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刻意误导的追踪方向,让乔延辰浪费了整整六个小时。
当他最终站在那截断裂的盘山公路护栏前时,耐心早已耗尽,只剩下对叶灼燃的恼怒。
空气里还残留着汽油燃烧后的呛人味道,混杂着暴雨过后泥土与断木的腥气,闻起来真是令人难受。
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如今只是一具扭曲焦黑的残骸,卡在几十米下的山坡上,像一头死去的钢铁巨兽。
技术人员以最快的速度修复了行车记录仪的储存卡。
画面在乔延辰面前的平板上播放。
他看见了,在那逼仄的车厢里,女孩是如何用一条金色的链子毫不犹豫地勒住了叶灼燃的脖子。
他也看见了,叶灼燃是如何在最后一秒,用一种近乎自毁的疯狂,将车开下了悬崖。
最后,是叶灼燃踹开车门,抱着昏迷的女孩,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定位叶灼燃。”乔延辰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他身后的手下立刻行动,某种不便示人的追踪手段被迅速启用。
平板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微弱红点的行路轨迹。
“派人封锁所有下山的路口。”乔延辰的目光,死死地锁着那条红线,“没有我的允许,一只鸟都不许飞出去。”
他要活捉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兽,让叶家付出应有的代价。
也要找回他那件,差点被别的野兽叼走的,独一无二的珍宝。
雨后的山路,泥泞难行。
训练有素的保镖在前开路,用砍刀劈开挡路的荆棘,但脚下湿滑的烂泥,还是让所有人都走得异常艰难。
乔延辰那双擦得锃亮的定制皮鞋,鞋面上早已溅满了星星点点的泥污,但他毫不在意。
他只在意那条红线。
最终,红点停在了一座破庙前。
庙里有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是那个被周昭昭一刀毙命的刀疤脸。
手下很快就通过面部识别,将他的脸与资料库里某个穷凶极恶的在逃通缉犯对应上了。
庙门外的泥地上,一长串杂乱的脚印向着更深的山林延伸而去,其中两行明显更深,一轻一重,跌跌撞撞。
乔延辰看着那片狼藉,脑海里已经勾勒出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他可怜的昭昭,先是被叶家那小子绑架,又遭遇车祸,最后还撞上了亡命之徒。
她一定吓坏了。
这个念头,让乔延辰的心底,生出一种近乎愉悦的掌控感。
一只受惊的鸟儿,才会乖乖地待在主人为它准备好的笼子里,再也不想飞出去。
“找到了。”前方开路的人传来了消息。
乔延辰拨开最后一丛滴着水的阔叶,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小小的林间空地上,周昭昭正安静地坐在一块还算干净的青石上。
她身上那件华美的演出服已经变得又脏又破,裙摆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底下被划伤的、沾着泥污的小腿。
她的脚踝处有一道不自然的肿胀。
她看上去很是狼狈,神情还有点惊恐,像一尊蒙尘的玉像。
而那个本该带着定位器的叶灼燃,却不见了踪影。
“昭昭。”
乔延辰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只刚从风雨里逃出来的鸟雀。
他走上前,脱下了自己那件剪裁得体的西装外套,披在了女孩单薄的肩膀上。
“别怕。”他低声安抚道,“一切都结束了。”
他脸上的神情恰到好处,既有对她遭遇的心疼,又有找到她之后的庆幸,完美得像一张精心绘制的面具。
就在这时,两个黑衣手下像拖着一袋垃圾,将那个矮壮的男人拖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