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拢手臂,将脸埋在林向榆的后颈,深深吸了一口气,抱着人没再说话。
直到日上三竿,盛野才用鼻尖轻轻蹭了蹭林向榆的耳后,用带着笑意的气音问:“醒了吗?饿不饿?我去做早饭,想吃什么?”
林向榆刚睡醒一向不会想吃东西,但被盛野一问,胃里竟真的生出了几分空落。
他还没开口,盛野已经自顾自地开始报菜名了,声音里带着点跃跃欲试:“熬个鱼片粥怎么样?再烫两根小青菜,昨晚的卤牛肉还有,重新做个蘸水,再来一杯热豆浆,买两个破酥包和银丝卷,再拌个黄瓜,来个咸鸭蛋。”
这一连串成功勾起了林向榆的食欲,他靠在盛野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盛野得到指示,立刻精神抖擞地起身,临走的时候还大大地亲了一口林向榆的额头。
厨房在一楼,林向榆支着耳朵也没听到什么动静,不过没多久就闻到了粥米的香气。
很快,盛野就端着托盘进来了。
看林向榆靠在床头发呆,盛野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端起粥碗,拿起勺子舀了一勺,仔细吹了吹,然后非常自然地就朝着林向榆的嘴边递过去,“来,趁热吃。”
林向榆看着递到唇边的勺子,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地偏开头,“我自己来。”
他伸出手,从盛野手里接过了碗和勺子。
没成功喂到人,盛野脸上闪过一丝小小的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嘿嘿笑了两声,自己也端起碗,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边吃,一边不错眼地看着林向榆小口小口地喝粥,专注得仿佛在看什么绝世美景。
这一天,两人都没有出门,就窝在家里消磨了大半天。
林向榆靠在一楼堂屋的躺椅上看书,盛野也拖了一个椅子坐在他身边,抱着手机研究菜谱,难得闲暇,今晚得做个大菜。
下午,茶壶里的水又添了一回,看着院子里随风晃动的月季,盛野忽然想起什么,侧过头,对林向榆说:“对了,阿榆,我之前和你说的那套市里的小房子,刚简单装修了一下,现在味道应该散得差不多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期待,“你……想不想哪天有空去看看?以后要是我们去市里办事,或者想换个地方待的时候可以去那边。”
林向榆闻言放下手里的书,看向盛野,那个房子的钥匙他还放在床头柜里,没想到装得这么快,他点了点头:“好。”
盛野立刻笑起来,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装修的细节:“我没弄太复杂,就刷了个大白墙,铺了木地板,家具都是挑的实木的,基本按照这儿的买的,地方不大,肯定没你这院子舒服,但偶尔住住应该还行。”
第二天,两人便开车去了市里。
盛野的房子在一个环境很安静的小区,正如他所说,装修极其简单,甚至有些朴素,但干净整洁,采光很好,只是没什么生活气息。
“怎么样?还行吗?”盛野有点紧张地问。
林向榆环顾四周,看着阳台上的躺椅点了点头:“很好,等我们都有空的时候可以来这儿住一段时间。”
盛野重重点头,“好,听你的。”
看完盛野的房子,时间还早,林向榆想了想,对盛野说:“跟我去个地方。”
盛野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跟着林向榆上了车——
作者有话说:有完没完,全删完了还锁,锁我八次了,是不是有病?!一天就耗在这里了,到底有完没完
第77章
林向榆开车, 带着盛野横跨了半个市区,驶进了另一个小区里。
这个房子买完就来过一次,林向榆在小区里转悠了一圈才找到地方, 车子停到车库后,林向榆带着盛野直接上了电梯, 按下楼层,然后用指纹打开了一扇厚重的入户门。
门内的景象让盛野愣了一下。
这是一套宽敞明亮的大平层, 视野极佳, 可以俯瞰城市景观, 装修是精致的现代风格, 看着就很贵, 也更像是一个……样板间。
“这是?”盛野有些迟疑地看向林向榆。
林向榆走进客厅,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拉开了窗帘, “我之前买的,原本是想着老家住腻了就来这儿,不过一直没用上。”
说完, 他指了指另一侧, “厨房在那边。”
盛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看到了一个超大的开放式厨房, 浅灰色的岩板台面宽阔得能当会议桌,整排的定制橱柜闪着哑光, 电器一应俱全,不过都崭新得像是展厅样品。
“这厨房,真够大的!”盛野绕着中岛台走了一圈,手指拂过冰凉的台面,眼神里带着欣赏, 这厨房,真的太适合做饭了。
林向榆靠在岛台边,看着盛野兴奋的样子,不由露出个笑。
他第一次过来看时,只觉得这个厨房远超需求了,又空旷又浪费,甚至想过要不要把它改造成别的功能区,但此刻,看着盛野在这里比划着炒菜的动作,想象着锅铲碰撞、饭菜飘香的情景,他忽然觉得,一切都那么地恰到好处。
林向榆忽然开口,“以前觉得太大,用不上很浪费。”
盛野正研究着那个多功能灶具,闻言回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等我们来这儿住的时候,哥给你展示一下怎么一次做四个菜。”
林向榆被他逗笑:“那哥,咱们回家做四个菜吧,这儿留着下次再发挥。”
盛野也跟着笑,“得嘞,走着,今晚就给你露一手。”
时间还早,两人出了小区,先去了一趟花卉市场。
前两天收拾院子又腾出来点儿位置,林向榆想再养两盆玉簪和绣球,不过逛到最后,除了这俩,还买了一盆姜荷花,一盆风铃和一盆晚香玉。
林向榆最后看了一眼他们的“战利品”,对盛野说,“差不多了,还有什么想逛的吗?”
盛野点点头,抱着花盆,拉着林向榆去了隔壁的渔具店。
家里的鱼竿都旧了,上次带林向榆去钓鱼他都担心鱼竿坏在半路,正好今天多买两根,等哪天有空再去钓一次鱼。
回到小院时已是傍晚,盛野把新买的花搬到院子里等着林向榆处理,就拎着鱼竿去了储物间,随手放到角落,就急匆匆去了厨房,刚才在路上买了不少菜,还有两条石斑鱼,得抓紧杀了,不然就死了。
暮色四合,小院里的灯火亮起,林向榆还蹲在院子里种花,盛野已经从厨房探出头招呼他吃饭了。
饭后,两人窝在卧室的沙发里,林向榆懒洋洋地靠着盛野的肩膀,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催眠的纪录片,手里的茶端着半天也没喝一口。
盛野的手臂一直牢牢地圈在林向榆的腰间,下巴时不时蹭蹭他的发顶,像只黏人的大型犬,林向榆起初还会轻轻推他一下,后来就随他去了,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在盛野怀里靠得更舒服些。
直到夜色深沉,林向榆打了个哈欠,盛野才起身关了投影,拉着人去洗漱。
刚躺到床上,盛野的手臂就习惯性地环过来,把林向榆抱进怀里。
过了一会儿,盛野像是想起了什么,手臂稍稍收紧,凑到林向榆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试探:“阿榆,那个,你还疼不疼?真的不用涂药吗?”
话音刚落,林向榆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随即,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盛野,只留给对方一个后脑勺和微微泛红的耳尖。
空气凝固了几秒,才传来林向榆带着明显恼羞成怒的、闷闷的声音:“闭嘴,不许说了。”
盛野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连忙收紧了手臂,将人牢牢圈住,连声道:“好好好,我不问,不问了。”
他安静了一会儿,又不死心地、极其轻微地晃了晃林向榆的肩膀,语气放得更软,“我就是担心你,真不疼了?”
林向榆背对着他,半晌没有动静。
就在盛野以为他不会回答,心里盘算着下次一定要更小心些的时候,被他圈在怀里的林向榆却很快地动了一下。
然后,一个几乎细若蚊蚋的声音,飘进了盛野的耳朵:“不疼了。”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让盛野的心瞬间落到了实处。
紧接着,一股混杂着喜悦和难以抑制的渴望的情绪涌了上来,他小心翼翼地将林向榆的身体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林向榆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灼热地交织在一起。
“那,今天可以吗?我一定会很轻,很轻的,你说停就停。”
林向榆没有说话,长而密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他闭上眼,轻轻地点了点头。
盛野的呼吸骤然加重,他不再犹豫,极尽温柔地吻了上去,耳鬓厮磨。
盛野果然遵守他的承诺,很慢,很轻,轻得像夏夜轻拂过湖面的晚风。
林向榆被这慢条斯理的动作折磨得不上不下,只好俯身,低头,咬了盛野的喉结一口。
夜还很长。
晨光熹微,盛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洗漱,临走前又折返到床边,在林向榆脸上落下个吻,才精神抖擞地出门。
正是暑假,饭馆生意也比平时好一些,一早上就没捞着一个空闲的时候,中午,盛野也是直接在店里吃的午饭。
饭后,盛野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他搓了搓手,脸上带着点紧张又骄傲的神情,郑重地说:“奶奶,爸,妈,妹,我和阿榆求婚成功了!”
一桌五个人,四个人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盛岚,她拍了下手,眉开眼笑地问:“哥,那你们是不是要结婚了?”
盛正豪夫妻俩这才如梦初醒,终于反应过来他们儿子刚说了个什么东西。
荆晓还是有些惊讶,但莫名又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结婚啊,那得和阿榆家里人商量一下才行。”
吕秋芳接话道:“那可得抓紧,甭管是和男的还是女的,早点结婚成家才是正经的。”
盛正豪看她们婆媳俩已经商量开了,只好挠挠头,“听你奶奶和你妈的,大男人可不能不负责,你这都住过去多久了,不结婚不像话。”
盛野自己还沉浸在求婚成功的兴奋里,压根没空想后面的事,听他们这么一提,才意识到“结婚”这两个字背后实实在在的流程。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如捣蒜:“好,都听你们的,我回去就跟阿榆商量。”
荆晓点点头,“也好,你们俩先商量好,看想怎么办,我们再和阿榆家里人商量。”
傍晚,手上的活儿干得差不多,盛野就拎着刚炖的老鸭汤出去了。
看着他走远,荆晓拍了拍盛正豪的肩膀,问:“咱们这是娶儿媳妇儿,不对,儿夫?还是嫁儿子啊?”
盛正豪:“……儿媳,儿夫吧?”
院子里,林向榆正在浇花,听到动静抬起头,就看到盛野一脸兴奋地跑进来,细看神色还有些紧张。
“怎么了?”林向榆放下水瓢,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盛野凑过去,接过林向榆手里的东西,三两下浇完,拉着人去了堂屋,把人按在竹椅上坐着,他才喜滋滋地说:“我今天跟我爸妈他们说了我求婚的事。”
林向榆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轻轻“嗯”了一声,等待下文。
盛野迫不及待道:“他们都很高兴,想着找个好日子和你奶奶他们见一面,正式商量一下我们结婚办婚礼的事。”
“结婚?”林向榆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迟疑。
他原本以为结婚就是他俩和家里人说一声,然后挑个时间去国外领证,需要这么正式吗?他们两个男的,也不适合办婚礼吧。
盛野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这瞬间的停顿,脸上的表情更紧张了,“怎么了?是觉得太快了吗?”
林向榆摇了摇头,“没有,只要是你,什么时候都好。”
他停顿了一下,迟疑地问:“但是,我们现在是住镇上,办婚礼的话,肯定会有闲话,你,我有点担心。”
相对来说,镇子里的人还是保守的多,没几个见过两个男人在一起的,他是无所谓,大部分人也不熟,但盛野不一样。
盛野几乎是想也没想,立刻摇头,没有丝毫犹豫地说:“结婚是我们的事,别人爱说什么说什么,我不在乎。”
他看着林向榆,语气变得软了些,“如果你不想办的话,那我听你的,反正你戒指都戴上了,这辈子都是我的。”
看他这幅样子,林向榆心里那点犹豫忽然就散了大半。
他何尝不想和心上人结婚呢?想到在亲友见证下,和眼前这个人结婚的画面,他也充满了期待。
他伸手握住盛野的手,指尖在他粗糙的掌心里划了划,“那……我们只小办一下,好不好?”
林向榆的声音愈发温柔,“就请我们两家的至亲,还有明煦那样最亲近的几个朋友,简单吃个饭,见证一下就好。”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盛野,眼中掠过一丝期待:“然后,我们旅行结婚,就我们两个人,去你想去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即将接近尾声,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吗?如果有可以回复我的置顶评论,没有的话就按照我的计划来了。
第78章
盛野听着林向榆的提议, 眼睛一点点重新亮了起来,越来越亮,最后几乎要迸出火花来。
“好!就这么办!”
盛野猛地点头, 激动地一把将林向榆搂进怀里,满足地叹了口气, “都听你的,办完我们就去旅行, 就我们俩。”
盛野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要去哪里了, 要是冬天就去看雪, 春天就去看花, 夏天就去草原, 秋天就去看山,总归和林向榆一起什么都有意思。
林向榆靠在他怀里, 感受着他胸腔传来的有力心跳, 嘴角无声地弯起了一个清浅的弧度。
在盛野和父母说之前,林向榆先去了一趟大伯家,和奶奶说了这事儿。
另一边, 盛正豪和荆晓得了盛野的准信后, 心里总算一块石头落了地, 却又悬起另一块。
高兴是高兴的, 儿子总算定了性,找了个知根知底、模样品性都挑不出错的人, 可这“媳妇”是个男的,终究和别家不一样,按两个小的的意思是简单办一下,但荆晓总觉得这样显得不够重视。
夫妻俩琢磨了一晚上也没想出来个更好的,第二天一早, 荆晓就主动给何秀竹打了电话。
刚好吕秋芳也在,两个老太太说了会儿话,约好晚上一起去跳广场舞,荆晓才接过话头,跟着闲话了几句,又试探着提起:“伯母,阿野和阿榆的事,两个孩子肯定也和您说了,他们俩过得好,我们看着也放心,我们做父母的,想着还是得正式和你们见个面,也好商量商量他们结婚的事儿,您看……”
电话那头,何秀竹听得明白,她沉默了几秒,爽朗的声音便传了过去:“这是好事儿,也别去外头了,就来家里吧。”
荆晓松了口气,连忙应承下来。
当天,荆晓和盛正豪特意换了身正式些的衣服,和吕秋芳一起,提了些水果点心,一起去了何秀竹家。
林向榆这边,是奶奶和大伯、大伯母一同招呼的,林向榆压根没想起来通知他爸妈。
盛野提前和他爸妈打过预防针,所以盛正豪夫妻俩也没问,自然地和林俊达夫妻俩寒暄开了。
喝了两杯茶,话题便引到了正事上。
盛正豪斟酌着开口:“嬢嬢,老林,妹子,我们今天来,就是为了阿野和阿榆两个孩子的事,他们两个男人,也说不上谁嫁谁娶,就是结婚过日子,但正经仪式也不能缺,我们这边怎么办都成,有什么要求你们尽管提。”
林俊达差点被茶水呛着,这怎么越听越像在嫁女儿。
这时,何秀竹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放,发出了不大不小一声响,接过话头,声音洪亮又通透:“你们说的是,我和他大伯大伯母也是这个意思。”
她目光扫过角落里的林向榆和盛野,最后看向荆晓夫妻俩,说话声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豁达:“他们俩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别的也不说了,就按他们的意思来,咱们两家人热热闹闹的做个见证就行。”
领不了证,就拜天地,敬了长辈,在亲朋眼里,他们就是正经夫妻了。
“对,对,嬢嬢你说得是。”盛野父母连忙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林俊达和纪桃雨也在一旁笑着附和。
接着,就是最关键的一步——定日子。
何秀竹显然是早有准备,她从身旁的抽屉里,郑重其事地掏出一本页面泛黄的老式黄历,戴上了老花镜。
“这日子啊,我琢磨了几天了,阿榆是11月24的生日,阿野是5月22号,这看日子啊,得换成农历。”
老太太翻出其中有折痕的几页,神情专注,“看他们俩估计也等不到明年了,今年的好日子也不少,不过现在都七月了,我看就腊月里好,大家都有空,临近过年也喜庆。”
盛野父母屏息看着,他们原本是想先商量好再去找先生看日子的,没想到老太太想得这么周到。
盛野看着身旁安静的林向榆,更是紧张地搓了搓手,要不是长辈都在,他都急得想蹦起来了。
终于,何秀竹的手指停下了,仔细看了又看才抬起头,笑容满面地说:“我看啊,腊月初四这个日子就挺好,‘宜结婚,合婚订婚搬新房’,也合他们俩的生辰八字,是个好日子。”
她看向盛野父母,又看看自家大儿子和大儿媳:“你们觉得呢?”
盛野父母自然是没意见,连连说“嬢嬢看得准,这日子好,听您的。”
林俊达觉得有些早了,但看他们都同意,还是笑着点头了。
“那就这么定了。”何秀竹一锤定音,合上了黄历,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腊月初四,就在阿榆那小院子里摆上几桌,领不了结婚证咱们就按老礼,拜天地、拜长辈,把这婚结了。”
荆晓一听,也觉得这样最好,不过她还是开口了,“这摆几桌哪够,这样,中午在我们那儿摆,晚上那顿在阿榆那儿,咱们也整个烟花热闹热闹。”
纪桃雨也是个爱热闹的,笑着应道:“那也好,赶明儿我们寻摸寻摸,找个好厨子。”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离开奶奶家时,正是艳阳高照,盛野激动得脸颊泛红,紧紧牵着林向榆的手,林向榆凑到他耳边,小声说着什么。
何秀竹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俩并肩走远的背影,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回头看着林俊达夫妻俩,说:“这样好,踏实。”
婚期定在腊月初四的消息,就像给盛野上了发条一样,尽管还有几个月,但他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了,不过第二天,就以惊人的热情投入到筹备婚礼中。
一吃过早饭,盛野就迫不及待地拿出纸笔,趴在堂屋的桌子上开始写写画画。
林向榆端着豆浆走过来,瞥见纸上密密麻麻地列着“宾客名单”“菜单拟定“”等等,每一条下面还细分成更多小项。
他坐到盛野身边,轻声问道:“现在就计划会不会太早了?”
“不早不早。”盛野抬起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这可是咱们一辈子就一次的大事,得准备得妥妥当当的。”
他拉过林向榆的手,兴致勃勃地解释自己的计划,“你看,前两个月咱们先把院子收拾收拾,再把宾客定下来,还有咱们结婚穿的衣服,中间两个月处理细节,定菜单,写请柬什么的,最后一个月查漏补缺,时间刚刚好。”
林向榆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把手里的豆浆递过去,“喝一口润润嗓子,我们等会儿一起研究。”
布置院子需要时间,下午,两人窝在沙发里,开始研究宾客名单,盛野拿着笔,在纸上郑重地写下一个名字,“明煦肯定要请,他可是你最好的朋友。”
“嗯。”林向榆点点头,接话道:“还有你的朋友,之前和你一起喝酒的于杨,还有纪源,我还没见过他呢。”
盛野感动地搂紧他:“你都记得。”
林向榆靠在他肩膀的头动了一下,笑着看他,“你和我说过的啊。”
盛野嘿嘿笑,又开始研究菜单,要不是结婚的是他,他都想自己做了,还有谁比他更了解林向榆口味的,根本没有!
不过几天,盛野就跑遍了镇上和附近的酒店,餐馆,听人说不错的地方他都去了,尤其是能上门做的。
其中,盛野最上心的是菜单的拟定,他特意去找了附近最有名的老师傅,请教传统婚宴的讲究,又根据林向榆的口味调整了一些菜式。
林向榆看着他忙,不自觉也开始忙起来了,婚服原本是想直接买成服,他已经看好了好几个品牌,后来又觉得还是定制的好,盛野菜单还没定下来,林向榆就拉着人去了裁缝那儿定衣服。
车子在市区七拐八绕,终于停在了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店铺前,门头上就挂着“周氏裁缝”四个字,看起来甚至有些简陋,走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
林向榆看了一眼挂在橱窗里的中式常服,介绍道:“我也是第一次来,之前听人说周师傅手艺很好,尤其是做婚服,等会儿看看合适再做几套日常穿的。”
盛野看了一眼身上的皮衣,有些迟疑,“我怎么觉得比去什么五星级大酒店还紧张呢,中式婚服,我穿着能好看吗?”
林向榆顿了一下,伸手握住他的左手,凑过去小声说:“我也有点紧张。”
盛野瞬间支棱起来了,腰板挺得笔直,轻轻捏了下林向榆的手指,“不是,我瞎说的,不紧张,紧张啥。”
林向榆偷偷笑了一下,拉着人进去了。
看见伏在案上熨烫衣服的老人,林向榆停住脚步,温和道:“周师傅,我们之前约好的,来做婚服。”
周师傅放下熨斗,回头看他们,点了点头,问:“就是你们二位吗?”
林向榆应了一声,“对,这位是我先生。”
盛野一听这话,什么紧张不紧张的全抛到九霄云外了,咧着嘴笑得无比灿烂,“没错,是我。”
周师傅见怪不怪了,上下打量了一下,说:“身高腿长,穿什么都好看,先过来量体吧,量完带你们去楼上看料子,也有成衣,可以先试试。”
周师傅的徒弟也在,很快就量好两人的尺寸,带着人上了二楼。
桌子上是样品册,林向榆翻得很慢,每一个都仔细看过,才说:“主礼服用黑色的精纺羊毛,庄重些。”
盛野对色彩面料可以说是一窍不通,无论林向榆说什么,他都点头如捣蒜,“好好好,这个好,你穿着肯定好看。”
轮到款式细节时,盛野突然来了精神,“周师傅,他的礼服,领口或者其他地方,能绣一点东西吗?我想绣一个山茶花,红色的山茶,不过别太花哨,阿榆不喜欢。”
周师傅自信开口,“可以,放心吧,等设计图出来,要是不满意再改。”
林向榆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盛野送他的那盆并蒂的山茶花,看周师傅点头了,他也轻声道:“那在他的礼服上也改一下,加一个向日葵,绣得小一些。”
周师傅看他有想法,也是满口答应。
在试过几件成衣后,林向榆就定下来了婚礼用的两套礼服,随后,又选了几块舒适柔软的料子,准备做几套常服。
“主要是日常穿,他怕热,布料要透气性好的,款式利落一些,袖口能挽起来最好……”
林向榆交代的很仔细,周师傅听着,就使唤徒弟去三楼找了几套类似的成衣,准备先试过再做。
从西装到常服,从日常穿的到干活穿的,林向榆一连定了二十几套,盛野从来没在一天内试过那么多衣服,试到最后都没力气研究他的菜单了。
九月份,盛野已经开始收拾院子了。
种花这种精细活儿是林向榆的,盛野主要负责研究小院每个角落的装饰,看哪里适合挂红绸,哪里适合贴喜字,不过担心掉色,这些都还没买,盛野闲得连院子里的石径都仔细清洗过八遍了,林向榆每次从那儿走都觉得地面会反光。
院子里的桃树落下最后一片树叶,墙上的日历又撕了一页,左上角的数字变成了十一。
原本,盛野和林向榆的生活重心几乎完全倾斜在腊月初的婚礼筹备上,无论是请柬的字体还是宴席的菜单,每一个细节,盛野都乐此不疲地准备了好几个方案。
但当他在日历上看到那个被自己用红笔圈出的、比婚礼日期更近的日子时,一种截然不同的紧迫感攫住了他。
林向榆的生日快到了。
不同于之前“补过”的生日,这是第一个,他真正意义上能陪着林向榆一起过的生日——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营养液和空投月石!!!
读者空投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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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秋末冬初, 十一月的清晨已经带上了冷意,盛野看着怀里还在熟睡的林向榆,绞尽脑汁地想什么生日礼物会更好一些。
一连想了十数个又尽数否了, 总觉得不够好,直到那天陪林向榆一起拍视频, 听到他随口抱怨了一句:“昨天搬三脚架的时候没注意,相机磕了下桌角, 都留印儿了。”
盛野手上搬东西的动作一顿, 突然有了思路。
他的手机浏览器历史里, 开始频繁出现各种专业摄影论坛的页面, “相机评测”等等, 研究了几天,在对比过林向榆现在的相机后, 他终于选定了几个比较合适的, 开始联系市里最大的摄影器材店,还特意挑了个不忙的下午去了一趟市里。
在店员略显惊异的目光注视下,盛野反复比较了半天, 最终, 目光锁定在了一个知名品牌的旗舰级全画幅微单机身上, 以及一个与之匹配的高素质定焦镜头。
其实盛野最后还是有些不太明白这些相机的不同, 但是,这个是最贵的。
起初林向榆并没有注意到他在干什么, 只是那天看他打了大半个小时的电话有些惊讶,结果没两天,他就在盛野的外套口袋里看到了相机店的宣传单,上面还用红笔圈出了“适合拍视频”的型号。
林向榆捏着宣传单,视线落到墙上挂着的日历, 上面同样有用红笔圈出来的印记,他终于想起来,他的生日要到了。
他开始留意盛野的举动,果不其然,发现了一些端倪,盛野抱着手机的频率翻了好几倍,有一天晚上,他还看到盛野在看相机测评,几乎不用联想,林向榆也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尤其是在他拍视频的时候,盛野看着他相机的眼神,就像偷腥的猫,跃跃欲试想说什么又憋回去的样子,让他有点想笑,但更多的,是像吃跳跳糖一样,无法忽视的期待。
成年后,林向榆第一次开始期待他的生日。
但比起礼物,他更期待的是和盛野一起过生日。
十一月二十四号这天,林向榆是被阳光和花香唤醒的。
他刚睁开眼,就看见床头摆着一束鲜艳欲滴的红山茶,鲜红的花瓣还带着露水,和盛野送给他的并蒂山茶一样漂亮。
花束旁,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礼盒,墨绿色的包装纸,系着白色的丝绸缎带,打着一个精巧的结。
林向榆抱着花坐起身,目光落在那个盒子上,他伸手摸了摸包装纸的纹理,尽管有猜测,但还是有些舍不得拆开。
匆匆洗漱完,他抱着花出门,走到楼梯口时,听见楼下传来轻微的声响,是盛野在哼歌,一如既往跑调的《生日快乐》,混着砂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驱散了清晨的冷意。
他走到厨房门口,看见盛野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端着盘刚煎好的爱心形煎蛋,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他的发顶,像撒了层金箔。
或许是感应到了他的目光,盛野忽然回过头,看到头发还有些凌乱的林向榆穿着一身天蓝色家居服,怀里还抱着花,他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醒啦?亲爱的林向榆大宝贝,生日快乐!”
第一次听他这么叫,林向榆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脸红了。
早餐异常丰盛,重头戏自然是卧了两个鸡蛋的长寿面,汤底是砂锅里炖的鸡汤,旁边放着杯冒着热气的豆浆,还有一碟煎带鱼和一碗切好的水果。
“快尝尝,面要趁热吃。”盛野把长寿面推到他面前,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花,指尖还蹭了蹭他的手背,
林向榆喝了口汤,盛野特意撇了油,一点儿也不腻,他抬头看向盛野,对方专注地看着他,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了。
看林向榆看他,盛野忽然凑近了一些,神秘兮兮地说,“我在家里藏了几个小惊喜,你等会儿可以慢慢找,就当是寻宝游戏。”
林向榆的眼睛瞬间亮了,放下筷子就要起身,却被盛野按住肩膀:“别急啊,先把面吃完,还有一整天你可以慢慢找。”
他只好乖乖坐下,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眼睛时不时瞟向厨房的角落,冰箱顶上好像藏着个杏色的小盒子,挂围裙的地方好像也有一个小小的。
盛野看着他这幅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快吃,我等会儿要回店里一趟,中午就回来。”
林向榆点点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盛野利索地把碗筷收拾了,走到门口时还不忘回头叮嘱:“东西我都放在你伸手能够得着的地方,别爬高啊。”
林向榆有点无奈,他又不是小孩儿,“知道了,你快去吧。”
等盛野推开院门出去,林向榆立刻转身开始“寻宝”,第一个找到的就是冰箱顶上的杏色盒子,是一本花卉大全,还有一个茉莉花小夜灯,最近垂丝茉莉的花期过了,床头有些空,林向榆还没想好放什么,现在可以不用纠结了。
接着是挂围裙那儿一个金色的小盒子,里面是一个珐琅彩的金色向日葵书签。
林向榆转完一圈,想着厨房应该没有了,就转身去了楼上。
从卧室到客房,健身房到花房,林向榆找到了六个,加上厨房的两个一共有八个。
他正翻着沙发缝,想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惊喜,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奶奶”两个字。
林向榆立刻接起电话:“奶奶。”
何秀竹的声音带着笑意,“阿榆,今天你生日,中午记得来奶奶家吃饭,我给你煮了长寿面,还有水煮蛋。”
林向榆看了眼还没找完的沙发缝,想着晚上再回来找,笑着答应道:“好,奶奶我马上就过来。”
挂了电话,他把找到的书签、书和小夜灯放到床头柜,仔细摆好,没拆的礼物堆到桌上,又给盛野发了条消息:“我去奶奶家啦,等你回来。”
林向榆出门没多久,盛野就大包小包地回来了。
东西全堆在厨房的桌上,盛野穿上围裙就开始做蛋糕,这次做的是桂花派栗子蛋糕和草莓华夫饼。
蛋糕的甜香飘出厨房,盛野拧开水龙头洗了手,拎着东西去了院子。
各色小灯球缠在山茶树上,衬托着刚刚盛开的三朵花,一个接一个的气球拴在院子里的花台上,盛野栓的时候格外小心,生怕把为数不多的花碰掉了,还有些彩带什么的,盛野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才找到合适的地方。
最后,他又从厨房抱出束更大的、红白相间的山茶花,插进堂屋的玻璃花瓶里。
布置完院子,盛野一头扎进厨房,开始准备今晚的大餐。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粉色时,盛野估摸着时间,给何秀竹悄悄打了个电话,“奶奶,可以带阿榆回来了,我准备好了。”
挂了电话,盛野小心翼翼地把蛋糕端出来摆在桌上,把蜡烛也插上了。
林向榆被奶奶乐呵呵地催着往家走的时候,心里还惦记着家里没找完的“宝藏”。
他推开院门,盛野正端着一个巨大的、装饰着奶油裱花和栗子的生日蛋糕稳稳地站在那里,身前是生日蜡烛的烛光,身后是满院摇曳的、温暖如星的串灯光芒,映亮了他的笑脸。
林向榆一个愣神,盛野举起手机,里外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喊:“生日快乐!”
看着笑得一脸慈祥的奶奶,眼神温柔的盛野和手机屏幕里同样举着蛋糕的牧明煦,被满满的爱包围的林向榆站在原地,眼眶蓦地一热。
“阿榆,快许愿吹蜡烛呀。”奶奶在一旁笑着催促。
电话那头的牧明煦也咋咋呼呼地,“快快快,你许完愿我就要替你吃蛋糕了。”
林向榆眨了下眼,看着面前的三个人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柔和的阴影,虔诚地在心里默念“明年依旧”,林向榆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盛野腾出一只手,给林向榆戴上生日帽,笑着说:“走吧,小寿星,吃饭了。”
饭桌上,一眼望去都是林向榆喜欢吃的菜,软烂的清汤牛肉,裹满酱汁的糖醋排骨,酸辣鱼上浇满了蘸料,虾球炸得金黄,外酥里嫩,咬一口能爆出汁,另外还有一碟白灼的虾,小白菜是用鸡汤炖的,咸香鲜嫩的火腿佐以辣椒爆炒,香得能让人多吃半碗饭。
三人围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奶奶一边念叨着“长命百岁”一边给林向榆夹菜,筷子上的牛肉堆得像小山。
盛野则在旁边帮他剥虾,动作飞快,剥好的虾一个个放进林向榆的碗里,还不忘用纸巾擦了擦他的嘴角:“慢点吃,今晚的蘸水有些辣。”
月光如水,院子里的灯带比星星还要耀眼,山茶花的香混着饭菜香,飘在风里。
晚些时候,送走了满面红光的奶奶,热闹的小院终于恢复了宁静。
盛野在厨房里洗碗,水流声哗哗作响,林向榆悄无声息地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了盛野的腰,将侧脸完全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温暖了林向榆的脸。
盛野的动作顿住了,水流声也停了,他侧过头蹭了蹭林向榆的额头,轻声问:“累了?”
林向榆摇了摇头,抱得更紧了些,像只树袋熊一样缠着他,声音闷闷地从后面传来,带着浓浓的依赖:“没有,就是很开心,盛哥,谢谢你。”
盛野擦干手,转过身将林向榆结结实实地抱在怀里,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谢什么,你开心我就开心,以后每一个生日我都陪你过。”
林向榆在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那说好了。”
盛野郑重地点头,“说好了。”
安静地抱了一会儿,林向榆忍不住问:“房间里的小礼物我找到了八个,还有漏的吗?”
盛野摸了摸他的头发,眼里带着点笑意:“嗯,还差最后一个。”
他飞快收拾好碗筷,牵着林向榆的手,说:“带你去找。”
两人回到卧室,盛野扫了一眼林向榆找出来的东西,和他预料的一样,没找到的就是他藏在林向榆最常待的躺椅侧边角落的那个。
盛野蹲下身,从角落摸出个红丝绒小盒子,盒子不大,看着还有些旧,他把盒子递到林向榆面前,声音比平时郑重:“打开看看。”
林向榆有些意外,这个看着像一个戒指盒子,果然,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枚黄金戒指,戒指的样式很古朴,表面刻着淡淡的缠枝纹,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不像新买的,反倒像藏了很多年的旧物。
盛野的声音有点紧张,耳尖也红了,“这是我祖奶奶那辈儿传下来的,之前没想过结婚就一直在我妈那儿收着,前不久才拿回来,送给你。”
盛野拿起戒指,轻轻捏着林向榆的手指,把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刚好比求婚时的戒指宽一点,被盛野捏得都变暖了,圈在手上一点儿凉意也没有。
林向榆看着无名指上的两个戒指,不由晃了晃手指。
盛野把他抱在怀里,保证道:“等结婚的时候,再给你买更好的,比这两个还亮。”
林向榆抬起手看着他笑,把戒指举到灯光下,“这样我就有三个戒指了。”
盛野抱得更紧了,“以后给你买更多,把你的手指都戴满,左手戴不下戴右手,右手戴不下……”他顿了顿,认真地想了想,“那就买手链,把戒指串起来戴在手上。”
林向榆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忍不住笑出声。
他伸手抱住盛野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盛野衣服上有阳光的味道和蛋糕的甜香,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夜色渐深,洗漱完的林向榆靠在沙发里,脸颊还带着些许红晕,眼神也比平时更水润些。
他看着盛野从浴室走出来,身上还带着水汽,光裸着的上半身,肌肉轮廓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可靠,也,格外引人靠近。
或许是生日的氛围让他更加放松,或许是今天得到的爱和安全感太充足,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悄然在林向榆心底滋生,让他想要用一种更直接、更主动的方式去回应,去确认,去拥有。
当盛野走近,习惯性地想将他揽入怀中时,林向榆却抢先一步伸出手,不是像往常一样被动地等待拥抱,而是主动勾住了盛野的脖颈,微微用力,将他拉向自己。
盛野有些意外,顺着他的力道俯身,双手撑在林向榆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把人圈在怀里,眼里带着询问,“怎么了?还不想睡吗?”
林向榆没有回答,只是仰起头,专注地凝视着他,然后微微挺起身,吻上了他的唇。
不同于以往的轻吻,林向榆第一次主动地探出舌尖,轻轻描摹着盛野的唇形,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入。
盛野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随即完全放松下来,喉间发出一声低沉而愉悦的叹息。
他配合地张开嘴,任由林向榆青涩却热情地主导着这个吻,享受着这从未有过的、新奇的体验。
“盛哥…”林向榆声音微喘,黏黏糊糊地喊了一声,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今晚,听我的好不好?”
他的眼眸水光潋滟,眼神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盛野的心尖。
盛野瞬间感受到了某个地方的冲动,他强忍下冲动,用力亲了林向榆一口,配合地坐到沙发上,一把抱起人,让林向榆跨坐在他身上,声音带着用力克制后的沙哑,“好。”
灯影晃,人影晃。
夜色浓长——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营养液和月石!
读者空投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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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腊月初三, 天气有些阴沉,盛野看着天气预报发愁,明明天气预报说这两天都是晴天, 但现在都快九点了还没看见太阳的影子,天上的云层也很厚, 一副要下雨的样子。
于杨和纪源知道盛野要结婚,前几天就回来了, 今天一大早就过来帮忙布置新房, 林向榆的大伯一家也过来了, 这会儿全在院子里, 就堂姐夫妻俩在楼上和林向榆一起收拾房间。
此时, 于杨抱着怀里装着红绸的箱子从堂屋出来,朝盛野大喊了一声, “盛哥, 现在就挂还是再等会儿?”
盛野看着天色叹了口气,原本强压下去的紧张又露头了,不会真的要下雨吧?想了想, 他说:“挂吧, 我买了好几套, 要是下雨了再换。”
纪源手上拎着两个灯笼, 一脸淡定,“看着不会下, 估计一会儿就出太阳了。”
盛野笑了下,“成,信你。”
不过片刻,正在收拾房间的林向榆噔噔噔地跑下楼,朝他喊, “盛哥,明煦他们来了,我去接人。”
盛野回头,撞见了云层里露出的暖阳,他把手里的东西往于杨手里一丢,大步流星地走过去,“走,我和你一起去,让他把车开到我家那儿吧,外面的停车场估计停不下了。”
于杨:“……?”为什么不塞纪源手里啊?
林向榆看着旁边的于杨和纪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你们来帮忙。”
纪源推了推眼镜,笑着说:“应该的,嫂子你们去接人吧,这里交给我们。”
于杨看着手里拎着个灯笼的他,和手里保守抱着十斤东西的自己,觉得这个不是人的东西在抢他台词。
“对啊对啊,你们快去吧。”
盛野和林向榆真的出门了。
刚到镇口没两分钟,林向榆就看见了熟悉的车,他高高地举起手,刚停下车的牧明煦就跑出来了,刚到近前,新婚礼物就塞到了林向榆怀里,“榆哥,新婚快乐啊!祝两位新人甜甜蜜蜜,百年好合。”
林向榆弯起嘴角,眼睛都笑得眯起来了。
盛野揽着林向榆的肩膀,笑道:“谢谢,走,先回家里,今晚咱们好好喝一个。”
两人带着牧明煦到家的时候,在院子里看见了两个有些意外的人影,林向榆嘴角的笑淡了些,“爸,妈,你们来了。”
林俊宏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应了一声,“嗯,刚到的。”
宋铮上前抱了他一下,又摸了摸他的头发,“新婚快乐啊,妈给你们买了礼物,放你奶奶那儿了。”
她松开手看向盛野,眼神难得的温和,“结了婚好好过,有你照顾阿榆我们也放心。”说完,她递了两个红包过去。
盛野看林向榆接了,也伸手接了,红包很薄,应该是一张银行卡,他接过就放到了林向榆手里,笑着说:“谢谢阿姨,我们会好好的,你们放心吧。”
林向榆看着他们,犹豫了一瞬,还是说:“妈,你们今晚住这儿吗?房间收拾好了。”
宋铮脸上的笑更放松了些,“当然,听你安排。”
惦记着牧明煦还在后面,林向榆没多说什么,看他奶奶过来就带着人进去了。
盛野招呼了一声,和于杨他们介绍人,牧明煦也是个自来熟的,没两分钟就和于杨勾肩搭背地出去了,说是挂红绸得两个人。
下午,林向榆之前的同事俞乐成和姜又菱也来了,他辞职的时候还邀请他们来玩儿,可惜公司加班一如既往的多,两人这么长时间愣是没休上年假,上次送完牧明煦,林向榆还给他们寄了一堆特产,这次他们能来,他真的是又惊讶又惊喜。
盛野跟着招呼完人就一头扎进了厨房,和林向榆的大伯母一起准备晚饭,还不忘扭头对林向榆说:“你别进来了,陪他们坐一会儿,昨天做的零嘴在冰箱,饼干和糖都在楼上,你别忘了。”
林向榆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熟练地洗排骨、切肉,许久,才点了点头,“那我过去了,等会儿再来帮你们。”
不过最后他还是没帮上忙,他堂哥堂姐们都来了,还有姜又菱几个,偌大的厨房愣是没有一个下脚的地方。
晚饭时,院子里摆了两张圆桌,林家人坐了一桌,林向榆他们和朋友们坐了一桌。
盛野的手艺没话说,还做了很多他们这儿的特色菜,大家都吃得赞不绝口。
牧明煦举起酒杯,对着林向榆和盛野笑:“祝你们明天婚礼顺利,永远幸福!”
盛野刚要端酒杯,就听林向榆小声说了一句:“你少喝点,明天还要早起。”
盛野点头,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不过只抿了一口,纪源适时举起酒杯又和牧明煦碰了一下,一桌人轮着喝了个遍。
盛野看他们喝酒,放下筷子,悄悄给林向榆剥虾,“多吃点,不然晚上会饿。”
晚饭散后,林俊达夫妻看没什么事了,一家人就先回去了,何秀竹也带着林俊宏夫妻回了房间,朋友们则在花房打牌。
林向榆和盛野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月光落在他们身上,温柔得像层纱。
盛野忽然伸手紧紧握住了林向榆的手,他的掌心很暖,带着点刚喝了酒的温度,把林向榆的手裹得严严实实。
他轻轻喟叹了一声,“明天过后,你就是我老婆了,咱们就算真的扎根在一块儿了。”
林向榆反手摸了摸他手心的薄茧,握紧盛野的手,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让两人的手指扣得更紧些,“我们不是早就扎根在一块儿了吗?”
说完他歪头看着盛野的眼睛,问:“为什么不是你是我老婆?”
盛野哈哈笑了两声,大鸟依人地靠进林向榆怀里,“好的,老公,你说得对。”
林向榆差点被口水呛到,轻轻推了盛野一把把人推开,“家里那么多人在呢,好好坐着。”
盛野依依不舍地起来,声音要多可怜有多可怜,“我等会儿要回去睡,他们说按照老规矩,结婚前一天新人不能见面。”
林向榆愣了一下才点头,心里也有点空落落的,习惯了每天被盛野抱着睡觉,忽然要分开,他有些不习惯。
盛野摸了摸他的头发,伸手把他搂进怀里:“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我就来接你。”
林向榆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点点头,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好,你也早点睡。”
夜深了,家里没那么多房间,牧明煦他们都跟着盛野一起去了民宿,林向榆送他们出去,一直送到民宿又被盛野送了回来。
盛野家里今天也忙了一天,婚礼请的摄像化妆师这些都是下午来的,盛野就那会儿回来了一趟,大部分都是盛岚和于杨的老婆,还有他爸妈们布置的,回到家,一家人又对了一遍流程,才各自回了房间。
十二点过,盛野才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还是忍不住给林向榆发了条消息:【阿榆,你睡了吗?】
林向榆几乎是秒回的,【“还没,刚刚陪奶奶坐了一会儿,才刚躺下,你呢?怎么还没睡?】
盛野指尖飞快地打字:【睡了,就是睡不着,想你了,明天要娶你了,有点紧张,又有点激动。】
林向榆看着消息,忍不住笑了。
他看了眼床头柜上的合照,是他生日那天拍的,用盛野送的新相机拍的第一张照片就是他们的合照,照片上两个人都呆呆地比着剪刀手,显得有些傻。
【别紧张,有我呢。】
【我也想你,明天一早就能见到了。】
【快睡,不然明天有黑眼圈,拍照不好看。】
盛野看着消息,把手机贴在胸口,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现在就睡!】
他想起第一次见林向榆的场景,他居然真的要和这个人结婚了,好不可思议,也,好幸福。
夜里,盛野醒了好几次,每次醒都要看一眼手机,生怕睡过头,就连梦里,他都在一遍遍地演练明天的流程,生怕哪里出错,让婚礼不那么完美。
林向榆也是,一晚上辗转反侧,第一次,天还没亮他就醒了,比他奶奶起的都还要早,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他摸过手机,给盛野发了条消息:“醒了吗?”
没一分钟,盛野就回了:“早就醒了,今天来不及做饭,刚去买了你爱吃那家破酥包和金丝卷,还有豆浆,等会儿跟朋友们一起去接你!”
林向榆笑着点点头,起身走到衣柜前,看着挂在里面的黑色西装,领口处绣着红山茶,胸口别着新郎字样的绢花,他摸了摸,心里暖得发颤。
等盛野带着朋友们来到小院时,林向榆还坐在化妆镜前,化妆师正在给他整理头发。
盛野着个保温袋,径直走到林向榆身边:“先吃点东西,不然等会儿饿。”于杨他们手里也拎着几份,是给化妆师他们准备的。
林向榆抬头看他,盛野穿着同样的黑色西装,领口绣着向日葵暗纹,胸口是红山茶胸花,同样的新郎两个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寸头看着有些凶,但眼里满是笑意。
盛野把保温袋放在桌上,伸手帮他理了理西装袖口,指尖碰到他的手腕,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都忍不住笑了。
于杨和牧明煦在旁边起哄:“盛哥,一大早就这么黏糊啊。”
盛野挠挠头,毫不在意,只是紧紧牵着林向榆的手,生怕他跑了似的。
“我来接你。”
林向榆看着他,嘴角勾起个笑,“好。”
到盛野家时,阳光已经把院子晒得暖洋洋的。
盛野的爸妈和妹妹早就等在门口,看到他们,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盛岚给了队伍里的纪源一个眼神,瞬间,几个人默契地从兜里掏出礼筒,“嘭”的几声炸开,亮晶晶的彩色纸屑和细长的缎带如同骤然绽放的巨大花束,从礼花筒里喷出来,在空中划过绚丽的弧线,然后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将林向榆和盛野笼罩其中。
五颜六色的,亮晶晶的爱心,铺天盖地地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盛野下意识侧了侧身,用肩膀替林向榆挡住了正面落下的那一团。
门前的笑声混着纸屑落地的轻响,在一声声祝福中,盛野牵着林向榆的手,稳稳当当地走了进去。
拜天地的仪式安排在了晚上,这会儿两人只是在盛家的堂屋里拜了天地君亲师排位,上了三炷香,就被簇拥着去了前面大堂。
请的人不多,林家人也都过来了,午宴就摆在盛野家的饭馆一楼,长桌铺着红色的桌布,菜已经上了,除了厨师做的,盛野爸爸还做了两个拿手菜添上。
林向榆和盛野刚坐下,盛岚就抱着相机各种给他们拍照,比请的摄影师还要忙,林向榆被拍的有些不好意思,盛野正专注地给林向榆盛汤,愣是没注意到她。
没请司仪,盛正豪举起酒杯,声音比平时洪亮些:“今天我儿盛野和林向榆的好日子,谢谢大家来,让我们一起祝他们,幸福美满。”
林向榆刚要端酒杯,盛野就按住他的手,小声说:“我爸特地买的白酒,度数高,你少喝点儿。”
看林向榆点头,他才举起酒杯和他爸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整杯白酒。
下午回小院时,太阳还没西斜。
院子是昨天布置好的,从山茶到桃树,就连门外的香樟树上都挂满了红绸,院子里,五颜六色的气球坠在花枝上,屋檐下的红灯笼红得像火一样耀眼,堂屋里铺了红色的地毯,还有崭新的蒲团,是一会儿用来拜堂的。
厨房里,请的厨师带着徒弟们忙得不可开交,盛野又进去确认了一遍菜单,才挽着袖子出来招呼客人。
黄昏来得很快,今天天气很好,晚霞漫天,半个天际都是橘红色。
何秀竹和吕秋芳两个老太太,一个牵着林向榆,一个牵着盛野,把他们俩带到堂屋中央的蒲团前。
仪式是何秀竹主持的,看着面前并肩站着的两个人,当年小小一团的孩子今天就要结婚了,她感慨万千,在心里骂了一句老头子,没福气看到孙子结婚,只能她替他多看两眼了。
她没多说什么,只是道:“今天是你们的好日子,以后也要好好过日子。”
“一拜天地。”
盛野和林向榆面对面站着,何秀竹话音刚落,就默契地转身对着院外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
他们转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两方父母和奶奶,盛野伸手握住林向榆的手,指尖扣得很紧,弯腰拜了下去。
“夫夫对拜。”
他们俩同时弯腰,额头差点碰到一起,看彼此紧张得不行还要偷偷看一眼对方,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
从这一刻开始,他们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夫了。
两人直起身时,盛岚适时上前,将戒指盒子递给他们。
盛野果然如他所说,结婚换更好的,戒指上镶了满钻,流光溢彩,林向榆也准备了一对,是白玉的。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的眼睛,交换了彼此的戒指。
晚饭是摆在院子里,吃饭的时候闹得很凶,朋友们轮流过来敬酒,林向榆只喝了两杯,盛野就挡在他前面,把酒杯往自己面前挪:“他再喝该醉了,我替他喝。”
一杯接一杯,盛野喝得脸颊通红,眼睛却越来越亮。
林向榆坐在他旁边,笑着看他喝酒的样子。
暮色四合,庭院里的红绸与灯笼相得益彰,饭桌上最后一碗甜汤刚撤下,“砰”的一声炸响,第一簇烟花骤然在头顶绽开。
林向榆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可下一秒,他就仰头笑了,不由自主往前走了两步,想离烟火更近些,一不小心就被地上的酒瓶绊了一下。
“慢着点。”盛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下一秒,他的手掌稳稳托住了林向榆的腰。
林向榆回头看他,眼里映出盛野的身影,“很漂亮。”
话音刚落,又是连串的烟火腾空。
盛野手环着林向榆的腰将他拉进自己怀里,声音格外温柔,“你最好看,比烟花好看一百倍。”
烟花一朵接一朵地在夜空中炸开,五颜六色的光把夜空照得亮堂堂的,亲朋好友的欢呼声从旁边传来。
林向榆靠在盛野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从来没这样踏实过。
最大的那簇烟花炸开时,盛野低头吻了吻林向榆的额头,声音轻轻的,“新婚快乐,老婆。”
林向榆抬头看他,眼里映着烟花的光,却比漫天烟花还要耀眼,“新婚快乐,盛哥。”
从此刻绚丽的烟火,到往后无数个寻常的朝朝暮暮,他们总是要一起走的——
作者有话说:本章评论发红包,让我们祝福这对新人,百年好合,甜甜蜜蜜!
正文到这里就完结啦,谢谢大家一路的陪伴,陪伴我,陪伴林向榆和盛野。
会休息两天再更新番外,番外暂定蜜月旅行,过年日常,大家有想看的可以发,能写的尽量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