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秀柚的族长，大约是被人类称作建木的巨树，在紧要关头将凡秀柚摘下，丢去了时空之隙。
“对不住了孩子。”
建木族长也是反抗军的一员啊。
凡秀柚终于想到。
千丈草木并不完全都是魔植，只是因为被魔皇强行定义，强行挖来做了篱笆，从此成为了魔植。
雾水王莲是以吞噬和杀戮为本能的，纯粹的魔植。凡秀柚么，正如痕曳所言：妖魔也是妖主的子民。
凡秀柚是妖魔。
主要是魔植，但灵植也能勉强搭点关系。
魔植基本上都是以本能行动，完全被吞噬和杀戮占据基本没有的脑子。凡秀柚却开了灵智，尽管那时仍然懵懂，却有看清世界的智慧。
因此凡秀柚也能算妖。
第86章 越来越忍受不了他的浪荡 咱们小草，威……
人类的世界很广袤。
离开玉棺山的凡秀柚完全是个乡巴佬。刘姥姥进大观园什么都觉得新奇, 凡秀柚也是这样。
被荀压按着灌鸭式填充的人类常识并不能第一时间灵活运用。尽管因为各种法制节目和军事演习，对人类规则有着敬畏，却由于长久以来俯瞰人类作为底层血食, 本能轻蔑和不屑。
凡秀柚以为只要自己做得足够隐蔽，那么法律就追不到他。
然后……
来自人类的各种高科技狠狠给了凡秀柚一个教训，以及引来了人类强者的注视。
终慧法师来到九华省, 只有一个任务：让凡秀柚学会人类社会的规则并遵纪守法。
“所以这就是你扔给我一个孩子，还给我搞来一对爹妈的理由？！”
十八岁的凡秀柚无比抓狂。
“是的。”终慧法师说, “这是对你的考核。如果不通过, 就不能离开玉棺山小妖界。”
十八岁的凡秀柚憋屈地开始带孩子, 并且开动脑子, 给自己一个完美的家庭。
从那天开始, 凡秀柚无比飞快地学会了融入人类社会，并也被迅速磨平掉桀骜棱角。
“你知道我要给我当爹当妈，再给一个孩子当爹当妈, 然后维持人类眼中正常的家庭和睦相处……”
“到底有多耗费精力吗？”
凡秀柚觉得, 他在玉棺山两三年肝完化形，九年义务教育, 人类社会常识, 法律法规通读等等的学习, 都没有那一个暑假来得疲惫。
——但那段时间的磋磨，却让凡秀柚如何学会了正确对待人类。以至于现在, 没有人能把他按回玉棺山关着。
雾水王莲是他们自己开祭坛召唤的啊！也是他们用血肉激怒了雾水王莲的！雾水王莲把祭坛里的人杀完后甚至没有再动无辜之人！还千里迢迢游回了正国海岸边！
这难道不算是凡秀柚教导有方, 把雾水王莲驯养得很乖顺了吗？
而且，这些外国人捅出的篓子，最后也是凡秀柚求爷爷告奶奶（完全没有），千辛万苦伺候前男友（可能是吧）擦的屁股吗？！
所以！凡秀柚没惹任何人, 他能有什么错呢！全是别人的问题啊！
罚他写几篇检讨，也就结束了这件事。
至于国际上说，损失了多位大富翁政要人员演艺名人等等之类，谁知道他们要去那里搞邪教啊！
别冤枉好人啊！
“哒、哒、哒。”金属沉重地落地，发出闷闷的非人脚步。荀压赤着脚走到门边，携着清晨的阳光敲响了凡秀柚房间门。
凡秀柚衣物整齐，容光满面，依然是温和笑着，施施然打开了门。“荀姨，早安。”
荀压探手，看似柔软皮肤，却是金属青铜的冷硬手指捏了捏凡秀柚的脸颊软肉。“咱们小草，真厉害啊~”
她的语气轻飘飘，懒懒散散，并不将几百条人命放在眼里。更何况，那还是异国的洋鬼子。
凡秀柚与荀压身高相仿，女人又过于懒怠，稍不注意就歪着身体靠在凡秀柚身上，远远看了，竟然是极其登对匹配的情侣眷属。
唯有凡秀柚听得到，荀压靠在他耳边，凉飕飕的轻哼一声：“明明可以悄无声息解决，不叫人知道。为什么最后还破土而出，闹得天翻地覆。”
荀压揉捏着着凡秀柚的耳垂，凉凉的硬感将耳垂捻薄：“我可不信你真的管不了那小秧子。”即使远隔千万里。
凡秀柚垂目，抚着荀压翅膀上的金属羽毛玩。“荀姨认为我的处置不恰当？”
“很恰当。”荀压叹着气。
果然啊，痕曳沉睡，没人能镇压，也没人真正管得了这小孩儿。
痕曳在时，凡秀柚是痕曳管束的妖民之一。痕曳如今化身为树，不再清醒，凡秀柚就是魔。
她这个妖主，哪里管得了魔呢？
魔族要崛起了，魔族也应当有新的魔族之长。
这团儿看着乖的小草，可是白叶针茅，一只刺团子！尽管这个种族是痕曳乱编的，但也真是对准了凡秀柚的性子。
好扎手一破孩儿！
“你应当再让它杀多一些。”想起那会议里对她阴阳怪气的外国使者，荀压撇撇嘴，“什么玩意儿也敢来我面前闹。”
“明知自己有错，不乖乖撅着，居然还有底气闹上门来？”荀压冷嗤一句：“若非现在的不是皇帝当位，就凭他阴阳怪气那几句话，我就能让皇帝派军队打他们，你信不信？”
小贱皮子痒了不是！以为你正国妈咪以和为贵，就真是什么温柔无害的大美人了吗！？
凡秀柚乖乖任由荀压撒气——其实荀压也没怎么着他。不过是烦闷无人诉说，找凡秀柚聊上两句话。
耳垂被女人捏得红通通的，凡秀柚无奈又陪了一顿饭，一个午觉，终于把不能当场打回去的现任妖主大人哄好，变成青铜鸟飞到古木巨冠里吹风去了。
不能打回去，指的是不能派军队打上那弹丸小国，灭了他们国家——实际上，被阴阳怪气的当场，荀压就气息一压，差点没把那外交官弄死当场。
妖主妖主，如今妖界再怎么式微，她也是相当于一国之主的存在。可别拿外交场上对正国外交官的态度对她啊，这不是找死呢么！
正国外交官十个里面不一定能有一个是异能者，但妖主，可是相当于所有异能者里最强大的存在。
人家懒得和你计较，不代表你可以蹭鼻子上脸。
不仅是被沉重威压一力压制，差点死在会议里的外交官终于想起来这个女子不是外表看着非人，实际上更是恐怖强大的尊者，无数围观群众也猛然惊醒：
虽然说现在的世界基本都是人类的天下，但那些没落得快成为传说的种族还没有彻底消失呢！
尤其是！正国的妖主也不是他们国家里快被养成废物的花瓶，是真真切切的妖中王者！
一群外交官打起精神，警醒起来，绝不能忽视妖主荀压的力量。但他们也认为：快结束了，仍然遗留在世上的妖怪也终究会与她们的前辈们一样，化为人类脚下的历史灰烬。
……
凡秀柚离开的那天，变成青铜鸟的荀压在痕曳（古木版）上吹了很久的风。
她在眺望，新的时代降临。
妖魔鬼怪万千种族，即将回到九州星。
“咱们小草，威猛着呢。”
威猛着呢的小草，被一只手捏着手帕，拍在脸上蒙晕过去了。
话说，□□的味道真的很重。
凡秀柚回学校时，他身上那些密密麻麻乱七八糟的痕迹还没有褪去。凡秀柚也不在意，没有什么遮盖，就一路被人看着回了宿舍。
学校里的人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风流成性，两三个月就换男朋友。宿舍里的舍友们也一样，他从来没有为谁停下，也从来没有沉迷爱情。
只除了高个子草原壮汉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给凡秀柚整理衣服，没有任何人对凡秀柚谴责一句。
凡秀柚却没想到，有一双眼睛越来越忍受不了他的浪荡。
按理说人类的招数迷不倒凡秀柚，但凡秀柚也是真的烦了这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紧紧盯着他不放的阴暗学弟。
他真的不吃夹谷众这一口啊！
凡秀柚从化形以来，身边的男女朋友都强大得厉害。而为了培养种子，凡秀柚本能是按照血气充足，力量满盈的人类寻找。
简单来说都是体格强健，结实有力。并不是那种肌肉虬结，鼓鼓囊囊的壮汉，但绝对是有一定肌肉，力量充足的类型。
哪怕凡秀柚男朋友里最文弱书生的屈清政，这位大学教授也是下班后时常撸铁，身体素质相当不错，五十多岁看上去与三十好几没什么差别，相当健康儒雅的高质量男性。
而夹谷众这位学弟，真的要什么没什么。
血气不够充足，力量也没有什么。
最重要的是，因为从一开始的女朋友到后来的男朋友，凡秀柚身边人就没一个长相普通的！
一流水俊男美女，把凡秀柚无知无觉养成了颜控的习惯——这也是为什么明明宿舍里有个力量不错的图彬戈，凡秀柚却没勾搭的原因。
一是因为图彬戈毕竟是舍友，睡了舍友以后分开了不那么好处理关系，凡秀柚不太愿意把多余的时间浪费在这种没必要的琐事上。
二是因为……图彬戈这位大草原来的超高个子黑皮壮汉，颜值不够！
凡秀柚：挑嘴小草.jpg
但图彬戈都强行求爱了么，凡秀柚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他找男朋友更倾向于培养种子，而不是谈恋爱。
图彬戈身体素质足够，还能有能量提供给种子，让它长大。虽然这么久过去，图彬戈身体里的种子没有一点想要发芽。
到底差了什么条件？
凡秀柚疑惑着。
他习以为常地将总在他身边出没的夹谷众忽略，即使察觉到了一瞬间气息不对，也没放在心上。
一个身体素质不够，相貌寻常，也没有异能的普通人类，能对他造成什么威胁？
第87章 踩在他的脑袋上 凡秀柚自愿被带走……
凡秀柚睁开眼的时候, 正被夹谷众以一种特别开放的姿势捆绑在椅子上。
害怕凡秀柚醒来后逃跑，男生心狠地给他注射了大量肌肉松弛剂。所以凡秀柚醒来，浑身无力, 只能任由夹谷众随意摆弄。
凡秀柚并不觉得自己栽了，一点畏惧都没有。他饶有兴致地低头，看着夹谷众努力给他装饰。
哎呀, 还有点不好意思呢，凡秀柚想：居然只给他留了双冰丝白袜在脚上。
都不用猜, 就知道夹谷众想干嘛了。
特别无力的脑袋垂着, 也不妨碍凡秀柚“看见”房间里的东西。
嚯！这摄像机这灯光这小床这安全套盒子, 看来这位学弟是想以重大名誉损失威胁凡秀柚, 让他妥协什么东西。
但是……但是吧, 凡秀柚问：“你开直播了？”
“怎么可能！”夹谷众匆忙抬头，脸色涨红。
那没事儿了。
凡秀柚平静地垂眸不语，静静等待男生开始狡辩。
夹谷众果然手足无措地解释, “学长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不，我只是想让学长看看我……明明我最喜欢的就是学长你……”
说得全是废话。
凡秀柚听着, 都懒得翻一个白眼。
在他平静无波的视线里, 男生涨红的脸慢慢褪色。夹谷众跪在凡秀柚的面前, 愣愣地看着神色漠然的凡秀柚。
“不是这样的。”
夹谷众痴痴地伸手，捂住凡秀柚的眼睛。“学长的眼神, 怎么能这么平静呢？”
他设想过学长醒来后的无数种表情, 却没有想到学长醒来后竟然毫无表情。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就像学长在学校里看到他一样。
这不应该！
更不应该的事情出现了：夹谷众心里柔弱文雅的学长，轻轻用力，挣断了他货比三家买到的牛筋绳！
即使夹谷众并没有捆绑得非常紧, 但那种绳索，以柔韧结实闻名，根本不是人能轻易挣脱的！
然而凡秀柚只是伸手，绳索便断裂了。而后，雪白纤长的手指握住夹谷众的手腕，慢慢用力。
剧痛快速席卷，冲入夹谷众的大脑。他惨白着脸，“啊、痛！”
手腕、骨头要断了！
凡秀柚将人往右侧一丢，扔石子一般，把个青春小伙甩在地上。嘭嗵的响声之后，夹谷众瞳孔颤抖，不敢置信地看向凡秀柚：“你是异能者！？”
凡秀柚踩在地上，慢慢走过去。也不管自己身上多干净，就踩上了夹谷众的脸。“不是异能者还不能教训你了？”
原本还想要挣扎的夹谷众看着凡秀柚抬腿间放肆的风光，一动不动地飞速红透脸，僵硬着被踩住脑袋。他颤颤巍巍伸手，先摸了摸鼻子，没有流血。
夹谷众心里放松了一些，双手握住凡秀柚的脚踝。细细的脚踝凹凸有致，一想到这是学长的脚，此刻学长身无一缕，夹谷众摸上去就已经让他心猿意马。
夹谷众感觉自己已经鼓了起来，沉迷地呼吸着，试图闻凡秀柚脚上的味道。
但袜子是干净的，才在地上走了两步，什么味道也没有。
夹谷众看过某些片子里白袜少年青年热血昂扬的鲜嫩，一直没能消解对凡秀柚的渴望。还总是做梦，梦见穿一双白袜的雪发青年。
欲情饥渴，如同烈火燎原，将夹谷众心底烧出一片荒原。他轻轻握住凡秀柚脚踝，脸上胸腔与五肢各处热腾腾的。
原来学长是温柔S，喜欢这种PLAY。
夹谷众身上好像不疼了，也忘掉了每次看到凡秀柚与其他男人在一起，身上弥漫痕迹的痛苦与不爽。
啊，此刻，学长在踩着他。
如果、如果脚踩的位置对准一点……夹谷众幻想着画面，鼻子仿佛痒了起来。
凡秀柚俯视着大男生狼狈又迷蒙的龌龊姿态，脚下慢慢用力。青筋爬上凡秀柚雪白柔美的小腿肌肉，直到夹谷众痛苦不已地开始挣扎求生，扑腾得像条被扔到岸上的鱼。
他那种腐烂恶臭的红晕，变成了充血的狰狞。
毛细血管在夹谷众身体里破裂，血色浮现他的身体表层。这个肮脏又愚蠢的男生，即将在凡秀柚脚下头颅爆炸。
“让一让！”
忽然一声厉喝，打断了凡秀柚脑中幽微冷酷的杀意。健壮精悍的男人咚！一声，将这个窄小无窗的房间门踹开。
然后擎苍尴尬地看着房间里的场景，不知该看哪里了，定在原地。
“救、救命……”
这时，凡秀柚脚下那坨男的颤颤巍巍伸手，发出气若游虚的求救。
擎苍走了进来。
擎苍严肃着脸关上门，快速地脱了外套扔给凡秀柚，然后把摄像机灯光设备，以及房间各处搜索一遍。
“没有其他摄像头，也没有直播，内存卡已经销毁。”
说着，男人又熟门熟路地摸向夹谷众的手机，捞起夹谷众求救的手，解开指纹密码锁，严肃地翻看起来。
“下了不少片，蓄谋已久啊。”
被凡秀柚踩着的夹谷众意识到了什么，剧烈地挣扎着。可他撼不动脑袋上定海神针般的脚，哪怕凡秀柚看上去清瘦，力量却并非夹谷众可以对抗。
凡秀柚慢腾腾把外套往腰间一系，脚底的夹谷众忍不住放声大喊：“别动我的手机！”
擎苍挑挑眉，捞起地上被割断的绳子，示意性看向凡秀柚。
凡秀柚就松了脚，看着夹谷众一个鲤鱼打挺，就爬起来扑向擎苍——然后被擎苍一秒制服，非常严格地捆绑起来。还不忘把夹谷众身上衣服脱了怼人嘴里，保证夹谷众吱不出声。
见擎苍把夹谷众捆成一大坨扔到角落，凡秀柚才找了找衣服。很遗憾的是，夹谷众就没想过要给凡秀柚准备衣服。
凡秀柚也不在乎，随意坐在了板凳上。一株草嘛，哪里来那么多人类的羞耻，凡秀柚的道德约等于零。
他问擎苍：“你找我有事？”
不然，凡秀柚可不认为擎苍会出任务到这附近，或者特意来这里见义勇为。
擎苍把夹谷众手机里的信息翻找出来，准备一会当做证物送去警局。然后回答凡秀柚的问题，“对。”
“找你帮个忙。”
擎苍说，“琉球海域上空突然出现了一个秘境。”
男人注视着凡秀柚脸上所有细微变化，凡秀柚任何惊讶都没，平静地了然。
“真的和你有关系。”擎苍有一种猜测落实的无奈，“无人机航拍探测过了，里面很荒凉。但是气息不稳定，遍布罡风。”
“无人机还在里面发现了类似于灵植灵石的事物，打算去取，却被秘境排了出来。”
“然后就有人收到了类似于邀请函的东西。那个秘境有轻微意识，嗜血食肉的意思毫不遮掩。”
“上面决定安排一场全球灵武大会，资源共享。”擎苍特别诚恳地看着凡秀柚，“我想找你帮忙训练，争取勇夺世界冠军。”
凡秀柚看着擎苍，冷淡地问，“我有什么好处呢？”
擎苍在凡秀柚身边席地而坐，“我再帮你培育一颗种子。”
凡秀柚幽幽注视着这张稳重带笑的俊脸，心里想：这人真不要脸啊，连吃带拿的。
但凡秀柚还是点头同意，“行。”
反正他的生活平凡而无趣，进入人类社会的目标就是为了培育那些种子。
忽然，凡秀柚想到什么，问：“那邀请函是什么样子的？”
擎苍眼皮一跳，有些不敢置信。他微微皱了下眉毛，沉了一点脸色，语气却是分毫未变：“一朵金丝菊形状的石状物体，颜色灰白。”
角落里的一坨男生憋住呼吸，心跳如鼓。夹谷众努力克制自己不要有任何打草惊蛇的举动，却不知他的克制，就已经把他暴露。
擎苍幽幽地看向角落，利落起身，一边走，一边掏出气雾型吐真剂。虽然发觉秘境有意识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天。
擎苍想，但看见这么个垃圾人物都能获得邀请函，还是忍不住觉得有点丢脸。
那秘境到底什么眼光啊！
讯问并找到了邀请函，擎苍将之收好，才又若无其事地看向凡秀柚，“我还带了孟婆水，你要不先把人教训一顿？”
凡秀柚也不问擎苍为什么知道他想教训夹谷众——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
要不是凡秀柚想要在暗地里把这个人渣教训一顿，就凭夹谷众这个小鸡仔，还能绑架得了凡秀柚？
完全是凡秀柚自愿被带走的嘛。
凡秀柚只在腰间绑了擎苍的轻薄外套，走动一步都会风光大泄。
因此，雪发青年对亲手教训夹谷众毫无兴趣，冷冷淡淡地要求擎苍代劳：“你打一顿，打到死人微活，然后就报警。”
擎苍眼尾余光瞄了瞄披着他衣服的凡秀柚，冷冷淡淡的青年静坐，如云台上深蓝与月光交织的花。
男人不自觉摸了摸鼻子，爽快答应了帮助凡秀柚。然后举起拳头就是一顿猛打，百分百完成任务。
打完后，擎苍才仿佛不经意地问：“这家伙做了什么？”
凡秀柚冷漠答：“跟踪我好几个月。”
第88章 需要他的尽情鞭策 他们有的是手段
擎苍低头看着夹谷众, 踢了踢被捆绑蜷缩在他脚边，嘴巴被抹布狠狠堵住，发不出惨叫的男生。
“真是有勇气啊。”擎苍感慨了一句。
夹谷众躺在地上愤愤不平, 他才没有跟踪！那是偶遇！他只是恰好在凡秀柚学长经过的地方，或者凡秀柚学长要去的地方打工！
明明他为了学长，都这么努力了！为什么学长就是看不到他！屡次三番跑出去鬼混, 一点也不体贴他的心情！
某个年轻人内愤慨的心情快要从他的眼睛里面喷薄而出，擎苍对此毫无兴趣了解。男人利落地给夹谷众喷了点局内专用孟婆水, 还去找了个外卖口袋, 把夹谷众的脑袋套住。
部分普通民众不该了解的信息会在五分钟后被模糊隐去, 像是忘掉昨天的便便, 被马桶里的水冲干净。
擎苍本打算继续与凡秀柚聊天, 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浑然天成是两人独处——但凡秀柚按着轻薄的外套，闭着眼睛不想理人。
他这个样子难道适合聊天？
擎苍只好遗憾放弃, 让凡秀柚冷静一会并给凡秀柚空间处置夹谷众。他打开房间门, 靠在门边等待警察的到来。
在发现凡秀柚被夹谷众带走追上来时，擎苍就设了定时报警的信息。再过十多分钟, 警察就会赶来, 到时候想做什么就不太方便了。
对了, 得叫个跑腿买一套衣服……擎苍在手机上下好了单，地图上显示骑士正在赶往商家。
小小的人物努力向前奔行, 却被无形的长针瞄准刺穿！它瞪大眼睛, 眼睛里失神空茫。
坐在小椅子上的凡秀柚一缕长发如流水淌下，末端发出橙红炫光，映入夹谷众惊恐震颤的瞳孔里。他看到那蛇一样爬来的头发，钻进自己的心脏！
“呃呜呜呜！！”想要尖叫呐喊求救, 全被堵死在喉咙里。
夹谷众这种阴暗的人类就像是林中生长的荨麻草，猝不及防就会蜇人满身。
拒绝了那么多次，驱赶了那么久，却听不懂他说的话。总是出现在他的面前，虚伪做作地假装恰好偶遇，凡秀柚很厌烦这种情况。
法制社会，杀人会被监禁关押——这当然不值当。所以，凡秀柚粉碎了夹谷众的一部分心魄。
能考上华越大学的学生都不是笨蛋，至少在学习能力上皆是超凡脱俗之人。
而在大一就能到大二旁听的夹谷众，更是出色人物。但被凡秀柚捏碎一部分心魄，夹谷众以后虽不至于变成蠢笨的废物，却也从此沦为无数普通迟钝的凡人之一。
并不致命，听上去也不凶残，可对于夹谷众这种傲慢无礼的家伙，已经是最大的惩罚。
足够夹谷众用一生去后悔招惹了凡秀柚。
几个脚步声从远而近，夹谷众脑海里某些非同寻常的画面由近而远。
擎苍看到了一男一女两位警察走来，向他出示证件：“你好，警察。”
“警察同志们好。”擎苍笑着打了招呼，“嫌疑人和受害者就在房间里，请进。”
雪白的头发，轻薄的身形，只在腰间围了外套的青年向警察方向回头，橘眸安静明亮。
童话里点亮的温馨灯火，静静地唤醒每位在外孩子对家的渴望。
宛若精修过的俊美面容气质宁和，与家中那位总是笑着聆听的家人一瞬间重合。
警察们恍惚了下，这样的气质与容貌，亲和力真的很高，很能让人一见钟情。
“先生你好。”他们回过神，本能让他们几乎偏向凡秀柚。但为人民服务的正直负责，又让清醒。
女警察温和了些声音，走到凡秀柚身边简单询问情况。男警察抄起相机拍摄室内，记录证据。
找到加害人后，男警察走向墙角的男性尸体（划掉），没在加害者身上发现明显受伤淤痕。男警察放松一些，这样也不需要他酌情给见义勇为的好心人擎苍遮掩什么了。
男警察蹲下身，给夹谷众解开绳索并掏出玫瑰金手铐。他把地上的人抖了抖，拎起来站直身体。
夹谷众清醒了，张口就想对警察求助并反咬一口擎苍，“警察叔叔那个人强闯民宅殴打户主——”
其实最多比夹谷众大一两岁的年轻男警察：“……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还请同学你从事实出发，交代清楚原因经过。”
夹谷众张了张口，脑子混混沌沌，不太清明，不肯放弃狡辩。
女警察无语，记录完毕后只觉得凡秀柚完全飞来横祸，并且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遭遇了白眼狼。
她很同情凡秀柚的遭遇，也想把现在没什么衣服的凡秀柚保护起来。但由于已经是夏天，警察们穿的是衬衫，没有办法给凡秀柚衣物。
女警察有点为难，一会儿怎么要把凡秀柚带去警局呢？他身上的外套还是好心人擎苍给的。
好心人擎苍表示，他帮人帮到底。从跑腿那里接过衣服，擎苍笑着走了进来，他把衣服递给凡秀柚，在女警察赞赏的目光里简单做了笔录。
然后又帮开始有些不耐烦了的男警察询问夹谷众的信息——就是站在男警察身后，亮了一下拳头。
身上还在痛但没什么伤痕淤青的夹谷众脸色一僵，老老实实地回答男警察的问题。
“姓名！”问了很多次都被夹谷众顾左右而言他，东扯西扯狡辩，就是不正经回答的男警察面无表情，又双叒叕吐出这两个字。
夹谷众终于找到了失去的理智，迟钝地意识到：啊，已经晚了，现在的结局无法改变了。
擎苍轻飘飘的注视着突然变得尤其笨的夹谷众，很想回头去看凡秀柚。
他做了什么？
众所周知，植物大战僵尸游戏失败，会被僵尸吃掉脑子。但也没听说植物会吃人脑子啊……
夹谷众交代犯罪经过，凡秀柚穿上崭新衣服。
心魄刚碎化，脑子链接不上，所以反应不过来罢了。等夹谷众适应了现在的心魄，就能恢复链接。
只不过以前是5G超速，现在可能最多3G，以后卡顿迟缓很正常。
这就是惹到凡秀柚的下场。
冷酷秀柚，心狠手辣。表里不一，超会伪装。极限反差，蛇蝎观音！
警车开走了。
ETC两边是机械风十足的扫描仪，车辆驶入。
出门一趟把学弟送进牢房后，凡秀柚心情好了很多。现在又要坐上擎苍的车，去他某一处房产，继续商量灵武大会的琐事。
现在去的方向不是上一次的实验室，凡秀柚也不惊讶——这些有钱人是这样的，哪怕黄龙京寸土寸金，也不影响他们房产遍地。
凡秀柚没有忮zhì忌，草么，哪里都能长，不太能理解人类对房产的追捧。
帕仑柯斯飞鹰直直开入空旷地带，停在一座末端离地面仅有一米多的浮空岛下。浮空岛整体像个尖端朝下的锐角三角形，细长岛身如同利剑，要将大地洞破。
凡秀柚从后座旋腿下车，取下头盔。仰头看着这个浮空岛，“再过几年，它就会彻底坠地坍塌吧。”
擎苍拉着凡秀柚走到观光电梯边，为凡秀柚解答，“不会。训练岛十八年前就是这个高度，擎家有专用于吊起训练岛的能量阵。”
凡秀柚走进观光电梯，按下数字1。透过透明钢化玻璃，他看到擎苍活动活动筋骨，在无防护的前提下直接攀岩。
就像动画片或者特效，刷刷刷就上去了。
训练岛的岛身倾斜陡峭，对擎苍而言却如履平地。二十七米的高度不算难度很大，但倒轧内扣的角度十分刁钻。稍有不慎，绝命于此。
观光电梯停下，脚下的玻璃栈道通向一座黑沉沉的平房。阳光明媚，某种角度看去，黑房子的墙角会折射出灿烂绚丽的彩光。
“墨石金刚铁。”
纯天然的墨石金刚铁一克拉两万左右。现在有人工合成，相较而言十分便宜，也需要一两千。
那么，一座房子的墨石金刚铁……
不打算动脑的凡秀柚放弃计较这点。即使他不是人，但也在人类社会生活了几年。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虽然也说不上忮忌，但也会有些泛酸。
凡秀柚喃喃：“还好我不是植物主义者。”否则，真的有点想把人类从大地清空的冲动。
擎苍终于爬上训练岛，向凡秀柚走了过来。“走吧，进去说话。”
“啪塔。”
镶嵌在天花板上的灯光大亮，擎苍手里的邀请函落在桌上。两朵灰白菊花石在黑色石桌上绽放，幽幽冷冷。
凡秀柚没问擎苍手里这枚从何而来，擎苍没问凡秀柚怎么发觉夹谷众携带有邀请函。
——他们有的是手段。
“灵武大会举办时间定为六月十五，为期五天。秘境开启时间估计为六月二十三到二十七，距离现在还有两个多月。”
擎苍拿了两瓶水，给凡秀柚递了一瓶。吨吨吨喝了半瓶，他眉宇严肃而期待，眸光闪烁着些兴奋：“我需要你尽情锤炼我，让我能在六月十五前觉醒异能。”——
作者有话说：前几天在装修房子，天花板防水补漏，墙壁刷白，铺设地面。
已经完工。
第89章 是爱上他了吗？ 抓住他了！
“训练, 直到异能出现？”凡秀柚看向那两朵灰石菊花，它们收入抽屉，牢牢锁死。
“直到异能出现。”擎苍活动着身体, 迈步走入训练场中。
他换了一套紧身作战服，将擎苍如同希腊雕塑般的身材勾勒得极其明显。线条流畅起伏，肌肉弧度漂亮有力。
与擎苍对比, 清瘦温和的凡秀柚看起来过于文雅无害。及肩雪发忽然长过腰间，轻盈地安静游动, 缠绕编织成一根根麻绳的模样。
橘眸是凡秀柚冷淡雪色里唯一鲜艳的颜色, 在此刻比灯盏夺目。凡秀柚走在擎苍的身后, 温和如人类的笑脸冷漠冰封。
他们踏进空旷结实的训练场, 擎苍正往前走着, 脸上充斥着对强大力量的渴盼。
最强大的异能魔女，往往诞生于濒死之际——她们的愤怒与仇恨，想要掀翻世界！
凡秀柚头发如蛇类抬头, 幽幽瞄准擎苍心脏。
‘呼！’
攻击没有任何前兆, 发蛇已经洞穿擎苍胸口。
男人捂着红洞洞的胸膛，放松自然的身躯才意识到身后已经打来攻击。
凡秀柚的无害形象太过深入人心, 哪怕知道他有杀死自己的能力, 擎苍也没有第一时间防备警惕。
“嗒、嗒、嗒。”
发蛇被抽出, 带出红色的血液。它染红凡秀柚发尾，轻微的脚步声走到擎苍面前。
凡秀柚看着擎苍, 即使男人高出他半头, 也如同俯瞰，凉凉似雪。
“死了？”他记得偏移了位置，并未打穿擎苍心脏。
擎苍瞬间冷透的血液回暖流动，他咳了两下, 哈哈哈放声大笑。“没死，继续！”立时握手鹰爪，身如迅豹，向凡秀柚攻击。
凡秀柚比吊着威压的演员还要姿态轻松，飘着，瞬移似的退了躲开。
凡秀柚并不喜欢用人类的身躯杀人——为了捏造这副人类模样，他花费太久时间。
不能将人类躯体卷进案件之中。
但从头发丝变成柔软长针的草叶，不仅能杀人偿命，还能毁尸灭迹。
无数发蛇比箭雨凶狠，比利剑尖锐！它们轰向擎苍的速度也快如子弹，擎苍身形更快，在其间闪转腾挪地穿梭躲避。
动作电影或者动漫特效也比不了现在训练场里的杀机勃发！
凡秀柚的攻击越来越快越来越狠，就没有往擎苍致命伤处以外的地方去过。
擎苍一次次受伤，血流如注。
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像是饿极了的豺狼虎豹坚决盯准了唯一的凶狠猎物，绝对要将对面征服，扑倒，按住喉咙撕咬！
现在的情况，谁是猎物已不重要。
擎苍脑子已经被丢弃，只剩下拼死吧，真的要杀了对方的决心！
那双黑眼已经猩红，不管不顾执念上头，已经入魔。
“弓——当！”
十几束发绳齐齐用力，将擎苍狠狠丢掷在地！它们一排排洞穿男人血肉，将擎苍的四肢扎在地面！就连脑袋也被一股发绳死死按着，一股绞紧喉咙。
男人再动弹不得，气喘如牛。
哼哧哼哧像要死掉，赤红热血，脸面空茫又兴奋。
凡秀柚落地，擎苍已经挣扎不动。他却还能掏出手机查看时间，四十八分钟。
他收起发绳，头发已经完全变了样子。上白如雪下红带血，滴答滴答落着，对植物而言味道还算好闻。
凡秀柚走到擎苍面前，男人已经半死不活。只固执地睁瞪着一双眼，死死追着凡秀柚身影。
擎苍看见的身影仍然是清静而泠然的，没有任何低头的垂眸，像是对凡尘不屑一顾的神佛。但那一双仿若被擎苍血液浇上猩红的眼睛，却是魔鬼的写照。
魔，只会狩猎杀戮，从无眷顾。
血红眼像是黑夜里突然出现的明灯，是巨大野兽在昭告你即将死亡成为食物。
擎苍不自觉毛骨悚然，濒死的意识叫嚣着危险，想要逃离却挣扎不动。
一根根汗毛窜立，鸡皮疙瘩鼓了一身时，凡秀柚忽然对擎苍伸出手。
手指好白，未染尘埃。纤细明朝，蒙上月牙的亮光。
噗通噗通，伤痕累累的男人气息微弱，心脏跳得恍若两军交战时激烈凶急的擂鼓。
一声声轰得擎苍脑仁炸裂，告诉他此军败北。
手指坚韧不拔地动了起来，一点点用力，最后抓住凡秀柚。
‘抓住他了！’
好想抓住了就不放手，变成被菟丝草绞杀的树木。但凡秀柚只是将擎苍拉着，让他坐了起来，然后松开手。
有什么噗嗤一声，就熄灭了呢。
擎苍僵硬地没有眨眼，看着凡秀柚离开训练场。脑子里钢筋混了水泥，已经固化不能动摇。
许久许久，大概是从傍晚到了深夜，靠在墙壁上终于恢复一点气血与生命力的擎苍，慢腾腾捂住仍有些虚弱的心脏。
擎苍问：“是爱上他了吗？”
机器人头顶着餐盘，滚着轮子出现空旷训练场。
智能管家送来了食物，除了常用的能量餐，还有丰富的肉蛋奶。
等吃完后，刚才几乎濒死的男人就又活了过来。也不再是要死不活的状态，撑着机器人站了起来，往训练场外走去。
凡秀柚早已经吃完饭，还洗了头，躺在训练岛的边缘草坪上，在月光下晾晒长长、长长的头发。
他脑袋支出岛，任由雪发垂落峭壁。飘飘摇摇的草叶几十米长，被风轻轻吹拂。
雪白的草叶瀑布美丽垂落，坠着好几十斤重。凡秀柚看着天空里几乎没有的星辰，佩服起擎苍的坚韧不拔。
虽然那些攻击没有真的打进致命的地方，但大量的出血也能要了人命。而擎苍一次次被打倒后又不服输地爬起来，也需要耗费许多力量。
如果是别人现在应该在icu抢救。
擎苍，这跟小强一样有着倔强生命力的家伙，不仅没死，还在几个小时后恢复活力，向凡秀柚走来。
这一次是凡秀柚躺在地上看擎苍走来的身影。凡秀柚没有打断擎苍的骨头，如果这种伤势，以目前的医疗手段，仍然不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如初。
但杀人又不是定要打断骨头才能完成。
以正常人的而言，擎苍刚才的出血量与累累伤痕，怎么着也得在icu抢救一下，再躺个几天半月不能活动。
结果这牲口，现在又能走动了。
就像在训练场里怎么也打倒不了的姿态，硬生生挺了近两千道洞穿伤口！
怎么还没死啊。
打到最后，凡秀柚烦躁得很。
擎苍躺在凡秀柚身边，问：“明天继续？”
凡秀柚：……
省略号在内心排成长队，凡秀柚无语了几秒钟后，才回：“继续。”
是擎苍非要找死嘛。
……
“你上辈子是蟑螂还是不死者？”
在连续七天上班式打人，还花费的时间越来越长后，凡秀柚终于忍不住幽幽问擎苍。
在一开始只四十八分钟，现在得两个小时才能打趴下。期间擎苍怎么也死不了，休憩一段时间又能爬起来。
怎么回事，到底谁才是妖？
擎苍躺在床上，机器人抬高了机械臂，勤勤恳恳递出勺子里的食物，喂到擎苍嘴边。
被浑身上满药，包扎成木乃伊的男人嚼嚼嚼，吃完一口饭，才回答凡秀柚：“习惯了。”
凡秀柚难得有些呆怔，现在濒死的伤势，这样惨烈的伤口，竟能够习惯？
擎苍气力弱，回答得很慢，声音也有一点小，但仍然口齿很清晰。“我知道我想要什么。想做最强者，必然经历千辛万苦。”
“从小到大，我一直为这个目标而奋斗。”擎苍很平静地叙述，将二十几年的坚持不懈一笔带过。
一切殚精竭虑，呕心沥血，乃至于打断全身骨头般剧痛的一次次废除异能，觉醒异能。
雷系异能在所有异能里面已经是很强悍的异能，但仍然不够。
擎苍是很贪惏lǎn的人，雷系异能不够特殊不够强大！甚至它刚刚觉醒的时候，就像一根电棍所挥发的威力。
在传说中，第一位魔女觉醒异能时腾发的火焰熊熊曝烈，将在场的教堂人员与其他男女老少，全数吞入火焰，活活烧死。
她走出火焰，也带走火焰。从此，目光所致，瞬息燎原。
还有擎苍幼年时曾看到的那位魔女，她拥有雪的力量。
只是游戏时的娱乐，随意而为。便冰封河流，为他们造就一座夏日里的冰雪乐园。
追逐强者，是擎苍此生之梦。
擎苍想要这样强大的力量，并且超越她们。但擎苍的雷系异能做不到——而且那异能，与其说是雷，不如说是控电。
抽走电能，控在掌心，挥发出去。
强吗？
当然强。
如果擎苍能自由使用这个力量的话。然而擎苍的异能，还有不小的限制：异能本身的，家庭对他的，国家社会要求的……
难道他每一次使用异能时，还得扛一个上百斤重的储电机？
所以擎苍选择废除异能，坚持寻找更强大的力量。执念太深，铭刻骨髓，病态入魔，决不放手。
九死亦不改其志！
凡秀柚忽然明白为什么只有擎苍诞育了一颗种子。
第90章 做我的培养皿。 他不入魔谁入魔？……
凡秀柚做人的时间实在短暂, 不过三四年，但他当了两百余年妖魔。
妖者，为世间万物后天开智, 走上修炼之途的称谓。魔者，本能大于智慧，纵情纵欲肆意妄为。
真魔好吞噬, 没有饥饿没有渴望，却也将周遭毁灭吞食。人魔哪怕也有寻真求道的心, 却不会为了道克制约束, 或是执念深重或是放纵自我。
后者很好理解——
自由二字条条框框, 该要在规则范围内的逍遥。若有人太过于无拘无束, 抛却规则、道德与法律, 就会被修真正派不容，归类为魔。
前者……
凡秀柚把微深沉的目光从擎苍身上挪移，他眼前的男人已经又一次满身鲜血地从地上爬起。那一个个洞窟血眼, 几乎身处地狱, 遭了针板刑罚一般。
执着一念而不达成不罢休，千般手段, 心狠坚决。身处国家机构, 也在违法违规的边缘横跳。
他不入魔谁入魔？
擎苍迈着拖泥（碎肉）带水（血）的沉重步伐, 再一次向凡秀柚发起攻击。草叶长发下半截血淋淋，红得幽深, 卷住擎苍的脖子, 把男人提溜起来与青年对视。
擎苍抓住凡秀柚的发绳，双眼睁得圆溜溜，血丝密集，浑浊鼓胀。血珠不停落在坑坑洼洼的训练场地面, 积出小小的千岛湖。
凡秀柚把人提得很远，没让擎苍浑身血液沾到自己。他审视着哪怕现在也执拗着一股力气，半死不活了都不放弃的擎苍，轻轻扯出唇角笑意。
训练场的擎苍执着顽强，是疯狂却又打不死的小强。而训练场的凡秀柚冰冷漠然，撕下伪装的人类假面，橘眸没有任何情感情绪。
凡秀柚就像最精心雕琢，所以最完美的塑像，非人的野性与冷酷强势彰显。智能机械般稳稳掌控，一步一步上调擎苍接近死亡的程度。
要把擎苍打得九成死，就绝对九成死，不多不少。
雪消冰又释，景和风复暄。
霜冻雪封的冷漠被轻轻一笑化开，擎苍挣扎的微弱力气断去，心脏鼓噪从胸膛跳到脑仁，噗通噗通马上停歇。
一树寒白冷玉辉，恰似江水粼粼、裁碎虹霓。
彩光炫入擎苍大脑，他瞪着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松了力气，心甘情愿死在凡秀柚手下。
意识消弭前，也只是觉得遗憾。他未得到的世界第一……他未明的心意……
看着擎苍“死”掉，凡秀柚长发卷了毛巾，慢慢擦拭血渍。他垂眸看着地上失去意识，应当是陷入暂时性休克的男人，清楚如果不做什么，擎苍真的会死。
按照异能者行为准则，一个人一生只能服用一次异能觉醒剂。遵循异能觉醒的自然规律，不得强求。
按照异能者内定的法律，异能者不能以违背生命安全的方式强行获取异能。
还有其他条例律法，凡秀柚关注不多，但擎苍的行为绝对违规不少，擎苍身为异能管理局的队长，知法犯法知规违规。
这可真是……心魔既生，非斩则从。擎苍斩灭不了他的心魔，于是不择手段追求至强。
他已经成魔了。
——修魔者不一定嗜血好杀，但一定遵从本心。
好在擎苍的本心不是求色求财求权势等，人又过于理智，求强只迫害了自己。否则……若沦为无恶不做的修魔邪道，凡秀柚幽幽地想，不需要这个世界的法律制裁，他一定会在所有人类之前，将擎苍吞噬。
魔不讲同类不食，相反，同类的血肉对于魔，香喷喷火辣辣。
魔吃妖精仙灵还得中转一道程序，消化她们的灵力。吃魔就不需要那么复杂，同根同源更好吸收。
人魔即修魔者也勉强算魔，在魔族更偏爱的食谱上，并且比起纯粹的魔族别有一番滋味。
可惜修魔者要么狠，要么不是一般的狠。并且和魔族不混一个地盘，更多与修真者纠纠缠缠分不清楚。
魔族很少能抓修魔者尝鲜。
而且修真者杀不走正道的修魔者比魔族吃人还要狠，杀完了为了避免魔族吃人，修真者杀了修魔者，还会一把火给焚了扬骨灰。
正经吃过修魔者的魔族很少来着，凡秀柚就是没吃过的那一类。
发绳有一搭没一搭戳着地上男人的脸，凡秀柚心知肚明他这辈子是没可能吃擎苍了。
正国上下都接受不了会吃人的魔，擎苍也不会把一身血肉送给他吃。
因为发觉擎苍是修魔者，却又吃不到而飘起来的一点点遗憾很快烟消云散。在国外，凡秀柚可以做吸人精血的妖，在正国，凡秀柚就只能是换恋人如衣服的乖乖好学生。
痕曳在玉棺山沉眠，荀压在妖管局坚守，就连那只鹿妖也不知道在山区的哪个旮旯呆着，凡秀柚不会离开正国。
千丈草木是魔皇圈养食物的篱笆，为祂守在划出的范围边缘，将所有试图逃跑的人类、妖精、仙灵剿灭吞食。
千丈草木原本并非同一个种族，不过，它们全都极其高大茂盛，在世间如同鸡群中的鹤鸟。
因此，魔皇为了圈养祂的血食们，天南地北将它们拔了带走，栽种于天魔星之下，成为祂养肉的篱笆。
自此，那些动辄千百丈的草木有了统一命名。魔皇随意一句“yorxiuaao”，成为万年里无数生灵的噩梦。
数千丈的建木是这一族的族长——不要以为做了篱笆就没有生命危险了啊！
魔族的本能是吞噬。
它们绝不挑食。
而魔皇，那条怪模怪样的巨龙，出生不久就将亲族吞噬殆尽，后来魔族也被祂吃得只剩小猫三两只……到圈养食物时，祂早已身过万米。
世间万物，堆起来都不够祂吞几顿饭。
所以数千丈的建木被祂当做磨牙棒啃得一年比一年矮，被迫成为了祂的篱笆，也是情理之中。
凡秀柚的种族名为余晖落九天，最长能长到两千多丈。很美，针叶足够锋利，但也只是魔皇唆着吃的面条。
凡秀柚没有亲族，对，被魔皇嗦着吃光了。
所以为了不被当面条嗦，凡秀柚在万丈悬崖上生长。出生两百多年，没有遇到什么营养丰盛的食物，很慢很慢地生长，只长到了百余丈。
这点儿长度，魔皇看都不会看一眼。
克制本能，忍饥挨饿已成习惯。然后就是猝不及防，凡秀柚来到了现今时代。
一棵远离纷争的草，自然不会懂人情社会。痕曳却是在人类族群中生长的巨树古木，身兼小妖界之主。
如果不是苏醒后被痕曳强行带走教育，按照魔族的本性，这个世界又没有魔皇威胁生命，凡秀柚或许会一城一城地吞空人类，供以那些千丈草木发芽生长。
几百年没怎么“吃饱”，严重营养不良的凡秀柚偏偏被痕曳发现，拘在身边悉心教养。
十几年的时间，它成了他，明白了情感，拥有了情绪。此后凡秀柚愿意遵从人类的法则，愿意慢慢地寻找生机。
于是凡秀柚被人类这个庞大的族群接纳，无论走在哪里都不再孤单零丁。
在悬崖峭壁上垂挂了200多年，他不觉得孤独。痕曳沉眠后的第二年，凡秀柚却迫不及待想要将她唤醒。
情感是很神奇的东西，完全非人的野草也能因此变得人模人样。
“咳——咳咳！”沉思的寂静被剧烈咳嗽击碎，坚韧不屈的人类靠他本身的意志生生从漆黑深渊里清醒过来。
凡秀柚眼眸中匆匆划过不清晰的惊叹，于擎苍脑袋边席地而坐。
“——嗡！”剧烈的震颤，强大的呼唤，无形磁波卷动。地面尘埃浮动，又被破坏稳定，扰乱狂飞！
凡秀柚仰头，看见坚硬如铁的训练场被强大力量攻击压迫，慢慢裂开缝隙。
迸裂的碎块炫舞，像熊熊燃烧的火焰周围，胡乱跳跃的灰烟。
“啊、呃！”浑身青筋在一刹那暴起，擎苍狰狞地绷住肌肉，死咬后槽牙，把痛苦到顶点的吼叫封印。
凡秀柚闻到了越来越香的修魔者气息。
人类异能者的血肉力量很弱，在凡秀柚从前生活的年代，甚至比不上练气期修真者。
真的很弱啊……凡秀柚一直没能发觉擎苍竟然是个修魔者的原因，就在于此。三万年前的修魔者，能被凡秀柚注意到，最少也得是筑基期吧。
而现代世界，所有异能者的巅峰，最多不过练气中期。如果不是什么强大的异能，弱得就跟刚引气入体没有两样。
从前凡秀柚不明白擎苍为什么那样渴望强大，现在，凡秀柚明白了。
明明可以做到更强大，为什么不去追求？
擎苍在剧痛里清晰地感受到了凡秀柚的目光。无情幽冷的注视中，露出了细微如针的炙热。
握紧的拳头裂出了血痕，擎苍伸手，颤巍巍握住凡秀柚的脚踝。“你、想要……什么？”
那是耗费全身力量的五个字，也是坚定许诺，不畏惧任何代价的五个字。
凡秀柚发尾血红，妖丽的食人花露出獠牙：“做我的培养皿。”——
作者有话说：雪消冰又释，景和风复暄——古诗引用
——
非常抱歉，现在才真正开启感情线。
真的很慢热，接下来就是比较喜闻乐见的剧情，诸如种小草、修罗场、受追攻等，尽请期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