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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社畜不干了 乔柚 22163 字 3个月前

发烧又不会死人,呵,不就性腺轴么,这世上就没有他驯服不了的事……

直到当天晚上,他迷迷瞪瞪撑起身体想要穿衣下床,这才看到自己从被子里面伸出去的脚。

密密麻麻的痕迹从脚背到脚踝,再到小腿到大腿,活像是被人从头到脚嘬了千百遍,何毓秀猛地将腿缩回被子,几乎不敢置信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又拿出手机,对着自己的脸照了照,脸上倒是没什么痕迹,脖子上也仅有寥寥,可是胸前身上却是大大小小的淤青和吻痕……他下意识丢了手机,重新躺在了枕头上,然后拉高被子蒙住了脑袋。

脚趾蜷缩,仿佛还能记起对方的唇舌略过脚背,窜过趾缝。收紧下盘肌肉,似乎还能想起滚烫频繁刺穿的感觉。手指悬停在胸口,脑中全是埋首的黑色脑袋……

“醒了?”门口传来声音,金煦又端着晚餐过来了:“我给你吃了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哥哥?”

“……哥屋咳。”何毓秀哑着嗓子,从被子里伸出一根手指,示意了一下门口。

“不行。”金煦过来扒拉他,何毓秀手指无力,很快被他扒拉出脑袋,男人抵上他的额头,稍微放下心,道:“烧退了,来吃点东西。”

金煦将他抱起来,何毓秀跟猫一样被他轻松托起,一口蛋羹喂到了嘴边,何毓秀勉强吃了一口。

几口下去,金煦很快察觉到了他的眼神,嗓音温柔,“怎么了?”

“……”怎么了,你把本白皮小美吸成了一只红斑小丑还有脸问怎么了?!

何毓秀将被子朝下面拉了拉,金煦的目光落在他锁骨的痕迹上,下意识凑过去……

何毓秀一把扯住了他的衣领。

虽然力气不大,但到底把人拉住了。

金煦回神,看着他怒视的目光,后知后觉。

“……要不,我晚点让你嘬回来?”

第75章

何毓秀三天没出门,也基本没怎么下床,只能让金煦转告父母自己正在画画。好在他之前休息的时候就比较宅,父母似乎并没察觉什么异样。

这天早上,金煦直接把他抱到了自己的房间,一边忙工作,一边从透明的玻璃里面观察他的需求,一旦何毓秀做出想要下床的意思,他就立刻过来当牛做马,可以说是相当识趣。

何毓秀趴在床上,胸前压了个枕头,皱着脸拼模型。

虽然他往日也爱赖床,但被迫和自愿还是有点区别的。金煦这家伙也不知道在书房干什么,何毓秀时不时扭脸看他一眼,就能看到他脸上带着透明的蓝光眼镜,态度非常专注的样子。

他蹬了一下被子,金煦完全没有留意到,何毓秀翻了个身 ,这个动作大了点,金煦立马摘掉眼镜走了出来,顺势过来抱他:“怎么了?想吃东西还是上厕所?”

何毓秀任由他抱起来,皱眉道:“晒太阳。”

他觉得自己快要发霉了。

金煦把他抱到阳台的小沙发,轻轻调低椅背,又在他身上搭了个小毯子。何毓秀故意道:“你回去工作吧。”

“……不怎么忙。”金煦哪里敢让他自己坐这儿。昨天晚上,他就忽然被打发到了小沙发睡觉,想了半天,就是因为他放着何毓秀自己在西边房间,而自己跑去东边房间工作了,这不,大一早,他就抱着何毓秀来自己房间了。

何毓秀不舒服的时候,是一定要折腾点什么的,这是他的天性。

他拿起桌子上的葡萄剥开,然后递到何毓秀嘴边,后者勉强含住。

金煦的感情流露素来稀薄,即便何毓秀知道他喜欢自己,即便他前一秒还在喂他吃东西,可就这样看着他的表情,也好像是完全机械式的。

他咬了一下对方的手指。

金煦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不同,他看着何毓秀,眼神有点直勾勾的,何毓秀稍微满意,随意放软肩颈,懒洋洋地闭上了眼睛。

他柔软的发丝在阳光下透出些许的金色,鼻梁上也有些微金,与皮肤的淡粉交织,勾勒出了通透而灵动的轮廓。

“哥哥……”何毓秀缩着脑袋,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用小鼻音回他:“哼。”

那声音带着些许的娇俏,让金煦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天晚上,紧密的禁地犹如丝绸一样绞着他,每一次挺身都是在将神经拉紧,可抽出却并不能让人感到放松。往日温柔精致的兄长带着泣音喊他的名字……他从来都不喜欢对方哭,可在那一刻,他却从对方颦眉与咬唇的表情之中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意识过的本能。

就像是人类基因里面早已铭刻,却从未被他需求过的牵引与渴望。

他忽然重新将人抱了起来,何毓秀猝不及防落在他的怀里,神色有些呆滞。金煦也怔了一下,有些不确定自己怎么突然就这样把人抱起来了。

他想做什么来着……?

何毓秀好轻,抱着他像是在抱着一只猫,对方在他怀里睁着眼睛,有些看不懂这个人类到底想干嘛……

金煦上前一步,坐在了何毓秀刚才窝过的小沙发,完全躺下去,将自己作为人肉椅垫,再重新将何毓秀放在了身上。

何毓秀莫名其妙,但他并不反对这种亲呢,便顺势揪着他的领口在他身上调整了一下姿势。

室内开了地暖,到处都是热乎乎的,两人也都没有穿很厚的衣服。兄长的脑袋窝在他的胸前,越发像一只优雅而自洽的猫咪。金煦揉着他的脑袋,嗅着他发丝里淡淡的馨香,长长吸一口气,道:“哥哥,很棒……”

“……”明明不应该,但何毓秀在那一刻,却偏偏想歪了。

他耳朵泛起红晕,故作没听到一样朝着对方脖子里蹭了蹭,同时拉高了身上的小毯子,金煦忽然再次开口:“我表现的怎么样?”

“……”死人机,这种事也需要搞个标准答案吗?

对方的手隔着毯子在他身上抚着,又在轻轻重重地按着他的脖子,肩膀,还有脊椎,何毓秀忍不住地跟着放松,勉强回答道:“哼。”

又是小鼻音,可爱的要死。

金煦忍了忍,到底没忍住,隔着毯子揉了下去,何毓秀缩了一下腰,在他胸口砸了一下:“干嘛呀……”

“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

何毓秀被揉的心慌意乱,不得不板起脸去打他的手,同时在他胸口撑起身体,瞪着他道:“你有没有使出全力?”

“……”金煦思考了一下。虽然他并不能完全确定何毓秀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从事实方面来说,何毓秀这两天明显过得不太好。如果说实话……对方极有可能以后再也不许他碰了。

“……当然。”金煦凝望着他,道:“是你说的,真爱就要……”

何毓秀及时捂住他的嘴,心中稍微放松了点。他就说嘛,自己都好几天无法正常生活了,这家伙那天绝对是把他当土地翻呢……

“下次稍微收着点。”何毓秀一本正经地教育:“我体力本来就不如你……还有,以后不许……那个,丑死了!!!”

金煦分析着他的话,慢慢点头,道:“就是面积太大了,以后只挑重点部位……”

“……”这个时候就不要再做总结了好吗!何毓秀一脑袋扎在他胸前,脸和头皮都麻麻的。

金煦捏了捏他的耳朵,何毓秀歪了歪脑袋,又听他道:“我有爽到。”

“……”何毓秀闭上眼睛,实在不想跟他讨论这个话题,但金煦紧接着就说:“之前不爽。”

“……”之前何毓秀确实有点担心他会暴走,所以每次都只许他做一次,还不许弄里面,但那天他心情不错,而且也对对方十分信赖。

还好,就算这家伙用尽全力,也没有到楚千钧说得那个地步……

他想了想,道:“以后……嗯,也可以不那么收……不是,就是可以比之前放开一点,但不许比上次更放……”

为什么要谈论这种话题啊。何毓秀有些丧气地想着,正常夫夫也会拿这种事情这么正儿八经的说嘛?

金煦露出一抹笑容。能放到上次那种程度已经很好了,而且他相信这种事情肯定是一回生二回熟,适应能力都会逐渐增加的。

又两日,何毓秀定制的材料都到了,金煦便抱着他上了四楼。在自己的小工作室里面给他做机械模型。

这方面何毓秀帮不上忙,他趴在桌子上,看着对方认真而平静摆弄机械零件的样子,心头莫名有些发烫。

金煦以前,有这么好看吗……

对方忽然抬眸,何毓秀立刻直起身体在工作室里面随便晃了晃。

他双手不自觉地在身体两旁轻轻拍着,一会儿摸摸旁边的金属骨架,一会儿又凑近看看那些感应模块和微型电路板。再悄悄移动视线过去的时候,金煦已经重新专注了起来。

有时候会觉得人机也有好处,至少尴尬的时候对方也感觉不到……

“何毓秀。”耳畔传来声音,何毓秀立刻走了过去,看着他手中捧着一个仿真头部装置,指尖转动着脑袋下方的微型舵机接口,唇部模块便随之轻轻扯动,仿佛在露出一个含糊的微笑。

“还是有点生硬。”金煦一边调试一边说,“肌肉建模没做到位,比例也还要再调,但勉强也有五分像了……你觉得怎么样?”

“这是杜浔那边的驱动?”

“是我找人定制的。”金煦道:“你不是要小人么?小零件造起来更复杂一点,尤其是表情方面,不是那么容易能完成的。”

何毓秀抿嘴,金煦回神,立刻道:“不过你想要的我一定会做到的。”

他拉住何毓秀的手,自打学过了微表情信息之后,他就发现何毓秀真的很容易不满。他将人扯到怀里,何毓秀勉强嗯了一声,道:“你说话总是没有表情……让我觉得我好像在给你添负担。”

“对不起,以后我会改进的,别跟我生气,好吗?”

“我觉得你最近都不爱笑了……”何毓秀坐在他的腿上,捧着他的脸,道:“是不是觉得把我弄到手了,就不用装了啊?”

金煦立刻露出了笑容:“不是的……我只是……”

“只是没有目的了,不需要再考虑征服我,反正婚礼已经在筹备了?”

“……”金煦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辩解。他下意识道:“婚礼,你也还没有说,想要什么样的……”

何毓秀捏了捏他的脸,金煦配合地露出了一个吃痛的表情。何毓秀终于满意了点。他抱住金煦的脖子,感受着他也将自己抱紧,道:“我喜欢你笑,就算……笑起来还没有刚才那个模型真实,我也知道,你是在对我示好……”

金煦立刻道:“嗯,我会天天对你笑的……晚点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

“又有什么目的了吧?”何毓秀轻哼,金煦非常老实,道:“被你猜到了。”

“你好端端的才不会想到要带我出去走走呢。”

金煦默默把这一点记在心里,道:“我会改的,你不要生气……”

何毓秀眼珠转了转,故意道:“我对你提要求,你是什么感觉?”

“我很开心。”

“开心?”

“嗯。”金煦说:“这会让我觉得你需要我,你离不开我……但我也会有点害怕,我担心要是我总是做不好,要你一直提醒,以后你累了,就不要我了。”

“好吧。”何毓秀放开了他,并奖励地亲了他一下,道:“今日随堂测试及格。”

金煦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起身离开,脚步轻快地下了楼。

如今出门要穿得很厚了,何毓秀来到卧室的时候,立刻听到了对方匆匆跟过来的声音。他喜欢对方乱糟糟的样子,仓促的笑,直勾勾的盯梢,在努力表现出的示好……这些都让他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是一个不会爱,但却在努力爱他的人。

工作室里面的他也很好,但过于理智,虽让人心动,却少了很多的活人感……

金煦快步走进来,道:“今天外面温度不到五,出去要穿棉服,最好再戴个围巾。”

两人一起走入衣帽间,何毓秀穿上了羊绒毛衣,听他的话穿好棉服,再任由他把围巾也挂在自己脖子上,忍俊不禁:“还没出去呢,这样有点热。”

金煦便又把棉服的拉链拉开,然后又被他亲了一下。

何毓秀做事素来奖罚分明,不高兴了要折腾他,高兴了也会马上给奖励。

金煦的心头一下子雀跃了起来,他裹了个深灰色的大衣,然后拥着对方一起出门。

父亲和茶友坐在茶室谈话,母亲则在会客室与人沟通什么,郑叔也忙忙碌碌地打着电话,何毓秀猜测应该是与两人的婚礼有关。

金煦往日出门都会叫上司机,但最近经常跟何毓秀一起出门逛街,逐渐也明白了对方的需求,每次都是自己开车。

何毓秀坐在副驾驶,再次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金煦看在眼里,不由又开始多嘴:“你要是不喜欢开车,早跟我说就行了。”

这话一出,何毓秀的表情就不高兴了。

因为金煦这样好像是在说他傻,他扭头不搭理对方。金煦如今一天到晚要面对他很多次变脸,有时候突然亲近,有时候又突然生气,虽然他逐渐也能明白何毓秀到底在想什么,但还是有些应接不暇,于是转移话题:“你猜我们要出去干什么?”

“干什么?”何毓秀小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他转过来,神色之间俨然多了一抹好奇。

金煦微微一笑:“带你看无人机烟花。怎么样?”

“……你弄的?”何毓秀立刻道:“花了多少钱?”

车子离开南堤一号,金煦笑出声,道:“无人机是公司的,编程都是我自己做的,一分钱没花,放心吧。”

何毓秀点点头,道:“你做的啊……我还以为你要神神秘秘给我个惊喜。”

“让你从现在开始就满怀期待,不好吗?”

人机的思维就是跟常人不同……何毓秀再次扭头看向窗外,心中有点软,又有点怪:“怎么突然想到弄烟花?”

难道是因为害他几天没能下床的原因……哎,人机就是爱斤斤计较,他其实都没放在心里。

金煦下意识想说实话,目光却忽然落在了前窗上撞上来的细碎冰花。

“何毓秀。”他忽然开口,心跳都微微有些加速:“你看,下雪了。”

何毓秀回神,马上打开窗户伸手去接,短暂的愣怔之后,笑容一下子变得灿烂。

“是为了庆祝初雪吗?你连这个都算到了?”

雪花飘入车窗,落在他挺翘的鼻尖,何毓秀眯了眯眼睛,看上去仿佛在与初雪互动。

金煦将一切收入眼中,重新凝视前方,道:“嗯,我算到了。”

算到了,你一定会很开心。

第76章

车子离开市区,驶上沿海公路。

冬日的天黑得很早,前挡风玻璃上已是细雪纷飞,雪花打在车窗上,发出轻微而绵长的沙沙声。

何毓秀将手在外面伸了一会儿,就冻得缩了回来,却依旧忍不住趴在车窗上,去看外面细碎的雪屑。

初雪总是带着些不真实的意味,像是偶像剧里面才会出现的巧合与安排,也许正是因为被赋予了太多的浪漫,让他感觉此刻与金煦这样驱车前往海岸,格外不同……

就好像,这一场雪,是专门为他而落的。

金煦依旧的专注地开着车,余光发现他缩起手指的动作之后,开口提醒:“你面前的手套箱里面放了加热手套,可以拿出来戴上。”

何毓秀有点意外,没想到他连这种小事都能想到,他下意识拉开手套箱,果然在里面看到了一个电热手套。

“你连这个都能算到?”

“这还用算么?”金煦道:“你从小只要一到海边这种地方空旷的地方就不安分,总要探出脑袋跟大自然亲热几下,我怎么能不备好措施?”

这句话的人味含量还挺高……何毓秀将手套套在手上,意外发现里面居然一直保持着温热,这才留意到线那边还插着充电宝。

被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指瞬间被暖意笼罩,他窝在副驾看向旁边的金煦。对方的五官非常立体,鼻子像是能坐滑梯,但其实光看他的长相,很少会有人能直接想到冷硬、锋利,这种词汇。相反,他的五官走向虽深却柔和,倘若不是基因里面过分理性的气质将一切都压得太静,他也许会成为一个礼貌的谦谦君子。

何毓秀托腮,又被对方余光扫了一眼,何毓秀毫不避讳地看了回去。

他的眼眸是浅棕色,在这种夜色里面,理直气壮地看过来,有种不合时宜的干净。带着点神气,还有点耍赖。

金煦只一秒便收回视线。

如果不是还在开车,他这会儿可能直接就抱上去了……他是真的不喜欢开车,不是不会,也不是不擅长,而是厌烦这种必须把双手固定在一个地方,持续投入经历却没有任何产出的感觉。对他来说,这就好像是把一个超算拉去当电饭煲,浪费。

可想到坐在副驾驶的是何毓秀,心中那种躁意便减少了很多……转念又想到,坐在副驾的是何毓秀,他本该可以坐在后座抱着他,亲他,用嘴唇描绘他的下颌线……就又有点不耐了。

“我觉得我们也可以跟部分车厂谈合作,开始着手研发定制化智能驾驶系统。”

“虽然现在自动驾驶都有免责条款,但真出了事,责任还是说不清楚……”何毓秀说完,忽然盯住了他:“怎么,给我开车委屈你了?”

一天天的,小心思怎么这么多呢。

金煦很老实:“我只是觉得这种事情真的没有必要自己做……”

“什么时候到?!”何毓秀顿时觉得他长得好丑,看也不想看他了。说什么这种事没必要自己做,但他当年给他开车的时候怎么不这样想呢?

“快了快了。”金煦无法确定他的心情,一边观察他,一边又放轻声音,道:“我只是觉得你好可爱,我开着车没办法抱你……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何毓秀继续盯着窗外,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轻轻抿了抿嘴。

金煦卑微地叹了口气,目光望着前方遮挡视线的崖背,忽然调挡加速,在转过崖背的一瞬间,道:“何毓秀,看海。”

“乌漆嘛黑的,有什么……”何毓秀的话还没说完,天空便陡然一亮,崖背后方的接连飞起无数光点,像是整片星河在拔地而起,一路汹涌着跃向苍茫的海天之间,炸出一片明亮的星河。

车子沿海前行,星河追着他的视线,偶尔会忽然之间做出欺近的姿态,像是在探着脑袋看他,偶尔却又忽然远离,熄灭的瞬间,一个人偶忽然从夜色里面滚了出来,它在夜空之中翻了个跟头,伴随着叮叮当当的脆响,身上掉出了无数金币,其中一个好像要滚到他的窗前。

何毓秀下意识将车窗摇下。

像是童话世界的开场动画,那枚金币在车窗外面,仿佛屈指可以碰到的地方旋转着,又在不甘倒地的瞬间,从里面炸出一串璀璨的火树银花。

早已排列好的星河在一呼一吸之间闪烁。

何毓秀弯起唇角:“这么早就开演了?”

“喜欢吗?”

何毓秀哼了一声。

耳畔忽然传来嗡嗡之声,几十架无人机悄然来到了车旁,有一盏追着车窗,在何毓秀怔愣的瞬间,滋地一声,点燃了一支仙女棒。

仙女棒还未燃尽,它便已经退场,又一个无人机追着车子前来,上方似乎系着一个折成星星的糖纸,何毓秀摘掉手套伸出手去,接住了那颗星星,轻轻展开,便在上方看到了一句话:“will you marry jin xu?”

车子沿着海岸继续行使,冷风从车窗灌入,他睫毛微微一抖。

又一个无人机来到他的面前,是一个折成了小猫形状的糖纸,何毓秀屏息,再次将其接在手中,上方出现了同样的一句话:“will you marry jin xu?”

继续往前,几十架无人机高高低低地与车辆保持着距离,不断见缝插针地向他投送折成月亮、玫瑰、小鱼、水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向他询问:“will you marry jin xu?”

最后,车子停在了海岸旁边。何毓秀回神,金煦已经径直下车,饶过车头来到副驾,拉开车门,朝他伸出手来。

何毓秀一边觉得死变态,居然要问那么多句,一边又止不住自问…… will?

不是,这种问题还有必要问吗?他们不是都在筹备婚礼了吗……will I do I am I…marrying…?

明明在英国生活了那么多年,但他却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完全忘了英语怎么说。

但心跳的速度却远远超过了语法纠错,他看着对方在夜色中显出深灰的眼眸,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先递了出去。

金煦露出了一抹笑容,同时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挥了一下。

下一瞬,四周猛地被密集的嗡鸣声炸响。

何毓秀循声回头,这才发现,身后的天空中悬停着密密麻麻的无人机,它们像是早已等候多时,此刻依次亮起灯光,腾空而起。

一架接一架,无人机像星光起舞,朝前疾驰,在夜色中疾速列阵。

海岸倒映着它们入队的身影,仿佛星河正在冲出地平线,在天幕之上缓缓拼出一正一镜的字句:

「He Yuxiu,will you marry me?」

周围一切喧嚣归于寂静,只有这行字静静在空中浮动着,仿佛整个星空都在等待他的答案。

有人再次握住了他的指尖,何毓秀被迫将视线落在他的身上,金煦凝望着他,再次抬手,嗡嗡的声音之中,一架无人机浮空的无人机带着一个礼盒落在了他的掌心。

他掀开礼盒,将里面的戒指送到对方面前,轻声道:“对不起,我好像总是跳过很多步骤……现在求婚,还来得及吗?”

何毓秀嘴唇抖动:“不是说,来看烟花……”

“主要是为了求婚。”金煦道:“你愿意吗?”

宋即安远远蹲在黑暗的角落里看着海岸旁边,低声道:“秀不会不答应吧?我觉得准备的挺好的诶……”

“何止是挺好。”杜浔嘟囔道:“金煦和小P肯定是绞尽脑汁了……不能更好了!”

“咱们要不要喝个彩什么的……”旁边又有人开口,被宋即安瞪了回去:“喝什么喝,秀不答应也有他自己的想法,我看谁敢逼他点头。”

杜浔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他总觉得,就算是何毓秀一切都说好了,然后忽然在婚礼现场悔婚,宋即安也肯会举双手双脚支持的那种……简称无脑。

上方的两人始终没有动静,杜浔挠了挠脑袋,道:“哎呦,急死了,这到底答不答应啊?”

“这才多久,是不是得给他一点消化的时间?”宋即安道:“这金煦也够狗的,一路上就没给秀秀思考的空隙……故意的吧。”

“哪有没给空隙,他不是从一开始就明牌了吗?”

“金总说了……”后方的小宋司机也小声道:“要是何总不答应的话,接下来的其他表演也就不用看了……排了那么久呢。”

“答应吧答应吧……”一个程序员双手合什不断祈祷:“无人机动作演练轨迹都是金总亲自写的,连航拍都有分镜……不演真的血亏!!大家都等着看呢……”

“哎哎他他他动了……卧槽!“

有人直接从岩石后面站了起来。

车子依旧停在岸上的公路旁边,车灯向前打着,他们虽然站在副驾驶门外,并未被灯光直射,可依旧可以看到清晰的剪影。

何毓秀环住了金煦的脖子,轻轻吻上了他的嘴唇。

随着杜浔的一声卧槽,方才万籁俱寂的海岸,忽然之间鼎沸了起来,黑暗中忽然狂奔出了许多人群,何毓秀蓦地缩手,却被对方直接勾住了腰,男人径直撬开了他的唇齿,加深了这个主动的吻。

海上的那行字开始融化成了流泻的焰火,同时变幻阵法,变成了一个礼盒的形状,Duang地一声,一个人偶顶着戒指从里面跳了出来。

何毓秀睫毛微动,所有的心神都被固定在这个吻上,他耳朵发烫,明知身边聚集了无数的人,可还是没能直接将人推开。

他素来不喜欢将自己的事情高调亮在别人面前,可这一刻,他第一次感觉,一切都不重要了。

唇齿之间是滑腻而肆意的物体,金煦仿佛想要一路吻入他的喉管,何毓秀不得不将嘴唇张得更大,以方便他的入侵。

腰肢也被收紧,何毓秀的腹部贴上他的身体,终于察觉到了什么,重重在他肩膀砸了一下。

金煦紧绷的理智勉强收回,何毓秀又被他一把按在了怀里。

他们站在岸上,看着沙滩上已经亮起的帐篷,还有欢呼的人群,远处扯起的灯带,宋即安朝着何毓秀挥手,笑容里面皆是真心实意的祝福。

杜浔已经开始与人斗舞,脑袋上还戴了个亮晶晶的蝴蝶发箍,从他的四肢动作和表情来看,显然正在瞎嗨。

四周皆是欢声笑语,公路上也逐渐有人正在逐渐被天空的无人机烟火吸引,一个又一个车子停在了路边,更多的路人被这片热闹吸引。

何毓秀却兀自推着金煦重新上了车,在堵车之前离开了海岸。

没过多久,便有媒体接连赶来,却只是拍到了天空中流畅至极的动画烟火,一场接一场,很快,便有程序员爆料:“我们这场表演总共用了六万台无人机!其中有一万台是为了做‘海天镜像’专门排的低空光源编队!你们知道晚上的大海有多吃光吗?!天一黑灯就全吸收了!最后是靠堆量,大功率灯组才做起来的!!”

“为了这场表演,我们公司用了16K夜拍无人航拍专机做全程记录!你看我们这个人偶动作的流畅度,不知道的我们专门干动画的,我跟你们说,这次史无前例!!未来有没有人能打破都不知道!”

“跟车的时候动作可难了,要实时避障,谁也不敢接这个工作啊!一不小心很容易撞车的,金煦调试了很多次,估计小P也参与了吧……备用算力全用上了,要是今天有人发现我们家小P算力不足,谅解一下哈,反馈问题的可以送半年的的VIP!”

“高兴啊!他俩结婚我们都高兴坏了,哈哈,男的不知道怎么想,但我们公司女员工早就嗑上了……哎哎哎我是不是不太正经?”

“何总对金总?那没得说啊!日常基本上何总照顾金总比较多吧……哎,要说这个,我记得金总之前就有洁癖,不过他只用何总用过的水杯……多久了?这个真不太清楚……”

当天晚上,“世纪求婚仪式”,“金家双子”,“你们公司真不是搞CG的吗?”“PPC算力不足”,多条话题占据了热搜,不少人都在评论区咆哮:“为什么我不是凌川人!!为什么我不是金曜员工!!”

“现在去注册PPC还来得及吗?”

“啊啊啊啊他们真的好会算,那个时候都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就算是遇到了算力不足也没人能发现,好像也就跟车的那一个小时吧,有没有人捞到小P的VIP啊?!”

“拿到了拿到了!我用的是企业VIP!反馈过去之后回复超快!哈哈哈哈哈,白!嫖!半!年!”

“尼玛,只有下载PPC才能离你们有钱人更近一点吗?!!!”

“太会了太会了,弟弟你这么会败家哥哥跟你是应该的!!!”

“你们结婚的时候能不能再送我们一年VIP!!!!我也想用新模型啊啊啊啊——!”

陆然已经搬出了学校,是在合租的客厅里面看到的这些消息,与他一起的室友长叹一口气:“当时还以为你跟何毓秀有点可能,现在才知道,咱们这种人连当个海边狂欢的配角都不够……”

“他有他的生活,我也有我的生活。”陆然并没有因为舍友的话随意贬低自己,他凝望着电脑上路人拍摄的烟花秀,缓声道:“不管怎么说,我很开心能够遇到他。”

最终,他只是在对方大V号发布的一条日常里面敲下了一行字,就像所有不被注意的观众一样:“祝你余生幸福。”

他来到琴房,熟练地打开直播,却忽然收到了一条回复,但并非公开,而是私聊,是一个微笑的表情:“也祝你星途坦荡。”

陆然微微屏息……那一瞬间,他心脏收紧又放松,最终,只是露出了一个缓慢而释然的神情,用敬重的姿态,端正地敲字:“谢谢哥。”

世界上全部都是好人!!

何毓秀在床上打了个滚,戴着戒指的手捧起胸针,想蹂躏一下,又嫌硌得慌。

于是丢在一旁,拿起手机跟宋即安玩游戏,身边传来动静,是金煦走了过来,问他:“玩什么呢?”

“打枪。”何毓秀挪了挪身体,金煦便自觉地凑过来给他当靠枕,何毓秀的背靠在他怀里,被他亲了一下额头,手机里面传出宋即安的声音:“金煦在你旁边呢?他要玩吗?”

“可以玩。”金煦搂着何毓秀,顺手拿出自己的手机,却忽闻旁边传来一声:“唔……”

何毓秀去看那枚胸针。

“我也想玩……”

“你连手都没有你怎么玩?”何毓秀道:“再等等哈,乖。”

“算了吧。”金煦好像很善解人意的样子:“我们两个玩放它自己也不好意思。”

何毓秀正纳闷他居然也会不好意思,对方就径直勾开他肩膀上的领子,轻轻吻了上去。

他觉得今天是一个增进感情的好机会,一般情况下,绝大部分人都会在浪漫仪式之后做一些亲密的事情。

这是铁律。

果然,何毓秀并没有阻止,金煦胆子更大了点,手指将领口又朝下勾了勾,屈指去解开了他胸前的纽扣,在他的手指拨弄下去之前,何毓秀终于朝他看了一眼。

金煦只好收手,又低头啃他的肩膀。

他身上依旧遗留着上次未曾完全消失的痕迹,看得人心猿意马。金煦忍不住抬起他的手肘,朝他怀里钻了过去。何毓秀顺势把手机压在了他的脑袋上,看着屏幕上的树林,道:“前面好像有人。”

“我也看到了,快快快躲起来,阴他一波。”

何毓秀急忙操纵人物跟着躲,下一瞬,胸口却忽然一湿。

何毓秀:“……”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脑袋,金煦也微微抬眸,视线由下而上地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像一只索要肉汤的小狗。

第77章

何毓秀看着那张又老实又理所当然好像清楚自己不会被拒绝的脸。

谁给他的底气?

但转念,他就看到了自己手指上戴着的求婚戒指。

是的,在金煦那个量子分段式的大脑里面,他跟何毓秀已经完完整整百分之百的两情相悦了。

他当现在是在调情吗?还是在演R18小剧场?以及现在这种狗样子跟工作时那种距离感极强的类人AI差别也太大了……

屏幕里面的人物还在躲着,宋即安提醒他敌人正在靠近。

何毓秀扯了一下领口,对方又轻轻用指头勾了勾,阻止了他的遮挡。

“……”虽然两个人该做的已经做了,但为什么还是感觉这种行为那么让人羞耻呢?

何毓秀又扯了一下,金煦又勾了勾,他观察着何毓秀的表情,眼神里面浮出些许的疑惑,显然不太理解何毓秀到底是在欲拒还迎,还是真的不想。

“秀!”屏幕里面忽然传出宋即安的声音,何毓秀条件反射地用手肘夹紧他的脑袋,金煦的鼻子直接被他按在了皮肤上。

一边防止对方乱动,一边将手机支撑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何毓秀慌乱地开了枪。

“没死没死,哎呦我去!你怎么残了?!”宋即安忙道:“别动别动,我来扶你。”

金煦闭着眼睛,鼻头被压得有些扁塌,嘴唇也几乎活动不开,但毕竟有牙齿顶着,他还是微微启唇,用舌尖蹭了蹭被唇瓣圈住的一小块肌肤。

下一瞬,何毓秀便又用了些力气,同时用手机砸了下他的脑袋。

最终是宋即安带着残血的他一起吃了鸡,顺便道:“你弟刚才找你是吧?那不打扰你俩二人世界了?”

“没有。”何毓秀条件反射地道:“他刚才就出去了,没在身边。”

“哦。”宋即安道:“那再来一局?”

“……不过这么晚了,该睡了。”何毓秀嘟囔,并微微皱眉,他觉得宋即安肯定听出来了。

因为对方退出的时候明显笑了一下。

放下手机,他又报复性地夹了一下金煦的脑袋,对方很老实地贴着他,只在间隙间会重重吸一口气,何毓秀也不好直接把他捂到窒息,很快松了手,但看他的脸还是有点红,像是缺氧一样又重新贴了上来,轻轻地呼吸着。

何毓秀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有些无奈:“没事吧?”

金煦微微仰起脸,神色看上去有些迷茫。何毓秀又在他额头敲了一下,他闭了一下眼睛,道:“你今天不开心吗?”

“你哄我开心就是为了这个?”

“为了让你爱我……”金煦说完,忽然清明了一点,改口道:“为了爱你……不是,其实我什么都不为,就……”

他皱起眉,显然不知道要怎么说才能让何毓秀满意了。

何毓秀偏过头,忍住了上扬的嘴角,金煦显然已经陷入了思维迷宫,完全没留意到他的表情,直到被他又拍了一下脑袋,还没抬头,就忽然被人推了一下,何毓秀翻身将他压了下去。

那一瞬间,金煦的脑子里冒出了很多之前模拟过的幻想,那个时候他性腺轴尚还未曾觉醒,可如今那些幻想再次涌入脑海的时候,他猛地感觉到了一股难言的燥热,只是幻想一下,他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轻轻弹动。

何毓秀吻了他一下,然后微微一顿,目光朝下方移动了一些,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道:“电路板烧了?”

“……”金煦没说话,但下意识舔了舔嘴唇:“之前我们不是恋人关系,现在已经是了。”

他话说得莫名其妙,但何毓秀却听懂了,之前不是恋人关系,所以自己有权力拒绝他,但现在两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恋人关系,那自己就有义务满足他。

“再这么思考就给我滚出去。”

他的声音还是很温和,金煦又安静了几秒,慢慢伸手,轻轻抱住身上的人,略委屈地用鼻子蹭他:“哥哥……”

你就只会在这个时候叫哥是吧!

何毓秀一边有点生气,一边又因为他不知所措的表情有些心酸,他皱了皱眉,还是轻轻亲了亲他的嘴角,金煦立刻就意识到这种策略是有效的,他睫毛抖了抖,又用手指勾了勾对方肩头被拉得松松垮垮的领口。

何毓秀似乎怔了一下,面上划过一抹尴尬和迟疑。

金煦不动声色地又勾了勾他的衣领,同时伸手关掉了室内的灯光,只留下一些昏暗的脚灯。光线暗下来之后,何毓秀的眼神就不太好使,他以为所有人都跟他一样,神色便不由自主地安定了一些。

然而金煦的视力却远比正常人的都要好,他凝望着那尖尖粉粉的一角,直到,那一角慢慢被送到他的面前,或许因为慌乱,不甚碰到了他的鼻尖,略硬却又带着香气,金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无声地屏住呼吸。

启唇,碰了碰。

他克制住所有冲动,平静地湿润地逗弄着,直到对方不受控地按住他的脑袋。

何毓秀没有时间谈恋爱,自然也不知道亲密关系究竟如何相处。他即便是在幻想恋情的时候,想的最多的也都是相拥而眠,或者在日常做事的时候,身边可能会有一个人陪伴在身边。

虽然他当年口出狂言,在对方面前说什么真爱就要大什么特什么,但他其实从来没想过,真的会这样。

金煦这家伙,克制的时候比谁都克制,但疯起来却比谁都疯。

何毓秀很快发现自己小瞧了他,或者是高看了自己,他根本受不了!上次完全就是不知道他会高压成什么样,那种情况下硬着头皮也就上了,完了还能说一声呵不过如此。

但这日,对方刚开始他就想躲,咬着唇停过了第一轮,在第二轮开始的时候,就死活不肯了。

金煦被他踢了好几下,才勉强回神,细细安抚了一阵,总算是勉强得到了些许的小恩小惠,固然有些不满足,但他却一直记着何毓秀的话,等结婚……嗯,结婚了就好了。

翌日醒来,倒是没再变成小丑,何毓秀稍微松一口气,准备下床的时候才发现腿又软了。

……狗屎,这家伙绝对是硅基做的!!

昨天的事情父母倒是清清楚楚,对于金煦大费周章准备订婚仪式的事情,金绍霖没什么想法,倒是何若仪十分高兴,何毓秀下楼的时候,还听到母亲正在跟朋友打电话:“哎呦,那个视频你们看到了啊?是啊,航拍的,可不是么,我儿子亲自设计的……嗐,谁能想到呢,金煦这小子还会做这个,还是因为秀秀啊,我们秀秀可爱嘛,他是因为爱,那句话怎么说的,爱,能让人长出血肉……”

“……”何毓秀忽然不想下去了,他又转身上了楼,人还没上去,何若仪就眼睛一亮:“宝贝,你醒了!饿不饿?小邓啊!把大少爷的饭送上来!”

电话里面的人似乎又说了什么,何若仪轻笑一声,道:“什么儿媳啊,那这样说的话金煦也是我儿媳,是啊,两个儿媳两个儿子嘛,是是是……你这话说得对,我高兴啊!我家宝贝这辈子都留在我身边,我怎么可能不高兴啊……”

她扯着何毓秀在餐桌前坐下,又去准备了一些清淡的饮食。何毓秀默默吃着,看她笑颜如花,一直等她高高兴兴地打完电话,才轻咳一声:“那个……金煦去上班了?”

“是啊,你今天醒得晚,怎么样,是不是有点累到了?”

“……”何毓秀下意识道:“嗯,昨天,海风有点大……”

何若仪看着他泛红的脸颊,似乎笑了一下,道:“嗯,是不是被吹晕了?”

何毓秀只好又低下了头。

他感觉自己应该是低估了父母……他们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的……何毓秀吃得差不多,就找了个借口重新回了楼上,抓着抱枕打了好几拳。

没多久,何若仪又给他开了视频电话:“婚礼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吗?想去哪儿结?妈妈最近看了一个不错的岛,买来给你们当礼物怎么样?”

“妈……”何毓秀有些无奈,他总算是知道金煦大手大脚的性子跟谁学得了:“不用那么高调的,我觉得婚礼就在凌川就行。”

“哦。”何若仪点头,道:“那凌川的话,要说场地肯定就咱们自己家最好了?那不然在家里办?”

何毓秀微微屏息,那一瞬间,他好像被什么刺中了一下……家里,在家里办婚礼……

他慢慢点了点头,用肯定的语气道:“就在家里。”

何若仪露出笑容,眼神有些慈爱:“好,就听你的,咱们在家里办,这段时间我就找人过来商量,你有时间可以到处逛逛,看有什么小灵感?”

何毓秀的眼神一下子认真了起来,道:“好。”

初雪并未在凌川市留下什么痕迹,但天气却是越来越冷了。

何毓秀裹上了羽绒服,来回在家里走动,南堤一号是一个大庄园,就算是什么都不干,单纯在里面走一圈都得两小时起步,从主宅骑电动球车去大门也要四五分钟。

金绍霖爱散步,何毓秀也喜欢沿着江畔来回地走,如今江对面的枫林都已经红了,那里原本是一块茶山,后来在金家将这片地方买下来的时候,就专门改造了对岸的风景,这座山也恰到好处地防止了有人从对岸朝这座庄园窥视。

狗舍那边的训宠师正在训练新出生的小狗,何毓秀一走过去,小狗便围着他的脚开始转。金绍霖只喜欢狗,不喜欢猫,之前何若仪倒是养过一只猫,不过何毓秀出生没多久,那猫便老去回喵星了,后来何若仪再也没养过猫。

金绍霖养狗是当宠物,也是当守卫,他会好好安葬每一只看家护院的狗,但却并不会对它们抱有更多的感情。可何若仪却不一样,金家这种地位,上赶着给他们送名贵猫种的人数不胜数,但都被她回绝了,她接受不了逝去,那只猫离开的时候,她足足缓了两三年才过来。

这经常让何毓秀感觉,他能姓何,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他抱着小画板,将狗舍画了下来,回神的时候,才发现身边站了个人,金煦问他:“妈说你要在家里举办婚礼。”

“嗯。”何毓秀道:“我跟妈说了,可以用她平时跟朋友聚会的那栋楼,不过还没完全确定。”

金煦倒是没有多说,他拉住何毓秀的手,顺手将他手里的画板揭过去,道:“这些交给策划就行,你别管了。”

何毓秀手指有些微凉,被他握着呵了呵气,他静静看着,轻轻抿了抿唇。明明只是半年的时间,他和金煦之间的关系却出现了很大的转变,父母还是他们的父母,而对方却已经开始会用这种亲昵的方式照顾人了。

“今天可能会下雪。”金煦把画板放在了自己羽绒服后面的帽子里面,然后将他的双手放在自己的两个口袋,一边后退着往主宅走,一边道:“如果明天雪下大了,我就不去公司了。”

“不忙吗?”

“我现在有十个秘书。”

自打他开始往办公室继续招秘书,那些人想要当特助的心思就彻底死了,婚礼公布之后,他还听到员工有人在悄悄后怕:“幸好咱们一直静观其变,谁也没敢提出要取代何总的意思……”

当然,就算他们提了,金煦也不太会在意,他认定的事、认定的人,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转变,自然也无需过多回应。

不过,如果现在有人在他面前露出这种心思,为了让何毓秀知道自己的重要性,他肯定要做出一些表示的。

人和人之间,也许真的需要表达。

“哪有你这样的。”何毓秀没好气,金煦嗯了一声:“但十个也不如你一个能干。”

“又想哄我回去干活是吧?”

金煦笑了一下,道:“不哄,妈说了,接下来就让你自己做你喜欢的事情,以后有难处了再找你帮忙。”

何毓秀满意了点,接着又有点心软。要是金煦真的提出让他回公司的话,他应该会为了大局答应,可事实上,他真的不想回去,他不喜欢工作……话说,谁会喜欢工作啊!

金煦忽然停了一下,何毓秀还在向前走着,一下子撞在了他的怀里,他笑了一下,继续往后退,快到主宅的时候,又故意停了一下,何毓秀又一下撞到了他的怀里,金煦笑出声,何毓秀瞪着他,用力把双手从他口袋里面抽了回来。

金煦急忙追上,帽子里面的画板一跳一跳,“别生气嘛。”

你还‘嘛’……何毓秀白他一眼,把手伸过去,两人这才拉着手走进了主宅。

宅子里面热腾腾的,金煦在玄关处的落尘室给他把外套脱下来,两人一起走出去的时候,忽然听到何若仪道:“你俩,过来书房一趟。”

“……”何毓秀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边皱眉,一边扯了一下金煦:“科技楼那边出问题了?”

他都已经不干了哎,也就只有PPC那边出问题才会找到他了,毕竟那里是他跟金煦帮衬着建起来的,不算金曜事务。

两人进去的时候,发现法务居然也在,何毓秀有些莫名,被金煦扯着在沙发上坐下,暗道难道又是邱家那边的事……

他拧起眉,忽然发现金煦又在玩他的手指,一边玩,还像小孩一样歪头看他。

“……”

知道对方是想让自己放松,何毓秀稍微沉了沉心。

金绍霖微微抬了抬下颌,法务点点头,上前来道:“何总,董事长让我将这份文件交由您签书,具体内容您可以先过目。”

“?”何毓秀迟疑着打开文件,一眼便看到了‘股权转让书’五个大字,他蓦地呼吸一紧,下意识合上文件,条件反射就想站起来:“爸……”

金煦及时按住了他,金绍霖也笑了笑,道:“之前在金曜,一直都是让你授权代理,这其实都是你妈的意思,她压根就没想过你能在金曜干很久,也是觉得,如果只是代理的话,你压力可以没有那么大,但谁想到呢,你这孩子这么要强……本来这个是没你的份儿的,因为你妈说了,她名下的所有房产,包括她以个人名义入股的那些小公司,最终受益人全部都是你,没有金煦的份儿。”

“现在情况不同了啊。”金绍霖慢慢盘着核桃,语气不疾不徐:“既然你们都要结婚的,你又不喜欢那些飞机邮轮的,我跟你妈就商量着,就拿这个给你们当结婚礼物吧,有你在,我也能放心点。”

“不是让你回去干活。”何若仪开口,道:“就是让你看着点金煦,这事儿也是金煦同意的,你俩在一起我是百分百放心的……其实也有私心,好让你一辈子留在金煦身边,利益共同体,以后想分也分不开了。”

她说话素来不太好听,何毓秀清楚她心里的想法,他眼眶含泪,看了看老神在在的父亲,又看了看好像有一肚子劝告要说的母亲,终于缓缓笑了一下,然后低头在上面利落地签下了字。

何若仪先是怔了一下,然后蓦地一阵放松,道:“合同不看看了?知道给你多少吗?”

“不管了。”何毓秀笑道:“反正给我什么我都要。”

何若仪:“……”

突然不用劝着哄着了,还有点不习惯。

但她也清楚,这代表何毓秀如今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金家人,对于家里人的所有决定,他不再需要深思熟虑,不再需要担心自己是否能够承受得起,也不再需要瞻前顾后想着未来离开要怎么办……

终于勉为其难,给了金煦一个赞赏的眼神。

臭小子,可算是干件人事了。

第78章

何毓秀拿了钱也没有回去干活的意思。

但他倒是积极地参与到了婚礼策划之中,带回来的狗舍素描被他仔仔细细地加了不少鲜花,又让PPC做了场景建模,准备好好把南堤一号给装饰一番。

金煦不忙的时候也会跟着他一起在自家院子里乱逛。比起憋在健身房里面苦哈哈地针对性训练某一块肌肉,何毓秀更喜欢的还是在能够亲近自然的地方悠闲散步,即便最近的温度已经越来越低,也挡不住他每天两万步的日常。

唯一不太好的是,这个步数确实对体力消耗不小,往往金煦匆匆洗完澡开始爬床的时候,他便已经睡着了。

舍不得吵醒他,只好静静躺在枕边看着。

看得久了,心中那股躁动便似乎逐渐能够平息下来,恍惚似乎想起杜浔的那段话,喜欢是要看着他过得好,只是看着他,便好像已经拥有了全世界。

进入冬月以后,雪便下得频繁了许多,但凌川市地处位置有点尴尬,雪下了就化,冷也受了,冻也挨了,但落地之后就只剩下一地的水,一夜过去,想玩雪的冲动升了又退,犹带童心的大小孩肉眼可见地有点蔫吧。

PPC跃跃欲试:“秀秀,让金煦给你搞一场人工降雪!”

上次求婚的视频它都看了,最近还沉浸在那场浪漫的科技秀之中不可自拔,满脑子都还沉浸在人类被震撼的震撼之中,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它在数据流里面的时候,只能通过逻辑拆解才能得到‘应该震撼’这种情绪,可自打有了眼睛之后,它好像真的成了人类,能从观看到的画面里面体会到这些东西。

但话刚说出来,它就后悔了。

何毓秀的视线转过来,道:“要是我最近听到任何人工降雪的消息,你们两个都得完蛋。”

这两个家伙还真当自己是神了,这个也人工那个也人工,以后你俩是不是得合体称霸蓝星啊?

PPC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金煦,金煦立刻给何毓秀发了一条消息:“我从来没那么想过。”

何毓秀本来就心情不好,抓起手机就是一句:“你肯定是不爱我了。”

“……”金煦迷惑至极,立刻给何毓秀打了电话,露出自己真切无比的脸。老实说,要想让人从这张脸还有他的语气之中分辨情绪,还不如直接一个表情包来得直观,但他言辞非常恳切:“我当然爱你,但我知道有些成本是不必要的,我最近也有观察气象,预计冬二十八到年初一之间会有一场大雪,绝对够你玩的。”

何毓秀有时候会感到纳闷,他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些讯息,但即便知道只是有可能,他心中还是有点期待:“真的?”

“当然。”金煦熟练地跟他汇报自己这样说的原因:“我让PPC调了这周所有社交平台的本地照片,有几个景点已经开始结霜,再加上气象局公开数据和海岸气流模拟,概率86%。只要不出特别情况,雪能下三天。”

真是的……何毓秀已经忍不住笑容,脸颊鼓了鼓,稍微按了按嘴角,勉强道:“晚上早点回来。”

知道他的情绪已经被安抚,金煦放下心,露出笑容,道:“想不想出去吃火锅?”

“……”除了在解释某些问题的时候,说话依旧很AI,平时相处起来人味倒是越来越浓了。何毓秀终于不再克制,开心道:“好。”

他看了眼时间,去浴室洗了个澡,然后换好衣服,将戒指仔细戴好,又对着镜子看了看它在自己手上的样子,兀自欣赏了一阵,这才步伐轻巧地冲出了门。

搁在半年前,何毓秀肯定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因为一次约会而如此愉悦。

他今天开得是一辆黑色宾利,车内空间很大,却又不太招摇,很适合冬日出行。

金煦都是五点离开公司,但今天他来到何毓秀车前的时候,也才四点五十九,显然也是提前出来了。

人是直接来到了驾驶座,何毓秀却没给他开车门,只示意了一下旁边:“今天我开。”

“……生气了?”

何毓秀直接从车窗里面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金煦呼吸一紧,对方已经直接放开,再次示意了一下旁边。

金煦终于放下心,舔了舔嘴唇,一边上了副驾驶,一边道:“回来我开。”

何毓秀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就像是代码一样楔入了他的系统最底层,而且他记性很好,每次遇到的时候都能准确想起,格外较真,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金煦其实不喜欢吃火锅,对他来说,火锅是一种高度低效的用餐方式,食材不能现成,必须逐个投放、等待、捞取,整个流程不仅占据时间,还充满变量,明明可以在十五分钟内解决的晚饭,偏偏要拉扯到一个多小时。

从小到大,他跟何毓秀一起吃火锅的次数屈指可数,虽然他从来不拒绝也不评价,但何毓秀却能从他的表现里面看出他不喜欢。

久而久之,何毓秀便只会找宋即安做搭子了。

当然,之前的金煦并没有意识到何毓秀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喊他的。

但这个冬天,他已经陪何毓秀吃了两次火锅,这是第三次了。

他知道何毓秀爱吃毛肚,但不是一上来就吃,刚上桌的时候一定要先烫肉片,间隙要吃几根茴香小油条,他是个不长记性的,小油条每次都要下锅,但捞出来的时候都是咬一口就丢下,最终能真正吃下去的,还是没沾过汤汁的。

和金煦一起吃饭,最大的好处就是这家伙总能记住究竟下了几片肉,每次也总能精确地捞出来。之前跟宋即安一起,两人说着说着就都忘了锅里还有什么,往往捞出来的时候都已经煮了很久,肉片都煮成肉团了。

当然,金煦没有那么多梗,也不能跟何毓秀有来有往地打个来回,不过他也有他的好,不会像是跟宋即安在一起的时候一样,一定要把不小心点多了的菜劝进对方的胃里,哪怕两个人都已经吃不完了。

金煦会在他不想吃的时候及时停下,告诉他:“吃饭是为了补充能量,你不想吃,说明这餐的摄取量已经足够,我们换地方去玩吧。”

也会在他依依不舍继续往嘴里塞的时候,告诉他:“我准备了健胃消食片,想吃的话也可以再吃两口,你负责吃得开心,我负责让你吃得安心。”

其实换做任何人这样跟他说话,何毓秀都会觉得对方在装,但这个人是金煦。他知道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不是天生,他在努力学习、调整、模仿,只为了向他表达,他喜欢他。

今天何毓秀倒是没有吃多少,主要是每次吃撑了也不太好受,而跟金煦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可以成为一个很理智的人。

两人在商场里面逛了一阵,以前何毓秀看到别人拍情侣照片的时候总是不太理解,但最近,他忽然也爱跟金煦一起拍合照了,可惜对方总是故意在拍照的时候亲他,好几次的live图里,最后都能看到自己瞪他的眼神。

闹得何毓秀也不好往外发。

雪是从二十九的早上开始下的,年三十中午,吃饱饭的何毓秀便戴好手套和耳罩,开始深一脚浅一脚地推雪球。

何若仪在一旁搡着金煦,后者只好走过来跟他一起。他根本闹不懂堆雪人究竟有什么趣味,如果他想要雪人的话,完全可以找人堆好摆在那里。可何毓秀从小到大就喜欢玩这个,本来以为这几年他终于长大了不玩了,却原来只是压抑了天性。

冬天穿得本来就厚,何毓秀推着推着就气喘吁吁,把手套也扔掉,开始蹲在地上用手搓。

手指鼻尖脸蛋都冻得通红,后来耳罩也掉了,薄薄的耳朵也变得红通通,但表情却认真无比,仿佛正在完成一个多么伟大的工艺品。

他这段时间上的雕塑课倒是没白费,磨磨蹭蹭的虽然动作很慢,但雪人的肚子却圆溜溜鼓囊囊的,憨态可掬得很。

堆完了又开始将上方磨平,何若仪在一旁问他:“你就堆个肚子啊?”

“嗯。”何毓秀说:“拍完照再堆别的。”

一边说,一边又开始挪到后方开始挖洞,金煦蹲在他身边,看着暖阳照射下纤长的睫毛,眼睛倒是一眨不眨,可因为手在动作,带动了肩部与脑袋,整个人都在很可爱的一晃一晃。

金煦举起手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何毓秀又往他这边一挪,本来穿得就厚,这一挪更显笨拙,跟企鹅一样,偏偏语气嫌弃:“远一点。”

可爱死了。

金煦听话地挪开。何毓秀终于搞完了他伟大的艺术,他在巨大的肚子后面挖了个可以蹲下一个人的坑,然后朝里面一窝,下巴压在肚子上方,将自己的脑袋代替了雪人脑袋,道:“看,堆好了。”

表情太过认真,还气喘吁吁的,金煦眼疾手快地抓拍了一张,何若仪看着那长着人类脑袋的‘雪人’,终于后知后觉他堆了个什么玩意儿。

但何毓秀已经一把拉过金煦,开始肆无忌惮地指导,一会儿让他的双手从肚子旁边露出短短一截,一会儿逼着他做出往日绝对不会做出的表情,直到拍尽兴了,才勉为其难地放过他。

谁让金煦从小就不跟他玩雪,他就是故意的。但凡小金煦幼年愿意多陪他玩几次,他也不至于这么大的怨气,让他长大了还这么丢人。

好在金煦也不知道羞耻尴尬为何,让做什么都非常配合。

但在何毓秀一边解气地导照片,一边开始叙说自己童年的悲惨遭遇之时,金煦却认真纠正:“玩过的。”

“没有。”

“……不是堆雪人,我们打过雪仗。”

何毓秀皱着脸,苦思冥想。

金煦再次提醒:“你被我打哭了……”

何毓秀终于想起来,不知道是几岁,他呼哧呼哧喘着气,不断朝对方身上扔雪团,金煦一直只是双手挡着脸,到处乱躲,他追着对方,一边追,一边喊:“你也打我呀!金煦,你打我呀!”

直到一个雪球砰地一下炸在他的脸上,小何毓秀一下子愣住了。

他刚刚还在咯咯笑,脸颊冻得红扑扑,却从未打中过金煦的脸,可金煦只出手一次,就正中靶心,那雪球打的并不重,却像是在他胸口炸开了一团冰雪。

小金煦站在一旁看他,手里同时揉起另外一个雪团,问他:“还打你吗?”

小何毓秀懵懵地动动睫毛,那一瞬间,他轻轻扁了扁嘴,因为他觉得金煦有点无情,那句‘还打你吗?’,不像是玩伴的邀约,更像是制止游戏的通知,甚至有点像霸凌者的冷静确认。

但他怎么能做玩不起的人呢?他抹了抹小脸,压下心中的委屈,认真道:“当然了,打雪仗就要互相打才好玩的。”

金煦点了点头,接下来的十分钟里面,他一边躲,一边打,一个又一个雪球炸在何毓秀脸上,每一个都正中靶心,何毓秀眼圈越来越红,一开始还能一边喘气一边追他,但打着打着就破防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金煦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抽抽搭搭的停不下来。

他不敢说自己玩不起,因为游戏本来就是他提出来的,而且他一开始确实打了金煦很多次,更无法质问金煦为什么打他那么凶。他一边哭,一边越瞧不起自己,想到自己是一个这么输不起的人,就越想哭……

金煦犹豫着来到他面前,看着他啪嗒乱掉的眼泪,还有委屈得连下巴上的桃核都出来的小表情,试探:“还打吗?”

“……”那之后,何毓秀再也没跟他打过雪仗,当然,金煦也不敢在他玩雪的时候去找他了。

两人蹲在雪地里,金煦看着何毓秀,何毓秀也在看着他,半秒后——

“砰!”一个雪球直接在金煦脸上炸开,何毓秀一把将相机丢在雪里,抓起地上的雪球朝他扑了过去:“你这个变态处理器没有感情的雪球发射机我今天不把你打哭好好刷个机你都分不清我到底是你哥还是移动人形靶!!!”

金煦反应了一秒,一时不确定是该跑还是该受罚,只是下意识用脸接住了对方砸过来的雪球。

“……”连续三次都正中靶心,何毓秀又惊叹又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双手。

多年未打雪仗,这是血脉觉醒了?!

“嗯……”察觉进攻已经停止,清楚对方逐渐消气,金煦缓缓蹲了下去,不断抖着睫毛,做出眼中进雪、无法张开的样子:“眼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