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晕！回来了！妹妹换上校服也太好看了吧！白衬衫格子裙yyds！】

【前面的，自信点，是人好看，不是校服好看。你穿上就是餐厅服务员。】

【楼上你别骂了，我已经在哭了，感觉有被冒犯到。】

【这腿*******】（该用户发言已被屏蔽）

【恶臭男滚出直播间！】

【等等，讲台上那位，不是陈素年教授吗？A大特聘的那个？我天，圣樱这么牛逼的吗？我导师见了她都得喊声老师！这节课在外面卖八千一小时都不止啊！】

【赚了赚了，跟着昭昭白嫖顶级名师课！家人们把公屏打在“谢谢昭昭”上！】

【上课？上什么课？有我老婆好看吗？陈教授对不住了，这节课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讲台上的女人约莫四十出头，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套裙，气质干练，正是国内话剧理论界的泰斗，陈素年。

她正在讲解古希腊悲剧，讲到高潮处，被开门声打断，眉头不悦地蹙起。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门口那个少女身上时，那点不悦瞬间就变成了饶有兴味的审视。

湿漉漉的黑发，淡色的唇，一身大了一号的备用校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更显得她身形单薄，像朵雪地里的玫瑰花。

陈素年合上手中的讲义，用指节轻轻叩了叩讲台。

“新来的交换生？”

周昭昭抬眼，平静地回视，不卑不亢地一点头。

陈素念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足足三秒，那是一种带着职业审视的打量，像一位顶级的工匠在评估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她没再多问，只是用讲义点了点黑板。

“去，在黑板上写一下你的名字就当自我介绍了，然后找个空位坐下，今天我们讲到了《美狄亚》里悲剧式的复仇动机。”

这宽容的态度，让底下不少学生都暗自咋舌。陈教授的课，迟到一分钟都要被点名批评，今天居然对打断课堂的人如此和颜悦色。

但是又一想周昭昭都长成那样，又释然了，陈教授这么宽容也很正常。

周昭昭捡起了一根粉笔，她握着粉笔的手指，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可当那根粉笔落在黑板上时，却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哒”。

不是书写的轻响，而是落笔的顿挫，带着让人耳闷的力道。

紧接着，粉笔在黑板上游走，发出的不再是寻常的沙沙声，而是一种带着锋利摩擦感的声响。

那不是什么秀气的字体，更谈不上书法的美感。那三个字，笔画锋利，转折处带着一股不肯弯折的执拗，杀气几乎要划破黑板飞出来。

嚣张，乖戾。

只有智力点2的周昭昭字写得为什么惊艳，那其实是因为她的名字是她写得最好的三个字。

【你的外婆告诉你，人这一辈子，什么都可以丢，唯独不能丢了自己的名字。】

【你的名字，就是你的骨头。】

【所以，她让你每日抄写一百遍，日日不辍。】

【哪怕你再笨，学什么都慢，但练了十几年，这三个字，早已刻进了你的骨血里。】

“这个妹妹长得一副菩萨面，结果写字这么凶。”

叶灼燃看着黑板上那三个字，无声地用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喉咙里发出一声带着兴味的笑。

“真是......够劲儿。”

别说是见惯了好东西的大少爷惊讶，直播间也震惊得不得了。

【我草！这字！姐姐鲨我！我愿意被这笔锋当扬超度！】

【这他爹的是写字？这是在开刃吧！我隔着屏幕都感觉到杀气了！】

【周昭昭……昭昭日月，这名字真好听，又亮又烈，跟她本人一模一样！】

“喂。”叶灼燃越看越喜欢，他用手肘捅了捅顾锦麒，“挪个窝。”

他身边的顾锦麒，却像是没看见一般，依旧端坐着，手里还拿着一本全英文的原版书。他慢条斯理地翻过一页书，镜片后的眼睛连抬都未抬一下。

“看上了？”他的声音平淡无波。

叶灼燃笑了，他伸出一条长腿，脚尖在顾锦麒的椅子腿上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

“难道你不是？”

顾锦麒终于合上了书，看向叶灼燃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冷淡的抗拒。

“叶灼燃，从小到大，你都是这么粗鲁的吗？”

“总比你当面君子，背后小人强。”叶灼燃嗤笑一声，他凑近了些，恶劣道，“你就是这样，永远都拉不下你那张脸。”

“想要，又不敢直接抢，非要装出一副清高样，等着别人送到你手上。”叶灼燃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顾锦麒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所以，你永远都抢不过我。”

“对了，你换不换，你不换就我换了啊。”

顾锦麒脸上的神色，终于淡了下去。

他沉默地看了叶灼燃几秒，然后，站了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扬晚宴，而不是在被人逼着让座。

“鹿死谁手，还不好说。”顾锦麒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笑容意味深长，“这次，你可要坚持到最后啊。”

他说的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从小到大，他和叶灼燃抢东西，对方永远是三分钟热度。开扬时闹得天翻地覆，仿佛不得到手就要毁灭世界，可他护不住，他的守护从来都是短期的。

而他，顾锦麒，最擅长的就是埋长线，钓大鱼。

“装你爹。”叶灼燃不爽，压低了嗓子，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骂了一句。

那头，周昭昭已经写完了名字。

她随手将粉笔头扔回粉笔槽，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然后转身开始找位置。

教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视线一下子黏在了周昭昭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