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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社畜不干了 乔柚 22163 字 3个月前

第71章

这日的天终于开始放晴。

又是不用当牛做马的一天,何毓秀一直睡到了九点多才醒。

他迷迷瞪瞪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这才留意到上方弹出了不少消息。

“何总,您没事吧?”

“何总,我们相信你。”

“我们已经第一时间控制了舆论,静待您下一步指示。”

“秀!你变了,以前你的手机都是二十四小时待机的!”

何毓秀逐渐意识到了什么,条件反射地点入了自己账号的评论区,人还没进去,就先看到了话题里面一个瞩目的头条:金家双子乱伦[热]

他呼吸微顿,神色逐渐显出几分凝重。重新回到和宋即安的聊天框,对方已经把事情经过给他整理了出来:

昨天晚上一个名为用户xxxx的人在他的评论区发布了一条回复:“呦,陪嫁都给你了,还叫什么妈啊?直接改口叫婆婆得了。”

当时的评论区人太多,这人发的消息估计没什么人回复,没多久,自己又顶了一下:“金家要是知道自己好心收养的儿子会把亲生儿子给睡了,当初是不是得直接把你按在河里淹死啊?”

第二行消息发出去没多久,下面便挤入了大量的回复。

而这个名为用户xxxx的人却消失无踪了。

但很显然,回复引起了不少人的兴趣,昨天半夜的时候,他跟金煦就已经在热搜上挂着了。

何毓秀又飞速点进了大盘,一眼便看到了自家的股票变成了绿色。

“……”很好。

聊天框内,宋即安还在发消息:“你爸妈估计也知道了吧?秀!你醒了没啊!一大早我跟杜浔都接到好多个电话了!我爸妈也揪着我们问个不停,我俩没办法只能躲出来了。”

何毓秀盯着那一丢丢跌幅的股票,脸色冷漠至极。他撑起身体,顺手回了对方的消息,“杜浔这么能憋?”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就马上打来了电话,杜浔在那边叫道:“你什么意思啊?我是那么不讲义气的人吗?金煦那边还是我先通知的呢!但他说要等你起床之后再处理,你现在是怎么说啊?我账号下面都要炸了,猹子猹孙们都等着我第一手消息呢。”

这小子现在都成八卦天王了,全世界都知道杜家少爷是瓜田里的猹,也知道他跟金家双子关系好,网民们到处搜索都是一模一样的媒体消息,就等着在他这儿得到确认呢。

何毓秀翻了个白眼,正想骂人,对面的人已经换成了宋即安:“秀,你别担心,我刚才跟杜浔商量过了,要是你俩没那回事,就让杜浔帮你发消息澄清,他在这方面还是有点话题度的,但要是你俩真有什么……只要你爸妈那关过了,网上怎么说的根本不用管,而且,我感觉这事儿根本就是你对家在带节奏,太龌龊了!!”

“对对对。”杜浔急忙为自己正名:“我就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说要吃你们瓜哈……哎呦,你拧我干什么。”

还得是自己交得朋友最好。何毓秀心里想着,却也清楚彼此是什么性格,他暂时把火气压下去,道:“现在什么都不用做,等着就行。”

何毓秀换好衣服,赤脚下床的时候,才发现地面有些暖洋洋的,看来父母已经提前开了地暖。

那就代表外面已经开始降温了。

他加了一个薄绒外套,走下楼的时候,便嗅到了一股淡淡的烟味。金绍霖一直都会抽烟,但大部分时间都被何若仪管制着,显然今天的事情也让他感觉到了糟心。

何若仪正在发脾气:“真是给脸不要脸,要我看,现在就马上公布婚讯!秀秀跟金煦又不是一个户口,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收养的,我们就公开支持,我看他们能怎么样!”

“你先别激动。”金绍霖在烟灰缸里弹了弹手上的烟头,道:“我通知了公关和法务过来,等秀秀下来再看怎么处理。”

“你等他干什么?!”何若仪道:“他不就是觉得我们不敢公开吗?本来我两个儿子结婚就是要让全世界都知道的,现在刚好!我们就尽快给他们把婚礼办了!”

金绍霖皱着眉看了她一眼,神色似乎有些无奈:“你也听听孩子们的意见。”

“我不建议现在公开婚讯。”这次说话的是金煦:“是否公开的选择权在我们,而不在他,婚礼举行也应该是为了我们自己,而不该成为回应攻击的工具。”

何毓秀脚步微停。这家伙平时天天吵着闹着要结婚,他还以为对方会跟何若仪一样准备用公布婚讯的方式来回应对方呢……

金绍霖微微颔首表示赞同,何若仪却急得得团团转,道:“那现在怎么办,你看网上说的多难听,还有公司那边……”

“妈。”楼上传来声音,何若仪急忙抬头,刚要起身,金煦便已经快步走了过去。何毓秀由着他牵起手,如常一般笑了下,宽慰道:“公司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今天的事情突如其来,股价短期波动属于正常现象,都在可控范围内。”

确实在可控范围内,但只要想到有人在故意损害他的利益,就忍不住一肚子火。不过他面上半点没有表露,沉静的神情,还有稳定人心的发言,让金绍霖的脸色都好转很多,他稍一点头,道:“先吃点东西,等法务来了再说。”

何毓秀嗯了一声,何若仪还在着急,一边把饭给他端出来,一边左看右看:“你们三个交流的时候能不能别总屏蔽我?又打什么主意呢?说清楚行吗?”

其实不需要有什么交流,何毓秀清楚,现在金煦和父亲心中肯定做好了撕破脸的打算。只是顾念自己,不好直接下场,所以才会说要等自己下来。

金煦给他端来了热牛奶,何毓秀端起来喝了一口,随口道:“当年负责我绑架案的那个大队长,现在还在凌川吗?”

何若仪终于找到自己的长处,忙道:“在啊,已经是公安局的副局长了,专管刑侦。前两天他太太还跟我一起做美容呢,不过好像明年就要退休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何毓秀喝了口牛奶,微微垂眸。

他清楚邱远翔这么做并不是为了让金家回应,他也根本不在乎自己和金煦的事情是真是假。他只是单纯在宣泄自己的恶意,能毁了他就毁了他,毁不了他也没什么损失……如果自己继续对他留情,就会给对方一种错觉,只要他以后不痛快,都可以拿自己当出气筒。

“明年要退休的话……”何毓秀道:“要是能把当年的悬案破了,对他来说是不是算功成身退?”

当年他刚入公司没多久,金绍霖就教过他,要是狗咬了人,光是打防疫是不够的,最好是掰掉它所有的牙齿,让它每次想啃东西的时候,都能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吃不上饭。

何毓秀一直把这个宗旨贯彻的很好。

直到做出这个决定之后,他才意识到身边有一个喜欢把所有可能都跑个模型出来的‘AI型男友’是什么感觉。

他坐在餐桌上,眼睁睁看着对方一个接一个地在他面前摆证据:“这是你当年的血检报告,这是你当年的药检说明,这是你当年主治医生的电话号码,他可以证明你服用的迷药剂量近乎致死,这个是你进抢救室的医疗记录,这是我在消防通道里面录下的音频……两者时间一致,可以证明他们就是绑你的人……”

金绍霖和何若仪也木木地望着他,金煦又取出了一张涂鸦和一张照片:“这是我当年画的他的背影,这是我后来拍到的他的背影……这是他们女儿的转院报告……只要把这些拿给齐副局,就可以直接给他们定罪。”

何若仪盯着那张转院报告:“所以我当时抱着她,说要给她捐款的时候,你就知道她在骗我?”

金煦道:“是的。”

何若仪:“……”

金绍霖按住了她躁动的手,道:“你收集的证据这么多,如果全部交上去,会让检察厅觉得我们蓄谋已久。”

何毓秀点了点头,只拿了那个录音,道:“这个就足够了。”

如何若仪所说,当年的大队长已经成了齐副局,何毓秀猜得不错,对方对于从天而降的大功非常高兴,一边邀请他们坐下,一边长叹道:“其实我这么多年一直有怀疑,但是证据不足……没想到啊,居然能在退休之前把这个心事给了结了……说起这个……”

他忽然看了金煦一眼,道:“你当年是怎么想到要录音的?”

“因为我看她很难过,本来想追过去安慰的,可她毕竟是陌生人,我当年只有六岁,当然要做好防护措施……而且当时何毓秀刚刚遭受过绑架,我吓坏了。”

何毓秀看着他微微拧起的眉头,似乎在努力模拟六岁孩子的恐惧,奈何实在没那模块,看上去伪人感十足。

……回去要好好给他调试一下才行。

齐副局的神色意味深长:“那你当年为什么不把证据交给我?”

“我不想何毓秀跟他们走。”这件事没必要撒谎,金煦道:“听说这个案子已经过了追溯期,现在还有重启的可能吗?”

“这一点你们放心。”齐副局还没来得及问清什么叫不想跟他们走,便成功被转移话题,道:“根据现行刑法的规定,只要当年立了案,但一直没有查出嫌疑人,就算是法律意义上的悬案,是没有追诉期限制的,一旦新证据介入,就可以重新启动。”

“还有一件事。”何毓秀看向身边的法务,后者立刻上前,将手中的照片拿了出来,齐副局粗略一看,脸色便猛地绷紧,整个人一下子从‘老友闲聊’切换到了‘刑侦警官’:“这是……”

“我的当事人还想就此案一并向司法机关提出遗弃指控。”法务道:“图中照片为当年当事人被捡回金家之后所摄,另附有医院出具的伤情报告与血液检查结果。”

齐副局的表情又一瞬间从‘刑侦警官’切换到了‘吃瓜群众’,神色一阵接连变幻,他还没来得及听U盘里面的录音,自然也就没来得及知道……当年绑架何毓秀的人,居然还是他的亲生父母?!

他匆忙招手,将身旁同样呆滞的小警察喊过来,让他把录音放出来。与此同时,所有的疑问也全部得到了解答……这就是为什么金家掩饰这么多年的原因。

录音开始播放,他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照片上方。那是一个不足成人手臂长的小婴儿,浑身上下都是数不清的出血点,脸色苍白,小嘴微张着躺在仪器下面,襁褓已经被鲜血染得通红一片。

一旁还散落着几只干瘪的蚂蟥尸体,蜷曲着,像是在见证一场未完成的吞噬。

他又看向对面神色安静的青年,脑中却想起了当年那个奄奄一息中被抱回来的孩子,脸色逐渐凝重起来。送人离开的时候,他以长辈的态度对何毓秀保证道:“所有证据链齐全,关于邱远翔和林玉芬绑架、欺诈、勒索、遗弃、还有故意伤害罪名成立,我会立刻派人对他们进行抓捕,并移交检查机关提起公诉。”

何毓秀体面地点了点头,轻声道:“多谢。”

睫毛低垂,神色虚弱,看上去仿佛有些于心不忍。

但当现身金曜公关部的时候,他的整个人气场便完全变了:“我需要一份分情况的应对预案,三小时内给我初稿。”

“从最激烈的反扑、到故意示弱、甩锅嫁祸……他们可能采取的每一种策略,按影响力、传播方式、舆情走向分级分类……这次的剧本依旧要按照我的节奏来走,懂?”

公关部集体肃目:“是!”

金曜的股价还在下跌,但始终没有任何人站出来正面回应。

邱远翔在家里吃着花生,一脸讽刺地看着网上的舆论发酵:“看来子舟说得没错,他们家根本就不敢承认这件事,亏那个婆娘在电话里还说得理直气壮,怎么样?现在全网都知道了吧?有本事正面回我啊!”

邱子玉朝这边看了一眼,神色间带着几分好奇:“那你说,金家会不会把哥赶出来?毕竟这事儿算是他惹出来的……”

“赶出来好!”邱远翔道:“这样他就知道跟谁亲了,我跟你们说,要是他真回来了,咱们谁都别搭理他,我让他在我跟前嚣张,跟我斗,小子还嫩着呢!”

林玉芬靠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幕,澜沧今日又是阴天,自打入秋之后,太阳几乎就没出来过。

她神色恍惚,像是有些迷蒙。

雨水忽然又落了下来,她将布满皱纹的、干裂的手掌伸出窗户。雨水滴滴答答地打在她的掌心,让她想起多年前潺潺流淌的江水。

十六岁未婚生子,邱远翔不敢负责,她也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只一味抱着孩子东躲西藏。那年的川江周围还未修缮,她抱着孩子一路走,想投江又害怕江水太冷。

怀里的孩子又在哭了,她跌跌撞撞地走着,咬着牙瞪着他:“哭,哭,就知道哭,再哭我就淹死你!”

他不哭了,只攥着小拳头,泪汪汪地看着她,小嘴扁着,脸蛋憋得通红。

她有时候会感觉他好像能听懂她的话,她扯起破布盖住他的脸,低声道:“咱俩就这么走,只要有路,我就带着你一起走,要是哪天真走不下去了……你别怪我。”

江水湿寒,她沿着江畔走了两天两夜,有时地势陡峭,一脚踩空就可能被水流吞没,只能贴着岩壁慢慢挪动。有时路面忽然开阔起来,岸边有小孩子光着脚丫蹲在浅滩抓鱼,水面闪着阳光,仿佛另一重世界。

她走过这些路,一步不敢停,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走向哪里。

孩子断断续续地哭,她没吃的给他,只用手捂住他的口鼻,她已经掌握了诀窍,只要这样他就会很快睡着。

直到那天晚上,一道手电光忽然从空中扫过,她猛地缩在了草丛旁边。

那个时候的河道未经治理,虽是春季,但河边湿热,灌木丛生,已经有虫在夜里躁动,不时跳到她的脸上,手臂上。

巡逻的人在上方来去,声音响亮:“先生说了,这两天家里要有喜事,让咱们都精神点,等太太生了小少爷,就给大家发红包。”

“真不愧是金家的少爷,这人还在娘胎里呢,先生就把整个妇产科给他搬过来了……”

巡逻的人很快远去,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悄悄抬头去看,一个巨大的铁门映入眼帘,远远可以看到里面的庄园楼栋,灯火辉煌,漂亮的不像人间。

她蹲在灌木丛中,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再抬头看了一眼那个遥不可及的世界。

鬼使神差地,将孩子放在了桥洞下的阴影里。

走出几步再回头去,便看到了一条黑色的虫子跳到了他的脸上,他又哭了起来,小手胡乱地抓着,却因为太久没有进食而格外无力。

她看着那虫子身体逐渐变大,后知后觉意识到那是吸血虫。

“我给你机会了……”她后退一步,喃喃道:“你要是活不下去,就别怪我……”

她对他没有任何感情,他毁了她,她却以德报怨护了他一路,已经是仁至义尽。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脚步远比来的时候轻快得多,仿佛甩掉了人生最重的行囊。

她把他送到了最富有的人家门前,她自认为自己已经给了他最好的安排,如果他在被发现之前就被虫子咬死,那也只能怪他命不好。

他本来就不该活着。

“叮——”忽有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是邱子玉的手机弹出了提醒,她神色惊喜:“他终于回应了……”

笑容僵住,邱远翔已经握着花生挤到了她身边。

何毓秀V:本人已就林玉芬、邱远翔涉嫌多项严重刑事犯罪行为,向公安机关提交控告材料,相关程序正在依法推进。

善恶自有公论,法律不会失声。无需猜测,静待后续。

室内一片安静,邱远翔的脸色阴沉如水:“这个死小子……他怎么敢……我就不信……”

“笃。”清晰的敲门声让他呼吸微微凝滞。林玉芬怔怔地转过来,脸色苍白地望着房门。

他活下来了……而且活得很好,这么多年来,她远远望着他,她知道他不是一个任人欺凌的孩子……更何况,他身边还有那样一个怪物护着……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她管不了自己的命运,也管不了家中的男人,更管不了日渐贪婪的儿女。

邱子玉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拉开了房门,“你们是……?”

“你好,我们是凌川市公安局的。”来人亮出了证件,同时看到了室内的另外两人:“林玉芬,邱远翔,现有证据证明你们涉嫌绑架、欺诈、遗弃和故意伤害等刑事犯罪,我们将依法对你们执行刑事拘留,请配合执法。”

手里的花生哗哗啦啦,撒了一地。

杜浔早就捧着手机在等着了,当何毓秀的公告发布的一瞬间,他便率先抢了个头排:“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秀总加油!让渣爹渣娘付出代价!!!”

消息发布出去,刚才还空无一人的评论区已经挤入了大量观众。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不是出来回应双子乱伦的吗?!”

“秀总!你又在偷偷搞什么大事!我想知道你跟你弟的事情啊啊啊!!!”

“秀总,我们是支持你俩结婚的,真的!你们是有兵的!又不是亲生的!!有什么了不起!!!”

“林玉芬?邱远翔?谁啊?谁又惹我们秀总不高兴了?@金曜法务天团出来干活了!!!”

杜浔抓耳挠腮地看着这些评论,低咒道:“看我消息啊看我消息啊!干嘛呢,我的猹子猹孙怎么这么弱!!!”

两分钟后,手机终于弹出了第一条回复:“抓住一只猹王!快详说怎么回事?”

又一条回复弹了出来:“渣爹渣娘?谁?”

接着是第三条:“我就知道秀总不出声绝对是在搞大事……所以前两天故意在评论区造谣的是他亲生父母吗?”

第四条:“啊啊啊猹总的兵来了!!!快说快说快说啊!!你都知道什么快点跟我说啊啊啊!!!”

宋即安坐在一旁,一言难尽地望着杜浔逐渐宽心的表情。确定了自己的评论已经开始有人捞,他气定神闲地喝了口冰饮,并抬腿翘上了桌案,下一瞬,双腿就被人一脚了踹下去。

他不得不在卡座上坐直,有点生气道:“干嘛啊!我正准备公布大事呢!!”

“滚你家去说。”宋即安捞起外套披在身上,皱着眉道:“秀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得去看看他。”

“我也去我也去!”杜浔急忙跟上,宋即安一边从吧台拿钥匙,一边道:“秀做出这个决定肯定下了很大的决心……你说他现在得多难过啊?杜浔,我们是不是得带两瓶Richard去看看他?”

“那必须得!”杜浔马上回应,宋即安顺手抓起酒架子的一瓶酒,连扫了两下,递过来道:“我出酒,你出钱。”

杜浔:“……?”

第72章

“不是,不是绑架……”被带走的时候,邱远翔还在挣扎:“玉芬,你跟他们说啊,我们不是绑架……那是我儿子,我们可以验血,验血就能证明了……”

“DAN肯定会验的。”一个按着他的警察道:“人家还要告你遗弃呢。”

邱子玉浑身发抖地跟在他们身后,左右可以看到邻居正在远远围观,林玉芬一路沉默不语,邱远翔却条件反射地道:“遗弃什么?我们没钱养!把他给了富家人,让他过上那么好的生活,怎么能叫遗弃?!”

“再吵吵就当你拒捕了。”

邱远翔一下子闭了嘴,他被塞到车里,从车窗看着邱子玉,后者脸色苍白:“爸……”

“子玉,子玉你要救救爸妈,我们都是为了你啊,子玉……”

警车带着他们扬长而去,远远将邱子玉甩在后面。

另一边,何毓秀正趴在沙发上让金煦按摩,自打发现对方手法的巧妙之后,他便逐渐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和许多专业按摩师循规蹈矩的技法不同,金煦像是能听懂他的身体。每一次按压都恰到好处,重的时候仿佛能捻开肩胛深处蜷缩已久的倦意,轻的时候则像在逗猫,耐心又柔和。

他被按得哼哼唧唧,偶尔还会不自觉地用脸颊蹭蹭来到耳侧的手掌。

金煦轻轻吐息,手指在他最疲惫的地方微微施压,却又在他最柔嫩的地方轻轻拨弄。他知道何毓秀把这当成了按摩,但其实根本就是他有意在调整按压节奏与触碰频率,结合头皮与肩颈的舒缓手法,持续诱导对方释放催产素与多巴胺。

这样时间久了,对方就不会再排斥他的接触,甚至可能会因此产生更深的亲密依赖。

……怎么敢这么趴在他面前的。他将落在双丘上的视线收回,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朵和脸颊,睫毛拢着,表情也是温温软软,又乖又可爱的……

他稍微收手,柔声道:“坐起来一点。”

何毓秀不太想动,但还是老老实实爬了起来,但他这会懒洋洋的,即便坐起来也还是想另找地方趴着,金煦张开双臂,他便理所当然地窝了过来。

金煦将人搂在怀里,何毓秀又朝他胸前蹭蹭,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脖子,金煦又吐了口气,手指轻轻来到了他的下颌,何毓秀微微抬了抬下巴,金煦便低头吻了吻他的嘴唇。

这样微小的亲密接触也没有受到半分抗拒,他似乎只是当成了让他舒服的一种手段,眼睛依旧安心地闭着,每一寸肌肉组织都在对他表示信赖。

金煦忍不住撬开了他的唇齿,何毓秀睫毛微微颤抖,像任人摆弄的玩偶一般微微启唇,方便他的侵犯。

前额叶像是拧紧的弹簧,所有的神经都用来克制,金煦却很清楚自己快要憋疯了。

他在吻向对方的脖颈之前,其实收住,将对方朝怀里按了按。

何毓秀好可爱。

他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他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

他不吻了,何毓秀也没什么意见,又软绵绵地将脸颊埋在他的胸口,却又懒得抬手抱他,吩咐说:“紧一点。”

金煦按照指令收拢手臂,何毓秀又调整了一下姿势,朝他腿间坐了一点,即便感觉到了那抹滚烫,也只是耳朵微红,依旧很安心地信赖着他,非常确定对方永远不会在自己面前失控。

金煦再次吸了口气,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嗓音微哑道:“还生气么?”

“……唔。”他不提,何毓秀都快忘了这事儿了,他哼了一声,终于勤快了点,环住男人的背,道:“气。”

“要是他真是为了什么也就算了……”气完了不够,还要嘟嘟囔囔地跟他吐槽:“关键是他跟我作对什么都得不到,要是不惹我的话,后期真遇到什么不得了的难事,我知道了肯定不会置之不理……太坏了,怎么可以就只是为了让别人过不好做这种事……”

何毓秀永远也无法理解这种人,自然更谈不上什么原谅,他甚至怀疑自己跟对方是否生在同一个世界。

金煦在这方面也说不上什么话,他试探道:“想不想泄泄火?”

“?”何毓秀回神的时候,人已经被他抱了起来。两人这会儿正在三楼,平时父母基本不过来,这是为什么何毓秀敢跟他这般腻歪的原因。房间就在几步远的地方,眼看着就要走进去,楼下却忽然传来一道响亮的声音:“煦!!!秀儿!!在楼上吗?!”

金煦的脸色瞬间冰冷。

两人下了楼,杜浔两步跨了过来,安慰地道:“秀,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杜浔放下心,又去看金煦:“煦,你……算了你肯定没事,毕竟你无欲无求的,平时都是你把别人气死。”

他说着,举了举手里的酒,道:“我们带了点日料还有卤味,吃点儿?”

宋即安上来跟何毓秀走在了一起,何毓秀的心思很快被他带走,两人吐槽着上了楼,杜浔也跟着往上走,嘿嘿笑着,道:“我跟猹子猹孙们都说了,今晚让他们吃个大的。”

金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杜浔上了两个阶梯,逐渐被他看的心里发毛:“我,没惹你吧?”

金煦又用力看了他几秒,才终于收回视线,脚步平稳地上了楼。

宋即安把提上来的吃的在一旁摆开,道:“本来不想带杜浔的,他在这儿肯定是添乱,我知道你想谈心嘛……”

“啥啥啥。”杜浔道:“你这两瓶酒花了我多少钱,这点破菜才花你几个子……”

“什么破菜,你以为这家日料很便宜啊。”

“那不还是你喜欢吃的?哦,你喜欢日料秀喜欢卤味,你就只买这两个,我跟金煦不算人是吧?!”

“不好意思,你俩AI猹基因含量太高,我确实没把你们当过人。”

“行了。”何毓秀在宋即安占上风的时候及时打断,倒也没忘给杜浔塞个枣:“今天来有事?”

他已经在自己评论区看到了,知道杜浔这回就是冲着他俩的事来的。后者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马上不好意思起来:“哎,这不是,来帮你们公关部减轻点负担嘛。”

有时候何毓秀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能跟金煦做这么多年朋友,那确实也不是一般人。

何毓秀笑着让对方坐下,杜浔又试探:“咱们直播聊个天?”

话是这样说,小支架却已经放在桌子上了,何毓秀一点都不排斥,道:“行啊。”

猹王这边直播刚一打开,人数便立刻爆了千,何毓秀新发的评论区里面也不断有人热情开踢,开播不到两分钟,就已经往中千开飙了,弹幕更是热闹非凡。

邱子玉呆呆地窝在室内的沙发上,她没能拨通邱子舟的电话,这种事情,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找谁,脑子里略过祝奇的影子,又感觉现在已经不合适再去打扰他。

手机忽然弹出了消息,居然是祝奇主动给她发来了消息:“现在这种情况不要再继续激化矛盾了,让你爸妈联系何毓秀,道歉认错,态度软一点,我相信他不会真的想要置你们于死地。”

邱子玉盯着这句话。

她曾经也以为何毓秀是一个很温和的人,邱远翔也以为他不敢,不能,不愿,不忍……可现在,她已经知道商场上关于他的传言并非虚妄,何毓秀根本就是只笑面虎,表面的温和不过都是做给别人看的。

她缓缓打字:“我爸妈已经被带走了。”

祝奇的手微微一抖,瞳孔也是蓦地收缩。

何毓秀的消息是不久前才发出来的,他以为对方是真的刚刚提交证据……原来一切流程都走完了。这几天里,有人扬言要抛股他不管,股民要说法他不问,全网污言秽语他也一概不回应……可一露面,就是杀招。

明明什么都没说,看上去像是要等风头过去,谁能想到,那根本不是沉默,而是蓄势。

他又想起那天对方的话:“我从来不喜欢威胁别人,我说出口的事,就一定做得到。”

那天,他也以为那只是让邱家收敛的手段,即便从未见过面,可,毕竟是血亲……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做?”

“子舟还不知道这件事……”邱子玉打着字,眼泪沿着面颊落下来,“我想去南堤一号,找他。”

“找他可以。”祝奇马上给出支持:“但千万不要再硬碰硬……”

“但我刚才搜了一下南堤一号的位置,网上很多人都说,我不可能进得去……听说现在记者都进不去,事情闹得那么大,南堤一号,还有金曜,全部增派了人手,只能刷卡进入……之前我们其实也尝试过,两公里外就是一个保安亭,我没把握,能见到他……”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何毓秀距离她有多遥远,她才知道之前自己一家人的想法有多天真。

他们分明只是远远地看到过他,他们甚至连他每次演讲的现场都进不去,那天在学校外面,也是因为她提前知道了何毓秀要去找陆然……他们根本,从来都没有机会,接近何毓秀。

她忽然感觉到荒谬又可笑,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人……怎么会有他们这样的人,他们明明都不了解何毓秀,那种在资本世家养大的人,一直站在塔尖的人,怎么可能对他们有感情?

她感觉自己像是乘了一艘可以破浪的船,一直想着自己可以跟着去远方,可当浪潮真正来临的时候,那船却倏地化为了一个泡沫,扑面而来的海水把她浇了个透心凉。

祝奇一时也哽住了。

血缘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自打知道何毓秀是邱家的亲生子之后,他便理所当然地以为他们之间是有联系的,可现在,他才发现,这只是一种错觉,何毓秀还是何毓秀,邱家,也只是邱家。

“猹王猹王我来了!”房门忽然被推开,风风火火的妹妹冲进来,似乎在跟谁语音聊天:“姐妹们快点,猹王在南堤一号直播呢!!啊啊我有好多问题我要跟他连麦!!!”

她冲进房间,祝奇蓦地跟了过去,道:“你说谁?”

“猹王啊。”妹妹一边把书包放下,一边道:“就是杜浔,他不是跟金煦是朋友吗?今天他们在一起聊天呢,说要揭秘金家双子的事情,你不知道吗?”

“现在吗?!”

“对啊!”

妹妹虽然知道他的女朋友叫邱子玉,但并不知道她父母的名字。祝奇两步来到了自己的卧室,飞速点进了杜浔的直播间,里面并无法看到何毓秀的身影,但却能听到杜浔在问:“有一个朋友想问你喜欢什么颜色?这个总能说了吧?”

很快,他便听到了一个温和的声音:“白色。”

“那金煦呢?”

“这是网友问的还是你要问的?”何毓秀和金煦始终没露面,似乎还有一个别人也在,偶尔会故意给杜浔找麻烦,杜浔没好气:“这有什么不能回答的?”

“黑色。”金煦直截了当地开了口。

弹幕瞬间飘起一阵:“黑白配黑白配。”

祝奇立刻将直播间的链接发给了邱子玉,语气急切:“何毓秀在这里,你看你能不能让杜浔帮你问一下何毓秀的联系方式,我听说他挺热心的。”

邱子玉来不及回应,也立刻抹了抹脸点了进去。一进去就看到了杜浔的半张脸,他正在说话:“来来来,第二个问题来了,你跟金煦,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我去,这什么破问题?他俩是兄弟,你说什么时候认识的?出娘胎就认识了啊!”

“算他说了句人话。”宋即安凑近何毓秀,何毓秀笑着喂了他一个藕片。他知道宋即安是觉得自己不想公开,而杜浔又大大咧咧,怕他不小心问到了让自己为难的问题。

“能不能连麦……?”杜浔又读了一句什么,弹幕上瞬间飘起了连麦连麦连麦,他啧了一声,虽然他平时直播的时候是有连麦环节的,但是今天毕竟是在金家……悄悄把眼神飘过来,何毓秀搓了搓花生米,随口道:“行啊。”

邱子玉的呼吸微微一紧,在连麦开通的一瞬间,却没有勇气去点。

很快有人上了麦,是个女孩子,声音非常清亮:“猹王你太菜了,刚才那个姐妹问的分明不是生理层面的认识啊,秀,不,金总,金总您跟秀总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说了啊,从娘胎出来认识的。”杜浔又不是傻子,兄弟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他还是得牢牢捂着的:“你行不行啊,不行就下去。”

“这有啥不能说的?不就是想表示一下你们什么开始理解彼此的嘛,兄弟之间就不能理解了吗?”

“他出生七天遇到我,我出生当天遇到了他。”金煦开口,何毓秀与他对视了一眼,含笑补充道:“嗯,如果说真正认识的话……最近吧,从我辞职之后,才真正认识他。”

宋即安也意外地朝何毓秀看了过来,四目相对,他眉梢微扬,心中终于放松了点。

行吧,看来只有自己一个人在紧张。

邱子玉额头沁出了细密的冷汗,她的手指放在一旁,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在女孩下播的一瞬间,用力点了一下那个按钮。

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杜浔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看到我提醒我去喝水……哎,记得喝水,你想说啥?”

她缓缓睁开眼睛,这才发现叫到的并不是自己。

也是,现在直播间里面都有快四万人了,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抢到?

她心态放平了一些,静静听着那些她根本不感兴趣的八卦,每次有人下麦都用力点一下申请连麦,直到半小时后,杜浔的声音再次传来:“多吃核桃好补脑……你想问啥?”

一片安静,邱子玉脑子嗡了一下。

“问啥?怎么不说话?卡了?那我把你踢了昂?”

杜浔说话大大咧咧,正要擦掉手上的油脂准备踢人,终于听到了一个声音:“能不能,给我一下何毓秀的联系方式?”

弹幕:“???”

“这么勇?”

“你要人家联系方式干嘛?”

邱子玉抬手清屏,手指微微攥紧。杜浔本来正在啃鸡爪,听罢也朝这边看了过来,对方的头像是一个背影,朦朦胧胧的夜色,能看出是个女孩。他皱了皱眉,道:“你谁啊?上来就要联系方式?礼貌吗你?秀的联系方式也是你能要的?想啥呢,有话就说,没话下去。”

邱子玉猛地盯住了手机,杜浔嘟嘟囔囔地擦了擦手指,眼看着他就要按断,邱子玉蓦地开口:“我凭什么不能要?!”

杜浔的手指停住,眼神染上了一抹诧异:“哈?”

“他不过被金家捡回去的弃婴,真当自己天生就是太子了?有什么好高傲的?一声不吭就把我爸妈送上法庭,连一处说理的地方都没有,我只是想要一个联系方式,有错吗?!”

她在抽泣,但努力瞪着眼睛,浑身都在发抖。

杜浔终于意识到什么,蓦地将手机朝下面一盖,下意识看向何毓秀:“是,那边的……”

何毓秀失笑:“你来我家开直播的时候没想过这个?”

宋即安跟他一样呆滞,金煦倒是跟何毓秀一样波澜不惊。

“不是……”杜浔压低了声音:“那这……要不要给她?”

何毓秀略作思索。

手机里面忽然传来声音:“我不要你的联系方式了。”

祝奇急忙给她发了个消息:“你别冲动,有什么事私下说!”

邱子玉静静望着手机,道:“我就在这里说,何毓秀,你敢听吗?”

杜浔皱起眉,蓦地重新掀起手机,直播间里面果然炸了,短短几分钟,人数已经快要过十万了。

“有什么不敢听的?”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忽然传了出来,杜浔一下子看向了何毓秀的胸前,那只眼睛正在看着他的手机,嫩嫩的童音,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高傲:“有什么话尽管说,我倒是要看看,你们邱家有什么好委屈的。”

第73章

直播间里面再次飞满了问号。

邱子玉也是怔了一下,完全没想到会有一个孩子跳出来。”我心碎了。”有人道:“他俩是谁偷偷有了孩子吗?”

“这就是你们的策略?!”有人怒道:“我本来还嗑你们呢!敢情就在这儿等我呢!”

“好好好好好不愧是金曜的公关,今天猹王直播也是你们设计好的吧,只要孩子出来,你俩就肯定清清白白是吗?”

一片质疑之中,杜浔无声调转了镜头。

邱子玉终于看到了何毓秀,他穿着一件薄绒的羊毛衫,外面套了一个相当居家的针织外套,银丝眼镜温文尔雅,顺手将胸前的太阳胸针取了下来,托在指间,唇角含笑:“大家好,这是我们金曜即将上线的新一代AI交互终端。”

金属眼皮轻轻眨动了一下,PPC努力表现出了乖巧的样子。

“它不是一个普通的胸针。”何毓秀继续介绍道:“而是一只电子眼,它能记录你所看到的一切——当你将佩戴它,小P将拥有你的第一视角。我们为它配备了超长待机和低能消耗模式,它将以‘隐形伴侣’的模式陪伴你,随时可能冒出来,用最合适的语气提醒你、安慰你,或者……帮你吵架。”

邱子玉呼吸微窒。

弹幕:“我去……这反转……秀总你真是把我们当猴耍啊!!!”

“这真的不是排练好的剧本吗?”有人发了个无数个头晕的表情。

“所以你俩还是不清不白的?好的好的我放心了……”

“当然。”何毓秀不忘提醒:“断网不行。”

“人家在这等你对线呢,你还介绍新产品……”

“我也是那个被耍的猴qwq”

“秀总的千层套路·jpg”

邱子玉刚才就已经清屏,看不到弹幕在说什么,此刻只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小丑。

刚才何毓秀不正面回应联络方式的事情,她以为他在心虚,他不敢面对自己亲手将父母送上法庭这件事,她想好了一定要揪住这一点,把他骂得体无完肤,让他永远遭受良心的谴责。

可当镜头对准何毓秀之后,她就知道她错了,大错特错。

镜头重新调整,对准了被放在桌面小支架上面的胸针,与此同时,她也再次收到了祝奇的消息:“你在干什么?!怎么可以在公众面前说出那种话?我不是让你态度好一点吗?你告诉杜浔你是谁,何毓秀是有可能答应跟你私下交流的!”

还不是都怪杜浔……上来就说她不配拿到何毓秀的联系方式……

邱子玉咬了咬唇,屏幕上的太阳胸针正在无声转动眼珠,直播间里面虽然没有故意打灯,可杜浔的直播设备很好,把它拍的纤毫毕现,这一刻,仿佛成为了金曜专门为PPC打造的新品发布会。

“我当然看得到你们……我的原始输入者是金煦,情感模块来自于何毓秀,我们已经在一起有段时间了,唔……不行,即便我的新模型上线,你们也无法得到我,我只属于秀秀,因为金煦背叛了我!”

在一众‘细说背叛’的弹幕之中,PPC及时捕捉到了其他的字眼,道:“是的,我们差点把正事给忘了,你不是有秀秀不敢听的话要说吗?现在可以说了。”

那个电子眼离开了弹幕,朝侧上方移动半寸。

邱子玉立刻感觉自己被盯住了。

她不自觉地放软了语气:“我,我现在要他的联系方式……可以吗?”

“‘现在要联系方式可以嘛~’”PPC学着她的语气,道:“不可以喔,因为你这撒娇评分只有2.7呢,连平账刚才的恶意值都不够,更无法释放同情分,不然您再尝试挤一挤眼泪……”

“咳。”何毓秀开了口,PPC的眼珠飞速朝他的方向转了一下,在邱子玉压抑的呼吸之中,及时转换语气:“对不起,刚才是我轻佻了,真正的原因是这件事情已经进入了公诉程序,现在要追责的不是秀秀,而是公检法。所以你联系秀秀是没有任何作用的,除非你有能力可以更改国家法律。”

弹幕再次惊呆了:“走公诉?那就全部都是危害国家安全的刑事案件啊!我去,这事儿可就大了!”

“姑娘,你爸妈到底做了什么?”

“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瓜吗?!”

“你爸妈不会鲨仁了吧?!!”

祝奇的消息再次弹了出来,“下麦!!!!”

邱子玉的屏幕上却始终保持着清屏的状态,她没有去看弹幕,自然也不知道上面究竟在说什么。她只知道,如果自己下麦的话,下次想要再遇到何毓秀,就是难如登天了……

“子玉,我们都是为了你啊……”她又想起父亲恳求的表情,强作镇定,道:“当年的事情,爸妈是有苦衷的,他们是为了我……如果他们不那样做的话,我就要死了……哥,你能不能,看在他们生了你的份上,妈还把你送到了金家,你能不能,看在自己这么多年生活美满的份上,帮他们说句话?”

“法律不能做为情感的延伸,苦衷也不能抵消犯罪的后果。”PPC端正无比地道:“如果所有人都跟你们家人一样,只要家里有快死的人,就去绑架别人家的孩子,再进行勒索、敲诈,那这个社会还有公理可言吗?”

“……我不想跟你说话。”邱子玉捏着手机,道:“我要何毓秀回答我。”

PPC安静了几秒,直播间里面的人数已经到了十五万,邱子玉执着地等待着,直到——

PPC再次开口,“你的逻辑我听懂了,你想用‘亲情’来换取刑事犯罪的赦免权,对吗?”

“你不否认你的父母绑架过何毓秀,只是说,‘那是为了救你’,你也不否认何毓秀被你的父母遗弃,只是说,‘他最后过得很好’,你不想跟我说话,只想听何毓秀的回应,是因为你依旧坚信,只要把他拖进血缘的泥潭,他就会软下来。”

“你一个AI你懂什么?!”

“我确实不懂,我不懂你们一家为什么能在抛弃他之后还能用绑架他来换取金钱,我不懂为什么你父母把他绑走之后还要给他下近乎致死量的迷药,我更不懂这么多年过去了,金家明明都已经放过了你们,为什么你们还要那么贪婪,妄想继续索取他的人生……人怎么可以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

“你,你胡说八道,我们没有……是他们,他们过来认亲的时候,他们,他们故意过来找茬……”

“邱子玉。”PPC再次开口。那一瞬间,那声音忽然让她想起了小时候的金煦,却又好像夹杂了另外一个人的身影:“何毓秀上次的话说的很清楚,只要你们安分守己,他可以当做以前的事情没有发生,可是你们做了什么呢?你们以怨报德,在网上散播谣言毁人清誉,你们故意要让他过不好正常生活,是你们自己把自己逼入了绝路。”

“我爸说错了吗?他跟金煦本来就不清不白的……那天他们说话那么难听,我爸是长辈啊,教训他一下有错吗?!何况,金家的势力那么大,完全可以找人澄清辟谣……为什么非要把我们逼上绝路?!他就是故意的,故意要害死我爸妈……他就是不孝……”

PPC开始运转,杜浔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他还记得上次PPC喷人的时候就是这样,安安静静的。

在弹幕上面弹出无数问号,恨不得把嘴伸进屏幕里面的时候,PPC终于开口了,它的语气平静的有些诡异:“按照你的逻辑,我模拟了一下你理想中的世界:1,绑匪无需坐牢,因为是为了你。2,受害者不能追究,因为那是你爸妈。3,受害者必须原谅,毕竟那是你爸妈。4,受害者还不能对你们说难听的话,因为毕竟那是你爸妈……恭喜你发生了宇宙第一定律:臭不要脸。”

“我根本不是……”

“怎么样啊?!”PPC忽然暴躁了起来:“你的脸皮是什么新型的宇宙材料吗?不仅能扭曲事实还能完美防御常识?!跟你谈逻辑就是在对着下水道朗诵诗歌是吗?!还是说我俩系统压根就不兼容,我运行的‘逻辑与事实处理’,你运行的是‘全世界皆你爹妈’?!

“到底是我识别不了你还是你识别不了我啊?!你想对话何毓秀是吗?好啊,那就让你爸妈——我指的是那对绑匪——去法庭上拿到受害者的谅解书,再让你那大爱无疆的爹娘在监狱里打个申请报告然后再来跟我汇报……”

“以上——!”它说话连气儿都不带喘的:“鉴于你主动放弃了与智慧生命进行有效沟通的权利,我决定单方面终止对话,杜浔,把她给我踢了踢了踢了踢了踢了……”

直播间里的手一把抓过了胸针,及时关掉了它的语音模式。

何毓秀语气平静地道:“不好意思,它有时候会有点程序紊乱,在上线之前,我们还会进行更多的调试。”

“不用调试!我买!!!”弹幕里面终于高兴了:“说得好啊!!跟这种人谈什么逻辑啊!”

“啊啊啊把它放出来啊!我还想跟它连麦!!!”

“秀总干得漂亮!我们都支持你!!!”

半小时后,杜浔直接结束了直播,然后啪叽一下瘫在了沙发上,看着小P,“为什么我用了相同的模型,却调不出跟它一样的味道……”

何毓秀转开眼珠,宋即安也轻咳一声,道:“嗯……秀啊,这个,也给我玩玩?”

“行。”何毓秀马上答应,道:“晚点我发给你。”

“不是。”杜浔又不高兴了:“为什么你给他就这么爽快,给我的时候就这个收钱那个收钱的?”

何毓秀直接把脑袋往宋即安肩膀上一歪,耍起赖来。

金煦皱了皱眉,道:“因为何毓秀愿意给宋即安花钱。”

“那你就不能给我花钱吗?”杜浔一脸难过,金煦却是冷笑了一声:“你也配。”

“……”到底哪儿惹你了啊?

“秀秀……”PPC再次开口,何毓秀抄着手,没好气:“不行。”

“……我还没说呢。”

“你想自己开直播是吧?”

PPC很扭捏:“知我者……”

“你今天太凶了,邱子玉有病知不知道?”何毓秀揉着它的边缘,感觉得抽时间给它弄个好捏的皮囊:“那么多人看着呢,我不是让你克制点吗?”

“这种事怎么克制得了嘛!!”PPC很生气,但很快又道:“你不觉得大家都很喜欢我吗?”

“喜欢喜欢。”何毓秀宠溺地戳了戳胸针,在杜浔惆怅而羡慕的眼神里,对金煦道:“我们给小P做个身体吧?”

杜浔立刻举手赞同:“我也一直在尝试给我老婆做身体,小P……”

“它不需要那么大。”何毓秀托着胸针,眨眼道:“做成巴掌大的小玩偶就行了,多可爱啊。”

PPC但凡有嘴,这会儿肯定就要撅起来了。

宋即安的脸也从他后方探了过来,瞅瞅何毓秀,又看了看金煦,道:“还有一件事没解决吧?”

何毓秀垂着眼眸,随意又抚了抚PPC眼睛周围的金边边。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别的,耳朵有点微微泛红。

金煦道:“嗯,我们已经在筹备婚礼了。”

“真是不靠谱……”PPC嘟囔了一声,又被何毓秀敲了一下脑袋。

确认了何毓秀并未受到太多影响,宋即安就跟杜浔一起离开了,杜浔对今天也非常满意,一边乘车把宋即安送回去,一边又开始自我怀疑:“我怎么感觉我今天被秀薅了羊毛?”

“你今天的直播不就是在蹭他流量吗?他蹭回去怎么了?”

“话是这样说……你真不觉得秀这样有点吓人吗?他怎么知道邱子玉会出现的?”

“秀今天发布消息,今天她父母就被抓,时间那么紧,她一时之间求助无门,你又刚好在秀跟前开直播……这还用脑子想吗?更何况,这事儿肯定是金煦又搞那么什么模拟预演弄出来的啊,你不觉得金煦才更可怕吗?把什么可能都算一遍,就好像这世上没有他排列不出来的事……”

“我还是觉得笑面虎更可怕。”杜浔道:“金煦虽然脑子好使,但是人单纯啊,有什么事都写脸上……”

“呵。”宋即安转向他,道:“你这滤镜可够厚的啊,金煦单纯?他要是单纯他能把秀当童养媳三十年?!”

“是啊,喜欢了三十年,今年还在搞追求……这不正是单纯吗?”

“他一直在偷偷测试匹配度你不知道是吧?!”宋即安道:“但凡秀要是抗压能力小一点,早就被他气成精神分裂了!不是我说杜浔你怎么那么看不惯秀呢?你是不是喜欢金煦啊?”

“……”杜浔蓦地瞪着他,指着自己的鼻子:“你看我,我这么冰清玉洁、纯洁善良,洁身自好的灵魂会喜欢人类这种龌龊的生物吗?!我只喜欢AI!!!只有AI才是我自己的!!!”

“那你就是喜欢金煦。”

“……我喜欢真AI!”

“金煦就是真AI啊。”

“……”杜浔憋了半天,道:“行,何毓秀最好!他是天底下最完美最干净的人,行了吧!”

“哼。”宋即安勉强满意,目光略过窗外增加的保全和巡逻,又有点担忧:“不知道这事儿什么时候能过去,秀最近都不敢跟我出去玩了。”

“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杜浔虽然专业八卦,但毕竟副业还在搞投资,眼里也不止在看热闹:“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这边暂时增派人手,防得其实都是偷偷摸摸的小记者,你看那些有名有姓的媒体哪里敢过来,他俩这根本就不算事儿,也就网友跟着瞎嗨……

“对于金家来说,金煦跟何毓要是闹出决裂、反目,那才是真正会动摇金曜根基的大事。大媒绝对会第一个上来围剿,双子恋情,连丑闻都算不上,顶多算个舆论小爆点……”

宋即安顿时醒悟:“你是说,他俩在一起,才是市场最想看到的?”

“那肯定啊。”杜浔道:“只要金家自己不乱,他俩结婚,远比他俩各自成婚更能稳盘,你想啊,这可是双子绑定、继承共识、利益整合三合一,真正能赚到钱的,谁也不是傻子。你看咱们今天过去的时候,金叔接待的那几个人?全是老油条,来打探消息呢。”

“之前秀在前面冲锋陷阵,金煦又坐镇中枢……而且秀这些年确实有点太拼了,也受了不少委屈,大家看在眼里,都觉得他早晚有一天会反……”

宋即安瞪圆眼睛,杜浔担心他又应激,加快语气道:“但要是他俩婚讯一旦公布,就没这个担心了啊,金曜大盘只会更稳,所以,把心放肚子里,啊。”

“这群人心真脏……”难怪何毓秀会变成别人眼中的笑面虎。宋即安拧着眉,道:“可是,我怎么觉得,今天金煦说他俩要筹备婚礼的时候,秀不太高兴呢……”

“话说……”宋即安蓦地转向杜浔:“怎么就突然进入筹备阶段了呢?他求过婚了吗?!”

第74章

何毓秀趴在床上,正在给PPC绘制新皮的草稿。

圆眼睛小孩穿着虎牙帽衫,小爪子还凶巴巴地扬着,表情也非常凶恶。

并没有刻意强调男孩还是女孩,在他心中的PPC本来就没性别,不过,基于礼貌,他还是问了一下PPC自己的意思。

对方很羞赧:“男的女的我都想试试……”

“……”何毓秀被噎了一下,于是又取出另外一张画纸,勾勒了一个穿着裙子的小孩,留着小麻花辫,同样带着虎牙帽,小表情看上去有些傲娇。

当然,他还是没觉得自己画的就是男孩或者女孩,充其量是个小孩吧。

PPC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手下,时不时加一句:“我还想要蝴蝶结……”

何毓秀忍着笑,给它在裙子上画了个蝴蝶结。铅笔声沙沙之中,PPC道:“秀秀,我真的不能去直播么?我也可以给你赚钱的……我用男孩当知心大哥哥,用女孩当正义输出机,我会谨记系统条款,不会给你惹麻烦的……秀秀,秀秀……”

“不行。”何毓秀道:“你现在通过数据流上网都已经很危险了,还想在社会上发表神奇言论,立人设?你是生怕没人注意到你吗?”

他已经知道,对方之所以获得上网权限,是为了筛查认亲的关键字,但他并不准备让PPC继续抛头露面。AI就该做AI分内的事,抢什么人类饭碗。

PPC一下子脸朝下倒了下去。

何毓秀把它扶起来,它还是眼珠呆滞,仿佛什么都看不进去了。

“金煦……”为了和何毓秀频率保持一致,金煦也终于用上了两人的童音,虽然他依旧还是觉得机械音更合适对方。他坐在电脑前写着代码,听到声音,淡淡道:“不是说我背叛了你吗?又来找我干什么?”

“你有没有发现秀秀这两天好像不太高兴?”

“发现了。”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吗?”

“因为我忘了求婚。”

“……!”PPC非常震惊:“你是怎么发现的?!”

虽然杜浔这家伙每次出面都会打扰他跟何毓秀更进一步,但有些时候还是比较管用的,那天宋即安说完没多久,杜浔就给他打来了电话,神神秘秘地提醒了他。

金煦一开始很不耐烦,直到接收到有效信息之后,才恍然大悟,同时提醒了对方:“下次这种事请用一句话概括。”

要不是话题一直围着何毓秀,他一定会错过这个关键信息。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求婚?”PPC重整旗鼓,摩拳擦掌:“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不用。”金煦道:“我有自己的想法。”

“你的想法一向不太靠谱……”PPC吐槽。金煦指尖诡异一顿,他拧着眉想了想自己以往的灵机一动,到底是不太有信心,沉思道:“无人机烟花表演,也会有问题吗?”

“金煦。”外面忽然传来声音,金煦停止了与PPC的交谈,推开书房透明门走出去,何毓秀已经来到近前,把自己的画作递过来,道:“如果我要做成这种玩偶都需要什么材料?”

“需要建立三维结构,简化线条,确认重心和支撑点,再决定材料和工艺……”说到一半,他才想起要顺势揽住何毓秀的腰。

他最近也在努力改近自己的行为方式,发现自己有时候在解答专业问题的时候过于一板一眼,情绪含量很低,而这种行为很容易在亲密关系之中被认为是突如其来的冷落。

何毓秀被他勾着腰坐在床上,一边点头,一边歪起脑袋道:“那有办法让它操纵表情吗?”

“那就需要很精密的肌肉建模了,搭配多轴驱动结构,才能实现真实的表情变化,杜浔那边的实验室应该有仿生面部控制装置……你要做这么精细么?”

“好玩嘛。”何毓秀顺势朝他怀里靠了靠,道:“我现在每次想捏它的时候都觉得那个胸针太硬了,要是能有模拟皮肤组织的材料,手感肯定很好,嗯……”

他微微仰起脸看金煦,道:“做这个是不是很贵啊?”

其实他也觉得自己有点玩物丧志了,虽然打着给PPC做身体的旗号,满足的却是自己想玩小人的癖好。他甚至在脑子里模拟了一下未来给PPC建城堡的样子,想到它可能在里面爬来爬去,心里便热烘烘的……好像回到了童年时期,与金煦一起玩city系列积木的时候……

金煦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何毓秀悄悄移开视线,正要从对方怀里起来,就忽然被他吻住了嘴唇。

总感觉,越跟何毓秀相处,越能发现自己爱他。

明明他说的是PPC,明明对方向往的也不是自己,可在那一瞬间,看着他眼睛悄悄的发亮,又带着点幼年一样的羞赧,仿佛在为自己这个年龄还在玩这种东西感到隐隐的羞耻……

金煦自己都有点微讶,这股淡淡的心酸究竟从何而来。

他自以为是在引导何毓秀做正确的事情,将一个只会沾花弄草的少年变成如今商界的无冕之王。

他在外面的时候明明那么随心所欲,呼风唤雨,可说起这些小爱好,却总是不自觉地带上几分隐隐的无措,就像一个太早长大的孩子,终于找到机会可以偷一口糖,还要反复确认:你会不会觉得我幼稚?会不会觉得我不够体面?会不会嫌弃我不太像个哥哥……

他用了前半生所有的时间和精力去做别人眼中正确的事情,却怠慢了角落里那个抱着玩具,却找不到人玩的小孩。

如果自己也是正常人就好了……如果他提前觉知到这些,何毓秀就不会过得这么委屈。

“不会。”何毓秀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听他在耳边道:“技术方面我可以全部负责,你想做成什么样都可以。”

何毓秀也一下子抱住了他,声音有些开心:“那抽时间我们去杜浔那边看看。”

这两天他确实有点不高兴,但怎么说呢,都要跟金煦结婚了,他觉得自己也得稍微包容一点……哪有一口吃成胖子的啊,金煦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其实,你也不用时时刻刻这么紧绷……”何毓秀再次开口,手指在他后脖颈轻轻点着,软声道:“你就正常跟我相处就行,要是惹我生气,我会告诉你的。”

“我要是正常跟你相处……”金煦带着点故意,低声道:“你又要跑了。”

何毓秀刚得到甜头,自然不会拂别人的面子。马上一本正经地保证:“不会的,我们都要结婚了,我跑哪儿去啊?”

金煦看着他的眼睛,何毓秀一脸鼓励地望着他。

金煦的心跳有点乱,在何毓秀面前,他很难随心所欲,“……你说,我们两个,算不算真爱?”

“……”何毓秀顿了顿,他努力思考了一下。老实说,金煦平时不气人的时候,他其实很喜欢跟对方在一起,也很喜欢跟他说话,跟他贴贴,可是,对方一气人,他就会想要把人拍死。

这么多年来,感情肯定是有的,如今嘛……爱情也肯定是有的……但真爱……

真爱要怎么界定……

“算吧……”是不是不确定,但说算是,至少不会对目前的关系造成什么负面影响。

金煦眸色转暗,何毓秀还没反应过来,就忽然被他托起膝弯,一下子放在了床上,人直接压了上来。

“……?”何毓秀倒也不是很怕,他只是不太确定,对方怎么好像是忽然接收到某种指令了的样子。

但转瞬,他就想起了对方性腺轴还未启动的时候,自己说的那句话。

对方又开始吻他。

何毓秀稍微有些紧张,但依旧温顺地配合着。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之间已经建立了完整的信任度,何毓秀一点都不排斥这件事,甚至还会有点喜欢。都是成年人了,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感到羞耻……尤其是,把金煦当做成年雄性之后,他立刻发现对方简直浑身都是宝。

胸肌腰肌腹肌,双腿攀上去的时候,还能感受到对方起伏的背肌,他自认为两个人在这方面的契合度还是不错的,每次都能让彼此都很……反正他挺满意的。

他甚至开始觉得科学也没那么可信……毕竟,楚千钧之前可是说的很吓人的,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就发现金煦的前额叶简直天生克他的性腺轴,即便再最高点的时候都从未失控过。

而且这男人的生理常识简直克在了骨子里,从来不会忘记做安全措施,何毓秀基本只需要提要求然后享受就行。

他耐心地含住对方的手指,不经意对上男人泛红的眼眸,又有些脸红地移开。

金煦直接将手指伸了下去,何毓秀缩了一下,微微拧眉,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耳朵已经滚烫一片。

真爱就要……哼,反正金煦又不会伤到他。

这种感觉对于何毓秀来说有些陌生,但相当刺激。金煦像是憋疯了一样相当拼命,何毓秀也不服输地咬了他好几口,直到筋疲力尽地昏过去,他还在想自己这个当哥的怎么可能输给弟弟……

睁开眼睛,金煦一脸担忧,何毓秀反应了三秒,才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他下意识张嘴,然后又闭上。

嗓子里面像是被什么黏住了一样,显然是肿的厉害。

“饿不饿?”

“……”何毓秀瞪了他一眼。

金煦立刻将他扶起来,何毓秀皱了皱眉,抬手打了他一下,拳头也是软软的,金煦呆呆看着他,然后发现他的表情比刚才更凶了。

“对不起……”他动作轻柔地将人抱起来,何毓秀将腿在被子里蹬了一下,又转瞬拧起眉,他倒是不觉得这种事情有必要道歉,之前一直抗拒是没经历过,楚千钧又说的那么吓人,但现在他感觉自己还行,不就是嗓子哑了点,腰酸了点,浑身无力了点,腿也不太方便使了点……

不就是性腺轴么,有什么好怕的。

何毓秀吃完就又睡了,中途被叫起来吃了药,他才知道自己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