岁后一沓的男友信息, 他前面那些年真实又虚假。巫马辽的异能是变形, 可以扭曲塑造马甲。

巫马辽曾给自己的马甲们编造人生, 知道怎样才能让人信服。凡秀柚前半生给人感觉就像巫马辽编写的马甲过去, 看上去毫无问题。

实际上……巫马辽敲敲打打, 数据流飞速变化。他破解云生市户籍系统，果然查到了凡秀柚的秘密。“果然，前几年忽然出现, 父母亲人有过意外。”

是个编造的人。

从一连串信息里抓住要点, 巫马辽若有所思。“二十一年前，九华省有个特大拐卖案。据说拐走了上面某位的小孩, 领导们大发雷霆, 出动特种部队, 三天之内把所有涉案人员捉拿归案。”

那不仅涉及拐卖，还贩毒、摘取售卖器官、强迫并组织□□的违法犯罪集团被连根拔起。同年, 犯罪集团手下混混打手到处逃命。其中有个名叫孟康的男人, 将身上罪名推给他老大，潜逃偷渡出国。

二十一年后，九华省云生市惠锡山镇的凡秀柚因为散心旅游，去了华尔区。一个月后, 孟康身死（至少这个人类身份肯定是死透了）。

巫马辽将资料收入袖子里，他的身体飞快变形。颀长健气的运动型男露出亮堂堂的白牙，笑容阳光灿烂。“让我来看看，你有什么秘密。”

凡秀柚鼻尖一痒，感觉被什么盯上。手机里消息叮咚叮咚，凡秀柚拿过来瞄了眼，嘴角下撇。‘……您尾号970账户，收入汇款金额5200000元……’

凡秀柚把手机静音，也不接随即拨来的陌生号码。不用猜凡秀柚也知道，这是郑增又发病了。

五百二十万固然金额巨大，但凡秀柚从来不是缺钱的人。出国前被郑增求复合烦得很了，凡秀柚直接把郑增送给他的礼物通通退回。

并且让舍友们盯着，拒收一切快递，不给郑增讨好的机会。没想到这么久过去，郑增居然还没放弃。

送礼物这招行不通，郑增就隔三差五打来巨款。一开始还是五万二，伴随着几条短信和电话。凡秀柚那个时候在国外，直接打跨国电话报警退回。

后面凡秀柚不再理会，忙着去勾搭孟康。结果回国了才发现，那些钱不仅没有退回，还一路飞涨变成了每次五百二十万！

现在躺在凡秀柚银行卡里的钱，都快上亿！真是可怕的钞能力。凡秀柚感慨一句，决定明天去柜台，把钱转回去并重新办张银行卡。

要是十八岁的凡秀柚，可能这笔钱他就收了。但凡秀柚好歹也做了两年多人类，哦，马上就是三年了。凡秀柚知道人类的社会规则里，接受这样大额的钱财，会败坏他辛苦经营的人类影响。

“这可不行。”凡秀柚依偎在‘母亲’怀里，享受着机关人偶细致温柔的按摩。我还没有找到最合适的猎物。”

雪色的叶片如长针，它们在凡秀柚头顶张扬。这个与所有同伴背道而行，潜入人类社群中的妖怪，安静地思索着。“强壮结实的□□是肥沃土地，健康良好的习惯与适宜结合作为营养液浇灌。”

“为什么种子发不了芽？”

橘色的眼眸看着温暖，可一直都在冰冷审视。凡秀柚眉心处浮现一团明亮橘红，游走而下落在凡秀柚掌心。它像网络上火过一阵的芒狗，有着坚硬圆润的核与密集纤毛。

凡秀柚捏着泄气，“快三年过去，我为你找了八九个寄体，到底是有哪里不合？”所有的种子进入人体后不仅没能发芽，还全都死掉了。

毛茸茸的种子安静，萌萌哒它不会说话，回答不了凡秀柚的问题。

“明明在上古……”凡秀柚顿住，他有些恍惚。他竟然已经习惯地将从前生活的时代划为了上古。

电视机播放着历史频道对话，老教授讲解着从前：“上古时代，距今一万年前，又名灵修时代……”

“在奭正国历史中，又将此描述为后神话时代。”老教授娓娓道来，“根据考古挖掘已经确定那并不是古人的想象。”

“灵气充沛，妖魔横行，大能遍地。”最后老教授感慨着无比向往，“却如同《山海经》，是我们无法抵达的虚幻过去。”

“如果灵气复苏再次降临，我们才能够看见上古盛况。”主持人呼吁了下观众积极锻炼，保持健康活跃，指不定见证历史。

凡秀柚指挥着父亲人偶去换台，妖怪也快等同于虚幻了。当最后清醒的神兽沉眠，妖怪的痕迹也会慢慢抹除。

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妖怪“活着”，凡秀柚不清楚。但凡秀柚认识的妖怪只有五个——鹿妖望山去沉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醒来。

于是再减掉一个。

荀姨说她不会沉睡……可望山同样曾是人类崇拜的神鹿图腾。人类不再信仰后，望山也只是强大些的妖怪，为保存灵智必须封印自身。

奭正国信仰荀姨的人类还有多少呢？凡秀柚不敢揣测。科技时代灵气消亡，沉睡的妖怪若等不得到下一次灵气复苏，就会在沉眠中死去。

凡秀柚捏碎种子，将橘红粉末撒在发缝。自己做自己的养料，长长针叶寒光凛冽。凡秀柚睡着前随心向天穹许愿：“希望我二十一岁生日，能拥有一颗种子发芽。”

学校里那棵蓝光镜蹭着凡秀柚的养料，生根发芽长出嫩叶。因此凡秀柚成为上古生物学院第一号天才，每个同学都把凡秀柚当做学神。

他们积极围着凡秀柚转，希望蹭凡秀柚的光，也让自己养育的上古生物发芽or复苏。

“凡秀柚学长的蓝光镜是不是长高了点？”留校同学里，检查植物情况的学生拉住了身旁的老学长。

老学长定睛一看，还真琢磨出了细微的不对。“貌似真的长高了。”透明的厚玻璃隔开他人接触，老学长掏出尺子，认真在玻璃外比对测量。

“七厘米。”老学长惊叹地看着尺子，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它居然自己长了0.3！”

从前一学年半的时间，可只有在凡秀柚兢兢业业培育时，这棵蓝莹莹的小苗苗才会勉强给点面子长一长！还是以每个月0.6cm的可怜速度生长！

如果凡秀柚放假休息，不在学校伺候这位蓝大爷，它可是一毫米都不带动弹的！

但是……“我记得寒假之前，凡秀柚学长请了一个月去旅游了。”学妹再次测量一遍，恍惚着愣愣说道。

老学长麻溜儿翻开了蓝光镜的记录手册。“蓝光镜，学名许愿树，种子发掘于九华省女帝古墓……”

“我打算去风帝陵看看。”飞机上，健气阳光的青年脸上开朗大方，笑着看向脸色扭曲的郑二少：“没想到在飞机上遇到你，咱们真有缘啊。”

“你说是吧，郑增？”

郑增恶心地扭头，恨不得与这青年打上一架。“观望糜！你一天不恶心人能死是吧？”

观望糜摊开手，好像很无辜的样子。但熟悉他的人就知道，这家伙纯粹又在耍贱：“别这么大火气嘛，不就是撬了你几个女朋友？记仇记到现在啊。”

郑增捏着咖啡杯的手颤了颤，差点没忍住端着咖啡泼到这死人脸上。“几个女朋友？女人而已，你不要说得我很小肚鸡肠。”

郑增咬着牙，一口口喝着咖啡。把里面的方糖嚼碎，像是要把它变成某个青年头颅。

观望糜故意钻到郑增的位置，兴味盎然。“不是因为女人，难道是因为怨恨我接近你是为了擎苍？”

“yue！”郑增恶心地不行，实在是喝不下去。干脆抬手，将杯中咖啡泼了出去！

“哎呀呀，郑二少你怎么这么不讲卫生啊。”观望糜身手矫健，迅速躲过后动作夸张地对郑增比了中指。

“观！望！糜！”郑增将咖啡杯狠狠按到桌上，脸色阴沉地走了出来——结果就看到观望糜身后面带微笑的空姐。

“郑先生您好……”尽管空姐只是温和从容地将座位擦拭更换，但郑增还是感受到了空气死寂的凝滞。

尴尬爬满郑增脊背，他看着观望糜眼神越发阴冷。“你等着！”

“等着什么？”观望糜不以为意，笑嘻嘻撑着手端起茶杯，“等你回家告状，还是去找你擎苍干爹？”

某个高大身影耳朵动了动，闻声向这边走来。刚好听到观望糜极具嘲讽的话：“谁管你啊。”——

作者有话说：抱歉，因为把晋江写作助手升级了。升级版本没有一键感谢营养液投雷功能，以后就不管这个了。

晋江BUG太多了Orz

第45章 差一点就让两人大打出手。 擎苍未来男……

“阿苍, 揍他！”

观望糜没有看见身后走来的人影，他对面捏紧拳头的郑增却刹那欣喜若狂，指着观望糜呼唤好友助力。

如果不是郑增打不过观望糜, 他早就把拳头招呼到对面欠揍的脸上！

观望糜惊讶地扭过头，发觉郑增没有骗人，他真看见了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擎苍。观望糜僵硬了下：擎苍是曹操吗？怎么说刚提起他他就出现了！

擎苍点头就算向两个人打了招呼, 并没有真的动手。“二曾，小观总。”亲疏有别, 一下子就看得出来擎苍和谁关系更好。“你们也去九华？”

三人呈三角之势在咖啡厅对立, 刚才还热腾的气氛随着擎苍的话冷却。其他两个人都平静下来, 换了位置坐着聊天。

“是啊。”郑增顺手唤来空姐, 擎苍倒了杯水。他大大咧咧, 没有什么想要隐瞒：“秀秀生日快到了，我决定给秀秀好好庆祝。”

说不定凡秀柚一个感动，就答应和他复合了呢！

郑增知道不管擎苍还是观望糜, 都是铁打的直男。不过郑二少向来直白透明, 爱炫爱摆，从不会隐瞒忍耐。有什么都光明正大摆在面前, 给所有人看见。

哪怕凡秀柚是郑增交了许多女友后, 当了二十几年直男却突然变弯, 爱得要死要活的前男友。

观望糜眼里闪过一道诡异的光，他故意装作不知：“千里迢迢给女友庆生, 郑二少什么时候这么深情了？”

“什么女朋友, 是男朋友。”郑增毫无防备，一个回合就在观望糜故意套话中泄了凡秀柚信息。

两人说话间，没人注意到擎苍的神色微动。几乎是本能，擎苍听到那个名字, 唇角平直的弧度上扬。并不是一个像素点的微小，擎苍刹那察觉到了变化。

男人微微一怔。

这段时间里挥之不去的烦躁似乎消去一分，随之而来的丁点喜悦浮现。擎苍瞳孔缩起：

擎苍其实心存几分不解，局里明明有更高积分的任务，可他却鬼使神差选择接下九华省风帝陵古董失踪案。直到此刻擎苍才明白原因，他竟然是下意识追寻凡秀柚而来。

擎苍缓缓皱眉。他为什么认为自己是来找凡秀柚？擎苍觉得自己不对劲，但还没思考原由，郑增就问：“阿苍，你飞去九华忙什么？”

擎苍喝了口水，回：“出个差。”

郑增没细问。他隐约知道擎苍有个秘密身份，所以从不会过多探究擎苍行程。“你没有要紧事吧？那我给秀秀办的生日会你可一定要参加啊！”

擎苍没问郑增已经和凡秀柚分手，要以什么名义给凡秀柚办生日会。擎苍没有过多的好奇心，因为擎苍很清楚郑增追人时的死皮赖脸不管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