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族学的弟子显而易见的比从前多了不少,似乎连学堂里条件也好了许多,竟时不时还能有鸡蛋吃,从前哪有这般好事。
李先生快速的用完饭,理好衣衫,便正经端坐起来。
“之前你和知望考上童生,你们姜氏的族老就准备兴办族学,女郎也来了好几个,要拜老夫为师的还不少呢。”
李先生感慨又自豪的说道,说着难免又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就是个屡考不中的老童生,而身旁这曾经的学生,都已考上秀才。
可不是,尤其是瞧见姜母这次回来打扮体面,族里妇人都眼红不已,都纷纷后悔当初没让自家女郎继续读书。
又得知姜如初做了秀才每个月竟能有一两廪银和十几斤廪米,就更是热情高涨,纷纷将自家的孩子送来“考秀才”。
李先生无奈的摇摇头,都是只见贼吃肉,没瞧见贼挨打的,只见人家现在做秀才风光,不知人家背后有多么的艰辛。
他可是清楚,当初这孩子差点连书都没有得读。如今转眼就成了秀才娘子,还能同他这老童生坐在同一条板凳上吃饭......
李先生仔细回想当年,却发现,竟已似乎记不起姜如初从前在学堂读书的模样。
他关切问道:“明年乡试,你可打算下扬?”
姜如初摇了摇头,告诉他自己明年并不打算参加乡试,她自觉才学不够扎实,还远远没到乡试的水平,打算再等下一个三年。
众人都以为她会趁着小三元的势头,一鼓作气考下去,谁想她会在势头正盛时,选择静下来继续钻研学问。
李先生先是惊讶,随即更加欢喜道:“你这般稳重,先生很是以你为傲,难为你不为功名利禄所迷眼.....”
他科考半生,可见过不少才学斐然的读书人,前头年少盛名,后头却连考不中,从此就一蹶不振。
这个年纪能戒骄戒躁,真是难得可贵。
到这时,学堂的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学生们都要准备继续堂课,姜如初将方才带来的书都理好放到学堂一旁的木桌上。
前方的李先生照常上课,她便在学堂最后面整理族学书籍。
族学的书更加破烂,甚至还有缺少字眼的,姜如初便要了些笔墨,将自己能记住的文章,都挨着添笔补齐。
学堂还是缺纸少墨,四书五经就更是不齐全.....
正这时,她突然瞧见门口闪过一个小小的身影,见似乎没有人发现,这个小小的身影慢慢的溜了进来。
竟是一个衣衫有些破烂的小女娃,带着一个小布包,她一进来,就对上姜如初的目光,顿时愣在原地。
这小女娃倒没怕她,愣了愣,便继续轻手轻脚的进学堂来。
熟练的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团垫在地上,似乎是她的坐垫,又见她拿出一块木板,从布包里又摸出一块黑炭,这似乎就是她的纸笔。
这小女娃显然不是第一次来,熟门熟路,用具一应俱全,挑的这个角落也似乎是她的“常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