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现在跟红卫兵走得近,估摸着是想靠这事儿捞好处。”
他拍了拍易平的肩膀。
“你也别太担心,娄家那点事,市局那边有不少人盯着,未必会重判。”
易平心里了然,王磊这话明显是在透消息。
两人又聊了些所里的趣事,王磊说起何雨水正在给他妈织毛衣,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易平笑着附和,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离开派出所时,夕阳正把影子拉得老长。
易平刚走到街角,一辆军用吉普车突然停在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杜强那张憨厚的脸。
“易平!上车!”
“你怎么在这儿?”
易平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弥漫着淡淡的汽油味。
“刚从局里出来,听说你在派出所,特意绕过来接你。”
杜强发动车子。
“老领导让我喊你去家里吃饭,说有日子没见了。”
车子驶过街角的供销社时,易平让杜强停车。
“等我会儿,买点东西。”
他走进供销社,没多久拎着个蓝布包出来,里面装着两斤茶叶和一瓶汾酒。
都是老领导爱喝的。
杜强看着他手里的包,嘿嘿笑。
“还是你细心。”
老领导家的小楼依旧安静,院门口的冬青修剪得整整齐齐。
刚进门,就听见老领导在客厅喊。
“小易来了?快进来!”
客厅里,老嫂子正端着盘花生出来。
看见易平手里的包,嗔怪道。
“又带东西,下次再这样不让你进门了。”
“好久不见老嫂子嘛,一点心意。”
易平把东西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客厅。
墙上的字画换了新的,是幅“松鹤延年图”,笔力苍劲。
老领导穿着件灰色薄毛衣,正坐在藤椅上看报纸。
看见易平进来,放下报纸招手。
“来书房,跟你说点事。”
书房里的檀木香比上次更浓,老领导往紫砂壶里续着水。
蒸汽袅袅,他开门见山。
“陈家娄家常家那事,我都听说了。”
她没看见,许大茂看着她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算计。
易平端起茶杯。
“陈叔想抓我用中医的把柄,还好我早有准备。”
他把陈父藏人、红卫兵搜身的事简单说了说。
“常宁在背后煽风点火,怕是没安好心。”
老领导摩挲着茶杯耳,沉默半晌。
“陈家难啊。建国那腿要是站不起来,陈家在大院里的地位就得往下掉。
常家这两年势头猛,陈父想靠过去也正常。”
他话锋一转。
“但用这种阴招,就不地道了。”
“我倒是不怕他们。”易平笑了笑。
“就是觉得陈建国可惜,明明有机会站起来,偏偏被家里人拖后腿。”
“这就是命。”
老领导叹了口气。
“不过你那中医确实得藏着点,现在风声紧,红卫兵眼里容不得沙子。”
他看着易平,突然笑了。
“但你也别藏太狠,真本事藏着不用,可惜了。
上次我那老战友还问起你,说他那老寒腿吃了多少药都没用,想找你扎几针。”
易平心里一暖。
“老领导放心,该出手时我不会含糊。”
“这就对了。”
老领导满意点头。
“别被那些歪理邪说吓住,中医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不是什么‘封建糟粕’。
真要有人找你麻烦,我给你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