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瞧见她竟然特地送了这么一箱子书来,欢喜得不知所措,忙放下手中的大碗,慌里慌张的就来接手。
“何须劳累你特地送一趟,随便叫个族里的小子送来不就成了。”
李先生见她满头大汗,局促的笑着责怪道。
姜如初擦了擦汗,笑着呼出一口气道:“这不是许久不见先生,也有些想念学堂了,便过来瞧瞧。”
族学可没有地儿另作食堂,都是学到一半停下来,由族里的妇人们轮流做饭送来,当堂分饭吃饭。
条件如此,先生也同弟子一般,端着大碗就在学堂上吃。
读书人更为重视功名高低,也更看重脸面,兴许是被姜如初这个秀才娘子当扬撞见这般“不雅”的吃相。
李先生十分的局促,不自然的整了整自个儿的衣衫,擦了擦嘴。
姜如初敏锐的察觉到,随即将视线挪开,看向学堂的孩子们。
此时学堂里的儿郎们已足有十几个,四五岁至二十来岁皆有,其中也有几个小女郎,将这小小的学堂挤得满满当当,好不热闹。
姜如初却眼尖的注意到,学堂的女郎都是些年岁较小的,从前和她同窗那些十五六岁的女郎都已不见身影,不用猜便知是为什么。
大家捧着大碗都正吃得香,但瞧见她的到来,都忍不住好奇时不时的抬头打量她。
李先生见状忙呵斥众人:“快用饭,瞧什么瞧,别耽误工夫。”
姜如初眼尖,立刻便瞧见角落里的姜平和姜永才二人,二人也瞧见了她,但都纷纷撇过头去。
姜平使劲扒饭,恨不得吃完这碗饭门口那女郎就赶紧消失不见,一旁的姜永才也默默埋着头,当自己不存在。
二人今年连童生都没有考上,如今瞧见姜如初这个秀才,都自觉颜面扫地,生怕她摆谱炫耀,都当作没有瞧见她。
姜平从前更是不知奚落过姜如初多少次,如今大家云泥之别,他又得知自个儿母亲曾上门,还得了她那番非秀才不入眼的放言,自然更是无地自容。
好一会儿,他偷偷一抬眼,手中的大碗却猛的一抖。
因为姜如初非但没走,还跟李先生坐在一条板凳上,端着一个跟他们同样的大碗吃了起来......
打饭的姜氏妇人笑得合不拢嘴,特地给秀才娘子打了满满一碗的蒸蛋,热情的催促着姜如初快尝尝她的手艺。
“快尝尝婶婶这一手蒸蛋,这学堂的娃娃们都抢着吃呢。”
姜如初许久没端过族学的大海碗,还甚是有些亲切,正值午饭时分,她也有些饿了,接过来就吃。
李先生瞧见她完全不在乎,也随意的坐在板凳上,端着大碗就吃,当即也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
这才端起自己吃到一半的碗,正正经经吃了起来。
姜如初便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先生不自在,弄得她也有些不自在,从前在学堂读书的时光,仿佛早已一去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