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自己的无知，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吗？

“老师，我不认识你说的那些人。”

坦荡，直接。

没有人会对此发笑，甚至有人觉得佩服。

不过周昭昭也没有在意这些，她只是在认真地思考教授提出的那个情景，然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但是，如果有人把我逼到绝境，拿走我的一切……”

她顿了顿，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一种深不见底的暗光。

“我不会杀了他。”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连陈素年都有些意外。

这个女孩明明看着就是个反抗派的。

“杀人是犯法的。”周昭昭的理由简单又实际，让直播间里不少人笑出了声，“而且，让他死了，太便宜他了。”

“我会找到他最珍视、最引以为傲的东西，找到他活着的意义……然后，当着他的面，一点一点，亲手把它碾碎。”

“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最宝贵的东西化为灰烬，让他活着，却比死了还难受。让他往后余生，每一次呼吸，都像被刀割。”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这哪里是回答问题，这分明就是一份沾着血的复仇宣言。

“然后呢？”陈素年追问，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然后？”

“然后我就过我自己的生活。活得比他好，活得自由，活得让他永远都够不着。让他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日日夜夜地看着我，被悔恨和嫉妒啃噬，直到烂在泥里。”

最好的报复，不是同归于尽。

而是我站在光里，看你在地狱沉沦。

【我丢……】

【我人傻了，我以为她在第一层，没想到她在第五层！】

【这他妈才是顶级复仇剧本！杀人诛心！姐姐鲨我！！！】

【她绝对是亲身经历过什么……不然说不出这种话……呜呜呜我的神女，我好心疼！】

【前面的别哭了！给我爽！就爱看我们昭昭这股狠劲儿！】

叶灼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笑，他看着周昭昭的眼神，像一头锁定了猎物的狼，灼热、贪婪，又带着一丝棋逢对手的欣赏。

讲台上，陈素年定定地看了周昭昭足足半分钟，眼神从最初的审视，到震惊，再到一种近乎于狂喜的欣赏。

她找到了。

她苦苦寻觅了二十多年，那个能演出美狄亚灵魂的女孩，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好。”陈素年激动地一拍讲台，发出一声巨响，把全班同学都吓得一哆嗦，“说得太好了！”

她的目光灼灼地锁在周昭昭身上，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珍宝。

“昭昭同学，你可能还不知道。你的交换生，也就是乔宝珠同学，之前报名了学校家长参观日的年度大戏——《美狄亚》。”

这话一出，全班哗然。

乔宝珠？演话剧？那个连体育课都不肯上的大小姐，会主动报名这种又苦又累的活动？

此话一出，叶灼燃的眉头瞬间就拧了起来，顾锦麒镜片后的目光也闪过一丝了然的冷意。

“现在她去了乡下，这个角色，自然就落到你头上了。”陈素年说得理所当然，完全没给人拒绝的余地，“你就是我的美狄亚！

【卧槽？演戏？我老婆要演戏了？】

【乔宝珠报名的？我不信，打死我都不信，这绝对是坑！】

【前面的，用你那被知识塞满的大脑想一想，这他妈就是个套啊！专门等着我们昭昭往里钻的！】

陈素年无视了底下的骚动，她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世界里，兴奋地补充道：“家长展示日就在四天后，到时候全校的家长都会来。时间很紧，但你没问题，昭昭你的气质就是美狄亚本人！”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用一种寻常的语气，扔出了第二颗炸弹。

“对了，出演男主角伊阿宋的，是同班的苏瑾然同学。说起来也有缘，你现在坐着的座位就是他的，你课后可以找他对一下戏，培养培养感情。”

乔宝珠自矜身份，当然不可能报名这种在她看来是上台被人取乐的活动。

这一切确实是苏瑾然先前布下的第二枚棋子，至此，他的第二步杀招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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