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次选择(1 / 2)

产婆用破旧的襁褓裹着个小婴儿,从黑漆漆的屋里走了出来,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疲惫。

院子里站着几个人,他们站在光秃秃的黄土地上,气氛死寂得能听见风刮过枯枝的声响。

村长周富贵背着手,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满脸都是晦气。

他旁边站着邻居林奶奶,一张布满褶子的脸上写满了愁容。

还有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婆子,蹲在墙角,正对着一块青石板念念有词,她是这孩子唯一剩下的亲人——外婆。

地上还躺着一个,盖了张洗得发白的破草席,那是孩子那个从山崖上滚下去的爹。草席的一角,已经被血浸成了深褐色。

产婆环视一圈,犹豫着,最终还是把怀里的孩子递到了村长跟前。

女孩子都是赔钱货,周富贵从来没有抱过孙女,更别提这个刚出生就克父克母的晦气孩子了。

可他的眼风随意一扫,伸出去准备推拒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这哪是刚生下来的娃?

他周富贵活了快六十年,看到过的娃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哪个生下来不是皱巴巴、红彤彤的,像只没毛的猴崽子?

可眼前这个,皮肤雪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细腻得看不见一个毛孔。

脸上光洁平整,连一丝属于新生儿的褶皱都没有。

她睁着一双眼睛,又黑又大,像是两颗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那双眼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寻常婴儿的混沌。

她不哭不闹,只是小鼻子微微抽动着,发出一阵小猫般细细弱弱的哼唧。

周富贵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咯噔”了一下。

那点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的念头,在此刻莫名其妙就烟消云散了。

他忍不住伸出自己那根布满老茧、又粗又黑的手指。

指尖颤颤巍巍地,想去碰碰那张小得不可思议的脸蛋。

可他又怕自己这粗糙的手,会把这精雕玉琢的瓷娃娃给碰坏了。

“这娃……真俊。”

他憋了半天,才从喉咙里干巴巴地挤出这几个字。

林奶奶的目光从那个玉雪可爱的婴儿脸上挪开,落在了产婆疲惫而沉重的脸上。

她更关心炕上那个刚拼了命的女人。

产婆迎上她的视线,只是无声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里,有太多说不出口的惋惜与无力。

产婆微微侧过身,让开了通往里屋的视线。

破旧的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亮,只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沉寂,正无声地蔓延出来。

林奶奶的心跟着一沉,顺着那道缝隙,朝屋里望去。

昏暗的房间里,一个女人直挺挺地躺在冰冷的土炕上。

她的身下,垫着几层早已被血浸透的破旧褥子,颜色深得发黑。

女人的双眼紧闭着,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灰白。

她的胸口,再也没有了哪怕最微弱的起伏。

这样的生育环境是很恶劣的,但是颜昭昭的视角能看到的只有几行冰冷的文字和粗糙的像素图,她对新生儿面对的恶劣处境一无所知。

一个生命,不是诞生在明亮的产房,而是在一张爬满细菌的土炕上。

事实上,哪怕在今天,即便是在这个时代,在那些被遗忘的角落里,女人生孩子,依然是一脚踏在鬼门关里。

这些电脑屏幕背后的颜昭昭都无从得知。

她只能感知到,家世为1,很穷很穷。

严格来说,颜昭昭家其实没有特别穷过,但是她却深知贫穷的滋味。

想要却不敢开口,是被剥夺了任性和犯错的资本,像一只没有壳的乌龟,和兔子们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却只能四脚扑地的,慢慢爬。

问∶一个顶级美貌,却没有相应智力与道德的女孩,她的人生究竟会走向何方?

颜昭昭想,她之后的道路是会靠自己还是靠男人?如果靠男人,那美好的容颜终究会老去,老了又该怎么办呢?

但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屏幕上那个小人的人生,与她颜昭昭有什么关系?

它只是一个由像素点构成的,虚假的存在。

它的堕落,它的风光,都不过是一串冰冷的数据。

是她在这操蛋的现实里,唯一能拿来消遣的、别人的悲剧。

她冷酷地想。

屏幕上的像素文字,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依旧在不紧不慢地继续刷新。

【1996年11月12日,你出生在了大山里】

【因为你长得很好看,一出生就俘获了在扬三人的好感】

【产婆好感大量增加】

【林奶奶好感大量增加】

【村长好感大量增加,但他的心里却似乎藏着不可告人的阴谋.......】

游戏面板的提示一闪而过,冰冷的数字背后,是难以言喻的现实。

“唉……”林奶奶叹了口气,朝屋里头努了努嘴,“招娣她……”

产婆摇了摇头,满脸的疲惫与惋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