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把货带到米德星上再卖？”卡尔还是不解，“只要我们小心点，肯定不会出事，那样能赚得更多。”

“这次真的只是意外。”

秦昭昭没有立刻回答，她将头轻轻靠在冰凉的车窗上，望向警局的方向。

玻璃窗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知道，那个男人一定在看这边。

“这就是我为什么一定要上大学的原因，哥哥。”秦昭昭的声音很轻，“这是大学课本里最基础的内容，叫‘机会成本’和‘风险控制’。”

她一边说，一边从大衣口袋里往外掏东西。

“在公海交易，我们是商人。但只要踏上米德星的土地，我们就是走私犯。”

她摊开手掌，一枚沉甸甸的银质怀表正静静地躺在她白皙的掌心。

怀表的盖子上镶嵌着细碎的蓝宝石，在光下流转着幽微的光。

一看就价值连城。

这是她刚刚从江澈明胸前的口袋里顺走的。

“哥哥，我们当贼、当小偷、当强盗，终究不是长久的。”

“我今天见到了一个人，他的人生履历告诉了我，我们应该走正道。”

“至少明面来上看，得这样。”

卡尔发动了飞车，车身平稳地升空。

秦昭昭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窗。

在她注视着的警察局里，江澈明确实还站在窗边。

身边的一名警员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语气里是难以掩饰的嫉妒：“江先生，可以冒昧地得知一下，方才秦小姐……说了什么？”

“她看起来很开心。”

江澈明没有回答，他抬手，指尖状似无意地按了一下耳廓。

女孩的声音混着风声，沙沙地从微型窃听器里传了过来，清晰地落在他耳中。

“况且，卡尔，”她的声音带着笑意，“神说，不能贪婪。”

江澈明眸色加深，他转身面向警员。

“秦小姐劝告我，做人一定不能贪婪。”

——要伺机而动。

警员不明所以，他看着江澈明，语带酸味：“江先生，那秦小姐……”

话音未落，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将他的后半句话整个吞了下去。

轰——！

整个警察局的地面都为之剧烈一颤。

警员的脸色瞬间煞白，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大吼一声“敌袭！”，便张开双臂，猛地朝江澈明扑了过去，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护住这位大人物。

可他扑了个空。

江澈明像是被巨大的声响吓得腿软，身体一个踉跄，恰好向侧后方跌了一步，完美地避开了警员的冲撞。

警员重重地摔在地上，而江澈明已经稳住了身形。

头顶传来噼里啪啦的碎裂声，砂石和金属零件如雨点般砸落。

浓重的烟尘弥漫开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大厅中央的屋顶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米德星那灰白的天光混合着刺鼻的硝烟味，直直地灌了进来。

短暂的死寂后，是人群爆发出的惊叫和混乱的脚步声。

可很快，所有的嘈杂都停了。

所有幸存者，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不约而同地抬起头，透过那个破洞望向天空。

数十朵绚烂的烟花，正在空中无声地绽放。

那不是庆祝的礼花，而是一轮金红色的、正在升起的朝阳，图案繁复而优美，带着一种嚣张的艺术感。

“是‘晨曦’……”有人用梦呓般的语调喃喃道。

“星盗！是星盗的标记！”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恐慌再次蔓延。

网络上那些人总说，星盗组织“晨曦”是一群雅盗，因为他们每次行动，都会留下这般浪漫的宣告。

江澈明站在一片狼藉之中，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肩上落下的灰尘。

此刻，江澈明将手伸进大衣口袋，指尖触到了一片温热的金属。

那正是秦昭昭刚刚丢进去的那个“小玩意儿”。

“希望您能喜欢我赔罪的烟花，秦小姐。”

他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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