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然然对自身的变化浑然不觉。

她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识，都牢牢系在怀中那具冰冷的身躯上。

剧烈的咳嗽让她嘴角不断溢出带着暗金色的血沫，但她毫不在意。

颤抖着手，毫不犹豫地将系统空间里仅存的五颗神奇豆子全部取出！

没有丝毫犹豫！她将五颗豆子一股脑塞进自己口中！牙齿疯狂地咬合碾磨！

咔嚓！咔嚓！豆子被粗暴地嚼碎！混合着口中的血沫，形成一股粘稠苦涩的糊状物！

“小小……吃下去……求你了……”

顾然然的声音破碎不堪。

左手颤抖着捧起苏小小冰冷的脸颊，右手食指和中指带着无尽的怜惜和绝望的祈求，再次撬开那紧咬的、毫无血色的唇瓣。

然后——她低下头！

将自己沾满鲜血和豆子碎屑的、同样苍白的唇，重重地、带着一种献祭般的决绝，印上了苏小小冰冷的双唇！

这不是缠绵的吻。这是绝望的渡命！是向死而生的最后挣扎！

用尽全身力气，将口中那混合着自己鲜血和生命精华的豆子糊，连同滚烫的泪水和残存的体温，毫无保留地、急切地渡入苏小小冰冷的口腔深处！

舌尖笨拙却执着地引导着，确保那救命的混合物能滑入咽喉！

“活过来……求你了……活过来……”

顾然然紧紧抱着苏小小，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感受着那刺骨的冰凉，声音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而执着。

一遍遍呼唤，一遍遍祈求，仿佛这样就能唤回那逝去的灵魂。

滚烫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混合着嘴角溢出的血沫，滴落在苏小小苍白如纸的脸颊上，晕开一片片绝望的“血墨”。

然而……怀中的人儿依旧冰冷僵硬。

胸口那个被骨刺贯穿的巨大血洞，无声地诉说着残酷的现实。

豆子的能量似乎在缓慢地修复着那恐怖的创伤边缘，但……太慢了。

那点微弱的生机，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回光·最后的告白。

就在顾然然的心彻底沉入绝望的冰渊，几乎要放弃所有希望时——

怀中那具冰冷的身体，极其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苏小小那紧闭的眼睫，如同濒死的蝶翼般，极其艰难地、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一丝微弱到几乎难以捕捉的光泽，在她那双如同蒙尘黑曜石般的眸子里艰难地亮起。

她的视线一片模糊，如同隔着重重的迷雾和水汽。

但……那张近在咫尺的、布满泪痕和血污、却写满了无尽悲伤与狂喜的脸庞……那头如同被冰雪覆盖的、刺眼夺目的……银发……

“然……然……”

一个如同游丝般微弱、破碎到几乎听不清的气音，从苏小小沾满血沫的唇间艰难地溢出。

她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顾然然脸上，尤其是那头刺目的银发上，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心疼和茫然。

“你……的头发……白……了……”

她似乎想抬起手，去触摸那缕垂落在顾然然脸颊旁的银丝，但手臂只是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便无力地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