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进店落座,匆匆赶来的邵南带着陶星星姗姗来迟,错峰出行小队六人加上一个奚溯,重新开了一桌。
邵南和奚溯认识了一下,就被队友问起这两天的行踪,他无奈道:“还是协会的事,宗仕诚说最近流失了很多信徒,所以密集地准备了许多宣传活动,每次都拉着我表演通感超能力,保罗都有些不耐烦了。”
队友们心中暗笑,精神体反馈的是主人的意志,保罗不耐烦,就是邵南自己不耐烦却不肯承认罢了。
容北辰低声向奚溯讲解了邵南的通感是怎么回事,立刻把他的好奇心勾了起来,奚溯瞪大眼睛询问邵南:“南哥,您能给我算一卦么,算什么都行。”
队友们哈哈大笑,每次有人听说邵南的能力,基本都是这个流程。邵南习以为常地笑了笑,一翻手,一只软趴趴的椰子章鱼就出现在他掌心。
邵南看了奚溯一眼,若有所思,奚溯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忽然觉得让邵南算命不是个好主意,万一被算出来他来自未来可怎么办?
正在这时,旁边一桌客人谈论的声音传入了他们耳朵里:
“听说了么,牛头帮和金牙帮又不对付了,因为金牙帮抢了牛头帮不少生意!”
“他们不是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么,怎么忽然大动干戈?”
“听说是因为牛头帮不少出租的物业忽然要集中配钥匙,搅得租客人仰马翻,金牙帮听到消息,立刻把配钥匙的生意垄断了,企图高价卖锁……”
“有了!”邵南五指一握,用一种如梦似幻的语气对奚溯说道,“近期的你,可能会因为一些意外事件,导致在朋友心目中的评价降低。”
奚溯将他的话琢磨几秒,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听起来像是有些误会呢,我注意一些就是了。”
麦粒哈哈大笑:“小奚别太当真,阿南的通感只有75%准确率,别光顾着聊天儿了,快看看菜单,想吃什么点什么!”
容北辰拿起菜单,顺手就递给了奚溯,奚溯眼睛噌地一亮,一边翻看一边求容北辰给他建议,只恨自己一次只能吃一顿饭。
队友们看着两个人凑在一起的脑袋,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麦粒起身去柜台拿了一坛满舵酒和一瓶果汁,挨个给众人满上,一边倒酒一边状似无意地问:“小奚这次过来打算住多久?嗨呀,辰崽早就提起你要来,我们专门在船坞准备了一间客房呢!”
奚溯心中一暖,盘算了一下时间,回道:“大概一两个月吧,家里不支持我到处跑,把我的账户冻结了,所以这段时间只能叨扰大家,如果店里有什么需要我出力的,请千万不要客气。”
他原本计划见到容北辰就撒个娇,然后派劲仔出来卖萌耍赖博同情,好苟在她身边蹭吃蹭喝。
现在见到真人,再厚的脸皮也无法支持他按原计划行动了,刚刚这一路上他已经决定大不了在浮生酒家跑堂端盘子,既能留在容北辰身边保护她,又能不引人注意地赚到生活费,一举两得。
“小事,小事。”麦粒打了个哈哈,指使道,“辰崽和星星喝果汁,其他人不许推辞,这可是小奚的接风酒!”
奚溯听到这话心中一刺,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看了容北辰一眼,默默拉开些距离。
真该死啊,人家还是小孩那桌的呢!
伙计开始上菜,队友们干了一杯酒,夏骄阳将香煎鳕鱼朝着奚溯的方向推了推:“小奚尝尝这鳕鱼,是我们上次出任务从极地带回来的,平常你可吃不到,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啊,谢谢谢谢!”
奚溯的眼睛立刻黏了上去,还不忘取过公筷,将第一块鱼肉送到容北辰碗里:“来……”
夏骄阳抬手阻止:“这个有些油腻不适合辰崽吃,等会儿还有一盘清蒸的,辰崽吃清蒸鱼比较好!”
“啊……是,”奚溯黯然放下筷子,“多吃鱼,促进大脑发育,适合长身体。”
容北辰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心想这家伙怎么阴一阵晴一阵的,线上打游戏的时候看着挺开朗的啊。还有促进大脑发育是什么鬼,敢当着她的面说这种话,简直是倒反天罡。
众人吃了会儿菜,邵南忽然想起什么,询问奚溯:“听说你和辰崽,是在网上玩游戏的时候认识的?”
奚溯一愣,顿时提高了警惕,赶紧看向容北辰的神色,不知道她对外人透露了多少。
容北辰头也不抬地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没错,之前不是没钱么,在网上找了一些游戏公测信息想碰碰运气,就认识他了。”
奚溯捕捉到话里的信息,赶紧追问道:“姐姐您缺钱么,哎呀,那次我问要不要寄钱给你,你都不告诉我!早知道……”
“过去的事儿了,”容北辰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要不然就算你想投奔我,我也没能力招待呀。”
奚溯回忆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容北辰就很关心游戏什么时候能拿到钱,那时他一心想要糊弄过去,没想到她真的如此拮据,居然从来都没对他提起,甚至还在自己条件宽裕一些后对“落难”的他伸出援手……
奚溯又愧疚又感动,喃喃地对容北辰说:“姐姐您对我真好,比我亲爹还要好……”
队友们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听到这里大大地皱眉,但是看到容北辰愉悦的样子又不好说什么,陶星海气呼呼地夹了一筷子葱烧海参放到妹妹碗里:
“星星吃菜,记住这个海参的味道,如果以后和你约会的男人点的菜比这个便宜,千万不要同意!”
陶星星不乐意了,把碗一推,大声道:“哥哥你又抽哪门子邪风,再胡言乱语我告诉妈妈去!”
麦粒在桌子下踢了陶星海一脚:“别光顾着喝酒,多吃菜!”
陶星海腾地站起来,端起酒杯对奚溯说道:“小奚是吧,今天给你接风洗尘,我敬你三杯酒,先干为敬!”
奚溯一愣,脑袋里回想起关于蓝星的各种礼仪文化,赶紧站起身,毕恭毕敬地陪了三杯。
没想到这酒入喉辛辣,后劲十足,奚溯强忍着喝下,没等坐稳,队友们却像接力一样一个接一个轮番敬酒,他不得已一杯接着一杯,很快就喝得晕乎乎的。
满舵酒下肚,队友们的问题也一个接着一个抛了出来,问他家世,问他收入,甚至问他年龄星座,奚溯强行催动精神力保持着清醒,总算是天衣无缝地圆了过去。
容北辰有些低烧,全程在状况外,等到默默吃饱再去看席上的众人,就见奚溯已经脱下了风衣外套,只穿着一件圆领针织衫,额头浮起一层薄汗,小麦色的皮肤微微泛红。
队友们则虎视眈眈,一番问话下来,自认为已经把奚溯摸了个透,这人看着人模狗样的,说话也算老实,但还远远不够!
没常识、贪嘴、网恋、胸无大志、试图吃软饭……这么明显地觊觎辰崽,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
容北辰终于察觉气氛不太对,皱眉
问道:“你们这是……”
夏骄阳不想让她知道刚才的一番交锋,岔开话题道:“辰崽,今天身体好些没,别忘了吃药呀!”
奚溯立刻敏锐地转过头:“吃什么药,姐姐您病了?”
“不是病,是精神力觉醒的后遗症正在恢复,所以有些发烧。”麦粒瞪了他一眼,连这都不知道,可见这人净做一些表面功夫,并不是真的关心人。
奚溯迟钝的脑袋里反应了几秒,有些转不过弯:“后遗症,怎么会?难道最近几个月才觉醒?”
“是啊,”夏骄阳也有些不高兴了,叉腰道,“我们辰崽十八岁才觉醒精神力,虽然比同龄人晚了许多年,但是她的实力谁也不能比!你们不是朋友么,连这都不知道?”
奚溯愣住了,忽然弯下腰,难以抑制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陶星海怒问:“你笑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容北辰对奚溯今天的表现十分无语,到现在就更无语,她一言难尽地问麦粒:“他这是怎么了,你们给他喝假酒了吗?还有之前,怎么那么多问题?”
“傻姑娘!”麦粒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一下她的额头,“我们是怕你涉世未深,被只会送水母的黄毛拐跑啦!”
奚溯:“哈哈哈哈哈!”
第107章
奚溯在陌生的房间里醒来,迟钝了三秒钟,昨天发生的事情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过了一遍。
着陆、上贼船、丢钱包、落水、捞水母、上岸、打架、认错人,终于找到了容北辰……现在,他就躺在船坞别墅一层的客房里。
奚溯简单复盘了一下自己昨天的表现,懊恼地打了个滚,咬住枕头:“都做了些什么蠢事啊,你是来执行任务的啊,啊啊啊啊!”
“汪叽!”
奚溯抬头一看,房间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儿,一只半大小狗正叼着随手放在桌上的鮟鱇鱼面具蹲在床边,见他看过来,立刻急切地垫着脚,尾巴摇成了小风车。
奚溯惊了,脱口而出:“阿尔法?!”
不,不对,阿尔法已经成年了,这只小狗虽然毛色和阿尔法一模一样,但是明显只有几个月大的样子。
奚溯掀开被子起身蹲下,熟练地在狗头上揉了两把,见小狗没有反抗,就卡着前肢将它举起来仔细打量,小狗兴奋地在他手中扭来扭去,松开嘴里的面具,用濡湿的舌头舔上他的手,颈间的项圈上一抹银色一闪而过。
“这是……”
那是一枚圆形的金属狗牌,上面雕刻着一个英文大写字母A,从材料到雕工都平平无奇,唯一特别的是,这枚狗牌和阿尔法脖子上的那枚一模一样。
奚溯眉头紧锁,用一只手控制住兴奋的小狗,将狗牌翻过来,看到反面刻着几行小字:
“阿笨Abandon
如走失请联系主人容北辰,必有重谢
通讯号:GZ100632,住址:蟑螂岛烂泥街322栋702”
奚溯用指腹摩挲着狗牌上的字迹,百思不得其解。
启明号上有很多只伯恩山犬,它们的祖先和初代远征军一起登上宇宙飞船,在漫长的星际旅程中慰藉了无数濒临崩溃的远征军战士,为了纪念最初的那一只提供基因样本的伯恩山犬,所有狗狗在找到主人之前,都会佩戴一枚同样的狗牌,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A。
六年前,远征军在神蛊中为了争夺赤钛砂矿石殊死奋战,最终奚溯的母亲因精神海破裂陷入脑死亡状态,14岁的奚溯悲伤过度,奚正青却因公务在身无法照料安抚他,阿尔法就是在那个时候来到他的身边。
阿笨会是最初的那一只狗狗么?
可是明明在出发之前,他曾经请玄微检索过初代远征军的全部个人资料,启明号起航时的人员名单上,并没有出现容北辰的名字。
看到检索结果的时候,所有人的心一下子揪起,那意味着历史上的容北辰并没有逃过几年后的小行星撞击;但紧接着又有一丝庆幸,如果她的人生轨迹和启明号没有交叉,长庚计划实施起来会比预想的更加顺利。
想到这里奚溯神色一凛,那些小情小爱的旖旎心思已经荡然无存。
她与他的未来早已和蓝星的命运、人类的命运紧密相连,风云际会之时,暴风中心的人注定身不由己。
奚溯垂下眼,轻轻掂了掂手中的幼犬:“阿笨?”
被点名的小狗更加亢奋,摇头摆尾地应和:“汪叽!”
容北辰昨天打了一场之后,一觉醒来舒服了不少,起了个大早活动筋骨、跑步晨练之后回到别墅,一进门,就碰见奚溯抱着阿笨从客房中走出来。
“早。”
“早。”容北辰的目光落在阿笨身上,“喜欢狗?”
“喜欢,我养了一只,也是伯恩山犬,是不是好巧?”
奚溯带着笑意揉了揉阿笨的脑袋,和容北辰交流养狗经验:“它现在只会汪叽汪叽地叫,是因为附近没有成年犬让它学习模仿,可以找一些带有狗狗行为的录影带放给它看看,我的阿尔法只看了三天,就学会汪汪叫了。”
“还可以这样?改天我试试。”容北辰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不过阿笨汪叽汪叽叫也很可爱,学不会也没关系。”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阿笨的鼻尖:“阿笨想学习吗,嗯?”
奚溯从纤长的手指上移开视线,状似无意地问:“这狗牌看起来好别致,我想给阿尔法买一个同款,在哪里可以买到呢?”
“这个你还真买不到!”麦粒和夏骄阳提着保温餐盒从门外进来,正好听到这一句,“这个狗牌是星海亲手设计制作的,如果想要,可以去求他给你做一个!”
昨晚一番灌酒问话的闹剧之后,容北辰向队友们解释了她对奚溯的秉性还算了解,二人之间的交流也绝对不存在任何狗血的诱拐情节,并且透露了有意让奚溯加入他们的队伍,这才勉强打消了队友们的疑虑。
容北辰拍了拍阿笨的脑袋,将它放到地上自己去玩。
那些隐约的情愫她当然看得见,但是归根结底,她并不是属于这个时代的人,迟早要回到北唐去,没必要横生枝节徒增烦恼。
几人一起动手将早餐端上桌面,才吃到一半,终端就齐齐响了起来。
众人对视一眼点击查看,果然是下一次任务信息来了。
【任务名称:陆岛三方联合行动(四)
任务时间:12月11日上午9:30;
任务地点:保密
任务内容:保密
任务说明:
1、有意参与者需自行组队,队伍规模不少于5人,要求全员为异能者;交通工具、武器、食宿条件由主办方提供;
2、队伍准入资格:本次任务内容具有特殊性,对参与者的身体素质具有极高要求,所有参与任务的人员必须通过专项体检才能获得任务资格;
3、奖金总计500万元,任务结束后依据记录员出具的任务记录和分配意见,以队伍为单位分配奖金;队伍内部分配方式由队内自行决定,如有纠纷需自行解决,与主办方无关;
4、任务结束后,完成度评估等级为一级的队伍成员,有资格免试参与下一阶段任务;
5、任务区域可能出现极端天气、特殊磁场和未探明的变异动植物,请报名者充分评估自身条件,谨慎参与;
6、最终解释权归陆岛三方联合行动指挥中心所有。】
【您的队伍在上一阶段任务中的完成度评估等级为:一级,由于此次任务有特殊要求,您无法自动获得任务参与资格,如有意报名,请在指定时间内前往佣兵工会大厅进行体检,再根据体检结果确定能否获得任务资格。】
众人正看着,陶星海、陶星星和邵南就赶到了,显然也刚收到了消息,一进门就嚷嚷道:“什么鬼,上一次任务咱们评
级是A级,怎么就不能自动获得任务资格了?”
“而且别忘了,咱们手上还有钻石勋章呢,按照当时潘副秘书长的说法,咱们应该免去资格认证,自动获得任务优先选择权才对!”
夏骄阳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别急,我联系主办方问问。”
容北辰几口扒完了饭,夏骄阳那边也问出了结果:“不行,说是任务特殊,所有人一视同仁,必须体检合格了再说。”
队友们面面相觑,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体检嘛,也不是什么大事。麦粒拍着胸脯说道:“别看我年纪大了,但我就不信我一个整天从事体力劳动、注重营养搭配的人,比不上那些生活习惯混乱、烟酒不离手的老油子佣兵!”
“就是,体检就体检,谁怕谁!”
奚溯默默喝完最后一口汤,他早就以上帝视角知道了第四次任务的内容,此时袖手旁观任由事件发展,这种感受还挺新奇的。
吃完早餐,错峰出行小队加上奚溯一起前往佣兵工会总部。
大厅一侧新开辟出一个体检室,匆匆赶来的佣兵们已经在外面排起长队。就在他们观望的这会儿,已经有两支队伍黑着脸从体检室离开,据说主办方对某些指标的要求已经高到了离谱的程度。
几人站到队伍末尾,奚溯犹豫了一下,问容北辰:“姐姐,如果咱们队伍中有人体检不通过的话,是不是这次任务就泡汤了?”
“不会,这次任务我必须参加。”容北辰断然道,“我有些私事,必须要完成全部任务才有可能摸到一些线索,如果这次我们没办法一起执行任务,我会暂时加入其他佣兵队,直到成为最终的优胜者。”
夏骄阳等人早就知道容北辰要查询一些人类文明遗产数据库中才有的资料,而只有成为陆岛三方联合行动系列任务的优胜者,获得参与宇宙大航海计划的资格,才有可能接触到这个数据库,找到她想要的信息。
队友们全都是低阶异能者,一路都靠容北辰带飞,对于这一天的来临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况且他们参与任务只是想多赚点钱而已,辰崽是实实在在的有要事必须办,此时听到容北辰的话,便纷纷豁达地开解道:
“放宽心,就算咱们队伍凑不出五个合格的,唐队那边肯定可以!”
“而且这次任务不能一起做,未必下次任务也不能做,咱们不急在这一时!”
队伍缓慢前进,很快就轮到了他们,一项项检查下去,结果很快就摆在了众人面前:
夏骄阳,不合格;麦粒,合格;陶星海,合格;陶星星,合格;邵南,不合格;奚溯,合格。
容北辰定定地看着自己的体检单,一言不发。
队友们围过来一看,就见白纸上面黑字红章,显示的结果是:
容北辰,不合格。
第108章
陶星海大惑不解:“辰崽体检不合格,怎么会?连星星都合格了!”
夏骄阳有了一些猜测:“应该是因为辰崽最近反复发烧,所以一些指标发生了变化,这……疾病只是暂时的啊,因为这个原因不让参加任务,也太冤了吧!”
麦粒双手一摊:“如果辰崽去不成,我们还参与个什么劲儿啊,临时组队好麻烦的,估计也没人愿意接纳我们。”
奚溯对他们不合格的原因心中有数,生怕他们想起队伍里还有自己这个高阶异能者,赶紧开口道:“姐姐去哪,我就去哪。”
容北辰挨个查看了队友们的体检单,皱眉道:“不只是我,骄阳因为左臂是义肢的原因不合格,但是她的手臂同时也是特殊型精神体,南哥因为心理测试的原因不合格,但是他的能力在任务中不需要承担主导的角色,只需要辅助做出决策,不该因为这样的原因被粗暴地判定不合格。”
夏骄阳想了想,打开终端:“我和主办方反馈一下情况,看看能否为我们争取一下。”
奚溯在一旁欲言又止,但马上想起自己不能左右干扰他们的任何想法,于是眼观鼻鼻观心,不提建议,也不帮助做任何决定。
一番沟通之后,夏骄阳挂断通讯遗憾地耸了耸肩,将反馈的结果告知队友们:“我和南哥这种情况没什么转圜余地了,辰崽因为生病不合格,可以在任务开始之前再来检查几次,只要身体好转了就可以正常参与任务。”
容北辰丝毫没有被这个消息安慰到,因为她压根就无法保证能在短短几天内彻底痊愈,但是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
现在的情况就变成了,如果容北辰体检合格,他们就可以顺利组成五人小队,参与到任务当中;如果她最终仍是不合格,错峰出行小队将彻底与这次任务无缘。
容北辰思索片刻,对麦粒和陶星海兄妹说道:“如果我和奚溯无法参与,你们可以尝试和赤鳐临时组队,唐队一向和我们交好,又刚刚和我做完了一笔生意,应该会同意帮我们这个忙。”
陶星海连连摆手道:“辰崽,我们和你不一样,我们参与任务只是为了搞钱而已,搞钱嘛,当然要和目标一致的朋友一起!你看这次任务,连自己的船都不让开,首先这捞偏门的效果就大打折扣!”
麦粒也豁达地笑道:“对呀,前几次任务赚的已经够多了,现在手头还有生意,如果是咱们几个一起行动,我们还可以继续赖着辰崽你,但是你不参与的话,我们就不去拖别人的后腿啦!”
容北辰勉强一笑,知道他们是试图开解自己,但是想到连日的反复折磨着她的幻觉,和不知道在何方的故国,心头如同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大石,无论如何都无法轻松。
奚溯看出她的忧虑,忍不住安慰道:“姐姐不妨换个角度想,说不定是因为任务中蕴含了巨大的危险,主办方为了大家的生命安全才定下这么严格的要求,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容北辰摇了摇头:“你不懂……”
“请问,是错峰出行小队么?”
一个彬彬有礼的工作人员出现在他们面前,确认了身份之后,微笑抬手示意:“潘副秘书长邀请各位到办公室一叙。”
一行人跟着工作人员来到楼上的办公室,潘沙在办公桌后等候多时,一见他们就笑道:“今天是任务报名的日子,可是我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我们最新出炉的金牌队伍和最优秀的异能者的报名信息,实在是等不及了。”
容北辰几人在办公桌对面坐下,夏骄阳一五一十地将体检的情
况报告了一遍:“大概就是这样,如果辰崽没有在任务开始之前彻底痊愈,我们小队就只能等下次任务再参与了。”
“没有下次了,”潘沙挥了挥手,道出一些没有对外公布的内幕,“这次任务和下次任务之间没有时间间隔,下次任务不会正式发布,也不会再做一次资格认证,只有在这次任务中取得优胜才能参与下次任务。”
“那……我们就止步于此了?”
“原本是这样,但是作为佣兵工会的高层管理者,我认为要给年轻的队伍多一些机会。”潘沙十指交叉,朝着他们调皮地眨了眨眼,“这次任务时间太赶,所以在体检这个环节难免就一刀切了,相信你们也认为这不太合理。”
容北辰几人对视一眼,重新燃起希望:“您的意思是?”
潘沙笑道:“凡事都有特事特办的情况嘛,我手头正好有一个未公开的秘密任务,要和这次任务同时执行,如果你们接下秘密任务,体检这点小事就可以放宽标准。”
陶星海想起来了:“就和当初异能战士的专属任务那样?”
“嗯哼,差不多。”
麦粒比划着确认:“接了这个任务,我们所有人都放宽标准,所有人?”
“对,”潘沙好整以暇地点了点头,“你们还是一个完整的队伍,还可以一起执行任务。”
夏骄阳环视队友们,开心地点开终端:“没问题,请您现在就把任务信息发给我们,我们马上就接下来,然后就可以通过任务资格认证啦!”
“不,这个任务不一样,”潘沙摆了摆手,“出于保密要求,任务不会以电子信息的形式下达,而是以我本人口头发布的形式交给你们。”
“啊,这……”夏骄阳有些为难,“这不符合工作流程吧,按照惯例,任务信息需要线上发布、线上确认,生成的电子文件是我们唯一的任务凭证……”
潘沙听她这样说,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夏队长,正因为任务情况特殊,你们作为执行者,才获得了特事特办、条件放宽的准许。”
见夏骄阳仍是不肯妥协,潘沙直接转向容北辰:“或许我们也该听听容小姐怎么说?”
夏骄阳无措地脸色微红,辰崽是他们队伍的最强战力,她挂了个队长的虚名,事实上只是帮队友们接收信息、走走流程而已,潘沙这是不打算再听她说话,直接绕过她和容北辰沟通了。
容北辰看了夏骄阳一眼,淡然道:“流程方面我一窍不通,自然是以我们队长的意见为准。”
队友们意外地看过来,潘沙不赞同地皱起眉头,容北辰又加了一句:“如果潘副秘书长碍于任务保密要求无法下达电子文件,或许我们可以以纸质文件的形式完成任务流程,这样我们手上有了凭证,也能更顺利地开展工作。”
潘沙难以置信地挑眉,确认道:“你坚持要这样做?如果没有这份凭证,你们就放弃这次、以及下次任务?”
容北辰毫不退让地回答:“是。”
“行吧,行吧。”潘沙无奈地摊手,“既然你们冥顽不灵……”
夏骄阳几人失望地刚要起身,却见潘沙咧嘴一笑,脸上的严肃一扫而空:“既然你们冥顽不灵,我就只能做个守规矩的领导咯!”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面,向前一推:“来吧,你们要的凭证在这里。”
麦粒反应过来,恍然大悟地一拍手:“哎呀,原来领导早就准备好了,刚刚是想考验我们呀!”
潘沙恢复了笑眯眯的样子,冲着夏骄阳点了点头:“表现不错。”
队友们被这峰回路转的变化弄得激动起来,确认了任务内容和附加条款之后,在已经签好的潘沙的签名下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一式两份。
轮到容北辰签字,她翻手取出神印,在两份文件上各自落下印章。潘沙取走其中一份文件,端详片刻,笑着打趣道:“有了这方印章,倒像是比只签名更权威一些。”
容北辰微微一笑:“印章么,不就是这么用的么。”
夏骄阳赶紧确认道:“现在我们需要重新体检一次么?”
“不必,回去做好准备,等待系统通知就好。”
错峰出行小队几人喜笑颜开,再次道谢之后离开了办公室。
潘沙伸出食指掸了掸签好字的文件,目光在一个签名上流连片刻:“奚溯,听说过这个人吗?”
先前带着几人上来的工作人员调出终端查询片刻:“工会没有此人的注册信息,可能是个外来者。”
“嗯哼。”
“体检记录的事……?”
“直接把他们的数据改到达标即可。”
*
容北辰几人回到船坞没多久,就接到了系统通知。
【您的体检结果符合要求,已获得参与陆岛三方联合行动第四次任务的资格,请确认报名信息,并按照指引,在12月10日上午9:30之前前往指定地点集合。
温馨提示:本次任务参与者需对任务信息严格保密,任务执行的过程中将全程屏蔽电子信号,不得携带附件中规定的违禁物品,如有违反,将按照相关法律追责。】
距离任务只剩两天时间,不过好在这次任务统一搭乘主办方提供的交通工具前往任务地点,因此不需要他们再调整改装自己的船。
容北辰正在把一大包狗粮塞进行李箱,就听见了敲门声。高大的青年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银白色的全息头盔。
奚溯露出一个毫无城府的笑容:“姐姐,执行任务应该很危险吧,趁着还有时间,不如我们先登陆神蛊玩一局,等您的精神力再升一级,做任务就会更轻松些。”
容北辰的目光落在他手上,头盔侧面的七尾蝎图案正闪闪发光。
第109章
容北辰侧身将奚溯让进门,一只一模一样的游戏头盔正摆在床头柜上,奚溯目光一闪,知道那就是被保守派科学家陈思明窃取并丢入虫洞的三号塔源代码。
漫长的星际流亡太过无望,好不容易摆脱虫洞,又陷入群狼环伺的宇宙异族之间成为下等公民,一次次将仅剩的资源投入奖池却如同饮鸩止渴,远征军中的悲观情绪不断蔓延,就连部分高层领导人的信念都开始动摇,质疑的声音不断出现,最终酿成了这次源代码遗失事件。
只是这其中还存在不少疑点。
奚溯在椅子上坐下,接过容北辰递来的水杯,闲聊一般地问起:“姐姐当初是如何加入这次公测活动的呢?神蛊涉及到升级精神力的测试,因此官方对公测期玩家的筛选非常严格,我都是好不容易才得到了这次机会呢。”
“没有很难,”容北辰轻描淡写地说道,“只是在网上搜索到公测邀请,填写了一些资料,头盔就寄到我家里了。”
“寄来的?”奚溯有些匪夷所思,“怎么寄的,上面写了你的地址么?”
“那当然,不然还能怎么寄?”容北辰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快递箱还在呢,就是装着阿笨玩具的那个。”
奚溯转头一看,果然见墙角放着个纸箱,将里面的各种小玩意倒出来仔细观察,发现上面寄件人的位置空着,收件人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蟑螂岛烂泥街322栋702,容北辰收”,箱子则是快递公司专用的统一规格的小号快递箱,上面贴着标签:八爪鱼快递,您的效率之选。
奚溯翻来覆去地查看,百思不得其解:“姐姐,随着头盔一起寄来的还有别的东西吗?就只这一个头盔,没别的了?”
“还有一些防撞泡沫,早就扔掉了。”
奚溯目光微沉,那些“防撞泡沫”,大概是启明号实验室最新研发出来的超磁吸波棉,能够屏蔽现有的各种探测手段,陈思明就是靠着这种材料才能在重重关卡之下将源代码带出保险库。
容北辰停下整理行李的手,终于意识到这番对话有些奇奇怪怪的:“除了头盔,还应该有什么吗?”
“就……维修说明书之类的啊,我的头盔有点小毛病,但是找不到说明书了,所以问问。”
见容北辰相信了这番话,奚溯赶紧转移话题,再次提起过来找她的目的:“姐姐,就要出发了,玩一局吗?”
容北辰放下手里的东西直起腰,揉了揉太阳穴:“算算时间,这一局已经开赛两天了,但是……”
她一低头,就见高大的青年蹲在面前,仰着头星星眼万分期待地看向她,容北辰一顿,忽然走神地想:如果阿笨长大了,也会用这副样子叼着玩具向她求玩耍吧?
被自己的想象惊得打了个哆嗦,容北辰将诡异的联想赶出脑海,接着先前的话头说道:“现在距离集合时间只剩下两天时间,不够我们玩一局,还是
任务要紧,等到任务结束再上线不迟。”
奚溯赶紧点头,他的本意也不是想立刻上线,而是想探听出容北辰的时间线与神蛊的开赛时间匹配到哪一天。远征军方面必定还在等待他成功穿越的消息,虽然他心急如焚,但是经营期已过,一旦上线就会被锁定离线权限,所以他必须和容北辰的步调保持一致,也就只能劳烦远征军那头继续等待下去了。
想到这里,奚溯赶紧起身将阿笨的玩具塞回纸箱打包好,顺带隐晦地提醒:“按照前几个赛季的情况来看,剩下的两局游戏难度会更大,甚至大到足以左右最终的胜负,姐姐一定要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做好心理准备,最好把这两局游戏当做真正的战争来看待!”
容北辰应了,随口反问:“为什么是剩下两局,不应该是三局么?”
“姐姐你弄错啦,”奚溯笑道,“每个赛季都是六局游戏,我们已经完成了四局,应该剩下两局才对。”
“这样么,”容北辰伸手取过头盔,在图案上一点,“我还以为七尾蝎的意思是总共有七局游戏。”
“哈哈哈,刚接触游戏的时候确实会被误导……”奚溯微微怔住,也许那不是误导,只是神蛊的第七局不是在线上完成而已。
收割,才是整个赛季真正的终局。
“没关系。”
奚溯回神转头,看见他那一脸青涩的领主利落地将全息头盔放入行李箱,用与外表截然不同的笃定淡淡地说道:
“战争,恰好是我最擅长的事情。”
奚溯被她这句话震住,一时无言,只觉得耳边又听到了咚咚的心跳声,半晌,才轻声问道:“姐姐,那时候你为什么骗我你是姐姐?”
“嗯?”
容北辰很快反应过来,当初在游戏中二人聊到年龄,她告诉奚溯自己22岁,这当然不是骗人,只是看起来和原身十八岁的外表不符罢了。
这时被奚溯当面提起,猝不及防之下顿时有了一种差点被人戳穿身世的慌乱,容北辰低下头睫毛乱抖,口中胡乱应付道:“我……那是我的心理年龄。”
“……噗。”高大的青年露出两颗虎牙,从胸腔里发出一声闷笑,清亮得仿佛浸着阳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如果我说我的心理年龄是23岁,你是不是要叫我一声……哥哥?”
*
12月10日,多云,偏南风三到四级,轻到中浪,海面能见度12-18公里,是个适合出海的好天气。
信河找来的时候,错峰出行小队正拿着大包小包,在鬼火港游轮泊位的登船处和安全检查员掰扯。
陶星海左手点开终端,右手在上面滑动着任务通知信息指指点点,口中大声分辩:“渔网,哪里说不让带渔网?上面只说了不让带杀伤性武器,不让带具有卫星定位功能的特种设备,没有任何一句话说不准带渔网!”
麦粒手臂上挂着保温餐盒,叉腰道:“通知里没说不准自带食物,况且我们只带了今天的午饭和辣椒酱!”
夏骄阳拉着陶星星,也忍不住抗议道:“如果主办方提供的游轮上限制个人物品的数量,就该提前告知,何况这个箱子里只是一些孩子的绘画书籍,搬着重但是不占地方!”
容北辰的脸色仍然带着病气,直截了当地说道:“我可以少带一件行李,但是必须带着我的狗。”
奚溯在一旁帮腔:“我的东西少,可以把我的份额匀给她!”
邵南恹恹地说道:“还有我。”
信河看明白了,上前挤开众人示意他们稍安勿躁,然后勾住安检员的脖子带到一边,低声道:“我说老麦,平时这样揩点油就算了,这回可是大任务,你知不知道你拦住的是谁,就想收人家贿赂?”
“什么贿赂,别瞎说啊!”鬼精鬼精的安检员赶紧看了眼四周,确认没人注意这边的动静,才小声道,“拦着的还能是谁,虽然我半年没出任务认不出新面孔,但是他们能比得上赤鳐、雪豹?人家唐队和方队都知道指头缝里给我们这些服务的撒点福利,偏偏这群人个个都是木头!”
信河像看外星人一样瞪大了眼睛:“我说,你小子是去深山老林里挖坟去了么?就算你不知道这是工会新晋的金牌队伍,之前龙虱港放四十八响礼炮的事总听说过吧?整个蟑螂岛现在还有谁认不出错峰出行小队,拦着人家不让登船,老麦,你真敢啊!”
老麦脸上一僵,又看了看四周,弱声辩解道:“我也没说不让上船啊,都是资格审核通过的队伍,到了开船的点儿,我还能把人留下不成?”
信河警告地拍了拍他的后背:“也就是人队伍经验少才暂时被你唬住了,小心回头露馅,捅到了主办方那里,到时候人家说话可比你说话好使。”
老麦赶紧堆笑道:“不敢不敢,这就放人,这就放人!”
信河转身回到安检处,把警戒线拉开,得意洋洋地邀功道:“各位请吧,看在我的面子上立马放行,不过这是有条件的,你们的渔网要借我用,午餐要分我吃,书要给我看,狗要给我撸!”
麦粒哈哈大笑:“还是你小子靠谱!放心吧,早就带出你那份儿啦!”
容北辰等人顺利登船,住进一个套间,男女各住一间上下铺。安顿之后又在船上走了走,发现上下四层的游轮内部豪华无比,影音室、娱乐室、室内水乐园一应俱全,一路看下来,队友们纷纷赞叹主办方的大手笔,直言这压根就不像是出任务,反倒更像是集体旅游。
然而等到船只开动,他们就知道了这样安排的原因。
信号切断,舷窗全部封闭起来,所有人被限制在船舱内部活动,游轮在白昼起航,他们却被要求待在不开灯就一片漆黑的室内,主办方对此唯一的解释就是任务地点是高度机密,整个行程中任何泄露路线的行为都不被允许。
长期出任务的佣兵多少都有些躁郁倾向,不出两个小时就纷纷离开狭小的宿舍,挤满了公共场所,喧嚣声不绝于耳。
容北辰一行人凑在一起吃吃饭打打牌,实在不行撸撸狗,还不算太无聊。
不知过了多久,广播通知任务地点已经到了,佣兵们跨出船舱深吸一口清凉的空气,发现外面已经满天星斗。
陶星海喟叹道:“安检员说的没错,渔网这玩意儿,带了也用不上啊!”
奚溯仗着个子高四处张望,好死不死地来了一句:“这主办方不够专业呀,路上做的密不透风,下船的位置也严防死守看不到任何标志物,但是只要来个会观星定位的,任务地点岂不是原地暴露了?”
正在前方接引的工作人员闻言立刻警觉地看了过来,容北辰无奈地掐了他一把,奚溯马上乖巧地把脖子一缩,举双手投降:“开玩笑的,我就是……看小说看多了,乱讲的,您别在意,别在意。”
主办方安排的住处再次令众人感到意外,竟然是一整片生活区,里面住着不少拖家带口的工作人员,佣兵们以队伍为单位分配到就近的双人宿舍,安顿的过程中时不时就有穿着工作服的邻居路过,在敞开的门口向他们打招呼。
容北辰和夏骄阳分配到一间房,整理物品的时候,有个不知道打哪跑来
的小男孩赖着不走了,蹲在地上引逗躲在床底的阿笨:“出来玩呀,乖狗狗!”
夏骄阳好笑地拉起他,帮他扫了扫膝盖上的灰尘:“你叫什么名字呀小朋友,几岁了,为什么会住在这里?”
“我叫陈小虎,六岁了!”男孩奶声奶气地大声回答,“我住在这里是因为,因为……”
他啪地用两只小肉手捂住嘴巴:“不能说!”
第110章
“小虎过来,不要打扰人家休息。”
一对三十岁上下的夫妻礼貌地敲了敲门,向不请自来的小男孩招手,冲着容北辰和夏骄阳歉意点头。
趁着男孩回头,阿笨猫着腰从床底溜出来,一路小跑跑到容北辰脚边,然后仗着主人在身后壮起胆子,冲着陈小虎一家毫无威慑力地大声叫唤:“汪叽!”
“呀,有小狗。”
女人恍然大悟,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对容北辰解释道:“小虎一直想养一只狗,但是伴侣动物本就难得,我们的工作又太忙,所以一直没能满足他的愿望。”
男人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骄傲又有些歉疚地说道:“小虎为了养狗,主动包揽了清扫工作,并且义务为公共区域的盆栽浇水,小虎是个很棒的小朋友,是爸爸妈妈没有做到自己的承诺。”
陈小虎抱住妈妈的手臂摇了摇,指着阿笨询问:“我可以每天晚上和小狗一起玩吗?”
“当然不可以!”女人断然道,蹲下身向儿子耐心解释,“姐姐们晚上要休息,另外,还记得爸爸妈妈跟你强调的纪律吗?”
“噢,知道了。”
男孩有些丧气地垂下头,向容北辰二人鞠躬道歉:“对不起,未经允许进入姐姐的房间,请姐姐们原谅我。”
容北辰二人全程没插进一句话,只能尴尬地点了点头,目送男孩被父母带着离开,然后继续整理床铺。
十分钟之后。
“咚咚咚!姐姐们我可以进入你们的房间,和小狗一起玩一会儿吗?求求了!”
容北辰和夏骄阳回头,看着门口去而复返、手指扭成麻花做叩拜状的陈小虎,齐齐笑出声来。
夏骄阳故意问:“你这样偷溜出来玩别人家的狗,爸爸妈妈知道吗?”
“如果姐姐们不说出去,爸爸妈妈就不会知道!”
陈小虎扭扭捏捏地伸出两只小肉手,将左手张开平伸,右手食指和中指屈起跪在左手上,抬起圆溜溜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问:“姐姐不会说出去的,对吧?”
容北辰被他逗笑了,思忖片刻,对男孩说道:“今天太晚了,你现在回去睡觉,如果在我们明天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你能帮忙遛一遛小狗,我就同意帮你保密怎么样?前提是不许喂给它乱七八糟的东西。”
“还有,它的名字叫阿笨。”
“阿笨!阿笨!”陈小虎立刻开心地蹦了起来,高高举起右手,“我可以,姐姐的话我全部都能做到!”
容北辰微笑着眨了眨眼:“如果不小心被爸爸妈妈发现了,姐姐是不会承认自己知情的哦。”
男孩啪叽一下用两只小肉手捂住嘴巴,敬畏点头:“我会非常非常小心哒!”
*
次日上午9:00,经过层层选拔的十六支佣兵队在主办方的礼堂集合,大屏幕上的任务资料简简单单,是一张航拍图。
图上占据画面三分之一的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水池,和十六个围绕水池分布的白色房屋。
主讲的主办方工作人员介绍道:“如图所示的区域,是大灾变前的一座秘密试验场,试验设施的具体信息已经遗失,唯一可以确认的是这座试验场对我们正在进行的几项关乎人类未来的计划至关重要。”
“大灾变期间,试验场内的某种特殊设备被地质活动意外激发,在试验场上方生成了终年不散的积雨云,云层释放的闪电被蓄电设施转化为稳定的能源,因此目前这座试验场的每一个部分都处于运行状态,运行时间已经超过了一个世纪,无人知晓试验场内部现在是什么情况。”
“本次的任务目标:以队伍为单位进入试验场,手动关闭全部实验设施,最终到达水池底部的控制室,将生成积雨云的特殊设备关闭。”
佣兵们面面相觑,因为主办方给出的信息过于模糊,他们一时竟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唐敏耸了耸肩:“至少你们是通过哪些信息确认了这座试验场的重要性,可以给我们讲讲吧?”
“根据一份大灾变前的机要文件内容可以断定,”工作人员环顾众人徐徐道出,“最初建设这座试验场的目的,是挑战人类的极限。”
“极限?”宋天琪一听这话来劲儿了,“生理极限还是心理极限?这可不撞我手里了吗,我可是极限运动俱乐部的金牌会员呢!”
其他佣兵对这位富二代的行事作风已经脱敏了,默契地略过他的自卖自夸的言论,继续追问:
“那我们该如何组队?图上只有一些小房子和一个大水坑,入口难道在水坑里么?”
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微微一笑:“水池是试验场的一部分没错,主要的设施都分布在地下和水下,这些小房子就是入口。每支队伍进入一座房屋,各自独立完成任务,所以我们这次任务不需要像前几次一样组队。”
这倒是新鲜,不过这样一来又出现了新问题,雪豹队的队长方久提问:“每支队伍独立完成任务的话,能保证我们遇到的设施难度相等么?你也说了现状什么情况谁都不知道,万一有人进入之后发现他那间房下面的设施早就停摆了,岂不是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完成任务?”
“对啊,听起来很难保证公平啊!”
唐敏闻言嗤笑一声,讥讽道:“说得好像以前的任务中大家都雨露均沾了一样,你告诉我哪一次任务对每个佣兵都做到了绝对公平?”
方久被她说得语塞,脑子转了半天都想不出反驳的话,只能梗着脖子气哼哼道:“这次不一样!”
容北辰几人低头暗笑,赤鳐和雪豹在上次任务中结下的梁子,在后来的船坞拍卖中彻底爆发,最终以雪豹实力不济竞价失败,赤鳐用超出市场价两成的高价拍下了船坞而告终,可谓是两败俱伤,因此这两支金牌队伍恐怕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和解了。
主办方针对方久的提问回复道:“从仅有的资料中可以推断出,这十六间房屋的下方是十六座一模一样的试验场,每一间都通向控制室,至于任务难度,我们会综合记录员给出的多个指标评判出优胜者,而非以结果导向定胜负。”
“关于任务公平性的问题,正如唐队所说,任务中不存在绝对的公平,但是我们可以通过抓阄的方式选出自己队伍要进入的房间,在选择的环节做到一视同仁。”
更多的信息也问不出什么了,每支小队的队长上前抓阄选择场地,然后领取了每人一套类似航天服的着装,即使佣兵们体质强悍,也对自己将要身穿重达80公斤的服装执行任务而感到绝望。
之后的半天时间里,佣兵们一边穿着航天服进行适应性训练,一边通过内置通讯系统聆听主办方工作人员介绍任务中的注意事项,其中勉强称得上是好消息的有两条。
第一个好消息是,试验场内部是由很多个单元构成的,在关闭一单元的设施、进入下一单元之前,佣兵们可以根据自身的情况选择退出任务,退出任务的佣兵不会受到工会的惩罚,这样的自由度堪称前所未有。
第二个好消息是,同样在单元衔接的间隙,执行任务的佣兵可以选择回到生活区休息。
没错,这次任务的执行过程可以不连续,需要每支队伍分配好时间,做出合理的规划。
大家听到这个消息后的第一反应是感叹,至少整个任务期间的吃喝拉撒不需要在航天服内解决了。
三小时后,适应性训练完成,佣兵们搭乘主办方的陆行车出发,在丛林中的盘山公路上颠簸了半个
小时之后,抵达了位于山谷腹地的任务地点。
直径约500米的人工水池实地看上去比航拍照片上的更加震撼,水泥池壁直直地深入地下,像是一个倒插在山谷里的烟囱,池内积蓄的水体呈现暗蓝色,根本无法凭借肉眼判断出池水的深度。
白色房屋看起来只有可移动便利店大小,外表使用绝缘材质,每一间房屋的门上都标记了编号。
而在水池和房屋的上方,整座山谷云气缭绕,黑压压的云朵像是凌空的一座高耸的云山,几乎压到了山顶的位置。
更为骇人的是,黑色棉花状的云层中电光奔走,接天连地,狂暴的雷电之下,方圆千米之内的地界都被毁成一片焦土。
佣兵们被这末日般的景象震撼得久久无言,直到耳机中传来工作人员温和的提醒:“十六台摆渡车会停放在雷电区之外,随时为往返于任务现场和生活区的佣兵服务,请各位切记劳逸结合,安全第一。”
所有人:“……”
什么鬼啊,劳逸结合,安全第一?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好像主办方很在乎佣兵的死活一样,哪次不是专门找我们干一些脏活儿累活儿?
佣兵们齐齐翻了个白眼,迈开沉重的鸭子步,向各自抽中的房屋走去。
错峰出行小队抽中的是7号房,很不巧,是距离泊车点最远的一间,需要绕过大半个人工水池方能到达。
身穿重甲艰难跋涉,时不时被闪电劈中脚边,短短一千多米距离走下来,所有人已经气喘吁吁。抽中了7号房的夏骄阳硬着头皮,在队友们控诉的目光中刷开房门。
纯白色的房屋内空无一物,一条三人宽的甬道倾斜向下,在房门打开的一刹那,甬道墙壁上的感应灯次第亮起,照亮了通道尽头的密封门……和甬道前端多达几十级,每级高度超过半米的台阶。
看清了眼前景象的一刹那,队内频道里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哀鸣声:
“不是吧,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