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渊逸蔫了一整天,到家也是无精打采的往沙发上一蜷,吓得霞姨以为他病了。
直到傅渊逸的手机跳入1的消息——
1:傅渊逸,别犯病。别瞎想。
辶免丶:[委屈]我想什么啦……
1f发来语音,语气挺凶的,“没想你问我这些有的没的?”
傅渊逸心虚:“这、这不是……人之常情嘛,结婚生子……”
“而且我就问问嘛……哥你咋那么凶……”
盛恪大概彻底烦他了,一句话给他顶了回去,“问什么问,你已经够黏人的了,我给自己再找个做什么?”
傅渊逸抱着手机,躺着看,坐起来看,站起来看,围着霞姨绕圈看。
最后躺在盛恪房里,呲个大牙傻乐着回:“那哥,你要和我过一辈子啊?”——
作者有话说:…发生了什么,忽然涨了十几收,还有好多评论…
我原本没思路,这本数据也很惨…我就打算暂停的。
结果突然涨收了,搞得我有点不好意思摆了………坐起来水一章(bushi)……
现在是隔壁也很惨淡,我也很久没写了。
要命。这都咋回事儿啊哈哈哈哈
第27章 猫猫道歉
那天后来,傅渊逸直接赖盛恪房里了。
盛恪不在他也睡得特别规矩,铺好床,睡自己那半边,把盛恪的枕头当成阿贝贝摆在手边。
第二天霞姨来喊他起床,打开房门吓一跳,还以为傅渊逸连夜离家出走了,结果在盛恪房里找到的他。
霞姨气得一拍他屁股,“你这小孩,怎么又睡小盛这里了?”
傅渊逸迷迷瞪瞪地坐在床上,把盛恪的枕头抱在怀里支着脑袋,说:“霞姨,我发现……我哥床好像比我的舒服呢!”
“我都不想起来了。”
霞姨哪有不懂他的,“别找借口,再不起上学可就迟到了。”
小祖宗赖在床上找手机,发现他哥回了消息——回了六个点,发送时间是凌晨三点三十三分。
傅渊逸看得直笑,想象他哥盯着短信时那又凶又冷的脸,盛恪肯定不想理他,但又怕他回头没完没了地问,于是无语地给了六个点。
纠结了将近四个多小时的六个点……
傅渊逸不知怎么心里美了起来,一点没有造成盛恪失眠的负疚感。
他心情大好,对着周渡都有了笑脸。
周小公子自从表白以来,收到的只有傅渊逸的冷脸,还没见过他笑得这么开心,跟朵太阳花似的,又甜又好看。
所以周小公子也美了,觉得傅渊逸可能是被他骂醒了,想通了,打算弃暗投明了,终于发现他哥靠不住,打算投来他的怀抱了。
幸福突如其来,周小公子却没什么准备,昨天害怕话说太重,傅渊逸不再理他,都没睡好,今天脸色憔悴也不够bking,否则高低要在傅渊逸面前孔雀开屏一下。
不过没关系,可以等明天!明天他一定好好打扮打扮,让傅渊逸看到他的魅力!
结果!傅渊逸第二天请了假!
周小公子校服里一身骚气的粉色无处发挥,耳朵上的闪钻耳钉瞬间失去华彩。
周渡怒气冲冲地去问班主任傅渊逸为什么请假了。
班主任说傅渊逸家里有事,家长给他请的假。
周渡立马瘪了,没什么可说的了,不过傅渊逸没生病就好。
但想想傅渊逸昨天对他那个温柔又漂亮的笑,周小公子还是郁结在心。
凭什么啊,这么好看的傅渊逸怎么是单日限定呢?
他平时对着他那讨人厌的哥不会也这么可爱这么乖吧?
傅渊逸到底为什么要有哥哥啊!
烦!-
傅渊逸起了个大早,和霞姨一起打包好早饭和要带走的东西,才去叫醒陈思凌。
陈思凌今早凌晨到的家,满打满算不过睡了两个多小时。
傅渊逸有点心疼,陈思凌却撸着他的卷毛不太给面儿地说,“家里最弱的就别瞎操心我们了。”
傅渊逸当即拉下脸,撤回一条心疼。
他们今天要去扫墓。
路上堵车,高架一路飘红,傅渊逸和陈思凌在车上吃了早饭,又补了一觉才到墓区。
今天又是个雨天,毛毛细雨最烦人,明明不大,却因雨太密而不得不累赘地多撑把伞。
墓区人多,陈思凌把崽揽在身边,深怕他被人撞着,腿还瘸呢,别再摔一跤,那可太遭罪了。
墓区烟味也大,傅渊逸进来就开始咳。不过年年如此,他已经习惯了。
之前几次来,他不想自己的咳嗽声闹到陈思凌,会硬忍着,好几次把自己手捏得通红。
后来被陈思凌发现,他二爹威胁下次不带他来看他凌爹,才把他这习惯纠正了过来。
凌遇的墓前放着一束白菊,是老太太来过了。
陈思凌在门口买了红黑漆,重新描了一遍碑上已经斑驳了的字,又给墓碑擦了一遍灰,把墓碑擦得干干净净的,而后放上他买的一礼盒尤为吸睛的黄玫瑰。
别人是来扫墓,而他是来看他的爱人。
所以每一年,他都带着凌遇最爱的黄色玫瑰来看他。
傅渊逸给凌遇上了香,磕了头,絮絮叨叨地说了些自己和盛恪的事。
还和凌遇请了假,说盛恪有考试,没办法来,明年会带他一起来见他的。
小话痨没说得太多,他知道他二爹才是最思念凌遇的那个。
所以说完,自己跑去一边待着了。
陈思凌手里捏着电子烟,目光随着他,笑说:“凌哥,你看我们崽懂事不?”
他用手抹掉了大理石面上的水,腿一屈坐在凌遇双人坟的另半边,和凌遇的墓碑同撑一把黑伞。
“再过四个月,逸崽就成年了,18岁了。”陈思凌佝偻地撑在腿说着,“是不是感觉时间有点快?”
“是吧?”无人回应,他只能自己跟自己对话。苦笑一声又侧头,抚了一下黑白照片上的人儿,“我都要38了。”
“可凌哥你还是这么年轻,这么帅。”
墓碑上的照片是他选的,是30岁的凌遇。
陈思凌那会儿评价说他身上既有三十岁男人的成熟,又有男大的干净帅气。
所以,爱上凌遇是他这辈子眼光最毒辣的一回。
却又过早的失去了他。
陈思凌没和凌遇“聊”太多,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安静地坐着。
陪凌遇看一场雨,或是等一阵风。
走前,陈思凌蹲在墓前,敲了敲那盒玫瑰,“我每次来都给你带花,你怎么不知道来梦里见见我?”
说着,抹了把脸,笑了声。
沉默片刻,才又说:“哥,我走了啊,崽还在等。”
他站起来,又垂眸,终究哽咽,“凌哥,你要还疼我……就回来看看我吧。”
“让我梦见你。”
我真的……太想你了。
陈思凌带着傅渊逸走了,而他们身后,几个墓区的管理人员正在议论着他。
“诶,是那个人吧?”
“是啊,我看着他放的玫瑰。”
“没想到这么年轻。”
他们都知道每年这个时候会有人在某位年轻逝者的坟前放上一大束黄色玫瑰。
那还是个双人墓,另半边也早早刻好了名字。
真奇怪啊。
没有人会在上坟的时候放玫瑰。
更没有活着的人愿意那么早就给自己买好墓,刻好名字。
就好像那个死去的年轻人已经带走了他的一辈子-
周渡那天再三和班主任确认过,傅渊逸只请一天假。
结果呢?傅渊逸又请假了!而且这次请得是病假,把这个礼拜剩下的两天全都请了!
这就意味着他这周见不到傅渊逸了!他花了一整晚让时尚顾问给他搭的衣服,没有了展示的必要!
周小公子彻底蔫了。
傅渊逸也蔫,额上贴着冰宝贴,从头到脚裹着被子,就露出一张被烧得两颊通红的脸。
用力吸着不通气的鼻子,傅渊逸哀怨地看向床尾的陈思凌,“二爹……”
陈思凌清了清嗓子,“啊”着应了声。
父子俩对望半天,陈思凌心虚开口,“这事儿,要不就别告诉盛恪了?”
傅渊逸又是用尽全身力气一吸鼻子,嗡里嗡气地问:“二爹,你怎么也怕我哥知道啊……咳……?”
陈思凌挠挠侧脸,那不然咋办?说自己带崽出去扫个墓,回来就发烧,还把嗓子咳哑了?
他一个当人爹的,还没给傅渊逸捡来的便宜哥哥靠谱,说出去不丢他老脸吗?
所以父子俩非常默契地没让高三的那个知道生病这茬事儿。
这次傅渊逸还长了心眼,把霞姨也一并拉上船,生怕她又给盛恪“告状”。
晚上盛恪来了电话,傅渊逸没敢接,眼巴巴看着电话自动挂断。
昨天盛恪也主动打来电话,傅渊逸知道盛恪是怕他扫完墓伤心,想做点什么安慰他。
他哥朴实,不会说漂亮话哄人,但会打电话陪他说些有的没的,让他不瞎想。
昨天他是接了的,当时声音还没那么哑。不过他哥还是听了出来,问他怎么又咳嗽。
他说是被墓区的烟呛了。他之前也被呛过,所以他哥没怀疑。
但今天二爹说他声音像乌鸦!
那得多难听啊!
他鼻音也重,下午鼻子堵了之后,开始狂流鼻涕。
他这会儿冷,爱斯基摩人一样地包着被子,左边鼻孔堵着纸巾,眼泪鼻涕一把,呼吸重得像苟延残喘的抽气泵。
就这他还怎么接电话啊?他哥听见,又得翻墙了。
所以他没接,第二天才给盛恪发消息。
本来想说自己睡了。临发送前想起他哥来电时间是晚上九点多……这么早睡不成吧?
于是紧急删除,重新编了条理由——哥,我昨天晚上和汤泽视频聊习题呢,手机开了免打扰,弄完我就睡了,所以没接着你电话。
汤泽——一款塑料兄弟,友谊是没有的,联系是不联系的,锅是全都背的。
傅渊逸都觉得他惨,于是点开聊天框给他发送了一张[猫猫道歉]。
被遗忘的汤泽:?
被遗忘的汤泽:傅渊逸你又背着我干嘛了?
辶免丶:没呢。我就测试一下我们的友谊还牢不牢固。
被遗忘的汤泽:自从你有了哥,我们的船已经翻了[再见]
盛恪白天不能带手机进教室,没法回消息。
傅渊逸等到晚上,等来了他哥高冷的一个字——好。
傅渊逸琢磨着这个字,觉得他哥可能是又生气了,于是也给盛恪发[猫猫道歉]。
他哥隔了两个小时回了他一句:什么题需要视频说。
傅渊逸看着那个句号,忍不住拱在被子里笑,笑得人倒在床上打滚,新换的冰宝贴都蹭开了一个角。
自己按回去后,做作地打字——哥,你是不是不开心啦?
1:没。
辶免丶:那你是……
1:题呢?
辶免丶:我知道了,哥你是吃醋了?!
他哥再没理他了。
倒是蒋路偷偷给他发了消息,说他哥又犯病了。有天神神叨叨把手机放桌上,盯了个把小时,凌晨三点半都还在“做法”。
现在又开始了!盯着手机看半个点了,表情凝重得像被夺舍了!
傅渊逸笑得直咳嗽,拱在床上成了个开了震动模式的大团子。
笑完,他给盛恪发了很多亲亲抱抱贴贴的表情包。
路路通发回现场报道:你哥看个手机看得耳朵红了,你说他在看什么?
辶免丶故意回:我咋知道。
路路通:等你路哥去探探!
几十秒后,路路通:!!!!!
路路通:你哥肯定谈了!都在和人亲亲抱抱了!!!
辶免丶手上按着[惊恐][惊恐],实际笑得快喘不上了。
等他匀好呼吸,盛恪也回了消息。
回了他六个字,外加一个感叹号。
是盛恪拿他毫无办法地打下了一句——傅渊逸,去睡觉!——
作者有话说:(在周渡耳边碎碎念)你逸哥在他哥面前可爱爆炸,又乖又黏人,嘴巴还甜呢。
好怪,说要暂停,我怎么又写起来了。
但真的要谢谢大家的喜欢哇!(鞠躬)
昨天写完半夜了所以今早来发(一个更新全靠现挂的作者抹泪)
第28章 新东方
盛恪在五月底搬离宿舍,他东西不太多,傅渊逸和司机一起去接的他。
不过傅渊逸是被留在楼上,跟轻量行李一起等着被最后接走的那个。
蒋路还没搬,趁盛恪不在,他偷偷把傅渊逸招过来,问傅渊逸能不能给他撸一下!
这都认识一年了,愣是被他那变态哥哥盯着没能实现。
今天怎么说都得摸一把!
傅渊逸当然是给撸的,反正他二爹还有他哥都喜欢撸他。
“宝啊,你路哥没白疼你!”蒋路感动坏了,伸出的手都激动得抖哇!
傅渊逸的脑袋和想象中的一样好撸,脑袋圆滚滚,卷毛细细软软,发色没那么黑,像是染过似的偏棕一些,有种阳光的味道在里面。
傅渊逸身上的香气也很好闻,清新、清爽,透着一点点甜,简直和他家里的小金毛一样香香软软!
蒋路幸福了,圆满了,得寸进尺地想抱着傅渊逸啃一口。
但他不敢,生怕变态盛恪半夜摸进宿舍把他刀了。
十分钟后,下楼放完行李箱的盛恪回头来接傅渊逸。
他自己拿了重的几件,把枕头塞给傅渊逸。
傅渊逸老老实实地抱着,和蒋路saybyebye,“路哥,我们走啦。”
蒋路捂着心口,“宝啊,答应路哥,无论他日能否相见,别忘了你路哥!”
盛恪:“……”
“哪儿能忘呀。”傅渊逸给他竖了个拇指,“我路哥这么厉害,一定能金榜题名的!到时候跟我哥一起去北京读大学,我们不又在一起了嘛!”
蒋路心窝窝瞬间被糖塞满,幸福得冒泡,“路哥没白疼你!以后路哥赚了钱养你嗷!”
傅渊逸偷偷瞥了瞥他哥,憋着笑说:“那我祝我路哥前程似锦,未来赚大钱!”
蒋路那叫一个窝心,抹着看不见的泪水,吐槽一旁冷脸的盛恪,“你小子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啊!让你捡着这么个弟,呜呜呜呜……老子也想要!”
盛恪把傅渊逸提溜到身边,攥住手腕,无情开口:“下辈子你也没机会。”
蒋路:“……”
盛恪给人一刀,又认真看着蒋路说:“走了。”
蒋路点点头,抬手朝他们挥了挥。
等盛恪走到门口,蒋路又叫住他,“嘿,兄弟,”翘着椅子往后,吊儿郎当地冲盛恪笑说,“你也加油。”
盛恪很轻地勾了下唇,“走了。”-
上了车,傅渊逸抱着枕头挨到盛恪身边,“哥,你以后养不养我啊?”
盛恪面无表情地回答说不养。
“为啥?”
“你路哥养你。”
傅渊逸憋着笑,轻轻地撞了一下盛恪的肩,“哥,你又吃醋啦?”
盛恪瞥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傅渊逸还以为自己得逞了,半张脸埋在枕头后面笑,结果到家就笑不出来了!
他这一个来月都睡盛恪那儿,习惯了有盛恪味道的枕头,睡得格外香,很少做梦。
霞姨老笑他,说他快长盛恪身上了,这么黏人以后可怎么办?
傅渊逸摇头晃脑地回答说自己是棵蘑菇,要挨着他哥这棵树生长。
他哥也说了,会管他一辈子,以后咋样都不怕。
霞姨无奈,操心地叹了句,“你这孩子呀……”却也没了后话。
盛恪这次从宿舍搬回来,原以为这俩小的又会黏一起,没曾想,刚到家就见傅渊逸抱着自己的枕头被子可怜巴拉地在盛恪房门口罚站。
傅渊逸敲着门,软声喊哥。
霞姨看戏:“小盛给你赶出来啦?”
傅渊逸苦哈哈:“姨,你帮我求求情呢。”
霞姨立马说忘了煤气灶上还煮了排骨汤。
傅渊逸没人帮,脑袋抵在门上,手指画圈,“哥,开开门呗。你弟想跟你睡。”
“寂寞空虚冷的夜,你怎么舍得你弟伤心哇……”
盛恪:“……”
“叩叩——别一生气就赶人,这习惯不好的呢。”
盛恪气笑了。
而门外的傅渊逸则吸上鼻子了:“盛恪啊……当哥的要懂得心疼弟弟。”
盛恪:“……”
“你弟都要站不住啦,被子好重……”
盛恪起身去开门。
甫一开下,被人扑了满怀。
盛恪把傅渊逸连同他的铺盖一同捞进怀里。傅渊逸没羞没臊地倒着不肯自己站,隔着两人中间的被子枕头,把盛恪的腰一并搂了去。
盛恪僵了一下,凉飕飕地垂眸。
傅渊逸厚脸皮地冲他说:“哥,我赖上你了。”
“别赖。不养。”
“养~”傅渊逸嚼着重音纠正他,“得养。”
盛恪撒手,他不撒,硬抱。抱着和人细数:“你看,你弟体弱多病,这儿不好那不好的,柔弱不堪、不能自理。”
“心思敏感又脆弱。”
盛恪:“………”
“脑袋也不聪明,人可笨了。”
盛恪看他脑瓜子一点不笨,哄人的功夫一套套的。
“离了你他可咋办?上街捡垃圾,腿脚都不不如人家拾荒老头利索,抢不过人家的。”
“所以你得养哇。你弟也只要你养呢。”
傅渊逸大眼睛眼巴巴地瞧着他。
盛恪盯他片刻,忽然发力箍着傅渊逸的腰,将自己压向他。
暖黄色的顶灯被盛恪的身影遮去大半,阴影将他的眼神描得愈发晦涩。
“傅渊逸。”盛恪声音沉冷,“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傅渊逸没见过这样的盛恪,眼睛夸张地瞪着,呼吸莫名一扼。
他不敢动、不敢挣扎,盛恪的手正在他敏感的腰窝,引得他脊柱酥麻一片,都有些站不稳了。
“知……知道的。”
他重重咽下干涩的喉咙,却摒除不掉周遭的空气里充斥着的盛恪的味道,像柠檬又像薄荷。
盛恪闻言低笑。
空气随着他的呵气而震动,像是许多负荷过载的粒子,躁动在他们之间。
傅渊逸感觉到热,也感觉到剧烈的、几乎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跳。
可眼神依旧不偏不倚地盯着盛恪,从盛恪的眼睛再到盛恪的唇。
盯得久了,甚至舔了一下自己唇。
他觉得,有什么正在融化。
可这样的暧昧嘎然而止,盛恪放开了他,也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给了新的台阶,说刚才房间里有蚊子。
傅渊逸感觉胸口有点空落落的,“现在抓着了吗?”
“嗯。”
傅渊逸往房里探探脑袋,“那蚊子没了,傅渊逸可以进去了吗?”
盛恪板着脸,一揉他的卷毛,“傅渊逸,适可而止。”
傅渊逸立马闭上嘴,进去收拾床铺了。
盛恪没进屋,而是靠在房门口,平缓着呼吸。
他承认自己吃醋,也清楚自己对傅渊逸的占有欲有多强。
所以他不想纵着傅渊逸“胡作非为”,没心没肺地跟他玩“试探”。
他经不住他这些。
若非理智尚存,他刚才差一点就想吻他了。
可傅渊逸还没成年,他也快要高考。
一切不是最好的时机。
他也不是生气,只是不想把傅渊逸放在身边,想在高考前静心。可傅渊逸是只狡猾的狐狸,一边使坏一边撒娇,教人束手无策。
赶、赶不走,凶又舍不得。
逃,亦无处可逃。
傅渊逸大概真是要把他锻炼成清心寡欲的圣人才肯罢休-
高考前一晚,盛恪按正常作息到点睡觉,傅渊逸却紧张得失眠。
他在黑暗里盯着盛恪看,熬鹰似地一眨不眨。
盛恪闭着眼都感受到他的视线,“傅渊逸……”
傅渊逸把被子拉上来,挡到眼睛下装无辜,“我也没吵你,别赶我。”
“我都紧张死了,你要赶我回去,我今天肯定睡不着了。”
“……”盛恪轻叹一口,睁眼抬手把他的大眼睛遮住,“我高考,你紧张什么?睡你的。”
傅渊逸顺势握住他的手腕,苦口婆心地说:“哥,你一定要以平常心对待明天的考试!”
小操心又开始叭叭,“别紧张,考不好也没关系,家里养得起你呢。”
盛恪故意:“那我那生活不能自理、脆弱又敏感的弟弟咋办?”
傅渊逸在他掌心下眨眨眼睛,“他想过了,他脑子笨么,考不进大学还可以考新东方。拖拉机估计开不了,但他可以当厨子。”
“努力点当上主厨,赚得也多。够养活你的。”
盛恪不太给面子地问,“就他那肺,能行吗?”
傅渊逸噎住,又不服气地小声说:“实在不行,咱俩还可以啃二爹的老,二爹钱多。”
盛恪主动揽上他,拍拍他的后背,低沉好听的声音洒在枕边,“别瞎操心。闭上眼,睡觉。”
傅渊逸嗅在他的颈间,“哥,你晚上用的什么沐浴露?”
“你的。”
“那怎么你要更香一点?“
盛恪抵住他的脑袋,想说别闹,出口却是哑着声的一句,“别拱火。”
傅渊逸老实了,不嗅他了,说自己这就睡觉。
盛恪拆台地捏了捏他红了的耳尖。
傅渊逸立马捂住,动作夸张地翻了个身,背对盛恪当鸵鸟去了。
盛恪一笑,把手搭在傅渊逸的背上哄他似地轻拍,“睡了,逸宝。”
“嗯,晚安。”盛恪。
高考当天,盛恪起,傅渊逸也起。
盛恪上车,傅渊逸也上车。
盛恪莫名看着他,“傅渊逸?”
“嗳。”傅渊逸冲他嘿嘿傻笑,“我让二爹给我请假了。”
他越过来,替他系上安全带,一头卷毛在阳光下金灿灿的,他说——
“哥,我给你送考!”——
作者有话说:写都写了……那就……
(俩爹IF线……是要给凌遇在番外来个复活币吗?)
(你们咋都这么看得起我,觉得我能写完。我才写到高考,我自己都看不到头……)
(不过既然提了就顺带一说,在我浅浅的设定里,俩爹以前其实也挺难的呢,就是有一方不够坚定,都会在对同性恋的流言蜚语里被击溃的那种,所以凌遇给傅渊逸起名的时候,渊字就这么来的。是如果以后,逸崽也走上和他们一样的路,那凌遇祝福他,希望他不会再受他们受过的苦。)
(凌遇:谢邀。悍跳预言家了。)
第29章 他也醋
上午考完,盛恪走出考场,大老远看到一头金灿灿暖烘烘的小卷毛,站在校门最前面。
别的家长都知道打伞,他倒好,这么大个太阳不知道躲,傻愣愣站在太阳下,晒得脸颊通红。
“傅渊逸,你是不是傻的?”盛恪把人揪出人群,拿自己的书包搭他头顶上,“等多久了?”
傅渊逸不太老实地说没多久。
盛恪冷飕飕瞥他一眼,傅渊逸才含糊不清地说:“我看别的家长都没走……”
盛恪没好气地把他塞进车里,“别人知道打伞,在树荫下等,你不知道。”
“砰——”盛恪怼上车门。
傅渊逸老实地坐着,等半天,盛恪才从另一侧上车,手里多了瓶刚买的冰水。
又在车载储物箱里找了湿巾,扯了好几张,全都用冰水打湿,敷在他晒伤的地方。
傅渊逸从后视镜里偷偷看自己,湿巾围着脖子绕了一圈,他不太好受,也不敢揭,忍着透心凉,被盛恪摆弄。
手臂也都敷上了湿巾。
傅渊逸最后忍不住小幅度扯了一下盛恪的衣摆,“哥……再裹就成木乃伊了。”
“笨。”盛恪一压嘴角,把湿巾收了。
“我是太紧张了。”傅渊逸小声狡辩。
盛恪无语,傅渊逸的心态未免太差了点。
“以后你自己高考怎么办?”
“那我反而不紧张了。”傅渊逸说,“我笨么,怎么考都那点分,没什么可紧张的了。”
“……”
司机把他们送到附近的五星酒店。
傅渊逸让陈思凌定了两天,中午带盛恪过来休息。
陈思凌当时问他怎么想到这一出的。
傅渊逸说自己在网上查了送考攻略,很多家长都是前一晚就带着孩子去酒店住,省得来回折腾。还能排除路上的一切不确定、不安全因素。
陈思凌一边惊叹自家崽对盛恪的上心程度,一边吐槽:“所以你让我给你哥开总统套房当钟点房用?”
“小少爷,我的钱,不是钱呐?”陈思凌捏着傅渊逸的脸蛋,“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傅渊逸顶着被捏变形的脸,吸溜着口水,艰难回答,“那附近没房了么,我也不能带我哥去小旅馆啊,多埋汰。”
陈思凌挑挑眉。
傅渊逸靠过来,“二爹别小气,你在我哥身上投资,以后我哥替你养我呢。”
陈思凌闻言竟然沉思两秒,说:“那我岂不是赚了?”
气得傅渊逸一晚上没理他。
盛恪不知道傅渊逸的安排,到了酒店还有点懵。
“傅渊逸?”
“嗳。”傅渊逸把自己身份证递给盛恪,催他去办入住。
换好房卡,上了电梯,傅渊逸才把自己做了“送考攻略”的事说了一遍。
“等下你先去洗澡,我让客房服务送吃的,然后你睡一觉。到点我喊你。”
“……”盛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傅渊逸给安排了,“什么时候做的攻略?”
“一个月前。”傅渊逸说,“我晚上睡不着就……”
“为什么晚上睡不着?”盛恪打断。
傅渊逸抿了一下唇,表情有种说漏嘴了的懊恼,“就……突然睡不着……”
“16层,到了。”机械语音响起。
门开下,盛恪先走了出去,身后坠着个垂着脑袋的跟屁虫。
跟屁虫跟到门口,趁盛恪刷房卡的时候,捏住了他白衬衫的下摆说:“是做噩梦了……醒了就很难睡着。”
“不过后来我去你那儿睡了,就不怎么做梦了。”
盛恪问:“以前也这样?”
“嗯……”傅渊逸点点脑袋,声音有些闷,“不过现在没那么频繁了……”
盛恪转身,在卷毛上撸了一把,“等我考完,跟我去看心理医生。”
他不能让傅渊逸一直这么下去。
“好。”
傅渊逸其实是看过心理医生的。
在凌遇走后的一年半里,他和他二爹,都是心理咨询室里的常客。
陈思凌应该到现在都有在看。
他不想让陈思凌分出心神来操心他,所以慢慢就不去了。
他觉得只要自己乖一点,多藏一点,应该就能瞒过陈思凌。
但盛恪不一样。
他很依赖盛恪,一开始是怕盛恪走了,半真半假的黏。后来盛恪对他太好了,他黏着黏着,就一点儿都不想离开他哥了。
有盛恪在,他很安心的。
所以对着盛恪,他没什么好撒谎的。
撒谎也没用,他哥跟装了测谎仪似的,总能拆穿他。
何况再过几个月他哥就要走了,他虽然对陈思凌说得信誓旦旦,说盛恪去哪儿他追到哪儿。但其实心里没什么底。
以前老听别人说,“到了大学就不一样了。”
到底什么不一样了呢?
大概什么都不一样吧。圈子不一样了,眼界不一样了,什么都不一样了。
从高中到大学,就像从少年到成年,那种突然的成长与变化,傅渊逸觉得自己会追不上。
他在盛恪的生命里出现得太晚了,占据得时间太短了。
他是盛恪的便宜弟弟,盛恪是他的便宜哥哥。
盛恪到了大学,到了新的城市,未来什么样,谁都说不好。
盛恪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老把眼睛放他身上,谁也说不准。
所以他才要听盛恪说一句“养他”,算给自己讨一个不算承诺的承诺,骗自己一下。
盛恪现在说要带他去看心理医生,他并不抗拒,很乖地点头说好。
因为他知道,这样的“陪诊”不会持续太长时间。
盛恪终归是要走的-
傅渊逸尽职尽责地送考了三天。
头一天晒伤的地方,回去后盛恪给他涂了芦荟膏,这两天开始蜕皮了。
他本来今天也想跟盛恪一样穿衬衫,结果领子磨在晒伤的地方太疼了,无奈换成了卡通T。
跟盛恪一点也不搭,郁闷一早上。
盛恪今天穿的黑衬衫。
早上傅渊逸还在被子里,盛恪先去换衣服洗漱,等他出来,傅渊逸直勾勾地盯着看,困顿的眼睛瞪老大了。
盛恪被他看得不自在,蹙眉问:“做什么,一早上露出这么傻的表情。”
“哥,你穿黑色好帅!”
“……”盛恪懒得理他。
傅渊逸吃早饭都还盯着他看,跟夸夸怪似的,一个劲儿地夸他帅,甚至招呼霞姨一起来夸。
盛恪确实是不一样了。
当初刚来的时候,穿着洗褪色的旧T恤,整个人看上去灰扑扑的。
现在他哥可帅!纯帅,一点不掺假的帅,尤其是穿黑色的时候,虽然衬得他眉眼更凶了点,但属实英气逼人。
傅渊逸很满意,和陈思凌发消息说,他俩把盛恪养得不错。
陈思凌回消息提醒他:你哥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自己养自己,跟你没什么关系。
辶免丶:[不跟你好了]
傅渊逸在盛恪进校门的时候偷拍了他。
照片定格。
湛蓝的天空,红色砖墙的教学楼,摇曳斑驳的树影,正在往里走去的盛恪。
一切都让傅渊逸觉得美好。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铃响起,高三学子正式从三年的挑灯苦读中毕业。
有人狂奔着冲出考场,但很守规矩地将一声怒吼憋到出校门。
有人接受采访,精神状态极其美丽地激情开麦:“管趿考得好不好,现在、此刻、天上地下,劳资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牛逼的人!!”
记者说:“同学,这个不能播。”
“咳咳,感谢老师的细心教导,感谢自己这三年的努力。我相信无论结果如何,自己会有美好的未来!不负韶华,不负青春,我们都是最棒的!”
“……”
傅渊逸在旁看得直笑,而后被盛恪一把撸着脑袋带走了。
“哥,你现在什么感觉?”傅渊逸仰着脑袋看他哥。
“没什么感觉。”盛恪把伞接过来。
“那……”傅渊逸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
“你感觉自己考得怎么样哇?”傅渊逸语速飞快,“我这几天一直想问,但攻略里说了,不能问,不能给你们压力,会影响下一门。我刚才实在憋不出了。”
盛恪倒是不知道他这几天这么难过呢?
不过一句话憋两天半,确实难为这个小话痨了。
“还行吧。”盛恪回答。
预料之中的答案,傅渊逸撇撇嘴,“你老敷衍了……”
盛恪正想问他想听什么样的回答,便听身后有人喊他,傅渊逸也听见了,跟着盛恪一起回头。
一个女生跑上来,可能是跑太快了,喘得很厉害。
盛恪等她喘匀了气才问,“有事?”
“盛恪,我……我有话对你说。”说着,女生往傅渊逸那儿看了一眼。
傅渊逸有点尴尬地往盛恪背后错了一步。
“可以单独给你说吗?”
盛恪偏头看向傅渊逸,“先回车上去。”
“哦……”傅渊逸拿过伞,抿着唇,自己先走了。
回到车上,司机见他不怎么开心,盛恪又没跟上来,问是不是和盛恪闹不愉快了。
傅渊逸回答说没有,眼睛不自禁往窗外撇去,“有女生要跟我哥表白,我在不方便,就先回来了。”
司机哈哈大笑,“小盛这么帅,又这么优秀,有女孩子追可太正常了。现在高考也考完了,是谈恋爱的好时候啊。”
傅渊逸听着这话心里又酸又闷,瘪着嘴彻底不说话了。
那女生确实是想追盛恪,盛恪有心避着傅渊逸处理,谁曾想,傅渊逸会自己闷着发散思维。
等他回到车上,傅渊逸都不知道想哪儿去了,把自己想得闷闷不乐的。
“那女生跟你表白啦?”沉着调子憋出一问。
“没。只是问我要联系方式。”
那女生很知轻重,挺早就喜欢盛恪了,为了不耽误学业,一直没要过盛恪的联系方式。现在高考考完了,她想为自己争取一次。
盛恪却说他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你给了?”
“没。”
“咋不给啊,不喜欢人家?”傅渊逸搅着手指念念叨叨,“我看人家长得挺漂亮的……”
“而且高考都考完了,现在不谈恋爱什么时候谈啊……”
司机:“……”
而盛恪不耐地觑他一眼,冷冷:“你想我谈?”
傅渊逸垂着脑袋,不回答。
盛恪轻呵一声,“那我现在回去找人要?”
傅渊逸伸手,捏住了盛恪的衣摆。
一路无话。
盛恪不搭理傅渊逸,自己往前走,傅渊逸垂头跟在后。
两天前的场景再一次重现。
傅渊逸看着轿厢壁里的盛恪,慢慢挨过去。
盛恪没动,他就伸手过去拽住他,喊哥。
盛恪对他的撒娇无动于衷。
自己藏在心里、供在心尖的人,对他说那些有的没的,他心里能有多舒服?
但重的话又不舍得说,最多只能甩个脸。
傅渊逸另一手抠着裤腿缝,黏黏糊糊地吐着字眼:“我……”
犹豫间,只听“叮——”的一声——电梯这就到了。
盛恪要往外走,傅渊逸给他拉着,说:“我吃醋么……”他是着急了,说话语速都快,“所以才会阴阳怪气的……”
“不是真心的……你别气。”
盛恪觉得傅渊逸可能又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吃醋,他在他面前承认自己吃醋。他是真不知道这句话对他意味着什么。
盛恪气笑了。傅渊逸大概真是他的劫,三番五次地来撩拨他,却又无知无觉。
一派天真。
他终有一天要疯在他身上。盛恪自嘲一笑,叹着气把傅渊逸拉出电梯。
他没说话,是不知道说什么。
但傅渊逸不一样,他是真后悔了,他不想惹盛恪生气的,可自己心里到现在还酸呢……太不好受了。
于是,他非常诚实、也特别有恃无恐地去牵盛恪的手。
牵住了,也不安分,要把盛恪逼到无路可退一般地看着他问——
“所以,哥,你能不能、先别谈恋爱啊?”——
作者有话说:榜单就这么水灵灵地完成了!
第30章 底线
“哥,你能不能、先别谈恋爱啊?”
傅渊逸问完,久久没能得到盛恪的回应。
走道感应灯亮起又熄灭,像是他们之间的某种关系被忽然地关闭,陷入沉闷的暗。
穿堂风过,穿过他们各自空落的胸腔。
盛恪是个藏得太久太深的人,他不敢轻易地相信什么,怕失去也怕得到。
而傅渊逸怕盛恪的沉默。
他转到盛恪面前,盛恪不看他。
他凑上去,伸手抱住盛恪的腰,盛恪先是抵了他的肩,往后退,之后又不动了,任由把他自己埋向他。
傅渊逸脑袋枕在盛恪的锁骨上,闷闷出声,“行不行了?”
讨不到答案便不作休般地追问。
“傅渊逸。”盛恪喊他,声音一点也不温柔,反倒憋着火气,“你是17,不是7岁,别老用这招。”
“我要是7岁,我就直接抢了,我还问你做什么……”
“傅渊逸!”盛恪喉结滚了滚。
一秒、两秒……十秒……体温逐渐被傅渊逸的温度侵占,被理智压抑着的情绪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到挑战。
如今枷锁断裂,欲望横生。
盛恪抬手,插/进傅渊逸的发间,霸道又用力地压着他,在他耳边低语,“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怎么……”
“叮——”
傅渊逸的声音和电梯到达的提示音一同响起,一切的试探、剖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电梯门开,盛恪骤然清醒般地抬头,和门后的陈思凌四目相对。
心脏从万米高空砸落,濒死的窒息感漫上来。
盛恪动不了,赤*地被陈思凌打量着。
那藏在镜片后的凤眼微眯,有那么几秒,盛恪觉得陈思凌看穿了自己。
可陈思凌什么都没说,他让这一瞬的尴尬、紧张、羞愧,如同一把达克摩斯之剑,高悬在他的头顶。
“嘛呢?”陈思凌笑问……
傅渊逸慢吞吞地松开盛恪,在他身边站好,吸着鼻子说:“撒娇呢。”
陈思凌饶有兴致:“又惹盛恪了?”
傅渊逸点着耷拉的脑袋,“嗯……给我哥说不开心了。”
“说什么了?”
傅渊逸皱皱脸,瞥一眼盛恪,道:“我都给我哥说不开心了,你还让我提呢。”
“我哥等会儿更气了,你替我哄啊?”
陈思凌耸耸肩,“谁的哥,谁哄呗。又不是我气的。”
“幸灾乐祸的大人……”傅渊逸嘟嘟囔囔跟着陈思凌进门,“二爹,你咋这个时候回来了?”
“后天要出差,所以陈老板这两天想翘班,行不行?”
落在他们身后,盛恪迟钝地找回呼吸,操控发麻的手脚进门。
他知道自己不自然,呼吸、心跳、表情,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暴露他的情绪。
可他束手无策。
就这样被看穿也是理所当然。
失魂落魄之时,脸颊忽而被一只冰凉的手碰了一下,引他回神。
“哥,你没事吧?”傅渊逸问,“咋忽然脸色这么难看?”
盛恪久而深地看着他,傅渊逸一举一动都是如此自然,同他亲近,与他撒娇,在陈思凌面前也从不收敛。
他和他是不一样的。
他问心无愧,不需要像他一样躲躲藏藏,当个见不得光的小偷。
所以……
所以……
即便傅渊逸问出那样暧昧的问题,一次次越界、追赶、示好,不过是他自己臆想得太多,以为那是傅渊逸的试探。
以为自己可以承认。
但其实,一切只是傅渊逸的天真。
“没事。”盛恪找回声音,“考试考得有点累。”
“那你回房睡会儿?”
“嗯。”
洗了澡,躺回床上,傅渊逸的枕头被子就在床的另外半边,盛恪却不敢想他。
翻过身,背对着,思绪乱得快要在脑子里打结,隐隐让他开始头疼。
盛恪睡得不安稳,整个高三乃至高考当下,他都没有感受过如此压抑的情绪。
像一张网,将他层层密密地缠绕。
他做了很多梦,梦里全是零散的过往碎片,燥热的夏天、阳台的钢丝床,掉漆的木头椅子,女人的谩骂,小孩的高声尖叫……
一段段糟糕的回忆争先恐后地出现,要在这一场纷乱的梦里将人凿烂。
可就在黑暗浪潮快要将他淹没之时,巨浪化作雨、化作风,轻柔地缠绕过来,如同一个柔软至极的拥抱。
盛恪在黄昏时分醒来,发现腰上搭着一只手——傅渊逸圈着他,脑袋抵着他的背脊睡得正香。
盛恪想把他的手放下去,刚捏住傅渊逸的手指,那人就缠了上来,更紧地将他搂住。
盛恪微怔,又兀自苦笑,心里潮湿一片。
他从来不被任何人需要。
只有傅渊逸需要他,依赖他,也心疼着他。
那些兵荒马乱的情绪,霸道地作贱着他,又在这样一个温柔的黄昏,被傅渊逸下意识的动作,轻易地化解掉了。
“傅渊逸。”
身后有回应,那人带着淡淡的醒后鼻音“嗯”了一声,问:“哥,你醒了?”
“嗯。”
“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
傅渊逸又赖了会儿才和盛恪起来。
霞姨已经做好了晚饭,但没能开饭,因为不靠谱的大人还没起来。
傅渊逸跑去敲门,“二爹,起来吃饭啦!”
片刻,陈思凌开下门,打着哈欠揉乱小卷毛,“你睡醒了,就非得喊我起来?”
“吃完再睡,不然胃饿坏了。”
饭桌上,陈思凌问盛恪暑假有什么安排。
盛恪回答还没想过。
傅渊逸认真给他俩剥虾,一人一个一人一个轮着来,一碗水端得平平的。
“二爹,我哥刚考完,你就问人有啥安排,都不让我哥休息两天啊?”
“唉……”陈思凌痛心疾首地说,“小没良心的,你二爹我还不是想帮你问的?”
“啊?”傅渊逸把剥好的虾沾上酱油,递给陈思凌。
陈思凌让他举高点,然后就着他的手把虾吃了。
“二爹,多懒呢!”傅渊逸吐槽。
38岁给人当爹的人回答,“少脏我一双手,不挺好?”
说完,又带着点正经地说:“我这趟去估计七月中下才回来。你马上放暑假了,不得把你安排了?”
傅渊逸听他这么说,给盛恪剥的虾立马喂陈思凌嘴里了。
“不过也确实早了点,盛恪刚考完,先歇着吧。估摸你们也得搞搞毕业旅行。”
确实有,高考的铃声一结束,大家拿到手机开机,毕业旅行的话题就已经安排上了。
“要是你那能带家属,就把你弟捎上。”
傅渊逸一听可来劲,“我能出去玩啊?”
陈思凌看着他笑,“我寻思我们家也没搞圈养那一套啊。”
傅渊逸嘿嘿傻乐,倒是盛恪一直没作声,后来被傅渊逸催着才表了态,说知道了,如果有机会会带上傅渊逸一起。
“要是还有时间、精力,也可以来我公司实习实习。”
傅渊逸“嚯”了一声,“二爹,你要把公司交给我哥啊!?”
盛恪:“……”
陈思凌舔着唇,冲盛恪一扬下巴,“我养大的,这就向着你了?”
盛恪窘迫得不知该说什么。
傅渊逸也有点不好意思地挠着脑袋,撒娇地喊了声“二爹”。
陈思凌让他别喊,去喊他哥去。
吃完饭,霞姨给他们切了水果。傅渊逸吃了几片西瓜,被陈思凌赶去洗澡。
傅渊逸一走,客厅气氛就冷下来了。
“别紧张,就是找你聊聊。”陈思凌说。
盛恪点点头。
“考得怎么样,自己心里有数吧?”
自然是有的。盛恪甚至能给自己估分。
“志愿想好了吗?”
盛恪说还没。
陈思凌轻笑一声,摘了眼睛扔在桌上。他看过来,一双凤目没了镜片的遮挡显得更为直白,也更能看透人心。
“你不是没想好。”陈思凌说,“你是早就想好了。”
盛恪沉默着。
“怕逸崽知道?”
盛恪抿着唇,不作答。
“我不干预你的决定,”陈思凌捡了两颗葡萄扔嘴里,“我年轻的时候比你还犟。”
“何况咱这儿的名校也不差,我母校当年录取分可不比那俩低多少。”
“但你想好怎么跟崽解释。”
盛恪一直都没想把自己的决定告诉傅渊逸,但也的确不知道事后该怎么办。
毕竟这个决定应该会触及傅渊逸的底线。
“你要能过你弟那关,”陈思凌站起来,重重拍了一下盛恪的肩,“那你也挺厉害。”
盛恪一怔。
而陈思凌已经往房间里走了,边走边伸着懒腰,“傅渊逸可是我养大的。盛恪,别把你弟当菟丝花了。他啊……”
陈思凌顿了顿,说:“他啊……可是连鬼门关都成闯过来了。”
傅渊逸洗完澡,发现盛恪还一个人在客厅傻坐着。
“哥?”
盛恪拿过他手里的毛巾,给他擦头发。
“哥,你咋啦?”傅渊逸想扭头,被盛恪按着脑门顶不让动,“二爹跟你说什么了?”
“没。”盛恪嗓子有点哑,咳了一声后问,“傅渊逸,我要是……”
“啊?要是什么?”
“要是考出去了,你……”
“我啥?”傅渊逸把盛恪的手扯下来捏着,回过身去看他。
盛恪今天一直这样,表情很淡,却看着教人很难过,像是有什么沉甸甸地心事压着他,快把他压垮了。
盛恪没往下问,傅渊逸就自己回答,“你考出去了,我就追出去呗。飞机、动车、火车,再不行打车。”
盛恪无奈,抬手捧着他被热水蒸红的半张脸,“追我干嘛?不烦呢?”
傅渊逸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存着盛恪,他想说实话,可也知道现在不是好时候,于是把最想说的话咽下去,改成一句“就想追。”
“那我要是……不走呢?”
“什么?”傅渊逸看着他的眼睛,怔了几秒后脸色一下变了,“哥,你别开玩笑……你要是被录取了,你……你会不去么?”
盛恪没说话。
“是……为了我么?”
傅渊逸能接受盛恪没考好,去不了。
但如果盛恪考得上,傅渊逸是绝对不能接受盛恪为了他而选择放弃的。
“是因为我太弱了,让你放不下了?还是你觉得得报答二爹,要留下来,照顾我?”
“盛恪,你回答我!”
傅渊逸忽然就喘上了,哽着气有一口没一口的,捏着盛恪的手也越来越紧,脸色越来越白。
“傅渊逸……”盛恪心里一紧,忙去拍傅渊逸的背,“我只是……这么一问。”
傅渊逸另一手压到肋骨上,背脊抽痛地弯下来,伏到腿上,“盛恪……”
他喊道。
“如果……如果你真的,这么想,那……那你就、别……别当我哥了。”
傅渊逸疼得厉害,说话一字一顿。
“我、我不、认、你、了。”——
作者有话说:小盛撤回了一份志愿。
(拍拍小盛:下一章好好哄你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