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尘嘴角的笑意淡了些,轻声回了句。
“没什么。”
说完便站起身走开了。
对柴欣彤来说,能说出这句话,已经很不容易,他得给她留足空间。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远去,柴欣彤这才缓缓转过头,看着顾尘的背影,眼神复杂。
脑海中,一幕幕尘封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她很小的时候,能力刚刚觉醒,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极寒之力,让她整日整夜地手脚冰凉,蜷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她哭着跑去找妈妈,却被闻声而来的父亲厉声喝止。
“这点小小的困难都克服不了,将来如何使用寒狱君王的力量,成就大事!给我回房间待着,去适应它,征服它!”
她还记得父亲那冰冷严厉的眼神,比她身上的寒意更让她心冷。
从那天起,小小的她只能独自一人蜷缩在冰冷的房间里,用自己单薄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地对抗着那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冷。
体寒,是她必须独自承受的宿命。
她从未想过去找人诉说,也从不奢望借助外物,因为在所有人的眼里,这仿佛就是她生来就该忍受的东西,是她强大力量的附带品。
可就在昨天……
那是第一次,有人因为她喊冷而担心。
是第一次,有人笨拙地、不顾一切地想要给她温暖。
虽然那个法子……实在是蠢透了。
但那份心意,却是她二十年来,从未感受过的,实实在在的暖。
想着想着,柴欣彤那万年冰封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向上翘起了一丝极浅的弧度。
那抹笑意,转瞬即逝,快得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顾尘走着走着。
身后,柴欣彤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的能力……是控制物体?”
顾尘的脚步一顿,缓缓回过身。
见柴欣彤依旧坐在河边,并没有看他,目光依然落在远处的山峦上,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她怎么问这个?
对了,应该是之前自己对付那群蛇人的时候,她看到了自己用引力牵引石头的扬景。
这女人,观察力也太敏锐了点。
想到这里,顾尘点了点头:
“嗯,算是吧。”
柴欣T彤沉默了片刻。
顾尘也没有催促,就这么静静地站着。
“我看你对能力的使用,还很粗糙。”柴欣彤终于开口,“你救了我,这次就算还你人情。我可以教你一些运用的法门。”
话音落下,顾尘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还有这好事?
柴欣彤来自远征军,能有这种级别的高手指点,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天上掉馅饼也不过如此了。
顾尘屁颠屁颠地走了回去,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笑意。
“那……那就麻烦……麻烦你了。”
柴欣彤站起身,走到了河岸边。
“你的能力可以御物。这种能力,天生就是为了远程攻击,于千里之外取敌人首级。”
“可你却拿着一把刀,跟那些异兽玩近身肉搏。这是在用自己的短处,去硬碰异兽的长处。”
她转过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审视着顾尘:
“记住,人类的身体,在同等级的异兽面前通常是处于劣势。能不近身,就永远不要近身。保持安全距离,才是你这种能力最该做的事,这能让你规避掉九成以上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