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盛野猝不及防被捂住嘴, 眼睛瞬间瞪圆了,所有未出口的话都被堵了回去,他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不解地看着林向榆。
他只是想问林向榆的手有没有不舒服,为什么不让他说话?
难道林向榆生气了吗?嫌他提这个?还是早上他的表现太差劲了?
盛野脑子里冒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念头, 但人却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刚活动过, 林向榆的掌心是暖的, 贴在他的嘴唇上, 却有些轻微发抖, 好像冻到了一样。
他看见林向榆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红晕, 在灯光下看不真切,但眼睛里的那一丝窘迫却清晰可见。
林向榆飞快地瞥了盛野一眼, 有迅速移开视线, 眼神有些复杂,声音也压得很低,还带着点罕见的急促和制止:“别说了, 这件事暂时翻篇。”
林向榆的心跳得厉害, 食色性也,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没什么不好说的。
但今早才那样过,盛野现在又提这个, 难道白天还不够吗?不至于现在还想……吧?
想到这里,林向榆有些不确定了,盛野精力旺盛得他的手腕现在都还有点酸,盛现在又想也很有可能,但是……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说下去。
盛野愣了两秒,从林向榆闪躲的眼神和通红的耳朵里突然明白了什么,林向榆不会是误会他现在提是还想要吧?
虽然他确实很想,但是他现在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啊!
盛野瞬间急了,他赶紧抬手握住林向榆捂着他嘴的手腕,轻轻拉下来。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盛野急声解释,脸都涨红了,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我是想问你的手,你手腕还酸不酸?我看你下午好像揉了两次手腕。”
他的话一连串地蹦出来,说完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羞赧,也不敢再看林向榆了。
林向榆彻底怔住了,他眨了眨眼,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神情已经带上了错愕,被盛野握着的那只手指尖也无意识蜷缩了一下。
原来,盛野是在关心他的手……
林向榆的心里涌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随后就是尴尬。
他怎么会想到那个地方啊……太尴尬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紧张感渐渐散了。
“早上有点儿,现在好了。”林向榆的声音轻了下来,语气也有些软,带着点被看穿后的不自然。
盛野闻言,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整个人都松弛下来,甚至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个有点傻气的笑:“那就好,我就怕你忍着不舒服。”
盛野暗暗松了口气,幸好问出来了。
下次得注意点,不能让他手太累。
林向榆看着盛野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心里那点尴尬不知不觉被另一种柔软的情绪取代了。
他轻轻“嗯”了一声,移开了视线。
盛野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向榆,“那你先去洗澡,我等会儿再给你揉揉?”
林向榆这才想起手里还拿着睡衣,他点点头,转身进了浴室。
他洗完,盛野就紧跟着进去,迅速冲了个澡,胡乱擦了两下头发就出来了。
林向榆盘腿坐在床上等他,看他出来,就把手递了过去。
盛野眼睛一亮,一步就跨到床边,下一秒,林向榆手腕被托住,人也坐到他怀里了。
盛野放轻了力道,小心翼翼地按压着他的手腕,又慢慢挪到手指,边按边问:“这样力度可以吗?”
“可以。”
“以后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嗯,好。”
揉了一会儿,林向榆忽然笑了一下。
盛野抬头,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傻气。”林向榆低声说了一句,抽回手,“好了,睡觉了。”
黑暗中,盛野感觉到林向榆躺到了中间,他立刻心领神会地伸出双臂,将人稳稳地圈进自己怀里,“好,睡!”
熟悉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林向榆身上特有的味道,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心和满足。
抱了一会儿,盛野小声问:“今天出去累吗?”
“还好。”林向榆闭着眼睛,“就和他在街上逛了逛,去了一趟奶奶那儿。”
盛野点点头,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明天我在家,我们带他去后山转转?昨晚的鸡枞看他挺喜欢吃的,明天去捡点儿别的,我看天气预报了,明天没有雨,或者去钓鱼,镇子旁边那个村再往里走就有一个水库,那儿的鲫鱼肉特别嫩,就是刺多,炖汤正好,摘葡萄也行,镇子外面就有一个葡萄园,再往市里走的那条路上还有草莓园,樱桃园,就是都不应季。”
“嗯,你安排就好。”林向榆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睡意。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拥抱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明天的计划,琐碎而平常,宁静的氛围很快就让林向榆昏昏欲睡了。
“阿榆,”盛野在一片静谧中低声喊了一声,“我……”
“知道了。”林向榆打断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仰起头亲了他下巴一下,“快睡。”
盛野嘿嘿笑了两声,低头在林向榆嘴唇上大大地亲了一口,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天刚露出亮光,三人就装备齐全地上山了。
清晨的山林还笼罩着一层雾气,盛野背着个大竹篓,精神抖擞地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根路边捡的木棍,熟练地拨开树枝间的蜘蛛网。
“这边路滑,走慢点儿。”盛野回头提醒,目光先是落在林向榆身上,确认他脚步稳妥,才又看向兴致勃勃的牧明煦。
“放心吧,盛野哥,我会注意的。”牧明煦激动得不行,一路东张西望的,看什么都新鲜。
经过一棵栎树的时候,盛野停下脚步,从树根的草丛里捡起一朵菌帽翠绿的青头菌,转身放进了林向榆的桶里,笑着说:“今天运气不错,第一朵,好彩头。”
林向榆笑着推了他一把,“知道了,快走吧。”
牧明煦跟在最后看完了全程,心里啧了一声,这个狗粮他怎么就没能逃过呢?
盛野是捡菌子的好手,林向榆虽然来的次数不多,也记住了几个常出菌子的菌窝,两个人带着牧明煦,从山脚捡到山顶,收获颇丰。
牧明煦看着桶里经过鉴定的炖汤香的鸡油菌,爆炒脆爽的牛肝菌,嫩滑的青头菌,可以生吃的奶浆菌,心里的快乐达到了巅峰,“走走走,我们继续啊!”
然后,就真的继续了。
今年气候好,菌子出得也多,三个人捡了不少,根本吃不完,剩下的盛野就炸成菌子油放到了冰箱,预备牧明煦走的时候带走。
除了菌子,他们还摘到了不少杨梅,野生的杨梅,哪怕红透了都是酸的,不过林向榆和牧明煦都很爱吃,两个人你一个我一个,愣是蘸着辣椒面吃完了。
当晚,两个人都酸倒了牙,预备的大餐也咬不动了,除了喝汤就是喝粥,直到夜里牙齿缓过来才补了一顿宵夜。
第二天去了山上,第三天就去了乐居镇外的一个葡萄园摘葡萄。
葡萄园不算很大,但葡萄结果很多,一眼望去,藤上一串串的,或绿或黑的葡萄挤挤挨挨的。
园主就是乐居镇的人,和盛野很熟,也认识林向榆的奶奶和大伯,一见面就特别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尽管摘,里面有水龙头可以洗葡萄,吃尽兴了再出来,带走的十块一公斤,不带走只吃就一个二十块,你们三个人给五十就行了。”
盛野利索地给了钱,领到三个小竹篮和三把剪刀。
摘葡萄不算好玩,但葡萄真的很好吃,不但没有核,而且还特别甜,最后,三个人满载而归。
最后一天的中午,牧明煦拖着满载山货和美好回忆的行李箱,在镇口与林向榆和盛野告别。
“榆哥,盛野哥,你们快回去吧,你们再送我都要舍不得走了,有空来找我玩,我一定好好招待你们。”
林向榆应了一声,说:“好,等你不忙的时候我就去。”
盛野把预备好的伴手礼递过去,笑着接道:“舍不得就多住几天,还有好多好玩的地方没带你们去呢。”
牧明煦哈哈笑了两声,朝他们挥了挥手,“走了走了,盛野哥,好好照顾榆哥啊!”
盛野也跟着笑,同样大声地回:“好,放心吧。”
林向榆被他们两个大嗓门震得心里那点离别的怅惘都淡了许多,同样笑着挥了挥手“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消息。”
“知道了!”
汽车引擎声渐远,最终消失在路口,两人才转身往回走。
没走两步,盛野就伸手牵住了林向榆,“明天是不是又到茶馆营业的时间了?”
“嗯,怎么了吗?”林向榆问。
盛野晃了晃牵着的手,“没啊,明天营业的话等会儿回去收拾一下院子,今晚想吃什么?”
林向榆摇头,“中午你做的那么多,晚上我们都不一定吃得完,晚上吃剩菜。”
盛野一脸不赞同,“哪能全是剩菜啊,我少做点,给你炸个酥肉,晚上不煮饭了,吃蒸饵丝,还有……”
林向榆熟练抬手,捂嘴,“可以了,再多浪费了。”
盛野“唔唔唔”了两声,心满意足地闭嘴了。
回到家,盛野收拾院子,林向榆去了客房,等把家里全部打扫完已经是饭点了。
吃过饭,林向榆先回了房间,盛野耽搁了几分钟才跟着上去,经过客房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重新变得整洁空旷的房间,然后,他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地,脚步一转,径直走进了主卧。
他,已经不是曾经的他了!
换了家居服窝在沙发上的林向榆看见他进来,眼睛眨了一下,随口问道:“你要睡了吗?”
“不睡。”盛野的声音轻快得不行,语调都飘起来了。
说完凑到林向榆身边,神神秘秘地,一脸期待地问:“茶馆营业结束我们出游吗?就在附近,保证好玩儿。”
林向榆眼里流露出疑问,但盛野还是没说具体去哪儿。
最后,他还是点头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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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午后的阳光有些灼人, 晒得树荫下躺着的林向榆都有些懒洋洋的,手里的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眼看快要睡着了。
这时, 盛野已经拎着灌满水的水杯风风火火地从厨房出来了。
“阿榆,别睡别睡, 说好今天出门的。”盛野几步跨到林向榆面前,伸手轻轻抽走他手里的书, 眼睛里的兴奋压都压不住。
林向榆记得, 但是, 今天真的好热, 他抬眼看向盛野, 有些无奈地问:“要不明天去,今天真的好热。”
盛野摇头, “明天就不好玩了, 快起来,我保证,你肯定喜欢。”说完不由分说地把他拉起来, “而且明天更热, 我看天气预报了。”
林向榆拒绝的心本来也不坚定, 他一拉, 就半推半就地起来了。
今天开的是林向榆的车,几个月没开, 两个人检查了半天,好不容易打着火,担心路上出问题,出发前还先去了一趟镇上的汽修店。
好在要去的地方不远,距离乐居镇也就十几公里, 还没到目的地,林向榆就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氛围。
路边挂起了彩旗,还有很多穿着传统彝族服饰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脸上都带着笑,隐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乐声,林向榆心里有了猜测。
盛野的声音适时响起,“今天是火把节,武安镇这边彝族多,火把节过得特别热闹,比城里有意思多了。”
林向榆听着都不困了,火把节啊,从小到大听说了那么多次,他还没去过呢。
盛野看他支棱起来了,嘴角咧开个笑,露出一口白牙,“还有一公里多就到了。”
今天镇上人多,刚进镇子,盛野就找了个人少背阴的地方把车停下了。
带着人往前走了两步,刚拐进另一条街,就被喧嚣和热浪扑了一脸。
整条街都是卖小吃的,一眼望不到头,而且路两边都摆得很密,路口是个卖炸洋芋的,很香,但林向榆特意往旁边挪了一下,他总感觉会被油溅到,太不安全了。
盛野站在路口看了两眼,随即拉着林向榆就扎进了人堆里。
“来来来,先垫垫肚子。”他目标明确,先是买了两份烤豆腐,烤得鼓胀的豆腐抹上秘制卤腐汁和辣椒面,香气扑鼻。
“有点烫,你吹一下再吃。”盛野一边说着,一边三两下把自己那份吃完了。
林向榆刚吃了两个,手里又被盛野塞了一个炸得金黄的洋芋粑粑,“试试这个,他家是这条街上炸得最好吃的,外酥里嫩,特别香。”
接着是两杯晶莹剔透的米凉虾,用冰水镇着的凉虾,浇上一勺红糖水,甜而不腻,特别解暑,林向榆都腾不出手了,只能就着盛野的手吃了两口。
味道不错,又吃了两口,林向榆才说:“先别买了,手拿不下了。”
盛野点头,转身拉着林向榆去了一个卖凉粉的摊子。
摊子旁边撑着两把大伞,四张桌子都是坐满的,不过他们运气不错,刚过去就有一桌已经吃完了,盛野眼疾手快地拉着林向榆坐下,扭头朝老板喊:“嬢嬢,两碗凉粉,都是一半豌豆凉粉一半荞凉粉,多放辣椒油和酸汤。”
配料里最灵魂的就是酸汤,用的是腌酸萝卜的水,比醋味道要淡些,但放在凉粉里正好,酸香四溢。
“好,你们先坐着,马上来。”
盛野喊完又回头看林向榆,“两掺的是最好吃的,豌豆凉粉切厚片,荞的抓成条,拌一起特别香。”
林向榆终于吃完了最后一块豆腐,等洋芋粑粑也吃完,凉粉就上来了。
林向榆刚刚还觉得吃饱了,现在不知不觉又吃了大半碗,“这个好吃,感觉比上次在镇上买的好吃。”
盛野哈哈笑了一声,给他擦了一下嘴角的辣椒油,“好吃那下次再过来买,赶街天应该都会出摊,你先吃着,我去那边瞅一眼。”
盛野说完就走了,回来的时候手上拎着一盒凉拌鸡脚,一袋茄子榨,一盒越南小卷粉,还有两碗米布,一碗甜白酒,两碗菠萝饭,两只手满满当当的。
林向榆眼睛都瞪大了,“这么多我们吃得完吗?”
盛野看了一眼手上全是大份的小吃,点头,“吃得完,你吃不下的我吃,等会儿我们去学校那边看表演,到时候人多可能挤不出来买,除了菠萝饭和米布要趁热吃,其他都能放。”
林向榆咽了下口水,不是饿的,是撑的。
“好吧,我们现在就去吗?”
“嗯,差不多了,我看好多人都过去了,我们现在就去还能坐在前排。”
两人刚到学校,一个穿着彝族刺绣马甲、皮肤黝黑的小伙儿就蹦过来,用力拍了一下盛野的肩膀:“盛野!还真是你啊,好长时间没见了,欸,你和朋友一起来的吗?以前好像没见过。”
盛野回头,看了两眼才认出来这个又黑了两个度的人,笑着回拍了一下,“大刘,好久不见啊,这是我对象,林向榆,哈哈,改天去我家玩啊。”
大刘:“嗯,啊?哦,林哥好,林哥好,改天有空一起玩啊。”
林向榆没想到盛野直接就这么说了,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着点了下头。
还好,大刘很快就被同伴叫走了,今晚广场有篝火晚会,他是点火的其中一个,得去帮忙布置。
林向榆松了口气,和陌生人寒暄还是太累人了。
盛野腾出一只手拉着他,“走,我们走小路过去,应该不会再遇到人了。”
林向榆立马点头。
武安镇比乐居镇要小一些,广场也不大,所以今天的表演都是借用的学校的操场,平时赶街的时候人也不算多,但今天热闹得和赶年街的时候有得一拼,连小路都是人挤人的。
他们到的时候还没开始表演,盛野找了两个中间的位子,一坐下就从兜里掏出林向榆平时喝水的杯子,“先喝口水,帽子别拿下来,就戴着,你太白了容易晒伤。”
林向榆喝完,又给盛野喂了两口,“知道了,你歇口气吧,嘴上都起皮了。”
盛野嘿嘿笑了两声,又让林向榆喂了他一口,“好,听你的。”
很快表演就开始了,开场就是一首彝族歌,两个人都听不懂,不过只听调也是好听的。
紧跟着还有彝族舞,对山歌,杂技表演,盛野看得津津有味,看到精彩处还试图拉着林向榆一起喝彩。
林向榆抱着他的小吃安静地看着,目光偶尔从舞台移到盛野神采飞扬的侧脸上,觉得这家伙比台上表演的还要热情,在下面坐着真是屈才了。
镇子不大,预算也就有限,有些表演还是群众自发的,技巧有限,全是感情,但台上台下都很热闹,不知不觉间,最后一个表演也结束了。
夕阳西下,天色渐暗,看表演的基本都转战了另一个地方,广场。
林向榆和盛野到的有点晚,他们到的时候篝火已经被点燃了,冲天的火焰瞬间照亮了夜空,也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都不用组织,最里面的那群人迅速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大圈,伴随着激昂的乐曲跳起了“左脚舞”,笑声、歌声、脚步声交汇在一起,响彻天际。
盛野兴冲冲地拉着林向榆就想往人圈里去,“阿榆,你要不要进去感受一下,这个很简单的,一学就会。”
林向榆看着火堆外面那一大群人,火光太亮了,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很清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你去吧,我在这儿看就挺好。”
他看热闹可以,也会被这种氛围感染,但实在不习惯自己也参与进去。
盛野看他不想去,就停住了,“那我们就在这儿看。”
林向榆笑着推了他一下,“你去,站个显眼的地方,我在这儿看你。”
盛野连连摇头,“不去,我陪你。”
林向榆凑到他耳朵旁边,说:“但是我想看你跳。”
盛野犹豫了,动摇了,在林向榆又点了一次头后,他迟疑道:“那我真去了?”
“快去快去,我在这儿等你。”
盛野真去了,他个子高,在人群里很显眼,刚进去就跟上了节奏,脸上的笑特别灿烂,在火光照耀下,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刚跳两步,就扭头看林向榆,高高地扬起手臂朝他挥舞,嘴张着不知道在喊什么,林向榆听不见,只能也抬起手朝他晃了晃,盛野看见他回应,脸上的笑更灿烂了。
看着那个在火光中活力四射的身影,林向榆眼里都是笑意,不由掏出手机,一连拍了好几张照片,这样的盛野,是原始的、充满生命力的,也是吸引人的。
他有些后悔,早知道今天应该带着相机来的。
只跳了一圈,盛野就跑回来了,“呼,人太多了,差点挤不过来。”
林向榆给他擦了一下额头的汗,“不跳了吗?”
盛野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这个还是适合他十六七岁的时候,现在跳显得他一点也不稳重,“不跳了,走,我们去那边看看,听他们说那边也好玩儿。”
两个人又在外围逛了一圈,很快,篝火晚会就渐近尾声了。
人群开始散去,盛野依旧牵着林向榆的手,沿着挂满灯笼的柏油路往外走。
夜风吹散了燥热,带来一丝凉爽。
林向榆笑着听盛野给他说这边往年的火把节,还有山歌比赛,以前还有斗牛,每年都是不一样的热闹。
林向榆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快走到停车的地方时,他忽然随口问了一句:“你也会唱山歌吗?”
盛野正说得起劲,闻言顿住脚步,转头看向林向榆,“会一点,你想听吗?”
林向榆没想到他居然真的会,有些惊讶,但还是点了点头,“想。”
盛野唱其他歌都五音不全,山歌还真会一两首,不跑调的那种,可能是基因里带的吧。
“可能有点土,你别笑我。”说完又摇头,“算了,你笑也行,高兴就行。”
也不等林向榆回答,就清了清嗓子,唱出了第一句,“月亮出来月亮心…”
唱完顿了一下,低头看着林向榆的眼睛,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爱意和笑意,继续道:“我爱小郎情谊深…一颗瓜子分两半…口合口来心连心…”
直白到不能再直白的字眼,林向榆自然也明白了,一股热意毫无预兆地窜上他的脸颊,连耳根都烫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想低头,却被盛野轻轻捏了捏手心,下一刻,盛野的额头轻轻抵住他的额头,声音带着一丝得逞的愉悦,还有一点羞赧,“是不是不好听?”
林向榆羞得说不出话,指尖蜷缩着,轻轻掐了一下盛野的手掌。
盛野懂了,然后笑得更开心了,顺势将他搂紧,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作者有话说:完整歌词:
月亮出来月亮心,心肝啰。
我爱小郎情谊深,仁义啰。
一颗瓜子分两半,心肝啰。
口合口来心连心,仁义啰。
月亮出来月亮心,心肝啰。
小妹说的给当真,仁义啰。
真心实意跟着哥,心肝啰。
莫学灯笼夺眼睛,仁义啰。
第73章
夏夜的微风拂过, 带着未散尽的烟火气和隐隐约约的花香。
树荫下,盛野的手紧紧箍着林向榆的腰,仿佛要将人揉进身体里。
林向榆起初被这个吻惊得僵了一下, 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盛野胸前的衣服,但最后还是轻闭上眼, 生涩地回应着。
直至远处传来几声犬吠,盛野才回过神, 恋恋不舍地松开, 额头却还抵着林向榆的额头, 呼吸交错在一起, 亲密无间。
两人都没说话, 静谧的夜色里,只能听到彼此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突然, 盛野伸出手, 拇指轻轻擦过林向榆的唇角,说话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们回家。”
“嗯。”
随后, 盛野牵着林向榆的手继续往前, 这一次, 脚步明显加快了许多。
回去的路上, 车里异常安静,盛野专注地开着车, 但紧绷的下颌线和偶尔瞥向林向榆的眼神,还是暴露了他远不如表面平静的内心。
林向榆则一直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手指却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安全带,耳根的红晕久久未退。
回到熟悉的小院,关上门, 仿佛将整个世界的喧嚣都锁在了身后,只剩下,暧昧。
这一天,洗漱的过程变得有些匆忙,流水声像是响彻在两个人的心里,催生出莫名的紧张。
当两人终于躺在床上时,已经是深夜,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隐约的虫鸣。
黑暗中,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身体的贴近,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肌肤传来的高于平常的体温,以及身体某处不受控制的、诚实的反应。
在节日狂欢和那个深吻的催化下,那种隐秘的渴望变得更加汹涌难耐。
盛野翻了个身,面向林向榆,手搭在他的腰间,头也埋到了他的后颈处,喃喃出声,“阿榆……”
后颈处不断传来灼热的呼吸声,让林向榆不自觉缩了下,但整个人依旧还在盛野怀里。
“阿榆。” 盛野又唤了一声,这一次带上了试探,环在林向榆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某个灼热的地方若有似无地蹭过林向榆的腿侧,意图明显。
林向榆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一瞬,黑暗中,他看不清盛野的表情,只能感受到那几乎要将他灼伤的热度和紧绷着的肌肉。
都是成年人了,食色性也,做也没什么,他想。
林向榆沉默着,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但这种沉默在此时,无异于一种默许。
盛野像是受到了鼓舞,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带着薄茧的手掌有些颤抖地探入了林向榆的睡衣下摆,抚上他腰侧光滑微凉的皮肤。
那触感让两人都同时战栗了一下。
林向榆的手下意识地抓住了盛野的手臂,过了几秒,指尖的力道才渐渐放松,甚至,他还悄悄地向着盛野的怀抱深处靠了靠。
感受到这个细微的动作,盛野不再克制,翻身半压在林向榆身上,低头再次吻住他。
这个吻比之前在路边更加深入,也更加缠绵,带着一种急切的探索和渴望。
他的手也开始笨拙却热情地在林向榆的身体上游走,生涩地撩拨着每一寸敏感的肌肤。
在盛野毫无章法又充满力道的抚弄和亲吻下,林向榆的身体也逐渐背叛了理智,他伸手环住盛野的脖颈,指尖插入他粗硬的发间,仰头承受着,偶尔从喉咙深处溢出一两声压抑的、带着鼻音的轻哼。
盛野喘息声更重了,他含糊地喊了一声阿榆,原本放在林向榆胸口的手渐渐向下。
后续的一切发生得顺理成章,在黑暗的掩护下,喘息声、压抑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汗水浸湿了额发,体温交融,空气中弥漫着情动时浓烈的气息。
他们笨拙地取悦着对方。
当最后的浪潮席卷而过,林向榆终于松开了手,指尖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了。
盛野的手臂依旧牢牢环着林向榆,另一只手轻抚着他的后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吻着他额头。
林向榆脸颊埋在盛野汗湿的颈窝,他没有说话,只是又往盛野的怀里更深处缩了缩,寻找着一个更舒适的位置。
睡着前的最后一个念头,他在想,还没做到最后一步他已经不行了,不然还是暂时不做了吧。
盛野无知无觉,在察觉到林向榆快睡着了之后,他就起身去了卫生间,先清理完了自己,又给林向榆擦洗过,床单被套全都换了干净的才躺下,抱着人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窗外天光微亮,盛野已经醒了,看着怀里依旧熟睡的林向榆,唇瓣还有些红,睡衣领口处依稀可见几抹浅红,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充斥了他的心头。
他极其小心地松开手,生怕吵醒林向榆,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然后钻进了厨房。
锅里熬上小米粥,盛野转身去菜地掐了几根小葱,用来做香葱火腿鸡蛋饼,看冰箱里还有肉沫,又做了一锅锅贴。
准备好早饭,盛野回到卧室,林向榆还在睡着,他蹲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凑过去,轻轻地吻了一下林向榆的额头。
林向榆的睫毛颤了一下,睁开眼的时候眼神还有些朦胧。
“早饭在锅里温着,” 盛野的声音压得低低的,“我得去干活了,你睡醒记得吃。”
“嗯。” 林向榆含糊地应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盛野这才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推开门出去了。
没休息两天,茶馆又开门营业了,七月底,门外的荷花谢了许多,莲蓬要多一些,林向榆给亲戚朋友都送了些,剩下的都送给来喝茶的客人了。
饭馆和民宿的生意一如既往,因为没什么节假日,游客少了许多,盛野已经基本不在饭馆了,全身心都在草场里,不过大部分工作有工人,他还是能时不时歇一下。
这天上午,两人闲来无事,想起上次没有成行的钓鱼,两人一拍即合,收拾好装备就出门了。
今天天气很好,水库水面开阔,碧波粼粼,映着蓝天白云和对岸的青山,风景很好。
盛野显然是这里的常客,轻车熟路地带着林向榆走到一处背阴且靠近下游的湾口。
他利索地支开两把便携小马扎,拿出鱼竿,挂饵、调漂、抛线,动作娴熟流畅。
“这儿水深,底下有石头缝,鱼就爱藏在这种地方。”他一边忙活,一边讲解,讲解完就把调好的鱼竿递给林向榆,“来,你试试。”
林向榆还是第一次来钓鱼,握着鱼竿有些紧张地问盛野,“我会不会一上午一条鱼都钓不上来啊?”
盛野一脸坚定,“不会,有新手保护期的,肯定能钓上来。”
林向榆信了,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小马扎上,眼睛一直看着正随着微风荡漾的浮漂。
盛野握着鱼竿,时不时用眼角余光看一眼林向榆,心里惦记着事儿,今天的盛野比以往要沉默许多,直到看到林向榆的浮漂有动静,他才回过神。
这会儿他比林向榆还紧张,压低声音道:“有鱼碰饵了,稳住,别急。”
林向榆下意识屏住呼吸,耐心等了许久,才迅速提竿,看着鱼钩上活蹦乱跳的鲫鱼,他惊喜得不行,“它好大!”
盛野已经准备好帮忙摘钩了,嘴里认真地夸道:“厉害!我都没钓到过这么大的,中午给你炖鲫鱼汤,这么肥,肯定好喝。”
“好,还要加豆腐。”
然后,两人枯坐了半小时,看着依旧平静的水面,最终拎着那一条孤零零的鱼回去了。
中午的鲫鱼汤果然好喝,汤汁奶白,味道鲜美,可能因为是自己钓的,林向榆一连喝了三碗才放下碗筷。
吃过饭,盛野收拾碗筷时,状似随意地提起:“下午我得去草场那边看看,羊群得驱虫了。”
他顿了顿,心跳有些快,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常些,“今年的草长得很好,一大片,风景还不错,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他原本想说草场种了花,又怕说出来就没惊喜了,只好忍住,结果现在更担心了,万一林向榆犯懒不想去怎么办,这么一想,盛野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林向榆记得盛野提过好多次那个草场,在镇外的一个小山坡上,他还没去过,看盛野有些期待的眼神,他几乎没犹豫,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就点了点头:“好啊,正好下午没事。”
盛野愣了一下,随即巨大的喜悦涌上来,差点没控制住表情,赶紧低头掩饰,声音却透出雀跃:“好,那我去准备点水和吃的,下午还有些晒,我把伞也带上。”
看他这副毫不掩饰的高兴样子,林向榆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软,眼底也掠过一丝期待。
午后的阳光正好,盛野开着越野车,载着林向榆驶向镇外。
很快,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开阔,蓝天白云,远山如黛,空气都更加清新了。
当车子爬上一个缓坡,停在一片平坦的草场边缘时,林向榆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眼前是一片绿意盎然的广阔草场,阳光下,起伏的草坡如同绿色的波浪,浪花间,星星点点地盛开着各种颜色的野花,白的、黄的、紫的……铺成了一片绚烂的花海,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树林边。
而远处,还散落着几十只羊像,天上的云朵落在了草地上,悠然自得。
林向榆心里闪过一丝疑惑,用来养羊的草场怎么会种这么多花?想了一下没想通就抛之脑后了。
“这里真的很漂亮。”林向榆推开车门走下去,深吸了一口带着青草和花香的气息,眉眼都舒展开了,还不由自主往前走了几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盛野跟在他身后,看着林向榆被风吹起的发丝,轻声说:“你先随便看看,我去那边看一下羊,马上回来。”
“好。”林向榆回头应了一声,“你快去吧,忙完了再过来。”
看盛野走了,林向榆四处打量了一番,信步朝着草丛最茂盛的地方走去。
刚走没两步,他就发现草场上有些不寻常的痕迹,那里的草似乎被精心修剪过,形成了一条隐约的小径,旁边还有个小木牌,只是隔得远看不清木牌上是什么。
林向榆心里的疑惑更重了,想了想,还是继续往前走了。
没走多远,又看到旁边有一丛很茂盛的淡紫色小花,他凑过去看了看,怎么看怎么像一个箭头。
顺着箭头的方向往前,又是一个箭头,这次是淡黄色的小花,花上还缠了一根丝带。
他心里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第74章
一丛丛小花, 就是一个个沉默的路标,引导着林向榆走向草场边缘的一个小缓坡。
越往上走,花香越发浓郁, 当他终于踏上坡顶,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住了脚步, 呼吸微微一滞。
一条白色波斯菊和蓝雪花混合形成的花.径呈现在眼前,林向榆沿着蜿蜒的花.径往里走, 看着两侧逐渐出现绚丽夺目的金黄色向日葵。
终于, 他走到了花.径的终点。
脚下是星星点点的粉色风雨兰, 眼前是无比灿烂的向日葵花墙, 边缘处种满了蓝雪花球和“玩具熊”向日葵, 而盛野,就站在花墙的正中间。
他换下了上午出门时随意穿的工装背心, 穿上了一身十分正式的黑色西装, 林向榆一眼就认出,这是盛野之前送给他的西装的同款。
或许是很少穿西装,盛野领带打得有些歪, 但人站得笔直, 双手背在身后, 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紧张和郑重。
林向榆一出现, 盛野就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脸颊甚至有些泛红。
看到林向榆走过来, 盛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
他向前一步,从背后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小盒子,然后,在林向榆惊讶的目光中, 单膝跪了下来。
他仰头看着林向榆,阳光在他眼中跳跃,光芒的中央是林向榆的脸和被微风吹起的碎发。
刹那间,盛野原本背好的话全都忘了,只本能地叫了一声:“林向榆。”
看到林向榆又朝前走了一小步,盛野才着急忙慌地打开戒指盒子,宽厚的手掌托着那一个小小的盒子,还险些将盒子掉到地上。
在漫长的几秒钟后,盛野终于打开了盒子,露出里面那枚黄金戒指,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他重新抬起头,目光紧紧地盯着林向榆的眼睛,“阿榆,我……我不会说什么好听话,但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事。”
“我想陪你过以后的每一个生日,看每一场雨,每一个像今天这样的好天气,林向榆,你可以嫁给我吗?”
语无伦次地说完,盛野脸上突然有些懊恼,急忙找补道:“你娶我,不是,我嫁给你,只要是你,什么都行。”
越着急越乱,越乱越着急,说到最后,盛野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林向榆看着跪在花丛里、紧张得额头都在冒汗的盛野,看着他手中那枚闪烁的戒指,看着这一片种满了鲜花的草场。
一时间,风停止了吹拂,羊群也安静下来,一切声音仿佛都远去了。
他想起自己曾经的退缩,想起盛野的坚定,想起盛野为他补过的每一个生日,想起每一个相拥而眠的夜晚,想起火把节那夜的歌声,想起这个像阳光一样不由分说闯入他生命、温暖了他整个世界的人……
林向榆没有说话,他只是又向前走了一步,然后,在盛野紧张又期待的目光中,缓慢而坚定地,将自己的左手伸到了盛野的面前。
同时,他微微俯身,用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擦去了盛野额角因为紧张而冒出的细汗。
千言万语,也不及这一个瞬间。
盛野的眼睛瞬间被巨大的惊喜点亮,几乎要溢出光来。
他强行稳住有些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从盒子里取出戒指,随后轻轻托住林向榆的手,将那枚微凉的指环,郑重地戴到了林向榆左手无名指上。
看林向榆的目光落在戒指上,他解释道:“戒指是我自己打的,可能有些不好看,等结婚再给你换更好的。”
林向榆笑着摇头,“很好看,特别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戒指。”
盛野眼里的光更盛了,他猛地站起身,也顾不上膝盖上沾的草屑,一把将林向榆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人揉进骨血里。
他把脸埋在林向榆的颈窝,声音有些哽咽,一遍遍地重复:“林向榆,阿榆,你真的答应了,你答应我了,我们要结婚了。”
林向榆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脸上还带着笑。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无名指上的束缚感,感受着盛野剧烈的心跳和滚烫的体温,终于,他抬起手,同样用力地回抱住了盛野,在他耳边,一声又一声地回应:
“嗯,答应了,林向榆答应和盛野一辈子在一起。”
微风重新掠过草场,漫山遍野的小花轻轻摇曳,仿佛也在为这一刻作证。
盛野的拥抱持续了很长时间,仿佛要将这一刻永远镌刻在骨子里一样。
林向榆没有催促,只是任由他抱着,直到盛野的情绪稍微平复,呼吸不再那么急促,他才微微动了动,低声说:“好了,快喘不过气了。”
盛野这才如梦初醒,猛地放松了力道,但双臂依然环着林向榆的腰,舍不得完全放开。
他抬起头,眼眶有些红红的,脸上却绽放着无比灿烂的笑容,说话时还带着点鼻音,“阿榆,真的好像在做梦啊!”
他的目光从林向榆的脸上,慢慢挪到林向榆的左手上,那枚戒指在林向榆修长白皙的手指上,显得格外契合。
盛野用自己同样戴着戒指的左手,包裹住林向榆的手,看着两枚指环碰到一起,嘴角咧到了耳根。
林向榆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成一片,他回握住盛野的手,指尖在他粗糙的掌心里刮了刮。
“什么时候准备的?”林向榆问。
盛野有些不好意思,“就……就今天早上,天没亮就来了。”
“花是春天和牧草一起种的,当时只是想着你喜欢花,等这里的花开了就带你过来玩儿,后来,后来就等不及了,除了想做你的男朋友,还想做你的未婚夫,和你结婚。”
林向榆安静地听着,听到最后,实在没忍住,又扑进了盛野怀里,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好,我们结婚。”
盛野环在林向榆后腰上的手臂突然用力,直接把林向榆抱了起来,像抱小孩一样抱着转了一个又一个圈。
笑声也传出了很远,很远。
林向榆已经习惯被盛野突然抱起来了,不过瞬间就全身心放松下来了,他伸手搂着盛野的脖颈,将脸埋进了他的颈窝。
过了许久,盛野终于停下了,他吻了一下林向榆的发丝,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激动,“我还准备了别的,你想看看吗?”
林向榆一脸惊讶,他捏了捏盛野的脸,问:“你这是今早早起还是昨晚就没睡啊?怎么准备的这么多东西?明明我起床的时候你在家啊?”
盛野也不回答,就是看着他嘿嘿笑。
笑得林向榆都没办法了,“看看看,走,我们现在就去。”——
作者有话说:抱歉,很卡,今天又很累,十分短小的一章,后面找时间再补上。
第75章
在得到允许后, 盛野直接抱着林向榆走向了花墙的另一侧。
林向榆也是这时才注意到,旁边居然还搭了一个简易的小亭子。
亭子四周挂着薄荷绿的帐幔,四根柱子上缠绕着新鲜的藤蔓和小野花, 中间摆放着一张铺着米白色桌布的长桌,桌子两端都被各色花卉占满了, 正中则放着几个盖着盖子的碟子和一壶用保温套罩着的茶,还有一瓶红酒。
盛野伸手拉开椅子, 把林向榆放了下去, 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做了一点儿点心, 想着万一成功 , 总要庆祝一下。”
林向榆的目光扫过这处处用心的布置, 最后落回盛野紧张又期待的脸上。
他眨了下眼,故意慢吞吞地问:“那, 我们现在可以开始庆祝了吗?未婚夫。”
盛野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手忙脚乱地上前,掀开那些碟子上的盖子。
中间是一个葡萄果冻塔派蛋糕,茉莉茶糕还散发着香气, 一口一个的椒盐酥, 还有几样看起来就很爽口的水果挞和一碟不那么甜的绿豆糕。
“快尝尝好不好吃, 茶应该还热着。”盛野倒了杯茶递过去, 一脸期待地看着林向榆。
“好。”林向榆就着他的手喝了口茶,才开始吃点心。
微风拂过, 近处是随风飘扬的纱幔,远处是悠然吃草的羊群和星星点点的花海,林向榆小口抿着杯子里的红酒,好不惬意,可惜盛野要开车, 碰杯都只能用茶的。
喝完最后一口茶,盛野提议道:“要不要去看小羊?有几只刚出生没多久的,挺可爱的。”
林向榆眼睛一亮,“好啊,我还没见过那么小的呢,”
盛野麻溜地收拾了凉亭里的东西,牵着林向榆就往羊群那边走。
羊儿们并不怕人,看到人过来,依旧若无其事地吃草,还有几只毛茸茸的小羊羔,颤巍巍地跟在母羊身边,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林向榆看着那小小的一团,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盛野蹲下身,慢慢地伸出手,一只胆子稍大的小羊羔凑过来嗅了嗅他的手指,盛野回头对林向榆笑,“要不要摸一摸,很软。”
林向榆犹豫了一下,学着盛野的样子,缓缓伸出手指。
小羊羔湿漉漉的鼻子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痒痒的触感让林向榆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唇角露出个笑,“真的很可爱”。
盛野熟练地摸了一把小羊羔毛茸茸的脑袋,林向榆也蹲下身,伸出带着戒指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小羊羔卷曲柔软的绒毛。
看着林向榆高兴的样子,盛野悄悄拿出手机,偷偷拍了好多张照片,放到了珍藏的相册里。
太阳开始西斜,草场被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是该回家的时候了。
往回走的路上,林向榆放缓了脚步,他俯下身,从不同的花丛中各选了一枝正要开放的,洁白的雏菊、淡蓝的蓝雪花、明黄的毛茛、粉色的风雨兰……
盛野安静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专注挑选花朵的侧影,嘴角不由露出个笑。
林向榆将采下的那一小束错落有致、色彩和谐的野花拢在一起,转身看向盛野:“走吧,回家,等会儿把桌上的也带走,回去插瓶。”
盛野上前揽着他,重重点头:“好,刚好可以放在我们床头柜上。”
回程的车上,林向榆抱着那束野花,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以及后视镜。
镜子里,映着渐渐远去的草场、花海和凉亭,也映着盛野咧着嘴傻笑的侧脸,和他手里那束鲜艳花束,以及闪光的戒指。
车子驶回镇上,傍晚的镇子,炊烟袅袅,比白日里多了几分温馨。
车子停到路边,两人牵着手往家走,经过路口时,林向榆突然停住了脚步,那家卖瓦猫的小店就在这个路口往北,平日里除了瓦猫,偶尔也会自己烧些杯子碟子之类的,算是半个手工坊。
他转头看向盛野,眼神里带着期待,“我们去一趟刘叔店里吧,去做个东西当纪念品,好不好?”
盛野看着林向榆的笑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点头:“好。”
两人最后决定做一对最简单的陶土杯子,盛野做惯了活,上手很快,但塑形的时候又有些笨拙,他拧着眉,做得格外认真,还在杯底悄悄划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和“盛野林向榆”的字样。
林向榆动作没那么快,但要细致得多,不断修整着自己手中杯子的弧度,看盛野画爱心他还觉得人幼稚,但最后,在杯柄处的那朵小花里,他也写了两人的名字,不过他自认要成熟得多,他用的是字母。
等待陶土阴干以便上色的间隙,两人凑在一堆,嘀嘀咕咕地商量要选什么颜色,商量半天还是选了最简单的釉色,盛野的是暖黄色,林向榆的是淡蓝色,和老板约定好取货时间,两人就离开了。
回到家天已经快黑了,盛野依旧干劲十足,放好东西就系上围裙钻进了厨房,开始准备今天的晚饭。
林向榆先去了一趟楼上,把花放到花瓶后就下楼进了厨房,安静地靠在料理台边。
“要我帮忙吗?”林向榆问,声音比平时更软和一些。
盛野正忙着洗菜,闻言直接摇头了,但一回头看到林向榆的表情,又有些迟疑,“不然,剥个蒜?”
“好。”
剥好蒜林向榆也没走,就站在一旁看着,偶尔递个盘子,递张纸。
盛野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又忍不住心里冒泡,切个番茄都要回头看林向榆一眼。
“尝尝咸淡?”盛野炒好一个菜,夹起一筷子,吹了吹,自然地递到林向榆嘴边。
林向榆就着他的手尝了,点点头:“刚好。”
盛野咧嘴笑,顺手又给林向榆喂了块刚炸好的酥肉。
晚饭是简单的家常菜,餐桌下,两人的腿无意识地挨着,盛野不停地给林向榆夹菜,看林向榆吃得开心,盛野愣是多吃了一碗饭。
洗漱过后,两个人都不太困,盛野打开投影,随便选了一部老电影,然后就迫不及待地窝在沙发上,将林向榆牢牢地圈进自己怀里。
林向榆放松地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电影演了什么,两人似乎都没太看进去。
盛野的手臂环着林向榆的腰,下巴搁在林向榆的肩窝,鼻尖萦绕着林向榆身上刚沐浴后的清新气息,目光更多是落在林向榆安静的侧脸和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的睫毛。
看着看着,盛野心猿意马,忍不住侧过头,在林向榆白皙的颈侧轻轻吻了一下。
林向榆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吻弄得有些痒,他原本放松的身体顿了顿,盛野本以为他是要起来,林向榆却忽然回过头。
他的眼神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朦胧,他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仰起脸,准确地吻上了盛野的嘴唇。
很轻的一个吻,也很柔软。
盛野的脑子“嗡”的一声,压抑了一下午的激动、喜悦和汹涌的爱意,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只愣了一秒,就立刻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环在林向榆腰间的手臂也瞬间收紧,几乎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深入而急切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很快撬开牙关,纠缠吮吸。
不知不觉间,林向榆直接面对面坐在了盛野怀里,手臂环上盛野的脖颈,略显生涩地承受着这个几乎令人窒息的吻。
喘息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变得格外清晰,电影的声音成了遥远的背景杂音,沙发上空间狭小,动作间带倒了靠垫也无人理会。
盛野的手不由自主地探进林向榆睡衣的下摆,抚上他微凉的脊背,那细腻的触感让他喉咙发干。
“阿榆…”盛野喘息着稍稍退开,额头抵着林向榆的额头,眼神深邃得像要将人吸进去,里面翻滚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林向榆的脸颊绯红,亮如星子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带着一丝迷离和全然的信任。
他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了盛野,将发烫的脸埋进他的颈窝。
这个动作无疑是最大的鼓励,盛野不再犹豫,双臂猛地用力,就着这个姿势轻而易举地将林向榆抱了起来。
走到床边,盛野单手抱着人,另一只手精准地找到了床幔上的抽绳尾端,“一声轻微的布料摩擦声后,床幔落了下来,他反手拉下另一侧,瞬间,光线变得更加昏暗。
盛野小心翼翼地将林向榆放到床上,俯身,再次吻住了他——
作者有话说:盛野林向榆,这个爱心打不出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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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月亮躲进云层, 卧室里只余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虫呜。
盛野的吻如同密集的雨点,落在林向榆的唇上、颈侧、锁骨带着灼人的温度和不容置疑的渴望。
他的手在林向榆的脊背流连, 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细腻的皮肤,引得林向榆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林向榆原本扣得严严实实的睡衣, 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凌乱不堪了。
意乱情迷间,盛野的手循着本能向下探索, 却在即将触碰到最关键的地方时, 动作猛地一顿。
他深吸一口气, 极尽克制, 他们还没有结婚, 他不能这么做。
他抓着林向榆的手,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阿榆,阿榆……”
感觉到林向榆把手放到他的后颈,盛野摇摇头, 轻轻地咬了一下他的锁骨, 又舔了一下, 声音极尽压抑, “我缓一下就好,缓一下。”
林向榆微微喘着, 脸颊绯红,眼底泛着水光,他看着盛野的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满满的爱意和克制。
盛野单膝跪地求婚的模样在他眼前闪烁,无名指上的戒指存在感是那么的强烈, 在这个夜晚,某种更深层的渴求在林向榆的心底破土而出。
最后一丝羞怯被一种更强大的、想要完全拥有的冲动覆盖。
放在盛野后颈的手微微用力,林向榆偏过头凑到他耳边,轻声问:“那本漫画,还没看完吗?”
盛野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向榆。
林向榆轻轻地笑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第四页,不想试一试吗?”
没等盛野说话,林向榆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捧住了盛野的脸颊,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
然后,他抬起头,主动吻上了盛野的唇。
一吻结束后,林向榆退开些许,被盛野握住那只手反手回握,带着他,缓慢地向更深处探去。
“盛哥,可以……不用停下。”
盛野的瞳孔猛地收缩,所有的理智和克制都被瞬间击碎,看着林向榆的眼神更加幽深了。
林向榆避开了他的目光,侧过脸,睫毛剧烈地颤抖着,脸颊也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但牵着盛野的手,还在继续向下。
“阿榆?” 盛野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
他俯下身,重新深深地吻住林向榆,一路向下。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轻风卷起最后一滴雨露,消弭在这个夏夜。
盛野依旧紧紧抱着怀里的人,一遍遍地、语无伦次地在他耳边说“阿榆,我爱你,老婆……”
林向榆将滚烫的脸颊埋在他汗湿的颈窝,精疲力尽,连指尖都懒得动弹,听着盛野乱七八糟的称呼也没反驳,只是闭上了眼,嘴角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轻轻地弯了一下。
后半夜,盛野几乎没怎么睡沉,他像是守护着稀世珍宝的恶龙,手臂始终放在林向榆的腰间。
无论睡梦中的林向榆是轻轻翻身还是呓语,盛野都会立刻惊醒,下意识地收拢手臂,确认林向榆依旧安稳地躺在他怀里,才能再次安心地闭眼。
睡下的时候已是深夜,窗外的天色渐渐由暗变明,熹微的晨光透过窗帘的一角,生物钟让盛野先于林向榆醒了过来。
看着怀里还在熟睡的人,盛野没忍住露出个笑,又在心里偷偷喊了一声“老婆”,心安理得地给自己放了个假,抱着人心满意足地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向榆终于醒了。
意识回笼的瞬间,身体各处传来的酸软与某个地方的异样感,让他瞬间清醒,昨夜所有混乱、交织着痛楚与极致欢愉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几乎是在他僵住的同一时刻,环在他腰间的手臂立刻收紧了些,头顶传来盛野有些紧张的声音,“阿榆?怎么了?不舒服吗?”
林向榆动了一下,想换个姿势却牵动了身体,忍不住轻轻吸了口凉气。
人果然不能冲动,尤其是……极度不相匹配的时候。
“别动!”盛野已经完全清醒了,半支起身紧张地看着林向榆的表情,“是不是很疼?让我看看?”
他的眉头紧紧皱着,眼神里满是懊恼和自责,昨晚最后林向榆都让他停了,但他还是没忍住,最后他看的时候都有些肿了,还好没破皮。
林向榆抬眼看他,晨光中,盛野的头发睡得乱糟糟的,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神因为紧张而显得有点傻傻的,这副样子,与昨夜简直判若两人。
看着这样的盛野,林向榆心里那点因为身体不适而产生的微妙情绪,忽然就消散了。
他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没有,还好。”
盛野仔细看着林向榆的脸,看他不像是强忍痛苦的样子,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重新躺下来,将林向榆抱进怀里,下巴蹭着他柔软的发顶,低声说:“那再睡一会儿,还早。”
林向榆“嗯”了一声,重新闭上眼,又向后靠了靠,将自己更深地嵌到盛野温暖结实的怀抱里。
盛野感受着怀中人全然依赖的姿态,心里软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