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扫了一眼学堂内习以为常的众人,心下便已明白,这小女娃定然已经过李先生的默许。
她仔细的瞧了两眼,发现这女娃不仅衣衫破烂,脚上也是光着,竟无鞋袜,这般贫苦很显然不是姜氏子弟,但却不见脏污,倒不像无家可归的孩子。
她这一瞧,便看到那女娃写在木板上的字,倒是笔画端端正正,即使黑炭弄得她一手漆黑,那木板上的字也是干干净净,利利索索。
见姜如初打量她,小女娃迅速的将光着的脚藏了起来,咬着嘴唇看了她一眼,扭了一下身子,背朝着她。
一个有些自卑敏感,却敢壮着胆子来学堂读书的女娃......
姜如初有些感慨的笑了笑,便收回目光。
临走时,李先生知晓她将族学残缺破损的书都添补齐全,感激得不知如何是好,端端正正的朝她行了一个大礼。
“授书传学乃大恩,老夫替孩子们多谢秀才娘子!”
姜如初也同样以大礼相还,“先生言重了,如初只是略尽绵薄之力。”
世族不让经文典籍流出,垄断学识,让读书变成奢侈之事,也许她曾有幸多窥得几本藏书,为的便是此刻。
姜如初随口同李先生打听了一番,这才知道,方才那孩子是隔壁巷子里的,姓安,也只得一个母亲。
“这母女俩是外地流落过来的,无根浮萍,那日子不是一般的难过,那孩子十来岁还没吃过几次饱饭......”李先生叹口气道。
家中拮据倒还罢,主要无依无靠到哪儿都受人欺凌,这女娃的母亲安氏就在街上卖竹编物糊口,还总被人驱赶。
寡妇人家,夜里总有人爬墙头,惹得附近都是她家的风言风语。
倒是安氏家这女娃,勤奋好学,常来学堂门口偷听,风雨无阻听了大半年,李先生瞧见她可怜,便闭了一只眼,放她进来听。
李先生说到这里才恍然,觉得让姜如初听这些实在不好。
催促她:“回吧回吧,你这读书人好奇这些作甚,回去好好的读书,这些杂事耽误你的工夫。”
姜如初笑了笑,这才同李先生拱手作别。
回到家中,姜如初便打开书箱,这几日忙里忙外,她总算有时间好好温温书。
傍晚,她就从自个儿母亲嘴里听到了关于她招赘一事,好一番愣神,没想到母亲竟还能想到让她招上门女婿。
姜母神情认真,十分严肃道:“这事儿你母亲我有经验,咱一定不能急,好生慢慢相看。”
姜如初自然不急,至少在她参加下一次的乡试之前,这四年内,她哪有工夫去操心成亲的事。
“不急,咱放出招赘的消息,先挑上两年......”
姜母现在以女儿为主心骨,事事都会先来问问她的想法。
她十分有经验的说道:
“咱们肯定是读书最重要,但夫君也可以慢慢相看,人品相貌不一定要最好,一定得是你自个儿能拿得住的......”
姜母在这上头吃了大亏,深知一个人的品性不是短时间内能瞧出来的,拿不住的人,这日子也过得不安分。
“......你尽管说说看,想要个什么样儿的?”
姜如初收起书本,打算再练练字,闻言便看了身旁的母亲一眼,见她十分认真的模样,随即一笑。
姜如初便当真想了想,随即开口便道:“女儿要求倒不高......”
“要做我夫君,至少先得模样俊俏,看着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