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钰皱眉:“为什么?”
邱小通:“因为……嫂子不喜欢。”
“谁说我不喜欢了,我不喜欢那天能对你那样吗?”廉钰直接笑出声,一副无所顾忌的模样,语气更是坦然:“你不是想了解我更多吗?怎么了解了我的喜好,反倒不迎合了,嗯?”
邱小通额头渗出冷汗,结结巴巴道:“嫂子你认真的?”
廉钰凝视他几秒,忽然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邱小通像那天一样本能地往后撤,没两步就撞了墙,退无可退。
眼见着廉钰来到跟前,他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只是看个舞而已,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廉钰笑道:“不得不说,确实挺解压的,正好家里有个会跳的,省的出去花冤枉钱了……怎么?难道你只想跳给陌生人看,换成嫂子,就不行了?”
“不是的!”邱小通急道,然后后续憋红了脸也没再辩解出一句。
那能一样吗。
他跳的舞可是……
廉钰玩蛇的画面又一次浮现在他脑海中,这使得邱小通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他知道这是很失态的行为,并且已经被廉钰捕捉到了。
邱小通用仅存的一丝理智颤抖道:“嫂子你还是别这样了,解压的方式有很多种,比如跟朋友出去逛街,购物,旅游,或者运动什么的……那、那样做是不对的,而且那种地方太黑,太危险了,不适合你去。”
“怎么男人去得,我去不得呢。”廉钰眼眸一垂,显出几分落寞:“怎么程宴就可以打着应酬的名义流连风月场所,到处沾花惹草,而我只是喝个酒看个舞都不行,你不去对他说教,反而规训起我来了,噢……你们可是兄弟,你们才是亲人。”
邱小通脑子本来就乱着,被廉钰一诈立即什么都招了,慌忙解释道:“我说过他,嫂子,哥是生意人,那些交际都是不可避免的,我知道这样对你很不公平,只是……只是,确实太危险了呀。”
如果那晚不是他,而是别人呢?对方一定不会像他一样冷静克制自身欲望。
廉钰唇角上扬,轻声道:“所以啊……在家不就不危险了吗?”
近在咫尺地面对那张清致美丽的脸,邱小通呼吸蓦然急促,眼神逐渐痴迷。
就在这时,廉钰忽地无奈一笑,继而远离了他:“不愿意就算了,小通你是个好孩子……”转身坐回沙发上,二郎腿一翘,幽幽叹了句:“如果不是他表弟就好了。”
邱小通听到最后一句浑身一颤,眼睛瞪的老大。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是他表弟就好了……
廉钰抬头冲他一笑:“时间不早了,回家去吧,嫂子心情不好乱说话,你别往心里去。”
邱小通丢了魂似地往外走,行至门口忽然顿住脚步,回头看着她声音颤抖:“嫂子,我愿意……”
在邱小通看来,廉钰前阵的情绪低落完全是程宴和工作带给她的,与他毫无关系,他本就对程宴背叛她的行为深恶痛绝,偏偏现在她还正处于脆弱时期,正是需要安慰,释放的时候,他不答应,难道要让她出去找别*人?
廉钰怔怔看着他:“不用勉强。”
“不勉强,只要嫂子高兴,让我怎样都行。”邱小通这样说着,忽地又起了私心,便试探问道:“所以,嫂子你能回家住吗?我老是往这边跑,不方便……”
廉钰勾唇笑道:“行。”
正合她意-
次日廉钰就搬回了家,程宴见她整个人容光焕发情绪稳定十分惊喜,当天还预定了餐厅为她接风,本来只想着夫妻两个独处,未成想廉钰却偏要带上邱小通一起,程宴也没多想就答应了。
饭桌上邱小通肉眼可见的紧张。
现在他不仅跟程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跟廉钰也有了,虽然暂时还没发生什么,但廉钰对他态度的大转变似乎已经向他预透了未来。
听着舞台上现场演奏的优美钢琴曲,廉钰手握刀叉一小口一小口吃着牛排,心情愉悦。
程宴看着她笑意满满,亲自给她倒红酒:“辛苦了这么久,总算能回家好好歇歇了,姓雷的最近有没有再为难你?”
“我们行长吗?他刚上任不久现在正有的忙,没空找我麻烦。”廉钰喝了口酒,道:“也就上次非要看合同,幸亏提前把款项还上了才没让他抓住把柄,否则啊……咱们两个都要有麻烦了。”
程宴脸色微变,苦笑道:“怪我,光顾着忙官司的事,都忘了你这边还有钱要还。”
廉钰没吭声,不动声色地端起酒杯喝酒。
他哪里是忘了还,是觉得有她兜底就算逾期了也无所谓。
放下酒杯,她看着程宴意味深长道:“我知道锦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但是以目前状况来看,我觉得还是应该安稳一阵子,等雷永成火气降下去再说。”
程宴眼色一深,举杯同她一碰:“嗯,明白。”
邱小通则是完全听不明白。
什么官司,什么款项,什么合同把柄,这才是应该出现在当下环境中的聊天话题,他与在座其他客人一样打扮的时髦帅气,却依旧觉得自己与他们格格不入,只能手忙脚乱地切盘子里的牛排。
廉钰将他的仓促看在眼里,又将话题引回他身上:“对了小通,听说你之前回了趟老家,家里人都还好吧?”
邱小通佯装淡定:“都挺好的,谢谢嫂子关心。”
廉钰微笑道:“那就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告诉我们。”
邱小通:“嗯……”
再正常不过的对话完全没有吸引程宴的注意,想着廉钰今后一年半载都帮不上集团什么忙,程宴顿时感到一阵焦虑,饭没吃几口,酒倒是喝了不少。
邱小通没喝酒,由此成了二人专属司机,回去的路上程宴始终目视窗外,眉头紧蹙。
廉钰也没搭理他,坐在另一边从包里掏出小镜子,用指腹轻轻抹去了唇边不起眼的油渍。
小镜子啪一声合上,她抬头,恰好与正通过后视镜瞧她的邱小通对视,她眯起眼妩媚一笑,他心神俱慌,仓惶移开了视线。
自廉钰搬回家中还提出了另一要求。
如今距赵绮兰出事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多,虽说事态已经平息,但给个人造成的心理阴影却是挥之不去的,除了俩直接辞职的,蒋晓露直接歇了半个月,还去看了心理医生,廉钰虽然说没在第一现场,但程宴坚信她后边匆忙赶去也是亲眼目睹了血腥一幕的。
身为一个从小被娇生惯养长大的大小姐,第一次直面这种事被吓到很正常,由此她每天半夜心悸惊醒也完全合理。
借着不打扰程宴休息为由,廉钰主动搬去了次卧。
次卧本来规划着当儿童房,为此跟保姆房挨的很近,也就是邱小通的房间。
夜深人静时,他甚至能听到隔壁下床走动,手机不慎掉到地上,或者拉窗帘的声音,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好的房子,偏偏这堵墙隔音效果如此之差,但每晚听着廉钰发出的动静入睡,确实让他安心不少。
与此同时,程宴则因为廉钰当下的困境迫不得已开始忙碌,到处融资以弥补集团亏空,也没空再想着那档子事,故而这阵子邱小通睡得相当安稳。
在总行的干涉下,行里秩序很快恢复正常,廉钰总算想起了那张被闲置多日的健身卡,每天下班跟着几个同事一块去锻炼跑步,从前她在场时,她们从来不吐槽赵绮兰,现在吐槽起雷永成倒是毫不留情,言语之间甚至透露着对她的心疼和惋惜,毕竟之前俩人明里暗里多不对付大家都看在眼里,前不久对她的针对也都心知肚明。
为此廉钰反而表现的云淡风轻,认命似地淡淡一笑:“总之,听行长的就对了,至于谁是行长,不重要。”
健身房这种地方随处可见身材好的男的,几个年轻母单女同事未免心猿意马,跑着步都不忘窃窃私语,聊几点钟方向的穿着工字背心的男人肩宽屁股大。
廉钰正好跑累了下机,听见她们讨论的话题,擦着汗随口道:“穿着衣服的有什么好看的……”
其他人齐齐看向她,下一秒冲过去将她围住:“廉姐,你是说,还有哪能看见不穿衣服的?”
看了眼时间还早,廉钰直接开车带她们去了夜阑谣。
几杯酒的功夫,刚好赶上好戏开场,萧晗为了口碑可谓花了大价钱,新请的模子各个都跟韩国偶像似的,表演到火热之处,齐刷刷一撕背心,腹肌胸肌肱二头肌一通大秀特秀,无论台下还是卡座里瞬间爆发震耳欲聋的尖叫。
趁几个同事跑台下近距离互动的功夫,廉钰偷偷溜去找萧晗。
对方调笑她:“你这领导当的,怎么还带下属来这种地方啊?人家几个都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玩上瘾了可怎么办?”
“玩上瘾了就天天来。”廉钰一杯酒下肚,被辣的闭上眼缓了好一阵:“你知道吗……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被捅死,被砸死,被撞死……不及时享乐,在死前那一刻百分百会后悔的。”
萧晗难以想象这种话是从向来循规蹈矩的廉钰嘴里说出来的,而后一想可能是她被上司出事给刺激到了,当即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想要安慰几句让她别这么悲观。
没等她说话,廉钰忽然醉醺醺地转过来:“发几个网站给我。”
“啥网站?”萧晗一懵,随后看廉钰意味深长的神情,瞬间懂了:“啊,你确定要看吗?程宴还没治好啊?把你憋成这样。你想看什么样的?欧美还是日韩,还是……”
“男同。”
萧晗吃惊捂嘴:“不是,你怎么突然好这口了?高中那时候我怼你脸上你都不带看的!”
廉钰不语,只是一昧喝酒。
因为明天还要上班,十一点多众人就撤了,今晚玩的实在尽兴,大家提议下次还来,同时对廉钰能带她们来这么个好地方表示感谢。
蒋晓露家正好在附近,她自己走路回去,刚好空出个司机位置。
下午程宴给她发消息说今天要加班回家会晚,廉钰又想到邱小通,思索一番后还是放弃了,让萧晗给她找了个靠谱女代驾,先把其他三个同事送回家,最后送自己到家楼下车位上,结完账看着代驾骑着小电车离开的背影,廉钰嗤笑一声,摇摇晃晃地坐电梯上楼。
开门的瞬间,邱小通没跟以前一样在门口迎接,廉钰只看到他系着围裙坐在餐桌前的孤单背影,和一桌早已凉透的菜。
廉钰甩脱了鞋,直接往卧室走,边走边无奈摇头道:“忘跟你说了,下班不回来吃饭,要减、减肥……”
“所以去喝酒了?”邱小通问道。
“嗯,跟同事一块喝了点。”廉钰扶着墙站住,转身回答了他的问题。
邱小通不依不饶:“去哪喝的,夜阑谣吗?”
廉钰:“对。”
邱小通脸色一白,声调也不由自主提高了几分:“你,点他们跳舞了吗?”
廉钰无奈笑道:“你怎么管这么宽……是点了,怎样?你之前说给我跳来着,到现在也没见你跳过,还不让我点别人了……你这孩子真是……”
话音未落,邱小通直接脱了上衣,露出大片白皙,精瘦的肉,腹部的薄肌线条一路蜿蜒向下,刚好卡在红痣位置,被裤子遮挡消失不见。
“只要你想看,随时都能给你跳啊,嫂子。”邱小通缓缓上前靠近她,眼神炙热又殷勤,“只要你能开心,让我怎样都行。”
借着酒劲,廉钰又看到了那晚近在咫尺的柠七。
这次他没戴面罩,让她得以见到他的真实容貌。
跟她想象中一样,年轻,俊美,明明久经人事却故作天真无邪,信手拈来的谎言自认天衣无缝,将她骗的好辛苦。
还有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什么是可以相信的。
廉钰不自觉地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宛若身处梦境动作般轻柔,眼瞳因覆上了一层雾气而显出几分迷茫。
邱小通闭上眼尽情享受着她的抚摸,像那晚的小白蛇一样主动蹭着她的手掌。
他感到廉钰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幅度虽然不大,传到掌心却很明显。
这个得不到丈夫慰藉,无人可倾诉烦恼的可怜女人一定不会知道,在她身边还有他这么一个忠诚的信徒,奉她为女神,奉她为信仰,为她痴狂,着迷,甘愿献上自己的一切。
于是他鼓起勇气轻轻握住她的手,放到唇前吻了吻,声音嘶哑道:“如果还是觉得不尽兴的话,嫂子……你可以扇我。”
第27章 受伤
听清邱小通的话后,廉钰手心贴着他的脸,竟真的开始发痒。
如孟世兰所说,她从小到大都被保护的太好,别说扇人和被扇,就连重话都没听身边人说过一句,老师批评她也是和声和气的,她了解暴力的途径除了影视剧,就是现实中亲眼目睹的,陌生人之间的冲突。
她对扇耳光记忆犹深的一件事就是高中时隔壁班两个女生不知为了什么大打出手,从教室打到走廊,萧晗兴冲冲地拉她出去围观,俩人一路打到她跟前,校服也扯了头发也乱了,二人均是面红耳赤纠缠的难舍难分,接着其中一名女生高高扬起手,啪地打在另一名女生脸上,这导致原本就通红的皮肤肉眼可见地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这是廉钰距离暴力最近的一次,回了教室仍心有余悸,萧晗则兴致勃勃地跟她吐槽谁谁战斗力不行,不懂打架技巧之类的。
但无论如何,打脸这种行为也太侮辱人了。
虽然她确实也想狠狠扇邱小通一耳光,但她与生俱来的家教和素养让她有些下不去手。
尤其邱小通现在的神情似乎也并不像是想让她出气解压的模样,那泛红的脸颊,殷勤又迷离的眼神,完全是期待的表现。
“抱歉,我没有这个癖好。”廉钰不动声色地抽出手。
“你可以轻轻的打一下。”邱小通小心翼翼地提点她:“也许你会喜欢呢,嫂子。”
廉钰喉咙一阵发紧,她实在不忍心毁掉这么漂亮的脸,不过,只是轻轻拍一下,应该没关系吧,只是拍一下而已。
想到这,她缓缓抬手。
邱小通面带微笑,乖巧地侧过了脸。
就在这时,门口指纹锁忽然发出熟悉的声响。
二人俱是一怔,下一秒,邱小通率先反应过来,拾起丢在地上的上衣狼狈地奔向卧室。
故而程宴进门时,只看到廉钰正靠着自家墙壁发呆。
“小钰?你干嘛呢?”
廉钰:“……刚应酬回来,站这醒醒酒。”
程宴脱下皮鞋,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见她衣衫整齐确实是刚进门不久的模样,又将目光移向餐桌:“小通呢?”
还不等廉钰开口,卫生间便传来了冲水的声音,随即邱小通慌张跑了出来:“哥,嫂子……你们都回来了啊,用我把饭菜热热吗?”
“不用了,我吃过了。”程宴将西装外套交给他:“晚上帮我熨一下,明天要穿。”
邱小通接过外套,趁程宴不注意又看向廉钰。
后者眉眼弯起,笑容带着戏谑或是其它不明意味,邱小通被她盯的脸发烫,同时心虚不已。
他的谎言,他的小把戏,他的卑劣行径,似乎早已被她洞察,表面的若无其事更像一种障眼法,悄无声息地迷惑着他的心智。
在阳台熨着衣服,邱小通忽地心绪不宁。
廉钰应该不会聪明到那个地步,一定是他高估她了,否则她怎么会直到现在都没发现他跟程宴之间的事,没识破他们的谎言,廉钰之所以愿意陪他演戏,一定是因为在程宴那得不到慰藉才来找他,而那晚二人在夜阑谣的互动也充分说明,廉钰对他是有特殊感情的。
虽然目前还没发生什么,但如果……廉钰想跟他做怎么办?虽然跟程宴一直是处于被动一方,但他前边也不是不行,如果廉钰主动要求,他肯定会给的,给了之后呢,又该怎么面对程宴……
正胡思乱想着,手上忽然传来一阵剧痛让他直接叫出声,事实证明干这种危险活的时候真不能走神,本来只是熨件衣服,熨着熨着直接熨另一只手上了。
偏偏祸不单行,甩手的时候不小心扯到线,导致整个熨斗都掉了下来,正好砸在脚背上。
巨大的动静将廉钰和程宴都从屋里引了出来,一眼看见邱小通正坐在阳台地上手也抖脚也抖,同时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睛都憋红了。
程宴先看向被熨坏的名贵西装,神色不悦道:“怎么回事?”
廉钰走过去蹲下查看了邱小通被烫掉皮的手和被砸出血的脚背,当即表示要带他去医院。
“家里急救箱,包扎一下就行了。”程宴看了眼时间:“我还要准备明天开会要用到的资料呢。”
廉钰将邱小通搀起来,对程宴道:“伤的挺严重,还是去医院让医生处理一下比较好,你忙吧,我带他去。”
邱小通咬咬牙道:“还是在家简单包扎一下吧,嫂子……”
廉钰仿佛没听见:“走。”
医院离小区不远,走路也就二十分钟,可邱小通目前的状态明显走不了路,而廉钰下了楼才发现,自己今晚喝酒了,也没法开车,这片小区家家户户有车要么也有随叫随到的专属司机,故而出租车基本不往这片来,叫代驾的话,过来指不定要多久。
正当廉钰为难之际,邱小通弱弱问道:“嫂子,你会骑电动车吗?”
十八岁前私家车接送,十八岁后无缝衔接考驾照自己开车,廉钰确实还没接触过这东西。
不过事态紧急,于是她道:“我试试吧。”
电车还是最初方便邱小通买菜购入的,他搬走后放楼下车棚吃灰了一阵,近期才重新投入使用,廉钰让他在楼下等着,自己又回家拿了趟钥匙,听邱小通讲了几句后不耐烦地打断他,直接骑了上去。
油门一捏,电车猛蹿了出去,邱小通差点从后边栽下去,缓过来后下意识扶住了廉钰的腰。
纤细,却出乎意料地结实。
廉钰没吭声继续往路上骑,邱小通则将手缓缓松开,选择抓住她的衬衫一角。
此时正值夜半,路上空无一人,鲜少有车经过,抬头是寂静夜空,满天繁星,不远处是一眼看不到尽头的海岸线,一阵凉爽海风拂面而来,将廉钰的发丝吹到他脸上,高档洗发水混着酒气,又香又醉。
受伤的手跟脚早就不痛了,廉钰近在咫尺的背影就是顶级止痛药,他只需看着,就能忘记目前一切烦恼。
而廉钰全然不知身后邱小通的心理活动,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前方的路况上,好巧不巧,距医院大门仅剩不到五十米,两个环卫工正准备清理路边的垃圾桶,结果配合不到位致其侧翻,里边的垃圾处于惯性瞬间滚出老远。
廉钰还没反应过来,一块西瓜皮精准地滑到了她车轮子底下。
电车骤然失控,下一秒直接侧翻,连人带车摔倒在地。
很不凑巧,车身压到了邱小通唯一一条好腿。
他痛的直冒冷汗,却还是忍不住先关心了廉钰:“嫂子你没事吧?伤到没有?”
廉钰只是胳膊擦破了点皮,咬牙切齿地站起来本想着破口大骂,一看俩六七十的老头跟犯了错的孩子似的可怜巴巴的在那站着,当即也不忍心再追究,转身去扶邱小通:“我没事,你还能走吗?”
“能……”拖着伤脚和残腿挪了没两步,栽地上了。
眼见着医院就在前边,廉钰心一横道:“我背你。”
“啊?”邱小通满脸不可思议。
廉钰不到一米七的个子算不上多高,身材也没多壮实,因为减了一阵子肥看上去反而十分瘦弱,然而就是这幅细胳膊细腿,愣是把他整个人轻松背起,一步一步朝着医院急诊处走去。
邱小通扒着她的肩膀,整个人贴在她身上一动不敢动,就连呼吸也是轻轻的,走出几步,他忽然想到什么,在廉钰耳畔轻声道:“嫂子,咱电动车怎么办?”
廉钰:“摔坏了,买新的吧。”
虽然万分不舍,但邱小通还是不想在廉钰面前表现出自己穷酸的一面,于是不再发表意见。
虽然无比贪恋此刻的感受,但他还是希望能快点到达终点,不然廉钰会累坏的。
等他被医生搬上轮椅,廉钰活动了下胳膊,淡声道:“也没多重嘛,多吃点,你太瘦了。”
被压到的腿没什么大事,手和脚一处烫伤一处砸伤分别做了处理,纱布裹了一层又一层,远远看着像两个雪球。
廉钰叫了网约车送他们回家,等待的过程漫长无趣,邱小通忍不住偷看廉钰,只见对方正靠着医院墙壁闭目沉思。
想到不久之前廉钰高高扬起的手,邱小通顿觉可惜,程宴回来的太不是时候,而他现在成了这幅样子,应该很久都没法给廉钰跳舞,为她释放压力了。
“嫂子……”
“嗯……”廉钰淡淡应了声。
“哥回来的时候,我没拉着你一起跑,对不起啊……”邱小通小声跟她道歉。
廉钰被逗笑了,睁眼看向他:“我压根就不用跑好么?”
她跑什么,俩人衣衫不整神色慌张一块从走廊出来,才更容易让程宴怀疑吧。
小通这孩子有情商,但不多。
再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两点,书房的灯还亮着,程宴仍在忙碌。
廉钰把邱小通扶到卧室,叮嘱他这两天安分些好好休息不用买菜做饭了,邱小通听话地点头答应,反正冰箱里剩的食材也够撑到他康复了。
回到自己房间,困意汹涌袭来。
今晚发生的事又杂,又乱,又多,她脑子都快要死机了,往床上一倒,更是连起来洗漱的精力都没有。
自从她搬来这房间后,隔壁动静一直很小,几乎从不发出什么声音,现在更是一片寂静,也不知道邱小通睡了没。
廉钰缓缓睁眼。
邱小通这个人,狡猾,卑劣,说谎成性。
可今晚背着他时,她分明清晰地听到耳边紊乱的呼吸,吞下的口水,和紧绷的身体,如果要说有什么是真的,那一定是对她的渴望,以及自身的某种特殊癖好。
毕竟他请求她扇他时,眼睛都在发光呢。
廉钰翻了个身,拿出手机打开了萧晗分享给她的网站。
她很好奇程宴是如何征服他的,那晚在极端角度观摩的十来分钟远远不够她了解。
连着翻了几页,随机点开,各种题材,花样百出。
跟正常男女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不过是被动方性别不一样罢了。
想到那时在门外听到的,来自邱小通惑人的呻吟,廉钰放下手机陷入沉思,电光火石间,忽地想到温泉酒店度假那晚,固定在程宴腰上的,假体。
如果对攻方来说,身下人是男是女并没有什么不同。
那么对受方来说,身体里的东西是真是假,是否也没什么不同呢——
作者有话说:廉钰:喜不喜欢霸道女总裁?嗯?说话!给你买辆新电动车想不想要?什么?不想要?呵呵,你在跟我玩欲擒故纵吗?承认吧,你根本拒绝不了新电动车的诱惑,那可是一辆新电动车!
——————
PS:遵纪守法这一块还得是兜子的女主!(牛逼叉腰)
谢云深(甄子丹指笑.jpg):遵纪守法,你说她?
第28章 锋芒
即使伤了一只手一只脚,也丝毫没影响到邱小通干活,好像在家里待着什么也不做,就成了罪人。
白天廉钰跟程宴都不在家,他就跟以前一样搞卫生,洗衣服,整理冰箱,给自己做一顿简单的午饭,只不过效率比从前低了不少。
近日廉钰跟程宴对他态度的转变让他又喜又忧。
程宴因为工作忙加上没时机碰他对他渐渐疏远冷淡,这样发展下去可能导致的后果就是他的耐心再一次到达极限,直接将他赶出家门。
廉钰反而对他忽然亲密起来,似乎他们才是真正有血缘关系的姐弟,但是她对他的关心明显超出了亲人范围,甚至还带着些意味不明的暗示,让他心痒难耐。
如果昨晚程宴没那么巧回来,又会发生什么?
邱小通低头瞧着自己裹着纱布的手掌,无声叹息。
最起码在伤好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廉钰都不会再对他有别的想法了,程宴也是。
中午十一点多,邱小通从冰箱里拿出一袋方便面,踉跄着蹦到厨房准备给自己煮了吃。
刚点着火,听着客厅有动静,他立时头皮发麻,第一是反映是程宴回来了,他近日心情不好,总是沉默寡言,如果不小心说错了话惹他不高兴,他说不定还要发一通脾气。
邱小通忐忑地走出厨房,映入眼帘的身影顿时让他长舒一口气。
廉钰没换衣服没换鞋,将手里的打包袋放到餐桌上,回身看了眼邱小通,笑道:“你不好好躺着休息,乱蹦跶什么呢?”
“嫂子你怎么回来了?”邱小通一脸惊讶。
“我不回来你吃什么?”廉钰指了指桌上:“门口小馆子随便点了几样,凑活吃吧。”
邱小通愣了愣,依然感到不可置信:“特意给我买的吗?”
“对,或者你想吃什么提前给我发消息,我下班了买回去。”廉钰一边说着一边把袋子里的东西往外掏,包子,粥,和几样家常菜,看上去干净卫生,还冒着热气。
邱小通感动的快要哭出来。
从小到大还没人这么想着他,对他这么好过,无论生病还是什么,几乎都是他自己硬抗过来的。
而现在竟有人惦记着他中午吃不上饭,特意从单位跑回来给他送。
虽然不合时宜,但邱小通当下的确生出了以身相许的念头。
如果廉钰现在愿意,他就算拖着残手残脚也得使出浑身解数满足她。
可惜廉钰此刻并没有那种想法。
邱小通见她没有留下的意思,急忙道:“太多了我吃不完,嫂子你也一块吃点吧!”
廉钰道:“我不饿,一会儿还得去单位呢。”
邱小通低头沉思片刻,忽然心一横,抬眼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虽然一句话没说,但那我见犹怜的模样还是让廉钰冷不丁心一颤。
最终,她败下阵来:“……你吃吧,我在这陪着你。”
邱小通目的达成,只觉得自己聪明极了,当即坐下开开心心吃了起来。
廉钰就在沙发上坐下,远远地瞧他,眼眸愈发幽暗。
自从对同性间的那事有了一定了解后,她对邱小通愈发好奇。
并且迫不及待想在他身上试验出个结果。
而邱小通明显将她的眼神会错了意,吃到一半迟疑着放下筷子,缓缓起身朝她走来。
廉钰猜到他想干嘛,似笑非笑地命令道:“别——坐回去,继续吃。”
邱小通脸一红,又默默转身往回走。
而廉钰目光下移,顺势打量起了他的屁股。
即使穿着宽松的家居服也能看出来,很圆,很翘,很结实。
她手心又开始出汗,发痒,某些阴暗想法更是如雨后春笋般频频冒出,不可遏制地狂野生长。
视线移开,神智顷刻间又恢复清明。
廉钰暗自冷笑着,喝掉了杯中早已凉掉的茶。
现在还不到时候。
等邱小通吃完,廉钰又跟个长辈似的正经叮嘱了他几句,这才出门上班。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
中午,吃着廉钰带回来的饭,晚上,整理着廉钰买回来的菜,程宴每日早出晚归基本看不见人,就跟他才是这个家的男主人一样。
邱小通爱极了现在的生活,甚至想着要是能再被熨斗烫一下,或者骑电动车摔一跤就好了,身体虽然收获了疼痛,但灵魂却是收获了幸福啊。
在享受廉钰疼爱的同时,他对程宴的戒备之心也从未放下过。
这是他没在家,如果他在家,廉钰可能就不会对自己这么好了,毕竟就算对他再怎么有想法,表面上也是要避嫌的。
下午六点,算着廉钰快下班回来了,邱小通进了厨房开始切水果,确保廉钰回来能第一时间吃上新鲜爽口的。
这时门响了一声。
邱小通开心道:“嫂子你回来啦?等一下啊,水果马上就切好了。”
对方没回应。
等他端着切好的水果出去,客厅并没有廉钰的身影,只有程宴眯着眼靠在门边冲他笑的诡异。
“怎么,回来的就不能是我吗?”
邱小通张了张嘴,故作淡定地笑笑:“不是的,就是前几天嫂子都下班回来的很早,我还以为……是她。”
程宴眼中闪过一丝异样:“是吗,这倒是不符合她工作狂的性子了。”
没给他多想的机会,邱小通将水果摆到餐桌上招呼程宴吃,又殷勤道:“哥你晚上想吃什么饭,我给你做?”
程宴这段时间为了集资的事到处应酬也累的厉害,许久没在家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听邱小通主动问,也没考虑他的伤情,随口道:“好久没吃排骨了,晚上就炖排骨吧。”
邱小通讪讪道:“行,正好冰箱有,我现在拿出来化着……”
刚迈进厨房,廉钰回来了。
程宴正坐在餐桌旁一边看手机一边叉恰好的水果吃,抬头瞥见廉钰手上提的菜,皱眉道:“哟,怎么心血来潮想起来买菜了,这不是小通的活吗?”
廉钰:“他受伤了。”
程宴:“这么久了还没好吗?我看他刚刚走的挺溜的。”
邱小通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见她回来一怔,老老实实喊了声嫂子。
廉钰冲他笑笑:“今晚吃什么,不想做的话还点现成的吧。”
邱小通:“炖排骨。”
廉钰无奈道:“炖什么排骨,你一只手操作的来吗?”
“是我想吃。”程宴眯起眼看向邱小通:“没问题吧,小通?”
邱小通:“没、没问题。”
廉钰:“我不想吃排骨。”
程宴:“那你点别的。”
气氛瞬间降到冰点,邱小通被这氛围吓坏了,连忙打圆场:“没事没事,我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影响做饭的,嫂子你想吃什么也跟我说,都能做!”
事实上程宴也并不是非得吃上口排骨。
自打廉钰开始藏拙,再也没帮上他什么,他只能靠自己去找关系打点,一下子耗费不少精力财力,程宴知道这事怪不得她,也没想着怪她,反正家里还有个能给他提供别样情绪价值的人在,本来累的半死回家能听到两句舒心话吃顿舒服饭也就算了,偏偏进门就听到那句欢欣雀跃的嫂子,一见到是他,邱小通眼中的失落立马显露出来,藏都不带藏的。
典型的好脸色给多,又忘了自己什么身份了。
邱小通这样也就算了,廉钰作为他妻子,怎么也这样。
程宴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可乍一对上廉钰冷若冰霜的脸,想到自己方才跟她犟的两句,瞬间懊悔不已,一番深呼吸后,笑着打圆场,转而对邱小通道:“瞧瞧,还是嫂子知道心疼你,既然伤还没好,就别做了,再养养吧……小钰,你想吃什么,我们点回来,或者出去吃,都可以。”
台阶既已给出,廉钰也就顺势下了。
先是神情缓和几分,起身走到程宴身后,贴心地给他捏了两下肩膀:“是我不对,你工作这么辛苦,每天早出晚归的,回到家里连顿想吃的饭都吃不上,这么一想我这个妻子当的可真不称职。”
程宴听她这么说,心蓦地一软,愧疚感顿时涌上心头,回身正想拉着她的手说两句贴心话,廉钰忽地话锋一转:“今晚就吃排骨,我亲自下厨给你做,小通手脚不方便,站一边指导我总没问题吧?”
“别闹了,你从来没下过厨。”程*宴皱眉道。
“那就学呀。”廉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小通陪着我,能有什么问题?你就放心吧——小通,跟我进来。”
厨房门砰地关上,程宴僵在原地。
他已经搞不懂廉钰到底是为了维护邱小通,还是真心实意想为他改变了。
厨房里,邱小通已经吓得浑身发抖。
廉钰怎么敢当着程宴的面这么做,难道看不出来他已经非常生气了吗?
廉钰自顾自在厨房转了一圈,先系上了围裙,回头问他:“说吧,接下来做什么?”
邱小通怯怯道:“嫂子你真要学吗?得先把骨头剁开,然后焯水……挺麻烦的,要不还是我来弄吧。”
廉钰麻溜地把围裙摘下来递给他:“那你还傻站在那干什么?”
“……”
邱小通在操作台前忙着,廉钰就抱臂站在一边看,邱小通以为她是真的在学习厨艺,便没太在意,故意将每个步骤都做的很慢,好让她能记住。
然而廉钰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在他身上,上下游移,肆意打量。
穿衣服的邱小通,跟不穿衣服的邱小通,反差大的简直判若两人。
这是件很有意思,且很值得深入探索的事。
邱小通拿着锅铲正专心地检查着肉块,忽然感到一双手同时摸到了他的腰上。
廉钰没有自后环住他,抱住他,只是扶在他的腰上。
这个动作很诡异,令邱小通瞬间毛骨悚然,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嫂子……”
然而身体,越紧张,越亢奋。
廉钰将手前移,凭记忆轻而易举找到了那颗红痣的位置,重重按下。
邱小通死死咬着嘴唇,几乎站都站不稳了。
要知道程宴就在家里,他是随时可能进来的。
“小通,我和程宴,你更怕谁。”
廉钰的突然发问让邱小通愣住。
事实上他们两个人都让他感到害怕,一个怕得到,一个怕失去。
如果说非要选一个最怕的——
“怕……哥……”
身后传来低低的一声笑。
廉钰扶着他,贴近他,凑到他耳畔如神明低语——
“以后,只许怕我。”——
作者有话说:[欢迎来到对抗路——]
好像在写什么家庭混邪版无间道,三个人各自拿两把枪指着对方那种。
把白日烟花的大纲念给我家鱼听,鱼听完当场跳缸自杀了[化了][化了][化了]
第29章 暗箭
邱小通不知道该不该把廉钰那天的话听进去,反正在认真思考了将近一个星期后,他的手脚伤算是康复了,无论走路,跑步,打篮球,还是做饭都不再受影响。
他十分乐意重新成为家里的仆人,但凡事有利就有弊,例如程宴突然清闲下来,对他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他只能在白天,刻意避开程宴突然回家的时间出去购物或者跑步,然后等晚上廉钰下班到家,他就彻底安全了。
不过总也有避不及的时候。
买完菜回家之前,邱小通还特意多了个心眼,跑到地下车库看程宴的车在不在,看到相连的两个车位都空着,才放心回家。
然而一进家门,正巧与坐在沙发上喝茶的程宴撞了个正着。
此刻正值午后,毒辣的阳光几乎能将人烤焦,家里开着空调,凉爽舒适,为了遮挡阳光,程宴特意将阳台的窗帘拉上了,这使得原本明亮宽敞的客厅瞬间变得晦暗。
邱小通心里咯噔一下,佯装若无其事的把菜放到餐桌上依次拿出来整理,随口问道:“哥你怎么这个点回来了,吃饭了吗?”
程宴:“没有。”
邱小通冲他展示了手里的食材:“现杀的鱼跟虾,海鲜粥吃吗?”
程宴低头笑笑,随即起身朝他走去:“我回来,是专门吃你的。”
邱小通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按餐桌上了。
程宴正准备进行下一步,忽然通过桌面反光看见了他的表情。
生无可恋,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什么意思?不愿意?”程宴觉得很扫兴,当即也没了兴致:“摆出这副死鱼样子给谁看?你以前可是又骚又主动的。”
“……太久没做了,身体不适应。”邱小通哑着嗓子道。
程宴干笑了两声,忽地一把抓起他的头发,迫使他吃痛仰头:“诚实点不好吗,小通?是不是移情别恋,想跟我结束了?”
邱小通紧张的说不出话来,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真以为自己能瞒过我?”程宴咬牙切齿道:“物业早跟我说过你跟小区里一个男孩来往密切,又是一块遛狗,又是打球,又是开车出去兜风,小日子过得真舒服啊……你俩到哪一步了?睡了没?”
邱小通瞬间松了口气。
自打他搬回来确实是有跟董昊天见过几次面的,不过关系也仅限于朋友而已。
程宴完全是多虑了,董昊天非但一点都不弯,他的理想型还是……
如释重负的同时,更让邱小通感到疑虑的——
程宴居然宁愿怀疑到董昊天头上,都没怀疑过廉钰。
也是,如果没有夜阑谣的那晚,他也永远不会想到廉钰那样高贵,正经的女人还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这样也好。
“我发誓我们只是普通朋友。”邱小通坚定道:“你可以随便查。”
“我会的,你最好别让我查出什么来。”程宴冷冷道,说完放开了他。
邱小通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程宴明显已经发现了端倪,正在用尽全部手段找他的把柄。
查他和董昊天的话,程宴完全是白费工夫,他可能会通过遍布城市的天眼,发现董昊天出入各大酒色场所,跟副驾上风格迥异的美女卿卿我我。
可查完董昊天呢……
程宴走了好一会儿,邱小通仍然心有余悸,久久回不过神。
晚上廉钰跟程宴前后脚回来,邱小通已经准备好了晚餐,一顿饭吃的很安静,关于下午的事,两个男人都表现的非常淡定,全然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等快吃完时,邱小通忐忑地宣布了一件事。
下午出去采购时路过小区附近新开的咖啡店,看到窗户上贴着招聘服务生的公告,便去问了,店里正缺人手,表示他明天就能过去上班。
因为之前也在奶茶店待过,所以这份工作对他来说并不是陌生。
廉钰对此表示无异议,假装对他之前在奶茶店打工的事概不知情,只交待他服务业很辛苦,要做好心理准备。
程宴虽然不满,但廉钰表态在先,他也只能敢怒不敢言,狠狠瞪了邱小通一眼起身离桌。
邱小通当下找工作的意图再明显不过,就是不想在家待着,想尽量避免跟程宴单独相处。
除此之外还有难以开口的一点,就是程宴很久没有补贴过他了。
这阵子家里大大小小的支出都是他在付,眼见着存款越来越少,而程宴却没有任何表示,他就明白他什么意思了。
他想让他求他,或者让他知难而退主动离开。
而廉钰对此毫不知情,认为程宴是有像之前一样按时给他发工资的。
邱小通放不下面子跟廉钰开口要钱,更不想洗干净去求程宴,只能自己想办法挣钱,即使挣的工资抵不上这个家几天的花销,他也必须去做。
除了这边微妙的家庭关系,还有一件事是他不得不操心的,那就是他真正的家,乡下贫穷的家。
第一天上班,因为是新人,要学的规矩太多,跑前跑后忙的不可开交,但邱小通还是趁着中午人少的时候,顶着大太阳跑到外边,躲墙角给家里打了通电话。
他突然想起来父亲已经很久没有打电话找他要过钱了,那个老头执拗且要面子,除非迫不得已,否则是不会主动给他打电求接济的,距离上次打钱已经过了很久,他必须确认一下家里没出什么事。
如果真的很需要钱的话……
邱小通咬了咬牙,大不了就再去求程宴一次,反正也不差这一次。
电话那边很快传来父亲苍老无力的声音:“歪,小通吗?”
“爸,是我。”即使已经身处角落,邱小通看着满大街精英白领还是不由自主压低了声音:“家里还好吗?我妈身体怎么样了?我……最近换了份工作,工资虽然没以前高了,但是也能存下来点,家里要是有用钱的地方就跟我说,别自己扛。”
那边传来重重的一声叹息:“……家里没事,你妈身体也好多了,你自己存着吧。”
邱小通隐隐觉得父亲话里有话,忽地想到什么,连忙追问道:“小顺呢?他高考成绩出来了吗,能不能上大学?我可以给他出学费。”
“小顺啊唉……那孩子太心高气傲了,看同学报啥他也报啥,人家报的学费一年几万,咱能跟人家比啊?让他找个技校学学技术,他也不愿意去,让他跟你卖面条的二叔学做生意,他也不学,前几天我说了他两句,直接一声不吭的跑了,光留个纸条,说也要跟你一样,出去打工挣钱。”
邱小通听的脑子嗡嗡作响:“他现在在哪呢?联系上他了吗?”
“你妈联系上了,他说不用管他,让我们放心。”
邱小通简直气疯了。
怎么可能放心呢?
这个弟弟从小就不让家人省心,小时候别人还能夸一句聪明伶俐,偏偏越大越调皮,每天不是偷鸡摸狗就是跟着村里大孩子鬼混,虽然好处捞着不少,但坏毛病也学了不少,大城市的致命诱惑太多,一旦沾上什么不该沾的,不但他的人生玩完,还要连累整个家庭。
邱小顺的手机是高考完求着家里给买的,故而新办的手机卡邱小通并不知道号码,还是找父亲要的。
挂了电话,直接就给他打了过去。
接通后,那边正乱糟糟的,对方先是咳嗽了几声似是被烟呛到,接着用一种极为装逼的语调质问:“喂?你丫谁啊?”
邱小通强忍着怒火道:“你哥。”
邱小顺:“啊啊,哥呀!好久没见你了,你现在在哪嘞?钱够花不?够花给我转点!哈哈哈……”
“你还有脸问我在哪?你现在在哪?”邱小通低声吼道:“你不老实找个学上,瞎跑什么,不知道咱爸妈身体不好吗?你跑了,他俩怎么办?”
邱小顺:“凭什么你能跑我不能跑?你孝顺你回去呗!”
邱小通简直要抓狂:“你到底在哪呢?”
邱小顺:“跟我大哥在码头运货呢,切,别以为只有你有本事在外边站住脚,我也可以!”
邱小通:“什么大哥?哪个码头……”
话还没说完,对方直接把电话挂了,再打,拒接。
邱小通暗骂了一声,来不及思考太多,店长已经在门口催促他回去干活了。
存款照现在的开销花下去很快就得见底,要是之前没给家里打那几万,本可以再撑一段时间的。
好不容易干够半个月,邱小通犹豫着要不要跟店长提前要一半的工资,没想到店长先找了他谈话,声称VIP客户里有人投诉他服务态度差,不讲卫生,委婉表达了辞退意愿,而工资在一番无情克扣下也只拿到了十天的。
邱小通受了委屈没处说,在路边坐了会儿后失落地回了家,照例收拾家务,为即将下班归家的程宴和廉钰做晚饭。
冰箱里好的食材都快见底了。
要知道他们俩嘴巴可是一个比一个挑的。
邱小通没说自己被辞退的事,只说是环境不合适自己主动辞职的,隔日又马不停蹄找了就近烘焙店的工作,厨师帽一戴每天的工作任务就是给糕点师当助理,点心他也会做一点,故而这份工作对他来说不是很难。
糕点师同时也是店里的老板,四十来岁有一双儿女,为人和善,倒是很喜欢他,有意留他在店里常干,可干了半个月后,某天早上老板突然脸色发白地把他叫到门口,问他是不是得过什么传染病,说是有人匿名举报。
任凭邱小通再如何辩解,甚至主动提出去医院开证明也无济于事,作为食品业的个体小老板,她不敢冒这个险,多给了几天的工资,又将他辞退了。
晚饭时看到程宴不经意投来的得意神情,邱小通瞬间明了。
哪有那么多巧合。
分明就是有人故意而为。
程宴知道他做不到主动跟廉钰要钱,于是用这种方式将他逼上绝路,想让他服软,向他委曲求全。
邱小通也确实快走上绝路了。
反观廉钰面无表情,淡定的夹菜吃饭,偶尔盯着一盘不爱吃的绿叶菜陷入沉思,也并没有尝一尝的打算。
邱小通没再慌着出去找工作,因为他知道无论他找多少份工作,程宴都有办法给他搅黄,凭他的身份地位,人脉财力,想搞他可太容易了。
他也不敢直接跟程宴撕破脸。
邱小顺已经废了,家里还要靠他呢,他不能把命丢在这。
偏偏又舍不得离开廉钰。
邱小通决定接下来几天就在家待着不出门了,等程宴再回来,就依了他吧。
只要能让他留下就行。
今晚廉钰跟程宴都有应酬,晚上他自己吃,清汤挂面,连颗鸡蛋都舍不得放。
刚吃了没两口,就接到了廉钰的电话,称自己喝了酒,让他过去接她一下,把车开回来。
邱小通抹了抹嘴,抬头一看时间,还不到十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饭局结束的这么早,但既是廉钰的命令,他立马就放下筷子换衣服出门了。
廉钰发来的位置离家里并不远,打车十分钟就能到,邱小通为了剩下打车钱决定跑着去,等跑到酒店门口,扶着膝盖调整了一番呼吸,正准备给廉钰发消息让她出来,忽然看到廉钰的车正停在路边,并冲他打了两下双闪。
邱小通一怔,快步走到车前,却忽然不知所措。
廉钰毫无醉意,此刻是坐在驾驶位上的。
她打了个手势让他上车。
邱小通忐忑地坐上副驾,没等廉钰问先故作轻松地主动解释:“我是想锻炼身体才跑着来的,嫂子,咱这晚上小风一吹,可舒服了。”
廉钰也不启动车子,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也不接他的话。
邱小通顿时尴尬不已,静默几秒后又道:“嫂子你不是喝酒了吗?我来开吧。”
“没喝酒。”廉钰道。
邱小通眼中有一瞬的迷茫。
廉钰说完,转身从后排挎包里拿出个牛皮纸信封,直接塞到了邱小通手里。
那沉甸甸的份量将邱小通吓了一跳。
“嫂子……”
廉钰问他:“你是不是没钱了。”
邱小通咬了下嘴唇,不说话。
廉钰:“程宴多久没给你了。”
邱小通依然不语。
廉钰鼻息忽地加重,似是生气了,她平时不爱笑,给人留下的印象无非就是清冷孤傲,而现在,几乎浑身都散发着寒气,连带着车内温度都陡然降低不少。
邱小通吓了一跳,以为她是因为自己不回话才生气的,赶忙开口解释:“断了有、有几个月了……哥可能是因为我任性,才生我气的吧……而且他也、不太想我出去找工作,就想我能更好的照顾家里,给你做做饭什么的……”
廉钰听了这通解释,苦闷地揉了揉额头,神情无语,又无奈。
邱小通见她不那么生气了,又大着胆子问道:“嫂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废话……”廉钰冷笑了声:“桌上的菜都素成什么样了。”
就算在她之前要求吃减肥餐时期,邱小通也是竟挑好的贵的食材给她做,不舍得她委屈一点,生活质量上升了还是下降了,她还能感觉不出来吗。
邱小通羞愧地低下了头,只觉得怀里那几沓人民币似有千斤重,压的他腿发麻。
“对不起,嫂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到道歉,不过廉钰也没问他为什么要道歉,沉默几秒后,她看着他忽地扬起嘴角:“小通,拿了谁的钱,就要听谁的话,知道吗?”
邱小通呼吸急促了几分:“知道,听嫂子的话。”
“嗯,乖孩子。”
廉钰说完,又从包里拿出张A4纸递给他,车里光线暗,看着像份合同。
等邱小通接过细看,发现那竟是一张申请表。
“要不要来嫂子这上班?”——
作者有话说:我知道老程很讨厌,但他后边还有用,因为前边涉及到那啥黑暗面删改了好多,可能新来的家人们也能感觉到缺东西了,总结来说就是,廉钰跟程宴之间涉及到一些明面上不能说的互利合作,等于两个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或者唇亡齿寒那种关系,就算再恨,廉钰也必须保持绝对冷静,不能打草惊蛇,现下的首要任务就是让自己抽身,先安全了再说。
——————
要不是看评论区的家人提醒,我都不知道这本一直没开段评,我还以为都是自动开的呢,错过了多少好玩评论啊啊啊啊啊[爆哭]
第30章 新生
要不是手里那张真实存在的申请表,邱小通几乎以为廉钰在逗他玩。
银行是什么地方,在银行里工作的都是什么人,他虽然没法准确回答这个问题,但他唯一笃定的是,肯定不是他这样的人。
抛开廉钰这样的高层不谈,多少条件中等偏上的家庭,在耗费大量人脉关系,精力财力后,才能将自己孩子送进银行,成为一名基层员工。
邱小通这种出身想进银行工作,简直是痴人说梦,天方夜谭。
“……我怎么可能进银行工作呢。”邱小通心头涌上阵阵自卑,更加确定廉钰是在逗他玩了,然而失落了还没几秒,忽然眼睛又开始发光:“难道招的是保安,或者保洁吗?那我可以去试试。”
“不是。”廉钰摇了摇头:“招的是大堂经理。”
邱小通光是听到经理俩字都吓一跳,这职位他想都不敢想。
“嫂子你在开玩笑吧,我哪懂这些啊……”
廉钰淡然道:“不需要懂什么,会说就行。”
邱小通整个人都麻了:“可是……可是……”
廉钰见他犹豫不决,也没非要他今晚给出答案,她不是什么心地善良的菩萨转世,非要救苦命人于水火之中,总之梯子她放下来了,上不上看他自己。
“不急,你好好考虑考虑吧,这周五之前告诉我就行。”
说完,一脚油门,回家。
晚上,邱小通拿着申请表彻夜难眠。
他何尝不知道,这可能是他此生唯一一次改变身份,甚至改变阶级的机会。
从床上爬起来,打开二手笔记本电脑,他开始认真搜索起关于银行大堂经理有关的内容,跟其他银行人一样,穿着干净体面的工装,面带微笑与客户交谈,为他们解答疑问,而大堂经理的工作内容看似繁琐,实则总结下来也就廉钰说的四个字,会说就行。
客户要办的具体业务,自有专门的负责人去办,大堂经理只需指条路就可以了,当然,需要死记硬背的规矩条例也很多,不过邱小通觉得自己差不多也可以胜任,毕竟他读书的时候记性还不错。
现在唯一的顾虑就是——
若说整个澜城还有程宴够不到的地方,那就是廉钰眼皮子底下。
恍惚间,他又听到那日在耳畔响起的低语。
以后,只许怕我。
尽管邱小通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但出于对程宴的尊重,他觉得还是有必要提前告知他一下。
隔天下午廉钰出门上班,程宴在书房办公,邱小通壮着胆子主动走了进来。
程宴懒得看他,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想讨好的话换个时间,我现在没兴致。”
邱小通在门口站了会儿,开口道:“我想去嫂子那上班,当大堂经理……”
“不行。”程宴当即拒绝,冷冷道:“银行水太深,你应付不了。”
邱小通不甘心:“嫂子就可以……”
“呵呵,你跟她比?”程宴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总算抬头看他,眼中尽是嘲讽:“你乡下那些穷亲戚也能给你拉几十亿存款,帮你完成各种任务指标,让你一路平步青云吗?”
邱小通听得脸色发白。
“真是奇了怪了,说是舍不得我才留下,现在却对我避之不及,天天想着往外跑,哪怕断了你的钱也没等来你一次服软。”程宴声音陡然冷厉:“邱小通你到底想干什么?”
邱小通鼓起勇气直视他:“我不想再当你的宠物了,我要工作。”
程宴:“别忘了是谁把你带到澜城,我不许你去廉钰那工作。”
邱小通:“……我要去。”
“好啊,翅膀硬了不听我话了……你觉得银行那种地方是什么夜店舞厅,只要长得漂亮扭的好看就能混的风生水起吗?”程宴怒道:“你以为廉钰为什么帮你?就凭你听话做饭好吃?还不是因为你是我表弟?要不要我把你之前从事的营生告诉她试试看呢?看她还会不会这么宠着你。”
邱小通也不知哪来的底气,一字一顿铿锵有力地回应他:“那你就告诉她好了。”
程宴彻底怔住,眼中怒意几乎夺眶而出,看眼前人再无往日疼惜恋爱,简直恨得咬牙切齿。
邱小通贱命一条死不足惜,可一旦将他暴露出去,意味着他们之间的关系也瞒不住了,所谓表亲的谎言也将不攻自破,而他跟廉钰,自然也要彻底割裂了。
他的命远没有廉钰一句话有价值。
显然,邱小通想通了这点,非但不再受他威胁,反而以此制衡他。
程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竟会被邱小通威胁。
邱小通比他想象的要聪明许多,他不会先手出卖他将自己置于危险处境,只是用来自保,让自己过上更好的生活,只要他不说,二人就能平安无事,像以前那样和谐相处。
只不过从原先的不正当关系,变成了纯粹的亲人而已。
这对廉钰来说是无关紧要的,可对程宴来说就太难受了。
当晚,在确认了廉钰今晚没有应酬后,程宴特意订了家环境优越的高档餐厅,邀请廉钰共进晚餐。
餐厅主打生鲜海产,一桌一厨现场制作,切割,烘烤,摆盘,淋酱,步骤精细,配合上身后落地窗外的海景,观赏性极佳。
吃这么一顿不便宜,不过对程宴来说倒是不值一提,无论未来有何变故,毕竟程中煜现在还在富豪榜上待着,就算他们小两口日日如此,也不在话下。
“你让小通去银行工作?”程宴叉起一块鱼放进嘴里品尝,漫不经心问道。
廉钰:“嗯,行里现在正缺人手。”
程宴:“怎么不提前跟我商量。”
廉钰:“你肯定不会同意。”
程宴看向正低头品尝美食的妻子,皱眉道:“小通的条件你也知道,他没有学历,也没有任何相关经验,更没有强大的背景能支撑他完成那些任务指标,银行的工作根本不适合他。”
“这不是有我呢。”廉钰抬眸冲程宴浅浅一笑:“我可是他嫂子,他遇到什么困难,我还能不管吗?”
程宴阴着脸不说话。
“当初你带小通过来,不就是想让他在这边找份工作站住脚吗?现在耗了这么久,一点进展没有,总不能让他一直当服务员,摇奶茶吧?要是想让他学点东西,把他安排进锦煜也不是什么难事,你也没有做。”廉钰端详着寿司上依附的晶莹剔透的鱼籽,笑容无奈:“你这个哥当的,太不称职。”
廉钰说的一点没错,邱小通想学东西,挣大钱,往上爬,对他来说毫无难度,凭他在当地的人脉,只要一句话就能给他安排很好的工作。
可人一旦尝到了之前从未体验过的甜头,就会生出野心,欲望,以及,不甘。
为此他必须遏制他的生长,阻断他的眼界,这样他才能乖乖待在家里,依附他生存,继续奉他为天。
他本以为能一直将他囚于掌心,廉钰突如其来的干涉是他始料未及的,瞬间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眼见着此事已成定局,程宴也只有妥协,微笑着给廉钰倒了杯红酒:“你说的对,我这个哥哥,太不称职……那小通以后,就麻烦你多关照了。”
廉钰莞尔:“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
周一,邱小通稀里糊涂地去银行报道了。
本来他可以跟廉钰一块去上班,但廉钰没提这事,他也不好主动要求搭车,早饭时主动说自己可以骑电车去单位,反正也不远。
廉钰点点头,抽出张纸擦了擦嘴角,抬眼问他:“昨天叮嘱你的,都记得吧。”
邱小通谨慎道:“记得。”
行长叫什么,各个部门领导叫什么,该如何称呼,哪里能进哪里不能进,哪里能碰哪里不能碰,别人问什么问题该怎么回答,包括,决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是谁把他举荐进来的。
在家他叫她嫂子,在单位见到她,必须站直了叫廉经理,或者廉姐。
一想到自己马上要在银行上班,跟廉钰一起工作,他既紧张,又担忧。
既怕犯错误做不好这份工作让廉钰失望,又怕哪天谎言败露让廉钰寒心。
不过好在下次给家里打电话,能诚实地告诉父亲,自己现在在银行工作了。
廉钰比他出门早,邱小通到银行时只在门口看到了她的车,她人并没有在大堂里,大概直接去了办公室。
几名扎堆聊天的女同事看到他进来,纷纷窃窃私语,打量的目光让邱小通有些不自在,不过第一天入职虽然没穿工装,但他打扮也还算得体,还专门去理了发,虽然比不上程宴那样的成功人士,但也不是很穷酸就是了。
几分钟后,人事部经理来跟他握手,引着他去了办公室,一路上给他讲的那些规矩廉钰早跟他讲过,包括新人的入职流程,要先登记个人资料,然后量尺寸定做工装工牌,接下来进行为期一周的入职培训,接着是入职考试,等全部通过就可以正式开始工作了。
第一天入职主要起到个报道作用,该登记的该测量的全弄完了,营业部经理孟新宇负责带他在大堂转转,介绍介绍各种自助机的使用方式,以及日后工作内容。
这些廉钰也都给他讲过,他周末两天还特意上网搜了相关资料,做足了功课,但听孟新宇耐心地为他讲解,还是十分认真听完了全部,事后还冲他道谢。
孟新宇对眼前这个谦逊懂礼貌的新同事十分有好感,拍着胸脯让他不要见外,以后有问题随时可以问他。
接着又跟几个长他几岁的女同事打了招呼,大家似乎都知道他是新来的大堂经理,每个人都十分和气地同他说话,这令邱小通受宠若惊,本以为年轻貌美的都市女白领高冷不可攀,转眼间,竟要跟他成为同事了。
很快,邱小通就察觉到了哪里不对。
无论是孟新宇还是女同事,大家默契地对他的家世只字不提,只聊了他个人方面的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
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
中午跟着孟新宇一块吃完员工餐,下午又有个新来的大堂经理来报道,对方体型偏胖,叫雷家明,对方比他社牛的多,一进门就到处打招呼,仿佛回了自己家似的。
孟新宇告诉他之前因为行长遇袭的事,辞职了两个大堂经理,新入职的两个正好弥补上之前两个的空缺。
银行职位本就千金难求,想进挨着总行的万川路支行更是难上加难,能被安排入职的是什么人,大家心知肚明。
其中一个都姓雷了,另一个能差到哪去?——
作者有话说:原来大家都认为我不开段评一定有我的道理……我真要哭晕了[爆哭]段评刚上线的时候我刚完结别送,顺手给前几本开了,然后停了好久才开吾手所植,彻底把段评这回事忘了,这导致吾手所植直到完结都没开段评,前天我开白日烟花的段评才发现,顺手给它开了……我还纳闷为啥同样收藏别人评论比我多那么多,真被自己蠢哭了啊啊啊!
还有更新时间,非常抱歉家人们,真的做不到固定时间更新,家人们可以养肥,或者等完结一口气看!每天更新三千其实不难,能憋出来,但兜子不想写不出来硬水,感觉跟骗钱一样,更新了都有负罪感。
以及家人们在评论区尽量避免使用车啊这类敏感词,审核员会删,我申诉了也恢复不了,不是我删的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