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万圣特辑(二)(2 / 2)

雷蒙作为企图摘花后失败的人,被毒液深深地侵入心脉,就似是被蛊惑的迷途者,忘了归处,也不记去处,不愿挣扎。

或许,在见到玫瑰的第一眼,他就已经身中剧毒。

他感觉全身上下的骨头都软了,暗金色的发被汗水打湿。

等Adiya收起牙齿,身下的人早已失去意识。

糟糕,第一次喝如此美味的血,兴致上来了,就没收住,差点把对方喝/干。

啧,还是太过脆弱了。

Adiya舔了舔唇,漫不经心地评价道。

应该还活着吧,好歹是个亲王。

叫来对方的手下,Adiya敷衍地嘱咐了几句,顺便说明他家主人的情况自己也不清楚,就将这个昏迷的亲王送了回去。

在城堡里无聊了一段时间,公爵大人决定扮成人类,到自家领地里逛逛。

暮色降临,路旁的灌木丛里,闪烁着点点荧光,萤火虫如坠落凡间的星辰,为郊外的黑夜增添了一抹灵动。

“砰”——

寂静的森林被一声枪响打破。

没有被月色笼罩的角落里,一个人影慢条斯理地走了出来,将银质的手枪收进怀里。

男人身着黑色的神父长袍,庄重而肃穆。可那原本象征着圣洁的服饰,此刻却溅满了鲜红的痕迹。

金棕色的发丝整齐地梳向脑后,他用干净的指尖扶了扶银色的镜边,琥珀色的眸底,难以掩藏的兴奋与疯狂交织,流动。

银色的十字架在他胸前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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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圣所的神父,白天,谢就是举起双手,为信徒们祈祷,引领人们走向光明彼岸的使者。

夜晚,他便主动踏入黑暗。

起初,为了守护心中所谓的“神圣”,他不择手段,哪怕双手沾满鲜血也在所不惜。

然而现在,谢渐渐从这份杀/戮中获得了奇异的快/感。他如同一个被黑暗吞噬的灵魂,却又固执地披着圣洁的外衣,在自我的世界里独自沉沦。

地上吸血/鬼的尸/身早已化为灰烬,抹去脸颊溅到的红,谢转身准备离开。

“唰唰”——

灌木丛外发出了窸窣声,很快又安静下来。

耳朵格外灵敏的谢,并不觉得这是幻觉。他重新握住怀中的枪,手指在枪身刻着的复杂符文上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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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他对上了一双赤红的眼。

如同炼狱之火中盛开的曼珠沙华,燃起的火舌与他胸前的十字架交织,缠绕。

谢只觉得滚烫的血,在单薄的胸腔间奔腾,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无处安放的灵魂在此刻,寻到了他的归处。

夜色太深,那人被阴影裹挟在丛林中,看不清表情。无数荧光环绕在他的身边,一对尖锐的牙齿在黑夜里格外醒目。

他是血族。

不知缘由,谢快速地握住银色的枪柄,抬手朝着那边开了一枪。

那人侧过头,轻易便躲开了那发子弹,眨眼间,消失在树影编织的夜色之中。

谢抬脚就追了上去。

二人对立的身份,不过是谢靠近对方的借口罢了。

而另一头的公爵大人,只是出来散个步,就碰见“杀鬼”现场。浓郁的血腥味,一下子就激起了他的欲/望。

所幸只是下等吸血/鬼的气味,很快,Adiya就恢复了理智。下一秒,他侧过头,一颗银色的子弹擦过他的耳际。

见鬼,他只是路过而已。

要不要这么敬业,追他十几公里,这还是个人类吗?

风在耳边呼啸,黑蓝相间的发在月色的照耀下,似是披上了一层银纱,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后,又温顺地落在背上。

不耐烦再跑的公爵大人,停下脚步,躲在树影里,在那个人类靠近的时候,猛地将其压在了树干上。

单手握住对方的两只手腕,置于头顶,Adiya眼眸微眯,视线从上到下,粗鲁地打量着面前的神父,勾唇道:

“这位...神父先生,这么锲而不舍,是做什么?”

就算是保持着如此弱势的姿势,谢的脸上依旧从容。发丝因为跑动的缘故,从他的额上落了下来,挂在他的镜框上。

他仰着头,虔诚地凝望着那抹透彻的蓝。

“先生,初次见面,我是谢,”

顿了顿,他又温和地扬起嘴角,

“之前是场误会,我以为是那只狡猾吸血/鬼的同伙。没想到,是您这样一位优雅的绅士。

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知晓您的名字?”

“优雅绅士”此刻压着对方的手,迟疑地松了片刻。

没想到自己睡了五百年,醒来世界就变成了这副模样,人类在夜晚已经开始失明了吗?

本来就已经够弱了,现在连眼睛也瞎了。

公爵大人眉眼低压,指尖拂过谢腕间的脉搏,轻声在他耳边呢喃:

“闭上眼,我告诉你。”

如同恶魔的低语,却令人甘愿沉沦。

像是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谢沉默地抿着唇,盯着那张俊美迤逦的脸,听话地合上眼皮,心底却有丝期盼在隐隐鼓动。

黑暗中,他感觉自己怀里有只手在摸索,似是蛇信从他的皮肤滑过,留下冰凉滑腻的触感,让他不禁颤了颤身子。

下一刻,放在自己怀里的枪,被对方夺了去,手腕上的力度也倏地消失,只落下一句尾音:

“没收了,再见,神父先生。”

徒留他靠坐在树边,摸着自己衣领大开的胸口,沉默地注视着森林的最深处。

任凭滚烫的红,如侵蚀的病毒一般,染上他的耳垂和脖颈。

街道边,Adiya插着口袋,手指灵活地转动着一把银色的手枪。金属的质感在昏黄的路灯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他漫不经心地扫视周围,错落有致的尖顶房屋,在夜色中勾勒出起伏的轮廓。

这时,他的脚尖踢到了一坨柔软的物体。低头一瞧,是只赤红色的大狗。

它的毛发黯淡凌乱,沾满了泥土和血迹。赤色的皮毛上,有着几处明显的伤口,血渍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斑块。

大狗有着一双细长的漆黑眼瞳,半睁半闭,从中泄露出浓浓的痛苦与疲惫。猛不丁又被踢了一脚,伤上加伤,它的身体剧烈发颤。

然而,Adiya清楚地知道,地上躺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大狗,而是一只刚刚成年的红毛狼。

这让他想起那群,老是和血族不对付的狼人。

不过,这个小家伙倒是特别,身上没有那种难闻的土狼味。

自己不小心给对方又添了伤口,公爵大人觉得有一丝丝愧疚。

当然,他不会承认,如果地上的小狼没有这一身尽管沾了血迹和泥沙,仍然看起来很好摸的皮毛,他可能就不会感到任何愧疚。

蹲下身,Adiya随意在指尖划了道口子,掰开小狼的嘴,将流血的手指塞了进去。

“舔。”

他的血能够治愈伤口。

红毛狼痛苦眯着的眼,在来人靠近的时候,就微微睁了开来。

一看见那张矜贵美丽的脸,它的眼珠便一动不动地黏在了对方身上。

感觉自己的嘴被强行掰开,塞进了一根手指,它呆愣地照做,将嘴张得更开,生怕牙齿磕碰到那只白皙完美的手。

原本这一切,不过是善良的公爵大人将自己的血,施舍给一只路边的受伤小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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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令人猝不及防的是,那只红毛狼的身体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四肢慢慢拉长,露出了人类的皮肤。

就这样,在Adiya的视线中,这只小狼变成了人。

一个有着狼耳和狼尾,还赤/裸着身体的男人。

而他的手指,仍然塞在对方的嘴里。

画面就变得奇怪起来。

指尖传来湿濡的感觉,这个小家伙倒是听话,一直乖乖地舔着。

但是,公爵大人此刻很不爽,毛绒绒变成了硬邦邦。

他面色不变,手指却开始胡乱地搅/动,让对方来不及反应,透明的涎水从嘴角流了下来。

收回手,Adiya嫌弃地掏出手帕,擦干净手指,没关心那人的表情,扭头就走。

走了好久,他停住脚步,转过身,就看见不远处,沉默地跟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男人身上的伤口全部恢复了,一头红毛鲜艳如火,细长的黑色眼睛,就那样固执地看着自己。

似是突然注意到Adiya的视线,他猛得摆动身后蓬松的赤红色尾巴,挡在下身。

红发男人的表情依旧冷硬,配上眉尾的疤痕,显得异常冷酷凶狠,蜜色的脸颊却悄然浮起红云。

“不要跟着我。”

公爵大人冷淡命令,眼睛瞥见毛绒的尾巴,手指捻了捻。

似是有所察觉,男人快步上前,俯下身,将脑袋伸到Adiya的面前,一双赤红色的毛绒耳朵在空中轻轻颤动。

“美人,给你摸。”

那耳朵呈三角形,边缘带着自然的弧度,外面覆盖着一层细腻的绒毛,如丝般柔软,在灯光下闪烁着若有若无的光泽。

送上门来,Adiya自然不会客气。

他毫不留情地蹂躏着那对耳朵,像是不悦“美人”这个称呼,另一只手快速抓住了那条不断在他眼前晃悠的大尾巴。

面前高大的身子猛得一震,一双耳朵不自觉地向后贴去,像是想要躲避这突如其来的窘迫。

红发男人的眼神也变得闪烁不定,他侧开脑袋,不敢与Adiya对视,脸上的红晕更明显了。

享受够了一番毛绒绒,Adiya甩开手,无情地转身就走。

“你,叫什么?我叫羽。”

“要不要,跟我回家?”

就这样,一路上,羽仍然跟在公爵的身后,像是不习惯搭讪,语气和用词都很生硬。

“哦,知道了。”

“不要。”

这是不耐烦的公爵大人。

好不容易甩掉这只狗皮膏药,Adiya回到房间,躺回棺材里,安详地合上眼。

他觉得,自己应该再睡五百年。

而另一头如山的公务里,探出一个脑袋,黑色的长发和白色的文件混在一块。

“你们都给我滚,我要去找Adiya了。”

男人从椅子上站起来,没有找到拐杖,被地上同样如山的文件绊了一脚。

“亲王大人,您不能走啊!”

没了您,我们活不了,公爵大人的领地事务,也是靠您管的啊!

直到最后,我们可怜的亲王,也没有见到他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