肾上腺素正在消退。
这种感觉最近来得太频繁了。克拉拉想。真的太频繁了。
在上个月在斯坦福，现在在哥谭大学。
她抱了抱手臂，发现自己还在微微发抖。
半小时后，实验室的门禁发出轻柔的提示音。劳拉和艾米去而复返。
劳拉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手袋，里面是克拉拉放在办公室的备用衣物。艾米则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以及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她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东西放在主控台旁的桌子上，然后再次安静地退了出去。
在克拉拉的办公室有全身的备用衣物。
没人知道克拉拉为什么要在办公室放备用衣物，但是办公室的确有一套备用的衣服。
克拉拉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为了自己在紧急情况下不得不在11月底的寒冷夜晚只在睡衣外面穿一件外套就匆匆忙忙地从纽约赶回来待在一个需要严格控制各项变量的实验室里进行工作时有衣服穿。
咖啡喝了，矿泉水先放着。
克拉拉端起杯子喝了第一口咖啡。
她坐回主控台前，屏幕上是稳定但异常的数据流。她没有去看那些关于生命体征监或环境参数的次级窗口，而是直接调取了最底层的，关于时空曲率与量子真空涨落的实时监测数据。
然后，克拉拉切进加密频道。
【KU】：我需要一个物理学上的第二意见。
几乎是立刻，那边就有了回复。
【 AFJ 】：说吧，这次是什么？不会又是关于虫洞的亚稳态吧？
克拉拉无视了他语气中的试探，直接将一组加密的核心数据包拖进了传输窗口。
【KU】：数据已加密传输。一个非定向，微型虫洞，在主动能源切断后，其事件视界并未按理论模型预测的那样在普朗克时间内坍缩。
她敲下回车，将数据发送过去，然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等待着。
频道那头沉默了片刻，显然是在快速浏览和分析数据。
【 AFJ 】：哇哦。这可比我们上次讨论的“有趣”多了。这种扰动模式……看起来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更像是……某种“共振”？
【KU】：与我的初步判断一致。我需要知道这种共振的可能来源。是通道另一端的环境特性？还是穿越实体本身引发的拓扑结构反馈？或者……是某种我们尚未认知的、试图维持或扩大通道的“外部”作用力？
【AFJ】：外部作用力？你是指……
【 AFJ 】：……我需要一点时间进行深度比对。这触及了一些……嗯……高级别的归档信息。不过克拉拉，你得明白，如果这真的是某种“外部作用力”，那意味着你实验室里的那个小窗口，可能不是单向的。它可能在被人，或者被“某个东西”，从另一边窥视，甚至试图撬开。
【KU】：我不希望蝙蝠侠知道这件事，但我想蝙蝠侠已经知道我回哥谭了。我还没来得及向他报备，但是我的衣服上有定位器。
【AFJ】：你可以把定位器拿下来的。
【AK】：她不想。
克拉拉有些意外亚瑟也会在线。
【AK】：需要我们过来吗？我定位到了那个世界。
【AFJ】：引力常数G的数值比我们这边低了大约百万分之一点七。精细结构常数的偏差也在类似量级……这些数据……克拉拉，你那个鲁莽的工程师朋友，他的装置是不是用了RT-01样本作为共振源？
【KU】：是。你的结论？
【AFJ】：结论就是，你们撞大运了，虽然方式蠢得要死。根据参数比对，通道另一侧的宇宙，其物理常数与我们的宇宙相似度高达99.9999%以上，但在关键维度的振动频率上存在微小差异。
克拉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似乎已经猜到了答案。
【 KU】：记录来源？
【AFJ】：就是你养在鸟房里的那只特别聪明的小知更鸟。它身上残留的“宇宙尘埃”的频谱特征，和你刚刚发来的数据，在振动频率这个参数上，完全吻合。
棒极了，谢尔顿他们还活着。
【KU】：所以，霍华德和拉杰什，还有后来跟进去的谢尔顿与莱纳德，他们很可能误打误撞，闯进了罗宾鸟原本的宇宙。
【AFJ】：Bingo！从物理环境上说，他们生存的概率大大提升了。那边至少是个能喘气的地方。不过……
【 KU 】：不过什么？
【AK】：别高兴的太早，库珀博士等人依然可能已经死了，从来没有人类进行过跨宇宙的行动，是的，我和阿尔弗雷德都旅行过很多次，但是没有人知道人类能不能承受。
【KU】：真是个好消息。
克拉拉敲下这行字，脸上却没有任何与“好”相关的表情。这只是一个基于概率提升的客观陈述，仅此而已。
【 AFJ 】：所以，计划变更！ Hero和亚蒂这就出发，去把我家那四个走丢的麻烦精拎回来！这可比分析数据带劲多了！
【 AK 】：注意你的用词，阿尔弗雷德。我们是要进行一次高风险的非正式外交接触，顺便回收你那几个……嗯，“实验变量”。克拉拉，你需要我们传递什么信息，或者携带什么标识物，以便取信于他们吗？
克拉拉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让阿尔弗雷德和亚瑟去？两个国家意识体，为了四个搞砸了实验的物理学家，进行一场跨宇宙的救援？
这听起来荒谬，但逻辑上又是最优解。他们是目前已知唯一有类似“旅行”经验，且有能力在异宇宙保障自身安全并执行任务的存在。
【KU】：不需要。如果他们还能思考，告诉他们“通道处于监控下”就够了。他们能听懂。如果他们已经无法思考，带回来……
Whatever left。
无论剩下什么
可能是一具尸体，也可能是四具尸体，可能是一根手指，可能连一根手指都没有。
也可能会跳出来一只蝙蝠螨。
在克拉拉还很小的很久很久以前，小到她还会认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的时候，克拉拉·缺德怀疑自己是世界的主角。
但是当她年纪更大一点，大到足以阅读星际迷航的同人小说时，克拉拉发现自己和玛丽·苏中尉很不同。
显而易见，她没有活在科幻小说中。
总之，玛丽苏什么的啊绝对不可能是自己，而且“ Uusch”这个姓氏比“ Sue”酷多了。
当一个穿着蝙蝠装的爱尔兰小矮妖在自己面前跳来跳去的时候，克拉拉对此接受良好。她知道亚瑟有妖精朋友，既然妖精存在，爱尔兰小矮妖也应该存在着，一只cos蝙蝠侠的爱尔兰小矮妖也是正常的。
“我不是爱尔兰小矮妖！”蝙蝠螨打了一个响指让实验室弥漫起大雾，“我是蝙蝠螨！”克拉拉看着瞬间被白色浓雾填满的实验室，主控台的屏幕在雾中发出模糊的光晕。
她思考了一秒钟。
“好的，蝙蝠螨先生。根据你展现的能力，我暂时接受这个设定。那么，你与蝙蝠侠是什么关系？以及，你出现在我的实验室，是随机的，还是有目的的？”
蝙蝠螨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悬停在半空中，双手叉腰。
“关系？我是他最伟大的崇拜者！是全世界的头号蝙蝠侠粉丝！布鲁斯·韦恩是最棒的！至于目的……”他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我闻到这里有好玩的事情正在发生！跨宇宙的捉迷藏！”
布鲁斯。他直接说出了布鲁斯的名字。
雾气更浓了，克拉拉伸出手，她看不见自己的指尖，手背在雾中若隐若现，很快也彻底看不见了。
脚下是同样的一片白茫茫。
“我明白了。那么，对于这场捉迷藏，你有什么提议吗？或者，你只是来旁观？”
“旁观？太无聊了！”蝙蝠螨又一打响指，浓雾瞬间消失，但所有仪器的指示灯都变成了蝙蝠标志的形状，一闪一闪的。 “我是来帮忙的！以一种……嗯……非常蝙蝠螨的方式！”
他飞到那个被黄色封条封锁的区域，指着那片无形的时空扭曲。
“不。”克拉拉打断了他，声音清晰而坚决。
“……不？”
“不。”克拉拉重复道，她站起身，走向主控台，无视了那些闪烁的蝙蝠标志。
“直接的、无条件的援助不符合科学探索的基本准则。这会破坏实验的完整性和所有数据的价值。”
蝙蝠螨的嘴巴张成了一个“ O”型。
“但是，”克拉拉继续说道，她调出了阿尔弗雷德和亚瑟穿越前最后的数据记录，“我可以接受一个有限度的合作。比如，在不直接干涉通道另一端的情况下，增强我这里对通道的观测能力。或者，确保这条通道在你觉得无聊之前，不会因为任何意外而关闭。”
她转过头，看向那只漂浮在空中的五维生物。
“一场好玩的游戏，需要稳定的规则和足够的悬念，不是吗？直接通关，往往是最无趣的。”
实验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那些蝙蝠形状的指示灯在无声地闪烁。
然后，蝙蝠螨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他在空中快乐地旋转，洒下一些毫无意义的，亮晶晶的彩纸屑。
“我喜欢你！”他尖叫道，“你比布鲁斯友善多了！他只会皱着眉头说蝙蝠螨，停止这一切！”
首先，根据蝙蝠螨透露的信息，谢尔顿等四人全部生还，而亚瑟和阿尔弗雷德已经用魔法出发前往那个世界。
所以，即使没有五维生物的介入，他们也会平安归来。
亚瑟和阿尔弗雷德不是专职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但这不代表他们没有拯救世界的经验，起码在这件事上，他们比自己的经验要足。
克拉拉有一个毁灭哥谭的机会。
假如她的计算无误，并且假设她在半个小时前赶走劳拉和艾米后立即开始做这件事，哥谭现在已经消失了，克拉拉自己也应该停止呼吸和心跳和哥谭一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然而，出现了一个强有力的证据来批驳她的计算。
蝙蝠侠没有出现。
“是的，你是蝙蝠侠的头号粉丝，那么你就应该明白蝙蝠侠无所不能。”
克拉拉低头，雾气高到了下巴的位置，蝙蝠螨漂浮在一片沉沉的白雾中。
“是的！伟大的蝙蝠侠无所不能！”
蝙蝠螨与自己的偶像有荣俱焉。
没有毁灭哥谭的危险。
这与自己的计算是相悖的。
还有第二个可能。
蝙蝠侠不能来，他被困了，可能是小丑，或者是其他的超级罪犯。
但克拉拉倾向于第一个。
计算究竟哪里有误？
是毁灭哥谭的速度有误，还是“毁灭哥谭”这个可能性本身是不存在的？
虫洞的扩大是有限度而非自己设想的无限？
嗯，不对，纠正计算错误可以先放一放。
“我真希望谢尔顿在这里，或者阿尔弗雷德在这里，我需要一位理论物理学专家供我咨询，毕竟我只是用30天学了别人三年要学的东西。”
克拉拉对蝙蝠螨耸了耸肩。
“虽然你没有说但是我知道你是五维生物，你的能力对我们的世界来说就像是魔法一样。”
“说得对，但是你怎么能毫不惊奇呢？”
蝙蝠螨打了第二个响指，浓雾退散，克拉拉又能看见了，她举起来自己的手，雾气由远及近地消散，这种感觉很奇怪，因为当指尖从白雾中露出来时，她的身子还在浓浓的雾气裹着。
“没办法，”克拉拉第二次耸了耸肩，“可能是酒精的作用吧，我本来在度假的。”
阳光出现了，但是现在距离日出起码还有六个小时，不应该出现阳光，脚下嫩绿的草坪也不属于11月的天气状况。
“这里不是哥谭。”
克拉拉做了判断。
蝙蝠螨大笑起来：“祝你旅途愉快，科学家，欢迎来到泰坦塔！”
克拉拉弯腰拾起来这片彩纸。
不像是纸，更像是凝固的光。用文学的角度来看……
算了，还是别从文学的角度来看了，为什么自己有一种对着空气解释比喻的冲动？
这不合理。
它很漂亮。
克拉拉喜欢漂亮的东西，不管蝙蝠螨的彩纸究竟是什么做的，至少它很漂亮。
“我听说过泰坦。”
泰坦是希腊神话中一个古老的神族，他们是天空之神乌拉诺斯和大地女神盖亚的子女，曾统治世界，但后来被以宙斯为首的奥林匹斯神族推翻并取代。
“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泰坦和我知道的不是一个泰坦。我想它大概是一个少年超级英雄组织，知名度不会很高。”
他们可能听说过蝙蝠侠，但不知道蝙蝠侠在哥谭，更别提知道罗宾的名字了，想到蝙蝠车都比想到罗宾容易。
两个选择。
走过去，按下泰坦塔的门铃。
或者徒步进城，去这座不知道名字的城市，甚至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说着自己根本不懂的语言。
稍等一下，克拉拉开始数自己会说的语言。
标准德语，低地德语，英语，法语，意大利语，西班牙语，葡萄牙语，汉语，俄语，日语，哦，还有一点点阿拉伯语。
一个人掌握了这么多语言，到哪里都不会听不懂当地人说话吧。
所以进城其实是一个可行的选择。
然而，考虑到蝙蝠螨离开前说的“欢迎来到泰坦塔”，再明显不过了，自己要去按泰坦塔的门铃。
克拉拉转身。
克拉拉向泰坦塔的基部前进。
在走到门前，她首先看见一个男孩从门旁边撞了出来。
他穿了红色的背心但是多了绿色的袖子，戴着一双绿色的……呃，鳞片手套，腿上是绿色长裤，鞋子是黑色的。
胸前有一个“ R”的标志。
罗宾。
“嘿，你为什么又要把一个科学怪人送来泰坦塔！我们已经有太多的科学怪人和魔法怪人了！我们不需要更多！”
现在，罗宾正在对着天空大叫。
克拉拉没有拍罗宾的肩膀，他背对着自己。
“我就在你的后面。”——
作者有话说：蝙蝠螨出场[撒花]
感觉JJ上有蝙蝠螨的文好像不太多，但是我厨蝙蝠螨[彩虹屁]
下个月中旬预计正文完结，有想看的番外可以在评论区告诉我[捂脸偷看]
第87章
“又一个！”他哀嚎道，夸张地抱住了自己的头，“而且你是自己走过来的！不是从天而降, 也不是从传送门里滚出来！这算是进步吗？”
她长得像是蝙蝠侠,哦,不,不是像蝙蝠侠面具，是想蝙蝠侠面具下的脸,只不过没有对着电视傻笑。
克拉拉没有理会他的抱怨, 她的目光越过罗宾，投向泰坦塔光滑的玻璃门。
“我想是的。效率更高, 对脊柱也更友好。”她平静地回答, “我是克拉拉·缺德。我猜，之前是否有四位行为举止……嗯，颇具特色的理论物理学家抵达这里？另外，可能还有两位……举止亲密的先生, 一位是英国人，另一位是美国人。”
罗宾放下手，挺直了腰板, 试图找回一些超级英雄的威严。
“你说的是那四个以为自己进了科幻片片场的书呆子,和那两个一出现就开始争论茶和咖啡哪个更能代表文明的人？是的，他们都在里面。把泰坦塔的休息区搞得像……像什么奇怪的学术会议现场外加酒吧！”
前者可以理解。
后者不能理解。
真是难以想象，克拉拉有一天竟然会觉得谢尔顿他们比亚瑟和阿尔弗雷德更好理解。
这两个国家意识体说的“拯救世界”不会一直都是这样拯救的吧。
他侧身让开, 玻璃门无声地滑开。
克拉拉跟随他走进泰坦塔。
“显而易见不是超级反派。我不是超级反派，物理学家们不是超级反派，另外两位……我想其中一位是我的物理老师，另一位向我介绍了魔法，起到了一个对魔法启蒙的作用，虽然我还不会施魔法。”
泰坦塔内部宽敞明亮，充满了未来科技感。
他们走向休息区，还没完全进入，声音就先传了出来。
“……所以你们看，鉴于两个宇宙精细结构常数的微小差异，我的人体悬浮装置在这里的功率输出理论上应该提升了0.003%！”
这是霍华德·沃洛维茨得意洋洋的声音。
“而这意味着，在你们这个宇宙……”
谢尔顿·库珀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一种发现新公式的狂热。
听不懂，谢尔顿说出来了一个很长的名词，克拉拉听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他指了指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的亚瑟·柯克兰。
亚瑟抬起眼皮，瞥了阿尔弗雷德一眼，用一种眼里和嘴巴里都没有物理学家和少年泰坦成员的语气说：“至少我们发明了文明，阿尔弗雷德。而不是把高热量的碎肉饼夹在两片面包里就称之为国菜。”
“嘿！那是自由的象征！”
“更像是动脉硬化的象征。”
克拉拉插了一句：“英国不产茶叶，阿尔弗雷德，所以不是亚瑟那边的树叶，这些树叶来自亚热带。”
“呃……伙计们？”
声音来自莱纳德·霍夫斯塔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门口。
四个物理学家安静下来了。
谢尔顿的喋喋不休停止了，霍华德炫耀的手势定住了，拉杰什·库萨帕里下意识地往莱纳德身后缩了缩。
亚瑟把他的茶杯放下了，但是阿尔弗雷德依然拿着汉堡，他对克拉拉挥手：“你怎么来的，能见到你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真是太好了，克拉拉！”
“我也很高兴能在泰坦塔见到你们。”克拉拉一板一眼地说，在这里她是最高的，少年泰坦的成员们几乎还是孩子，物理学家和工程师们都比她要矮。
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有点奇怪，但是很好。
对她准备要做的事情，更好了。
克拉拉缓缓走了进去，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谢尔顿和霍华德身上。
“库珀博士，沃罗维茨……先生，”她的声音不高，“看来你们在这个宇宙的适应性研究进行得相当顺利，甚至已经开始产出理论成果了。”
她停顿了一下，给他们消化这句话的时间。
她微微偏头，看向旁边的罗宾。
罗宾，泰坦塔里最后的“理智之人”，张大了嘴巴，看看面如死灰的谢尔顿四人组，又看看一脸“事情变得有趣了”的阿尔弗雷德和亚瑟，最后看向克拉拉。
他默默地缓缓地抬起手，指向了墙壁上一个画着WIFI符号和一个小小蝙蝠标志的贴纸。
克拉拉点了点头。
“谢谢。”
她拿出手机，开始连接网络。
连上了。
很顺利。
在这个宇宙，她的手机能够正常使用。克拉拉注意到时间依然是自己过来时的哥谭时间，也就是凌晨3点。
算算时差，柏林刚好是早上八点。联系韦恩的律师团队可能不在工作时间，但是联系自己的律师团完全没有问题。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克拉拉毫无波澜的脸上。
她熟练地打开邮箱，开始起草邮件。
整个休息区依然吵吵闹闹，渡鸦拉出来了一只兔子样的恶魔，接着和亚瑟讨论飞飞兔与恶魔的关系，阿尔弗雷德，钢骨还有野兽小子在争论电脑游戏，罗宾和星火在尖叫异世界来客是不是有魅力。
但指尖敲击屏幕的细微声响依然被谢尔顿他们听得清清楚楚，他们不明白刚才还在一起聊天的少年泰坦成员突然抛弃自己的原因。
就是从克拉拉拿出来手机开始，他们安静了一秒钟，然后火速移动到了亚瑟和阿尔弗雷德身边，热热闹闹地和他们一起玩。
霍华德伸出手：“嘿，野兽小子，关于我们的机器……钢骨……我们刚才不是还……”
他们连头都没回。
莱纳德立即崩溃，他几乎带着哭腔：“克拉拉，我们不是故意的！是谢尔顿骗了我们……”
“在诺贝尔委员会考虑你们的提名之前，”克拉拉头也不抬，“你们需要先面对布鲁斯·韦恩的律师团质询。以及我的。”
她打完了最后几个字，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没有犹豫，克拉拉立即按下了。
她不知道这封跨宇宙的邮件能不能成功发送，如果不能，回去后她会再发一次。
她终于抬起眼，目光再次扫过谢尔顿四人。
“不过首先……我们要找到回去的方法。除非你们打算永久移民到这个……卡通渲染度更高的宇宙。”
这句话比任何法律威胁都有效。拉杰什终于发出了今天第一声能被听见的尖叫，莱纳德面如死灰，连谢尔顿都噎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
“回……回去？”霍华德结结巴巴地说。
“在律师无法跨宇宙工作的前提下，我们只能依靠自己建立返回通道。库珀博士，沃洛维茨先生，这需要你们的全力配合，将功补过。”
她决定对谢尔顿他们隐瞒一部分信息，这不是很难做的事情。
就在这时，这个宇宙的罗宾叫出来了最响亮的一声。
“我比阿尔弗雷德·F·琼斯更帅！而且比他更加安全！”
星火漂浮着靠近，脸上带着友善的微笑：“是的，我们可以为你们提供临时的住所和……研究场所。毕竟，帮助陷入困境的访客，也是泰坦的职责之一。”
把一个人介绍给另一个人并不难。
但是把四个人介绍给两个知情者但是为了尊重依然要假装不认识的生物不容易。
克拉拉正在想办法让亚瑟和阿尔弗雷德与物理学家们认识一下。
至于说少年泰坦们，哦，随便吧，她自己只认识罗宾，虽然罗宾和迪克的声音听起来不太一样，但还是能听出来这个罗宾是小时候的迪克·格雷森。
“各位，”克拉拉把语调放得温和一点，“请允许我介绍两位……嗯，在我研究过程中提供过宝贵帮助的先生。”
她先走向亚瑟，姿态自然地如同在实验室里走向一个仪器。
“这位是德克斯·布拉克教授，哥谭大学文学院的修辞学专家。他在叙事结构和文化隐喻方面给了我很多启发。”
这句介绍完全真实，且完美解释了为何一位文学院教授会出现在物理学家和生物学家的社交圈里。
仿佛刚才和阿尔弗雷德争论茶与咖啡的人不是他一样。
克拉拉想，他表现得像是行走的“ Noblity”这个词。太有那种花架子英国贵族的风范了，克拉拉见过不少，没钱，也没有脑子，但还是死撑着。
嗯……
亚瑟有钱。
也有脑子。
但为什么自己还是会有这种感觉呢？
真是奇怪。
算了，不去想了，克拉拉转向阿尔弗雷德。
“而这位是阿尔弗雷德·F·琼斯先生，一位……嗯，颇具冒险精神的独立顾问。他在项目初期提供了一些关键的战略视角。”
这句介绍模糊但听起来很厉害，并且巧妙地用“战略视角”替代了“国家力量”，克拉拉为此感到得意。
“嘿！朋友们！”阿尔弗雷德立刻进入角色，露出他标志性的，充满活力的笑容，仿佛刚才嚷嚷着“自由汉堡”的人也不是他。
“叫我阿尔弗雷德就行！不得不说，你们搞出来的这个大动静，可比我预想的任何冒险都刺激！”
莱纳德，拉杰什和霍华德似乎接受了这套说辞，毕竟学者有个把奇怪的朋友很正常。甚至他们自己都是奇怪的家伙。
然而，谢尔顿的眉头皱了起来。
“等等，”他打断了这脆弱的和谐，手指指向亚瑟，“布拉克教授，根据我的记忆，你上次出现是在哥谭大学，与克拉拉讨论……容我回忆一下……是亚瑟王传说中预言的修辞结构？而现在你出现在一个跨维度失控事件的中心。这两者之间的相关性，在统计学上显著到不可能是巧合。你能解释一下吗？”
克拉拉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她正准备用更复杂的修辞学理论把谢尔顿绕进去，另一个声音响起了。
“这有什么难理解的，谢尔顿？”
说话的是阿尔弗雷德。他搂住亚瑟的肩膀，动作自然无比。
他们的确是老朋友了。
“德克斯是我的老朋友了！是我拜托他，以文学教授的视角去帮克拉拉评估一下她那听起来像天方夜谭的理论的！毕竟，再疯狂的科学幻想，不也需要一个好故事来包装吗？”他用力拍了拍亚瑟的后背，拍得后者一阵轻咳，眼神里充满了“你这个粗鲁的笨蛋”的控诉。
阿尔弗雷德咧嘴一笑，对着谢尔顿和所有人，说出了那句无可辩驳的、充满“ Hero”风格的理由：
这个解释如此“美国”，如此直白，又如此符合阿尔弗雷德表现出来的人设，以至于连谢尔顿都张了张嘴，一时找不到逻辑漏洞来反驳。
克拉拉赶快点了点头：“太棒了，现在你们全都相互认识了，我想是时候把返回我们自己的宇宙提上日程表了。”
他跳得极快，几乎看不清运动轨迹。在这样的剧烈运动中，居然还能大叫。
“嘿！你们在泰坦塔里！而我是泰坦的队长！”
克拉拉礼貌地说：“谢谢你，罗宾，我不知道你是泰坦的队长，请问你希望我们认识一下吗？因为我只认识夜翼，不认识罗宾。”
星火用她的眼部射线让一块天花板掉下来，倾斜角度完美地与墙壁构成一个黄金三角区，绿猫在三角区里蹦来蹦去。
“你知道你可以从前面钻出来吧，野兽小子，这不是一个密闭空间。”
星火：“夜翼是什么？”
渡鸦：“氪星神话里的人物，但是考虑到那位自己走来泰坦塔的科学家说的话，我想她指的是……”
钢骨：“野兽小子，她说了夜翼！她是从那个罗宾与蝙蝠女结婚还有了三个孩子的时空来的！”
迪克和芭芭拉结婚并且还有三个孩子！
听起来还算是一个美满的结局。
但在克拉拉来到泰坦塔前，据她所知，迪克没有和芭芭拉结婚，更没有一个孩子诞生。
罗宾像鸟一样挥动自己的手臂，克拉拉惊奇地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的棍子又插回了制服上。
渡鸦飘到克拉拉面前：“嗨，你是从未来过来的吗？”
星火快乐地问：“在未来我在做什么？”
克拉拉尽力在忽略弹跳的罗宾，野兽小子和钢骨：“不，我不是从未来过来的……”
谢尔顿愤怒地站出来：“我早就说了我们不是从未来过来的，我们通过了……”
渡鸦开了一个黑洞，黑洞里伸出一只恶魔的黑手，黑手把谢尔顿的嘴堵上。
星火：“谢谢你，物理学家先生，但是我们不想上物理课。”
“哪里来的旁白？”
缩在角落里的另外三个物理学家一起指向罗宾。
“是他。”
手机摄像头还能用，克拉拉默默开始录像。
她要把这些带回自己的宇宙，然后给我迪克看。
罗宾：“嘿！你们怎么这样看着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一个声音在我的脑子里说话！ ”
野兽小子和钢骨还在尖叫“夜翼警报”和“泰坦解散危机”。
渡鸦的黑洞里面伸出来了第二只恶魔，把吵闹的野兽小子和钢骨堵上，堵上了每一个可能发出声音的器官。
“终于，安静了。”
她说。
克拉拉：“所以，罗宾有精神病？”
渡鸦：“哦，可能吧，他总是声称有一个声音在他的脑子里说话，随便吧。”
寂静。
一种近乎神圣的、被恶魔之手强行赋予的寂静，笼罩了休息区。
被堵住嘴的谢尔顿，野兽小子和钢骨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呜”声，他们的肢体语言充满了抗议，但嘴巴是安静的。
罗宾停止了撑杆跳，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脑子里的“旁白”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静默吓住了，暂时停止了播音。
星火眨了眨她大眼睛，看了看被封印的同伴，又看了看渡鸦，最后快乐地得出结论：“哦，问题解决了！”
克拉拉冷静地将录像模式切换回普通拍照，对着这难得一见的“静默泰坦”场景按了几下快门。
“感谢你的协助，渡鸦小姐。”克拉拉真诚地说，“现在，我们或许可以回归正题了。”
一个很好的开始，但问题在于，正题是什么？
返回原宇宙。
怎么回去？
建立一个通道。
霍华德·维洛维茨能建立一个单向的通往这个宇宙的通道，就能建立第二个单向的返回原宇宙的通道。
但是首先，他们需要面对第二个问题。
“阿尔弗雷德和亚瑟去哪里了？”
“我们在这里。”
他们噼啪一声出现在克拉拉面前。
亚瑟皱着六十四根眉毛：“我的魔法在这里不够稳定。”
阿尔弗雷德笑嘻嘻地说：“这真不是一个好消息。”
亚瑟：“问题在于泰坦塔的里面，这里的魔法气息太浓郁了……请原谅，渡鸦小姐，我不是在说你。”
克拉拉想起来自己的外套上还有一个蝙蝠定位器。
天啊，不会真的要指望蝙蝠侠来救人吧——
作者有话说：在TTG的某一集中，钢骨和野兽小子穿越到了未来，发现罗宾变成了夜翼并且和蝙蝠女结了婚有了三个孩子[吃瓜]
预计下个月中旬完结[吃瓜]
第88章
14小时前, 克拉拉还在纽约的大都会博物馆。
12小时以前，克拉拉还在阿尔弗雷德的家里和他一起吃麦当劳汉堡。
10小时以前，克拉拉又在纽约的大都会博物馆。
6个小时前,克拉拉在韦恩酒店的房间里躺着。
5个小时前, 克拉拉在和红罗宾谈话。
4个小时前, 克拉拉在网约车上紧急赶回哥谭。
2个小时前, 克拉拉在哥谭大学的实验室处理烂摊子。
现在，她在另一个宇宙的泰坦塔里。
这就是克拉拉正式度假的第一天。外面阳光明媚, 但是克拉拉困了。
现在应该是凌晨不是白天。
她应该在床上而不是在和霍华德·沃罗威茨一起捣鼓机器。
霍华德在拆解泰坦塔提供的某些“非必要”设备,试图获取零件。拉杰什则在角落里，对着一个键盘小声地念叨着计算程序,试图建立这个宇宙的量子希尔伯特空间模型。
克拉拉抬头往那边看了一眼,第一眼没有看到屏幕在哪里。她真想对此表现的毫不关心。因为她实际上只关心咖啡杯距离自己有多远。
莱纳德试图维持秩序：“霍华德，也许我们不该拆那个……看起来像是钢骨的……呃，屁股的一部分？”
钢骨的头不在这个房间，他准备给自己做一次保养, 然后罗宾把包括钢骨的身体在内的一堆“非必要设备”都给了克拉拉她们做研究。
“这是为了科学，莱纳德！”
霍华德喊。
阿尔弗雷德则扮演着鼓舞士气的角色，他不知从哪里又弄来了一桶爆米花：“加油,伙计们！想想看,我们可是第一批进行跨宇宙自驾游的人类！回去以后足够吹一辈子了！”
谢尔顿正对着一个漂浮的全息界面手舞足蹈：“……所以，根据霍华德装置留下的能量签名衰减曲线，我们可以逆向推导出卡西米尔真空的涨落参数！我们不需要重新撕开一个洞,我们只需要像追踪幽灵一样，沿着原来那个洞的遗骸爬回去！”
克拉拉同样大喊。
“你的模型忽略了维度边界上的拓扑障碍，谢尔顿！强行注入能量，结果不会是爬回去, 而是在两个宇宙之间形成一个不断释放霍金辐射的慢性伤口，最终导致局部时空结构的递归性坍缩。”
“你们不困吗？”
“谢谢你的信息。”
克拉拉硬邦邦地说，甚至没留意自己说的是德语。
莱纳德：“抱歉，请问你说什么？”
克拉拉反应过来了。
“哦，抱歉，我说谢谢你的信息。我很高兴你们都在白天提前睡足了。”
她没有计算前者，因为有一个更重要的东西需要计算。
“编织？！”谢尔顿尖叫起来，“你是说要用工程学手段实现理论上的虫洞缝合技术？这需要的计算精度……”
“所以我们才在这里，”克拉拉打断他，抬眼看了看正在拆东西的霍华德和正在编程的拉杰什，“而不是在阿卡姆疯人院里。”
等下……自己好像忘记说蝙蝠螨的事情了……嗯，蝙蝠螨，五维生物。
应该对他们说的，特别是对亚瑟和阿尔弗雷德说，这件事最好先对谢尔顿等人保密……
就在这时，罗宾再次利用他的棍子像弹弓一样弹射过来，精准地落在他们中间。
“警告！能量读数突破黄色警戒线！你们有十秒钟时间解释，否则我将启动紧急疏散协议！”
他抱着手臂，气势汹汹。
阿尔弗雷德立刻站出来，一把搂住罗宾：“放轻松点，队长！这只是科学前进时发出的正常轰鸣声！对吧，伙计们？”
克拉拉抬手把快要撑不住的眼皮揉开：“是的，这种事情再平常不过了。”
就当挑战生理极限了。
反正这种事情又不是第一次做了，只不过是在另一个宇宙第一次做而已。
“十！”
罗宾开始倒计时，声音洪亮。
克拉拉真是搞不明白能量读数为什么会不正常，他们现在明明还在数据计算的阶段，没有任何一个可以运转的装置和仪器。
克拉拉对拉杰尖叫。
“库萨帕里博士，立刻计算在当前能量背景下，维持一个普朗克尺度虫洞喉部稳定所需的最低负能量密度！我们需要一个确切的数值，现在！”
拉杰什被这突如其来的指令吓得一哆嗦，但克拉拉欣慰地看见他的手指在键盘上移动的速度更快了。
“九！”
罗宾的倒计时不准确，因为自己不可能在一秒钟内说完那么一长串话，不过没有必要提醒他。
“霍华德！”克拉拉头也不回地喊道，“别拆那个了！用你手头所有的东西，给我做一个能产生特定频率谐振的波导结构！谢尔顿，把你的能量衰减模型参数实时共享给拉杰什！”
“八！”
霍华德丢下手里那个零件，扑向另一堆泰坦塔的“废弃物”。谢尔顿则不满地嘟囔着“粗暴的工程学干预”。
“七！”
阿尔弗雷德把爆米花桶塞到莱纳德手里，自己挽起袖子：“需要英雄做点什么？接电线？还是用拳头砸点什么让它听话？”
罗宾的倒计时在加快。
“六！”
“阿尔弗雷德，看好罗宾，别让他真的按下了疏散按钮。另外，你的老师不是爱因斯坦吗？为什么你一直在吃爆米花！”
“五！”
阿尔弗雷德立刻转身，用他高大的身躯和灿烂的笑容挡在罗宾和那个看起来就很危险的红色按钮之间：“放轻松，小子，科学需要一点冒险精神！”
“四！”
罗宾来了个撑杆跳，狠狠地一棍子劈到了疏散按钮上。
紧接着，尖锐得足以刺破耳膜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泰坦塔，红色的警示灯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一片血红。
“我启动了紧急疏散协议！”罗宾在半空中宣布，语气里居然带着一丝自豪。
“我看出来了！”克拉拉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回去，试图压过警报声。她感到自己因缺觉而隐隐作痛的太阳xue此刻正在疯狂跳动。
“英雄的直觉！”阿尔弗雷德在震耳欲聋的警报声中依旧保持着惊人的乐观，他拍了拍罗宾的肩膀，“干得好，小子！这下气氛彻底到位了！”
霍华德抱着一堆零件僵在原地，张大了嘴。拉杰什发出一声被警报淹没的微弱的哀鸣。莱纳德手里的白板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只有谢尔顿，在最初的震惊后，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太完美了！”他对着警报声大喊，“紧急协议激活了泰坦塔的备用能源系统！看那能量读数！”他指向之前罗宾说异常的全息界面，上面的数值正在急剧攀升，甚至超过了黄色警戒线，直逼红色区域。
“我们之前的计算没错，只是能量源太弱！现在能量来了！”谢尔顿尖叫着，“拉杰什！新参数！实时更新模型！”
霍华德用尖叫回答谢尔顿：“我们没有办法启动，我们没有任何设备只有一个空中楼阁的模型！”
克拉拉：“泰坦塔的紧急疏散是什么！”
每一个人都在尖叫。
尖叫！尖叫！还是尖叫！如果不尖叫，根本不可能在警报声和爆炸声中听见另一人在说话。
“为什么会有爆炸声！”
克拉拉眼前的事实立即解释了这个问题，她看见罗宾跳到了控制台上，用长棍乒乒乓乓地砸一切能够看见的电子设备。
“我想我明白了。”
克拉拉不用转头就知道四个物理学家肯定找好掩体了。
罗宾糊了。
但罗宾还活着，他用了大量发胶固定的头发傲然挺立着，多米诺面具在黑乎乎的脸上依然黑白分明。
阿尔弗雷德站在克拉拉身边：“我想这个宇宙的本质是搞笑动画。”
克拉拉点点头：“是啊，我们在这里也会有搞笑角色的属性吗？”
阿尔弗雷德做出来一副深沉的表情：“可能吧，亚瑟和渡鸦在一起，我想恶魔想要把泰坦塔砸了还是需要时间的，亚瑟应该来得及跑出去。”
“跑出去？”
克拉拉靠在墙壁上，听见这句话，她立马站直了。听起来继续靠在墙上会有很糟糕的事情发生。
“克拉拉，跑！快跑！泰坦塔就要塌了！少年泰坦要把泰坦塔给拆了！不要管谢尔顿他们！这里是搞笑动画，搞笑动画不死人！快跑！”
克拉拉被阿尔弗雷德拉着跑起来。
“为什么我们要跑？既然我们死不了的话……”
“死不了不代表不受伤！快跑！跟我走！”
阿尔弗雷德没说错，搞笑动画不死人，但真的会要人半条命。
克拉拉被他拽着，在剧烈震动并且不断有装饰板和灯具掉落的走廊里狂奔。
警报声像是钻进了骨头里，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嗡嗡作响。
红色的闪光将他们的身影切割成一段段仓皇的幻灯片。
在前面的走廊拐角，克拉拉听见了吱吱响的像捏橡皮鸭一样的声音，问题在于它不是黄色的橡皮鸭子，而是一个绿色的法阵！
亚瑟·柯克兰背对着他们，手臂平举，维持着屏障。
“看起来好像不是亚瑟的法阵在吱吱叫。”
阿尔弗雷德欢快地说。
克拉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因为她朦胧感觉，遇见吱吱叫的小恶魔不是值得庆幸的东西。
而更远处，渡鸦本人悬浮在半空，深紫色的魔力像强酸一样在侵蚀墙壁和泰坦塔的一切内部结构。
“这座塔是能够复原的……吧。”
少年泰坦们似乎是真心想要把泰坦塔给拆了。
没有人回答克拉拉的问题，渡鸦在念咒语，阿尔弗雷德和亚瑟在大喊。
“暂时死不了！”亚瑟的手臂乍一看没有动，但是魔法棒上的星星抖个不停，于是克拉拉就知道他的胳膊在颤抖。
“快走！不然我就把你丢进去！”
“哇哦，火气真大，”阿尔弗雷德评论道，同时敏捷地侧身避开一块被渡鸦魔力掀飞过来的金属门板，“看来魔法少女今天心情不好？”
“这地方的能量场简直是一锅滚烫的毫无品味的洋葱汤！”亚瑟咬牙切齿，“我的魔法在里面就像……就像想在摇滚演唱会现场听清一根针落地的声音！而那个小姑娘……她简直是在用大炮煎蛋！”
他们路过了亚瑟，并且让他接着用魔法苦苦支撑，克拉拉问阿尔弗雷德为什么不和亚瑟一起撤退，而对方的答案还是“搞笑动画不死人”。
“所以说！”阿尔弗雷德喊，“亚瑟吃点苦头也会完全恢复的！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你安全带出去！”
克拉拉在奔跑中艰难地思考。物理学家们被丢下了，但在“搞笑动画不死人”的法则下，他们大概率会以各种离谱的方式幸存下来。眼下更迫切的问题是离开这个正在被魔法强行拆解的塔。
所以亚瑟和物理学家们就都留在里面吧。
……
好像有哪里不对……
罗宾是一个动画角色？
那么迪克呢？
布鲁斯呢？
算了，不去想了。
“出口在哪里？”她大声问。
“英雄也不知道！”阿尔弗雷德喊道，“但跟着感觉跑准没错！顺便一提，这拆迁效率比我们当年高多了！”
克拉拉没有问“当年”是哪一年，也没有问地点，相较于历史，还是现在逃离泰坦塔更重要。
而这一切的背景，是渡鸦魔力扫过，将整片区域像撕纸一样扯开。
“它在试图重新组装！”罗宾尖叫着，一个后空翻躲开机械臂的擒拿，“我们必须阻止它形成战斗力！”
“我在努力！”星火回答，射线扫过，将机械臂的手指熔成了金属疙瘩，同时不小心把旁边的一根承重柱也给熔断了。
“为什么他们在自己打自己？”
克拉拉认真地问。
阿尔弗雷德：“那不重要，克拉拉，重要的是你不要受伤，如果正面遇到袭击就躲在我身后，如果后背遇到袭击就躲在我身前。我相信你的灵活性。”
克拉拉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手机调整到更稳定的拍摄模式，记录下这“泰坦内战”与“魔法强拆”同步进行的珍贵片段。
“这边！”阿尔弗雷德发现了一条侧面的通道，似乎暂时还未被渡鸦的魔力波及。
倾斜加剧了，他们几乎是在沿着陡坡向上爬。
“塔要倒了！”亚瑟的声音还能传过来也是奇迹，不过这也说明泰坦塔真的要倒了。
“去东侧平台！那里视野开阔，或许能跳……或者想想别的办法！”
“东侧？！”阿尔弗雷德四处张望，“哪个方向是东？”
克拉拉指了一个方向：“这边！跟我来！”
当他们终于冲进一个相对宽敞，有着巨大观景窗的平台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和窗外急速靠近的地面。
速度比过山车慢多了，就算是儿童乐园里的微型过山车，这种接近地面的速度太慢了。
克拉拉想。
“好吧，”阿尔弗雷德拍了拍手上的灰，居然还笑得出来，“看来我们得体验一下自由落体了。别担心，克拉拉，根据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在我们自己的参考系里，感觉还是挺平稳的。”
克拉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在睡眠时间进行剧烈运动实在不是她的习惯。
她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地面，又看了看手机里刚刚录制的，罗宾大战机械臂的视频。
她忽然觉得，就算现在真的摔死了，这段录像能传回自己的宇宙给迪克看，这趟跨宇宙之旅也算值回票价了。
“我们要与地面进行亲密接触了吗？”
克拉拉问，她的脑子转不动了。
“嘿，克拉拉！还记得我教你的卡西米尔效应在非平衡态下的局部应用吗，还有那种基于真空零点能猜想的小把戏？”他语速很快，但异常清晰。
克拉拉冷漠地回答：“不记得了，我好困，如果我们死不了，为什么不直接跳下去？”
“……就能形成一个短暂的，排斥引力的垫子！但我们需要一个载体，一个共鸣体……”
克拉拉无力地接上后半句。
真难以想象她在一个月时间里紧急学的量子物理能成为一种本能，回想起来那些熬过的夜克拉拉就觉得可怕，她还以为今天能休息了。
亚瑟来了。
身后跟着吱吱叫的小恶魔，好像它们是一群吱吱叫的小老鼠。
“亚瑟！”克拉拉喊道，“用你的魔法，不需要稳定，只需要最强烈的冲击，目标是我指的那个能量节点！阿尔弗雷德，最佳耦合点！”
“交给Hero ！”阿尔弗雷德的蓝眼睛在阳光下在发光，他迅速报出一串坐标和频率。
阿尔弗雷德人肉计算出来的……
哦，纠正一下，阿尔弗雷德不是人，他的脑子也不是肉做的。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超级计算机在计算。
除了最终结果指向一根正在喷水的断裂水管以外，整个过程还是很合理的。
一道耀眼的绿色光芒击中了水管。
什么都没有发生。
两秒钟过后。
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亚瑟发射了第二道魔法光束。
一种低沉的、仿佛空间本身在震颤的嗡鸣声响起。在平台底部与地面之间，空气似乎变得粘稠，光线发生了诡异的扭曲。下坠的势头虽然没有完全停止，但却骤然减缓，仿佛撞进了一个无形的，充满弹性的巨大缓冲垫中。
砰！
一阵算不上温柔，但绝对算不上致命的撞击传来。
泰坦塔，或者说它残存的一大部分，终于还是亲吻了大地。撞击很猛烈，他们都被震倒在地，但没有人受到致命伤。
平台内一片狼藉，但结构大致完好。所有人都因撞击而东倒西歪。
寂静。
只剩下尘埃落定的细微声响，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物理学家们劫后余生的带着哭腔的欢呼。
克拉拉没站起来，她顺势滚到草坪上去，闭着眼睛。
“我们应该创立一个阿尔弗雷德奖。诺贝尔奖已经不够衡量这些科学发现的价值了。”
阿尔弗雷德第一个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尽管脸上还有黑灰，却带着一种拯救世界的得意：“看吧！临时组成的跨界救援小组万岁！”
亚瑟撑着膝盖站起来，喘着粗气，瞪了阿尔弗雷德一眼：“我希望你所谓的小把戏下次能提前通知，而不是在自由落体的时候才想起来。”
跳跃城阳光明媚。
罗宾还在大叫。
“紧急疏散成功完成，现在我们需要建一座新的安全的泰坦塔！”
啊，是的，罗宾。
迪克会喜欢的。
“你们见过五维生物吗？”
克拉拉随口找了个话题。
“我们现在都知道弦论得到验证了，所以，五维生物是存在的。”
阿尔弗雷德说。
“我挺好奇有没有美螨和英螨。”
克拉拉叹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有没有人想看GB星际小甜文[可怜]文案放在下面，求各位小天使预收[彩虹屁]
【女A男A】，男生子
乐正，女性Alpha，精神力SSS级，27岁，联邦最年轻的上校。
正在准备接受联邦太空军元帅兰熙的接见。
然后一开门碰见一个失明的孕O。
他说：“上校，我是你的法定配偶。”
被omega找上门，很麻烦。
被怀孕omega找上门，更麻烦。
被失明的怀孕omega找上门，超级大麻烦。
乐正想说她洁身自好遵纪守法从来没有没有欺负过残疾O，她一路军校读下来，她连omega的手都没拉过啊！
哦，现在拉过了。
乐正握着小O温软的手，很修长，青白的手背上静脉分明，虎口处还有粗糙的茧子。
这代表了眼前这个孕O被强迫劳作，并且营养不良！
乐正大惊失色，她拉起孕O的手：“不要怕，跟我走。”
小O低下头就往乐正家里走：“好。”
乐正：“我们去omega权益保护中心！来，跟我上飞行器，我是联邦太空军军人，我不会伤害你的！”
然后乐正一直以为的孕O说了最长的一句话。
“上校，我是Alpha，我是你的法定配偶，我怀了你的孩子。”
乐正面容严肃：“我明白了，你一定是从帝国实验室逃出来的，我不会歧视你的，现在跟我上飞行器，我会带你去联邦移民中心。”
太令人愤怒了！他们甚至篡改一个无辜omega的认知！一个需要保护的孕O怎么可能是Alpha ！
会见取消。
会见取消了正好带小O去医院，完美的计划。
乐正非常满意。
兰熙元帅很不满意，因为他和爱人的第一次见面就这样没了。
第89章
跳跃城的阳光没心没肺地灿烂着,仿佛几个小时前那座地标性建筑轰然倒塌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少年泰坦们的重建工作充满了个人风格。
罗宾撑着他的长棍，在一堆扭曲的金属梁上保持金鸡独立的姿势，用一个大喇叭指挥着：
“不对！野兽小子！新塔的东翼要再往左偏, 这样才能在日出时获得最佳的光照角度以进行光合作用！”
变成大象的野兽小子在叫, 绿色的象鼻把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玻璃吊在空中。
“罗宾, ”星火漂浮在半空,用她的能量光束温柔地融化着几块金属碎片，让它们像橡皮泥一样重新融合成一根柱子, “我认为建筑物的朝向应该优先考虑防御阵型和美观。”
“而我认为, ”渡鸦的声音从一片阴影里传来，她正用黑暗能量将碎石归类,语气一如既往地毫无波澜, “我们应该先确保地基不会再次被某个失控的魔法或者科学实验炸上天。”
这话真是无理极了，少年泰坦自己把自己的塔给拆了，居然还要把责任推到“某个失控的魔法或科学实验”，是罗宾启动了他所谓的紧急疏散协议,是少年泰坦做了这一切！
阿尔弗雷德捡了一部泰坦们不要的平板电脑，可能他们还需要，可能他们不需要, 反正现在这个平板就扔在一片废墟里, 完好无损地躺在废墟上。
“给你。”
“谢谢。”
克拉拉沉默地接过来它，点了一下，没有密码,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和能量模型。
仿佛它已经准备好了用于计算。
“它看起来比我们世界的平板要好用，不用担心它在建模过程中冒烟，更不用担心爆炸，我想办法再给你们弄来一台电脑。”
阿尔弗雷德说, 转身泰坦们的方向走过去。
亚瑟在她旁边站着。
“如果物理学不能带你们回去，别害怕，我会用魔法带你回家的，克拉拉。”
“不要，那太可怕了。”
克拉拉低头开始了自己的计算，准确来说，是接着平板上没有完成的计算算下去了，她并不太清楚这是什么，但还是做了，算是洗一把脑子吧。
说真的，在这里，要找到冷水洗脸或者一杯咖啡都很难。
也只能通过计算一颗小行星撞上地球的概率才能让大脑清醒一下了。
亚瑟很温和地问：“为什么呢？你看起来不像是害怕魔法的样子。”
亚瑟：“所以？”
克拉拉：“我怎么知道你会送我去哪一个家呢？我会被撕碎的，我不介意死亡，但是死得这么毫无意义还是算了吧。”
“啊，原来是这样，”亚瑟转了一圈魔法棒，“无论你想要回哪一个，我都能带你去。所以不用担心。我要去泡一壶茶，你想要吗？”
克拉拉抬头，突然发现前方多出来一个正在搭建的，看起来像是用泰坦塔废墟零件和过时家电拼凑而成的抽象雕塑。
“茶……谢谢，我想我需要一杯茶，不加糖不加牛奶，谢谢你。”
那个抽象派雕塑是怎么建起来的？
“我会尽快回来的。”
亚瑟礼貌地点点头，和阿尔弗雷德一样走向废墟。
看起来有一项新的定律，在这个世界，废墟里可以刷新出来电脑和茶，因为亚瑟和阿尔弗雷德似乎都想要从电子废墟里找到以上二者。
克拉拉把平板放在草地上，往好处想，这边的空气……
也挺不好的，和哥谭不相上下。泰坦塔拆迁的扬尘到处都是，克拉拉想回去之后她一定要立刻洗个澡。
她抬头，再次确认了抽象派雕塑依然在自己的眼睛前面。
霍华德·沃洛维茨是那个雕塑的主要建筑师，拉杰什·库萨帕里蹲在旁边，对着一个便携式光谱仪记录数据，莱纳德·霍夫斯塔德拿着一个扳手忙活。
“不！不对！”谢尔顿尖叫着，挥舞着一个从报废的泰坦塔厨房里找出来的搅拌器，“霍华德，你放置那个超导线圈的角度偏离了理论值！这会导致局部时空曲率出现灾难性的不对称！我们会被甩进高维空间，像意大利面一样被拉长！”
霍华德抱住了头：“那你倒是来帮忙啊，谢尔顿！光靠嘴可没法把我们编织回原来的宇宙！”
“我的大脑正在处理更宏观的维度映射问题！”谢尔顿理直气壮地指着自己的太阳xue ，“这种基础的体力劳动当然由你负责！”
克拉拉在平板上点开一个新的界面，把返回原宇宙的物理模型尽力复原，然后根据物理学家们的进度把自己的构想加进去。
亚瑟和阿尔弗雷德来跳跃城走了一条路。
物理学家们走了另一条路。
蝙蝠螨把自己带来则是第三条路线，跨宇宙旅行的方法从表面上来看至少有三种。
“库萨帕里博士，用新参数。沃洛维茨先生，按谢尔顿说的做，把那玩意儿挪0.3度。”
老实说，这个条件下有没有把一个零件挪0.3度的精度，克拉拉一点把握都没有，但她还是这么说了，因为计算结果是这样显示的。
她决定来一个玩笑来表现自己的幽默感。
“如果你们最终变成了意大利面，我会确保韦恩科技的赔偿清单里加上人体形态恢复治疗这一项，费用从你们的薪水里扣。”
物理学家们集体哆嗦了一下，干活的动作瞬间麻利了不少。
真奇怪。
克拉拉还以为他们会哈哈大笑。
但是三个人没有哈哈大笑，谢尔顿在抗议：“韦恩科技不给我发薪水！我的项目和韦恩科技没有关系！”
克拉拉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谢尔顿，这是一个没有任何逻辑的纯粹的笑话。”
阿尔弗雷德·F·琼斯回来了，他没能找到电脑，但是找到了一堆汉堡，把它们叠成一座摇摇欲坠的塔在怀里一路抱过来。
亚瑟也回来了，他找到了一套完整的茶具。
“居然还能找到茶包吗？”
克拉拉惊叹。
亚瑟：“不，茶包是我自带的。”
就这样，他们在跳跃城正午的阳光下吃汉堡喝茶，这真是一个很奇怪的搭配，通常情况下汉堡配的是可乐，茶配的是甜点。
但考虑到这里是另一个宇宙，克拉拉认为自己不应该追求太多。
“用废铜烂铁和厨房电器搭建跨维度传送门，”亚瑟呷了一口茶，语气充满了怀疑，“这简直比阿尔弗雷德试图用微波炉泡茶还要不靠谱。”
阿尔弗雷德：“……你根本就喝不出来区别，亚瑟，假如我不告诉你的话，你一辈子都发现不了的。”
克拉拉想了想：“微波炉泡茶的确很有效率。”
亚瑟的脸色发白：“对不起，请问你说什么？”
克拉拉：“微波炉泡茶的确很有效率。”
亚瑟：“上帝啊！”
克拉拉撕开一个汉堡的包装纸。
“我还以为你不信上帝，亚瑟。”
亚瑟看上去快端不住自己的茶杯了。
“这不重要！”
克拉拉表示赞同：“是的，这不重要，我现在想知道另一个问题的答案。”
阿尔弗雷德语调轻快：“说吧。”
“阿尔弗雷德，你确定……嗯……你那位著名的老师，会认可这种……实践出真知的方式吗？”
他指了指正在为0.3度角吵得面红耳赤的谢尔顿和霍华德。
是啊，多有想象力啊，特别是罗宾再次像一只鸟一样飞过来。
“进度如何了，科学家们？”他语气严肃，仿佛在视察军队，“我必须提醒你们，在泰坦塔重建期间，跳跃城的犯罪率可能会有小幅波动，我们必须尽快恢复全域警戒！”
克拉拉看了一眼屏幕上缓慢推进的模拟进度条。
“理论上，”她干巴巴地说，“当野兽小子成功把第一块玻璃幕墙按罗宾要求的角度放上去时，我们的设备大概能完成百分之七十的基础架构。”
罗宾愣了一下，似乎在处理这句话里包含的复杂信息，然后他挺起胸膛：“很好！看来我们都在按计划进行！”
说完，他又撑着棍子飞走了，去监督那头依旧迷茫的绿色大象。
阿尔弗雷德看着罗宾的背影，凑近克拉拉，压低声音说：“迪克比他可爱多了，对吧？”
太阳落下。
太阳升起。
克拉拉没有数日出日落的次数，这件事意义不大了，他们的信用卡在跳跃城刷不了，现金也用不了。
“我们会饿死吗？”
克拉拉是第一次体验身无分文的感觉，谢尔顿是这样，莱纳德是这样，霍华德也是这样，拉杰什还是这样。
他们全都是第一次体验身无分文的感觉。
“不会的。”
阿尔弗雷德指了指一大堆凉透的汉堡。
“我从泰坦塔的废墟里面找到了大量的速食食品，虽然没有微波炉和烤箱或者其他可以加热的电器，但是我们可以造一个，或者直接吃凉的。”
就在克拉拉开始认真思考凉汉堡的食物中毒风险与饿死之间的概率孰高孰低时，罗宾嗖一声飞过来，克拉拉不知道他的钩爪挂在哪里了，但是罗宾的确是晃荡过来了。
克拉拉挑起来眉毛：“超级天才？”
她从来没想过会得到这样的称呼，但是在和罗宾讨论“超级天才”这个称呼的可行性之前，克拉拉看见拉杰什扑了过去。
“罗宾！拜托！我们需要帮助！任何帮助都行！我们需要食物，我的狗狗还在等我回家，我还有爸爸妈妈他们需要我！”
霍华德也可怜巴巴地说：“罗宾，伟大的超级英雄，我的未婚妻还在等我，还有……”
莱纳德给他咬耳朵：“霍华德，说你的妈妈，就像电影里一样！”
霍华德用气音回答：“那你怎么不说你的妈妈？”
莱纳德：“贝弗利？哦，不！那我情愿留在这个宇宙。”
霍华德：“我也一样！”
罗宾的宝宝手一挥。
其他四人背后自带彩色背景瞬移过来，速度堪比闪电侠。
“GO！”
克拉拉：“我现在更相信我在动画里了。”
野兽小子上蹿下跳：“动画？你的意思是我们生活在一个动画的世界吗？可是那样的话我应该有吃不完的豆腐而且变得扁扁的！”
联系不起来。
“吃不完的豆腐”究竟是怎么和“变得扁扁”并列的？
这之间完全没有半点逻辑关系！
克拉拉摸了摸鼻尖，她没再说话，阿尔弗雷德和亚瑟也很明智地没有说话。
罗宾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作为泰坦塔的队长，以及你们目前所处领土的实际管理者，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临时的食宿保障。”
莱纳德，霍华德还有拉杰什好像挺高兴听到这句话的，谢尔顿则不同。
谢尔顿：“我们需要的可不只是临时标准的食宿保障，我需要纸笔，罗宾，以便于我把我对卧室的标准写下来……”
“但是！”罗宾的音调陡然拔高，手指直指谢尔顿和霍华德正在捣鼓的那个由厨房搅拌器、游戏手柄和一堆彩色电线组成的，看起来更像现代艺术品的“跨宇宙通道发生器”，“等你们那个玩意儿能用了，我要跟你们一起过去。”
“首先，我要求床垫的厚度在……”
阿尔弗雷德举起来一个冰凉的汉堡：“什么？”
谢尔顿：“我正在陈述本人，即谢尔顿·李·库珀博士，对睡眠时使用的床品的需求……”
阿尔弗雷德：“我没给你说话，我在对罗宾对话。”
“我要跟你们去你们的宇宙。”
罗宾简短地说。
“什么？”谢尔顿第一个尖叫起来，“这不符合跨维度旅行的基本安全协议！未经授权的生物质传输可能导致……”
这个理由是如此胡搅蛮缠。
克拉拉倒不觉得罗宾要去他们的宇宙这个要求有多么离谱，如果他说的是“搜集多元宇宙的数据”的话，她肯定不会有任何意见！
此刻，她第一次觉得戴首饰是一个好习惯，在首饰柜里随便戴一条项链，一个手镯或是一枚戒指，它们都是“可以通用的钱”。
“你们有意见吗？”
阿尔弗雷德很乐观：“我相信罗宾是一个英雄，对不对，孩子？”
物理学家们商量了一会，然后由莱纳德站出来做代表说：“我们没有意见。”
“成交。”
克拉拉最后说。
有了稳定的食物和睡眠，效率果然大幅提升。或者说，在罗宾每隔一小时就来检查进度并大声朗读他拟好的“向夜翼追讨权益声明书”的刺激下，物理学家和克拉拉的潜能被逼到了极限。
克拉拉没有计时，她不知道现在是几月几日几时，反正白天在工作，晚上也在工作，中间和亚瑟和阿尔弗雷德聊聊天都算是放松了。
两个国家意识体拒绝参与他们的项目。但是这项拒绝只告诉了克拉拉，对莱纳德他们，亚瑟的假身份足够掩饰，没有人会强迫一个学文学的教授在一天之内精通机械工程和理论物理学。
至于说阿尔弗雷德，他假装自己是莱纳德他们最害怕的一个橄榄球员，金发蓝眼，身强体壮，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
这样他们两个就像是在泰坦塔度假一样，什么活都不干，逗逗野兽小子，和渡鸦聊聊魔法，与钢骨一起打游戏，陪星火打扮小丝。
泰坦们一致认为亚瑟和阿尔弗雷德是非常好的伙伴，与他们相处愉快。
除了罗宾。不得不说他很像蝙蝠侠，起码在警惕心上，简直和蝙蝠侠一模一样。
一个微小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漩涡在装置中心缓缓旋转，逐渐扩大。
“成功了！”拉杰什第一次在克拉拉面前说出来话了，他激动地指着屏幕上稳定的能量读数，“通道稳定！我们可以回家了！”
罗宾立刻挤开众人，第一个冲到了通道口，他背上背着一个大背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些什么装备。
“记住！”他回头，用长棍指向克拉拉等人，“我是债主！你们是欠债的！带路！”
阿尔弗雷德哈哈大笑，拍了拍罗宾的头，及时在后者发出抗议前迅速收回手：“有活力是好事！走吧，小伙子们，回家了！”
克拉拉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色彩饱和度极高的、乱七八糟的宇宙，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幽蓝的漩涡。
她是最后一个进去的。
这个过程很潦草，克拉拉想，他们甚至对少年泰坦的成员们不告而别，但是阿尔弗雷德认为没有问题，罗宾认为没有问题，就连最注重礼仪的亚瑟都觉得没有问题。
因此她也没有提出问题。
熟悉的眩晕感。
然后是脚踏实地的感觉。
他们站在了哥谭大学3号物理实验楼，RT-009工程实验室的中央。周围是被之前事故波及的，尚未完全修复的焦黑痕迹。
确实是他们的宇宙。
窗外是哥谭熟悉的，阴沉沉的夜空。仿佛一切都和他们离开的午夜一样，没有发生过任何时间的流动。
“我们……回来了？”莱纳德几乎要喜极而泣。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来者是蝙蝠侠。
在他们回到原宇宙的10秒之内，蝙蝠侠赶到了。
真相再明显不过了，蝙蝠侠守在实验室外。
他一直在等待。
克拉拉知道蝙蝠侠就是布鲁斯。她有点心虚，在泰坦塔度过的每一天，克拉拉都想了一次布鲁斯，频率和想基尔伯特一样高。
但是没办法，信息发不出去。两个宇宙的通信信号显然是不通用的。
罗宾向前一步，唰地一下展开一张不知何时写好的卷轴似的羊皮纸，用他最大的音量，对着显然是他认知中“老蝙蝠”和“某个罗宾复制品”的两人宣布。
真是见鬼，在这个年代，他上哪里弄来的羊皮纸？
克拉拉想。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念出了那个荒谬绝伦的数字：
“一百万美元！现金！或者等值的披萨券！”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谢尔顿张大了嘴，霍华德的下巴快要掉到地上，拉杰什再次失去了发声能力。
克拉拉默默地，再次举起了她的手机。
阿尔弗雷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亚瑟用魔法部轻轻敲了敲墙壁，低声对克拉拉说：“或许……现在改变主意，跟我用魔法去伦敦还来得及？”
克拉拉低声说：“要是你说慕尼黑我还能考虑一下，伦敦就算了，除了法餐几乎没什么能吃的，我不喜欢法餐，一顿饭吃三个小时太难受了。”
第90章
“布鲁斯说你失踪了。”
蝙蝠侠的变声器一如既往地稳定。
“他很担心你, 克拉拉。”
定位器掉线。
生命监测掉线。
蝙蝠侠呼叫了超人的帮助，整个地球都没有她的心跳。
对一个普通人类来说，在整个地球都听不到心跳的时候, ta的结局是可以清晰预见的。
有生命监测功能的定位器依然没有开始重新运作, 看起来它在跨宇宙旅行中损坏了。蝙蝠侠知道克拉拉决不是故意的。
“请原谅,我不知道要说什么。”
克拉拉低头, 她意识到亚瑟现在没有为英国的食物做辩解，这很不寻常。
这意味着,亚瑟认为,在这个场合，他不应该用开玩笑的语气谈论食物,甚至不应该说话。
当一位拥有完美礼仪的典型英国绅士闭嘴的时候, 你最好仔细想想自己身处的环境，并且重新评估准备说的话。
罗宾显然没有意识到这点。
克拉拉抬眼看了看他。
罗宾：“显而易见，这一大帮子人来了泰坦塔，我为他们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庇护。”
克拉拉保持沉默。她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本来,应该向蝙蝠侠报备的，在蝙蝠螨降临的两个小时前，她都有充足的时间向蝙蝠侠转述情况。
但是自己把手机关机了一个小时。
剩余的一个小时, 待在实验室里试图复盘四个物理学家消失的全过程。
再之后是蝙蝠螨。
蝙蝠侠的头号狂热粉丝。
在蝙蝠螨之前的两个小时,无数个机会。
全都放过去了。
克拉拉·缺德不是哥谭人。遇到问题她想的是自己解决或者找警察。
一次实验室事故显然不是警察能够解决的，所以克拉拉选择了自己解决。
她解决了。
她成功了……吗？
但这个结局显然不是“成功”的样子。
蝙蝠侠：“解释。”
克拉拉立即回答：“一次意料之外的跨宇宙试验，库珀博士带着他的朋友违反了保密协议擅闯实验室,他们的装置与样本发生了量子共振，意外开启了爱因斯坦-罗森桥。”
罗宾抢着说：“不！蝙蝠侠，听我说，事情不是这样的,他们没有一个是通过这座桥过来的……”
谢尔顿插嘴：“严格来说，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克拉拉，德克斯·布拉克以及阿尔弗雷德· F·琼斯是怎么来到泰坦塔的，肯定不是爱因斯坦-罗森桥。”
霍华德弱弱地问：“蝙蝠侠，请问我们能和你合影吗？”
蝙蝠侠：“不，蝙蝠侠拒绝粉丝合影，沃罗威茨先生。”
霍华德：“听见了吗，你们都听见了吗？蝙蝠侠知道我的名字！蝙蝠侠知道我的名字！”
蝙蝠侠当然知道他们的名字。
莱纳德·霍夫斯塔德。
霍华德·沃罗威茨。
拉杰什·库萨帕里。
以上三个名字，全都在红罗宾邀请名单上。在克拉拉进行研究的同时，韦恩科技也在研究包装后的异世界罗宾鸟。
但是克拉拉的速度更快。
霍华德快要被他的高领衬衫勒死了，或者要被蝙蝠侠知道他的名字这一事实激动死了。
“拉杰！莱纳德！你们听见了吗？蝙蝠侠知道我的名字！蝙蝠侠知道我的名字！”
蝙蝠侠认为有必要清场了。四个物理学家和工程师最好不要留在这里。
“离开这里，一楼的值班室有人在等你们，她们每个晚上都在。霍夫斯塔德博士，库萨帕里博士，沃罗维茨先生。”
蝙蝠侠停顿了了一下，还剩下一个害他的女儿失踪的罪魁祸首，违反保密协议的谢尔顿·库珀博士。
“以及，你。”
谢尔顿纠正：“是库珀博士。”
蝙蝠侠一挥披风，侧身闪开一条勉强能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
如果这群物理学家会为自己知道他们的名字而高兴的话，那么蝙蝠侠拒绝说出来“库珀博士”这个称呼。
“离开实验室。现在。”
终于，他们全都被赶走了。亚瑟和阿尔弗雷德看起来也很想走，克拉拉用余光看见亚瑟的魔法棒一闪一闪的，但是成形的法阵失重感没有放出来，他和阿尔弗雷德怎么看都还是实体，没有任何要消失的迹象。
还有一个依然在大吵大闹跳来跳去的罗宾，他不愧是是跳跃城的守护者，非常能跳。
蝙蝠侠按下通讯器。
“罗宾，有情况，过来把嫌疑人带走。”
蝙蝠侠：“闭嘴。”
达米安来得很及时，很艰难地把迪克带走了。中间当然少不了肢体和语言的冲突，包括但不仅限于“冒牌货”“你怎么敢这样称呼第一个罗宾”“蝙蝠侠和罗宾到底谁才是最伟大的超级英雄”。
“我来的太迟了。”
这句话出乎克拉拉的意料。
“太迟了？”
克拉拉重复。
她重复的这句话几乎没法被听见。
在蝙蝠侠之后，第二个闯进实验室的人出现了。
“基尔伯特！”克拉拉快乐地喊出来。
在这种时候能看见一个熟悉的人真好。
“你感觉怎么样，克拉拉？”他的视线扫过墙角里依然试图用魔法把自己传送走的英/国和美/国。
“我简直要累死了！但我确信这一切是值得的……”
克拉拉如实回答。
基尔伯特打断她：“圣诞节要到了，跟我回国吧。是时候来个真正的假期了，克拉拉。”
他把亚瑟和阿尔弗雷德完全无视了，克拉拉想。
蝙蝠侠甩出一个蝙蝠镖，瞄准的是亚瑟手里的魔法棒，上面缀着的小星星被打掉了。
他说：“贝什米特医生，请你带克拉拉先走，保证她的安全，我有话和这两位先生谈谈。”
基尔伯特：“没问题，本大爷的私人飞机已经准备好了，我马上带着克拉拉回德国。”
克拉拉：“稍等一下……”
蝙蝠侠：“不是回德国，带她去韦恩庄园，韦恩先生的管家已经出发来接她了。”
克拉拉：“我不想去韦恩庄园，蝙蝠侠，我要留在这里，蝙蝠侠。”
基尔伯特：“如果克拉拉选择留在这里，那么我也留在这里。”
真是一团糟。
和自己想象的回家完全不一样。
克拉拉：“他们想要走，阿尔弗雷德想要走，布拉克教授也想要离开，为什么不让他们离开呢？”
蝙蝠侠不赞同地说：“克拉拉，你知道阿尔弗雷德是美/国。”
克拉拉试图找一个地方坐下，她找到了一把转椅，坐下了。
阿尔弗雷德主动举起来双手：“嘿，蝙蝠侠，我们保证做的事情对哥谭有利无弊，你能相信吗？”
亚瑟保持沉默，他不能说话，蝙蝠侠依然不知道亚瑟·柯克兰是英/国。
沉默重得能把人压死。
这种社交环境是无解的。
克拉拉想。
起码她自己没有任何办法解决。
所以应该求助。
她在TTG世界录的视频还在手机里存着，没有丢失。
克拉拉点开迪克的聊天界面，抬头，笑了一下，对蝙蝠侠说了一句话：“可以等我五分钟吗？我想我需要我一些社交上帮助。”
蝙蝠侠看见了克拉拉的手机界面，但他明知故问：“你要找谁？”
克拉拉低下头开始打字：“理查德·格雷森，他说我们可以叫迪克，我现在准备找迪克帮忙。”
蝙蝠侠叹了一口气：“好的，克拉拉，我等你五分钟，但我不确定另外两位行迹可疑的先生是否愿意等待。”
阿尔弗雷德故意可怜巴巴地说：“我想要回家。”
亚瑟摸着他光秃秃的魔法棒，星星被蝙蝠镖打掉了。
基尔伯特夸张地说：“无论你做什么，即使你决定要毁灭世界，我都会支持你的。”
真是太煽情了。
“贝什米特医生……谢谢你的支持，但是我想你知道我不会毁灭世界的，我没有毁灭世界的能力，正如我没有拯救世界的能力。”
克拉拉在给迪克发消息。
“我回来了，你在做什么，迪克，我需要你的帮助。”
夜翼在夜巡。
当布鲁德海文的义警。
义警也是警。
所以兢兢业业的布鲁德海文警察理查德·格雷森回复：“我正在加班，你的情况怎么样？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和物理学家们一起失踪了。”
“蝙蝠侠站在我的面前，而我有一段珍贵的影像资料，关于少年泰坦和罗宾的另一个可能。你认为我要发给他吗？”
假如迪克同样站在蝙蝠侠面前，他会知道现在不应该谈论少年泰坦的问题，但是迪克不在，他想当然地以为少年泰坦出了一个大问题。
不过……少年泰坦的名字还是少年泰坦的话，应该不会太严重吧。夜翼知道在地球3正义联盟变成了犯罪辛迪加。
他不确定克拉拉是不是去了这种多元宇宙，但愿她去的不是黑暗的那些。
迪克立刻回复：“是的，克拉拉，你应该向蝙蝠侠求助。”
得到了迪克的许可。
但还需要确认。
“迪克，我需要提前把这些东西发给你看一下吗？我想你是认识夜翼的，就像布鲁斯认识蝙蝠侠一样。”
“发我一份，我会转给夜翼的，可以告诉蝙蝠侠，虽然少年泰坦是罗宾的组织，但当罗宾堕落时，蝙蝠侠会出手的。”
双保险。
迪克同意把视频给蝙蝠侠看。
克拉拉拿出来了自己的手机。
亚瑟在用力敲他的秃魔法棒，克拉拉还以为他想要用传送魔法，看见沙发椅突然弹出来才知道他不是要走。
“坐吧。”
信息差可以把一件事情变得非常复杂，比如说现在，因为克拉拉不知道蝙蝠侠知道多少，所以她不知道自己能在不暴露自身的情况下说多少。
平行宇宙的弦理论的部分已经解禁，克拉拉确信蝙蝠侠读过自己的论文了。
但是国家意识体的部分依然需要保密，在蝙蝠侠面前，基尔伯特依然假装不认识亚瑟和阿尔弗雷德，这意味着他不想在蝙蝠侠面前暴露身份。
“蝙蝠侠，请问你不打算坐吗？”
蝙蝠侠嗓音沙哑：“不。”
克拉拉站起来：“那么我想我也应该站着。”
她一边解锁手机一边说：“根据迪克给我的社交场景场外援助，这个时候我最好把这件事情告诉蝙蝠侠。”
夜翼是一个成熟的可靠的超级英雄了。
他在自己守护的城市独当一面，蝙蝠侠想到这里就忍不住为他的孩子感到骄傲，同时他也高兴克拉拉会信任迪克，会向迪克寻求帮助。
蝙蝠侠露在面具外面的嘴角向上扬起。
然后落不下去了。
他看到了一栋T形大楼，很不寻常的设计，然后是罗宾，虽然那个宇宙的罗宾涂抹了大量的发胶做成刺猬头的发型，但蝙蝠侠永远能一眼认出来自己的孩子。
从画面的色彩饱和度来看，克拉拉去的那个宇宙应该相对安全，而且他在视频中看到了少年泰坦的成员。
在那个时候，夜翼还是少年泰坦的队长。
啊，青少年。
蝙蝠侠维持微笑，虽然他还记得曾经和迪克发生过的争吵，但孩子充满活力总归是一件好事，而且这一切都最终导向了一个更好的结果。
直到他看见罗宾按下了紧急疏散按钮。
“在室内做这种试验的确是危险的。”
布鲁斯为他异世界的孩子做辩护。
克拉拉：“也能吧。”
她平静地注视着蝙蝠侠，对此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在五秒后，克拉拉注意到蝙蝠侠的嘴角拉成了一条直线。
“少年泰坦正在泰坦塔拆掉。”
蝙蝠侠说。
“并且发生内斗。”
蝙蝠侠又说。
克拉拉：“迪克认为有必要让你看一下，蝙蝠侠。嗯，当然是我们世界的迪克。”
可以确定一点，蝙蝠侠开始思考，迪克还没有看过这段视频，假如他看过了，他绝对不会同意克拉拉先拿出来给自己看的。
手机屏幕上的迪克正在用他的长棍卖力地砸墙。
老实说，这真的有点蠢。他应该用蝙蝠炸弹的。
混乱还在继续。
蝙蝠侠的下颌线绷得更紧了。他看到那个小小的刺猬头罗宾，在废墟与能量光束间撑杆乱跳，嘴里还嚷嚷着关于“队长权威”和“夜翼警报”的胡话。
这比面对一群全副武装的雇佣兵还要让人头痛。至少雇佣兵不会把基地拆了然后争论谁才是最伟大的超级英雄。
视频的最后，定格在阿尔弗雷德搂着克拉拉狂奔，背景是轰然倾塌的泰坦塔主结构，以及罗宾被星火射线烤得冒烟但依旧傲然挺立的背影。
录像结束。
克拉拉立即开口：“这就是我们到那里第一天发生的事情，我还有其他的录像。”
阿尔弗雷德·F·琼斯露出一个典型美式甜心的灿烂笑容：“我就说这很有意思。”
亚瑟·柯克兰则用他那根秃了的魔法棒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膝盖：“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基尔伯特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打破了沉默：“看来某个宇宙的罗宾，活力比我们这边这个还要过剩。”
他故意很夸张地瞥瞪一眼之前达米安带走罗宾的方向。
蝙蝠侠无视了基尔伯特的评论。
他的变声器再次响起。
“所以，”他对着克拉拉说，但话里的内容显然囊括了所有人，“你们去了一个……风格独特的宇宙。经历了一场由少年泰坦自己主导的，高效的基地拆迁。并且，安全返回。”
蝙蝠侠保持沉默。
他看出来了，克拉拉在回避话题。
“好的，我已经通知了布鲁斯·韦恩，他和管家潘尼沃斯先生正在赶来接你的路上，贝什米特先生，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陪同克拉拉一起。我要继续去夜巡了。”
还不是时候，还不是“我们需要谈谈”的时候， 至少，要等到克拉拉明天睡醒以后。
蝙蝠侠想。
克拉拉很吃惊：“布鲁斯也来了吗？”
蝙蝠侠：“是的。”
她转头去看基尔伯特，再把头转回来的时候，蝙蝠侠已经消失不见了。
人的眼神能够传递很复杂的信息。
但显然，克拉拉和基尔伯特想要传递的信息太复杂了，他们谁都没看出来彼此想要说什么。
至于说阿尔弗雷德和亚瑟，他们更不知道情况了，两个人还在不断尝试魔法，基尔伯特当机立断，在下一次魔法事故前拉着克拉拉走出去了。
“亚瑟他们跟过来不是魔法事故，他精准地定位了那个宇宙，然后成功过去了。”
克拉拉在电梯里对基尔伯特解释。
“你说什么？”
“上一次不是魔法事故。我不是被亚瑟的魔法带过去的，是蝙蝠螨带我过去的。”
基尔伯特长叹了一口气：“什么是蝙蝠螨？”
克拉拉：“五维生物。我没有对谢尔顿他们透露蝙蝠螨的存在，就像他们不知道你和亚瑟和阿尔弗雷德的存在的一样。”
基尔伯特诚实地说：“我不觉得这是一个半年能完成的项目，我担心你会就此被拴在哥谭，这毕竟是一座很危险的城市。”
电梯门开了，基尔伯特让克拉拉先走出去，自己跟在后面。
克拉拉在一个深夜离开，在一个深夜回来，她能明显感觉出来天气更冷了。
“过了多长时间了？”
两个宇宙的时间流速不同。
“一个月。”
基尔伯特回答。
在跳跃城待的时间绝对没有到一个月，克拉拉想。
阿福的车一直开到了实验楼底下。
他真的做到了。
蝙蝠侠是超人。克拉拉想。
“欢迎回家，克拉拉小姐。”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说。
没有面具遮掩，布鲁斯的脸色很憔悴，他看起来像是连续一个月每天晚上都大发脾气暴打阿卡姆的精神病罪犯和黑门监狱里的普通罪犯和即将被抓进这两处地方的犯罪嫌疑人。
基尔伯特拍拍克拉拉的肩膀：“看起来本大爷该走了。”
“我很抱歉，”克拉拉脱口而出，“抱歉，我应该对你们的邮箱设置一个定时发送。”
布鲁斯说了他的第一句话：“定时发送的……什么？”
他没戴变声器，但声音沙哑得像是戴着调成蝙蝠侠声线的变声器。
“遗嘱，”克拉拉认真地说，“我应该把遗嘱设定成定时发送，然后每天把定时发送的时间推迟一天，如果你们哪一天收到了我的遗嘱，这说明我遇到了大麻烦。”——
作者有话说：章节标题出自普爷的角色歌[吃瓜]
我好想写番外啊，目前确定要写一个长IF线是克拉拉11岁时被母亲送到韦恩庄园的一个月[彩虹屁]
（其实已经在写番外了……本来在码正文，但是写着写着忍不住跑偏写了点番外[墨镜]
好想日更十万马上完结但实在是做不到啊[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