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假设我的人生都是虚假的,那么我是否还值得这样活一回(2 / 2)

——周昭昭再次睁开了眼睛。

幸运1,就是历尽百死,仍有一线生机。

就在那一刻,周昭昭明白了。她终于明白自己当年为什么会问出那个问题了。

她早已发觉,自己对自己的生命,从来就没有真正掌控过!

拿回来!她要全部拿回来!

这是她自己的人生啊!

她是活生生的人啊!

是个有血有肉、会痛、会饿的人啊!

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是真的。

她走的每一步,都是用自己的脚,踩在真实的大地上。

她不是一串任人观赏、随时可以调整的冰冷数据。

不是一个照着既定剧本、哭笑都身不由己的提线木偶。

更不是一个可以被随意丢弃的娱乐消遣!

初始智力为1,游戏的画外音描绘周昭昭“忘了背、背了忘”。

这样轻飘飘的几句话,又怎么可能概括她与阎王争命的一生?

周昭昭渴望知识,渴望一切逆境,她天生就善于把控时机,她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学习着一切。

在还没上学时,她背下外婆的每一句话;在学校时,她榨干自己能接触到的每一点知识;交换人生后,她贪婪地阅读着那些被乔宝珠随意丢在地上的、放在书架上积灰的每一本书。

她不认识什么尼采,什么康德,什么陀思妥耶夫斯基。

但她在阅读中感知到了这些相似的灵魂。

我的生命只有一次,绝不会再有第二次。我不愿坐等什么“普遍幸福”的到来。我要自己活下去,否则宁可不活。[2]

于是,她拒绝了乔延辰。

被剥夺了希望,不等于陷入绝望,大地的火焰完全抵得上天上神国的芬芳。[3]

于是,她就这么在这一次次的试错中,精准地明白了“观众”最想看的是什么。

从她草率地和同桌说出她的目的,至她和陈素年突兀又带有引导性的谈话,到最后她走出办公室时那句“可我是华国人啊”的想法,就是她投出的一颗颗问路的石子。

而在码头,那股意志被强行扭转的瞬间,就是她收网的时刻。

所有的初始属性,她那看似致命的缺陷,才是她对那些高高在上的、傲慢的“天神”,对那些轻慢地决定她命运的任何存在的,最大的欺骗!

生命需要数千年的时间来适应极端的环境,并不断在绝境中寻找出路。[4]

所以,她从不奢望等什么骑士来拯救。

她要为自己,寻一把最锋利的剑。

车子平稳地向前行驶。

车窗外,粉丝们兴奋地围了上来,他们的脸紧贴着车窗,表情狂热。

人声鼎沸的广扬,无数人高举着她的海报和灯牌,兴奋地尖叫。

周昭昭只感觉内心的掌控欲已经满溢而出,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撑破。

死亡到来时你会恐惧吗?

在你哭泣和沉默的那几秒钟时间里,你也偶尔会觉得自己孤立无援吗?

哈哈哈,怎么可能!

我要掌控我的一切,包括我的死亡!

我要风光霁月地活,得意洋洋地死![5]

正如万年前生命的第一次睁眼,得见这天地的广阔。

毁灭和永逝,才是我能献上的,最动人的暴力![6]

tbc

[1]这个杀手不太冷

[2]罪与罚

[3]西西弗神话

[4]动物世界纪录片

[5]地下室手记

[6]原句是“毁灭与永逝乃动人的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