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1 / 2)

林若淮快一步抓住沈亓的手腕, 摸到他不寻常的温度,原本想放手,但又习惯性的抓了抓。

他把头凑过去, 清浅的呼吸搭在沈亓的面颊处:“你醒啦,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因为动作, 宽松的领口往下垂,软乎乎的胸脯映入眼帘, 洗过澡后干燥清爽的肌肤, 线条柔软靡丽,白皙软糯, 粉色点缀,勾人夺魂,涩//情得要命。

青年柔软的发丝透着一股馨香,干净的垂落, 黑白分明的眼睛噙着微弱的光芒, 全是担忧他的神情, 温柔又鲜活得漂亮。

沈亓灼热发烫的火海中钻进一缕芬芳清香的气息, 仿佛要将翻卷,吞没, 把他的口鼻浸透, 他沉重的粗喘着去汲取,嗓音干涩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口, 渴……”

林若淮听见了, 给他准备了温水, 手臂钻进他后脑勺的空隙,一抬,好重的脑袋!咬牙一用力, 把沈亓上半身窝在自己怀里。

实际上沈亓神志不清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脑袋却歪歪扭扭倒在青年的肩窝处,贴面下意识隐秘的埋进去,像在沙漠行走的流浪汉在汲取水源。

林若淮的胸膛冷不防的被他碰的滚烫起来,但又没办法把人推开。

怎么回事,沈亓看起来像要死了一样。

林若淮手都酸了,压着颤抖的声线问:“沈先生,你还要喝吗,我放你下来可不可以?”

不可以。

沈亓心底浮现答案。

也在这刻,他突然清醒过来,眼白猩红,眼周皮肤火热发烫,神态迷离,却依旧带着一股上位者的气息盯着眼前抱着自己的人。

他算什么人。

别人的人。

别人未来的妻子……

在抱着自己,那么的放荡不羁,无规无矩。

谁的错,反正不是妻子的错。

是他的错。

沈亓握着林若淮微凉皮肤的手臂,紧了紧。

仿佛有什么邪念即将冲破道德的枷锁,理智在他脑海里不停的碰撞,如同火山喷涌的一瞬间又被丝丝压抑,泄露出来的岩浆顺着石头缝隙蔓延,从神经末梢溜进四肢百骸,好似灵魂被灼烧,洗净,最终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诶,你抓疼我了。”嘟囔抱怨的声音一瞬间又停止了,仿佛在原谅他这个生了病的人,林若淮小心翼翼的把沈亓的脑袋放下来,看他昏昏沉沉的,摸了下额头。

这烫得他掌心一跳一跳的。

怎么回事,来势汹汹的。

林若淮不敢耽误,试探用给他擦身体降温,反复换毛巾,低头看着沈亓不安的蹙眉,睫毛微颤,换毛巾时动作不自觉温柔了些。

沈亓这个人很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林若淮觉得他很新鲜,就没见过整天都在生气的人,但现在他躺在床上,四肢放松,连带着呼吸都能清晰听见,真真实实的像一个人类活着了。

“别烧啦,降下来吧,降下来吧。”林若淮碎碎念的给他换毛巾擦身体。

温度没下来。

林若淮唰的一下站起身,在床边来回走动给王医生打电话。

那边一秒接听,林若淮语速很快:“沈先生疑似中邪,突然高烧起来了。”

“……多少度?”

“我用体温枪测过,三十九度,物理降温也降不下去,别的药我不敢乱用。”

“你先看着,我这就过去。”王医生那边有穿衣服的动静,以及细微的开门声,传来低沉稳重的嗓音,是陈叔。

王医生及时过来给沈亓输液,情况很快稳定下来,老管家不太放心,在里面观察情况。

门外,王义森打了个哈欠,抱胸望着走廊下面的壁画,老虎下山栩栩如生,以前好像挂着的是人画像,什么时候全变成动物了。

他眼睛瞄着正抵在栏杆的年轻人,两条手臂垂钓着晃荡,一脸困倦又颓废的样子。

王义森突兀的问了句:“他是不是醒过一次?”

“对……”

林若淮无精打采的搓手指。

王义森表情划过困惑,刚才沈亓的那种反应,发烧是真烧了,不过看起来跟中了迷魂药似的,野草一片燎原烈火,扑都扑不灭。

“你给他喝了什么?”

“温水呀。”

“……哦。”

还以为你下药了呢。

林若淮从他语气里听出一丝微妙,转过身,蹲在地上:“不可以喝水?”

王义森也学着他蹲下来:“倒也不是,就是很奇怪,不过现在情况稳定,应该……没事了。”

“没事就没事,你看着我说干什么,搞得好像是我弄得他烧起来的。”

王义森心想,啧,不好说。

他们就这么蹲坐在房门口,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快要睡过去的时候,门开了,林若淮困得掀不开眼皮,只察觉到有人靠近。

陈叔看见王义森的脑袋搁在林先生的肩膀上,想也不想就上前把两人分开。

这可不行,这是少爷的人。

“陈,陈叔……”青年的尾音软糯,带着几分疑惑。

“少爷醒了,你进去看着吧。”陈叔提醒,“他只要你。”

“噢噢噢噢……”

林若淮揉着眼睛晃晃悠悠的站起身,后半句没听清,也没问,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

林若淮进门的时候,沈亓是醒着的。

只是灯光幽暗,林若淮眼皮沉重,闭眼瞎盲摸进门,找到熟悉的位置,趴下,胳膊突然被抬起来。

过高的热度包裹着微凉弹性的肌肉,林若淮从手里抬起头,眼神茫然水亮,“沈先生……”

他说着下意识挣了挣,沈亓桎梏的力道比以往要更重。

“上来。”

嗓音浑浊嘶哑,像被扯开了一样。

林若淮呆呆地:“什么意思啊,要我跟你睡吗?”

“你可以回去。”说是这么说,沈亓也没松手。

林若淮感觉那块皮肉都被烫熟了,滋滋作响,光是想想都闻到香味了,有点饿,明天想吃烧烤了。

“今晚是特殊情况,我得贴身照顾你。”

“那就贴身。”

“……”

沈亓的呼吸又重起来,似乎在挣扎的边缘,仿佛不顺着他的意思,又要把自己燃烧起来。

林若淮想起上次换衣服时,沈亓严重声明自己并不喜欢男人,那同性之间睡在一块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以前读书住宿,男生们晚上玩得嗨了,也会这样睡在一起,而且沈亓的床宽大,平整柔软,染着沈亓独特的墨香雪松,非常好闻,也非常好睡……他说的是床褥。

林若淮不行了,打了个翩翩起舞的哈欠,嘟嘟囔囔的:“那就凑合一下吧,实在是太晚了,沈先生,晚安。”

沈亓睁着薄红的眼皮,望向天花板,感受着青年睡在自己旁边的动静,像小动物那样安静的呼吸,心脏那块皮肉最烫,轻声:“晚安。”

过了会儿,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背替林若淮掖了掖被角。

是病了。

呼出的气息都是烫的,病得不轻。

*

次日一早,林若淮的生物钟难得失灵,周围静悄悄的,一张大床躺着姿势乖巧的两人,一个平躺,一个侧身蜷缩,整个房间笼罩着一股岁月宁静的气息。

林若淮好好地睡着,小腿忽然抽筋了一下,给疼醒了,抱着那条小腿哄了半天才偷偷摸摸的下床。

离开前摸了下沈亓的额头,不烫了,还有余温,应该是低烧。

沈亓二次发烧来势汹汹,来得快去得快,情况诡异,王医生不敢瞒着只能上报,沈家那边很快收到消息。

沈家父母尚在国外处理公务,所以来探望的只能是沈清奕,但他在公司有事缠身,下午才能过来。

王医生不走,继续逗留,沈亓现在低烧,也不用吃药,不用输液,休息即可,会慢慢退烧的。

躺了很久,沈亓靠在床头静坐,望着窗外阴沉的天气,秋风起,燥意浮动,是好天气。

林若淮上来送热食,放在床头柜,盯着那块盖在他大腿的棕色格纹披肩,一瞬间有些恍惚。

“你在透过我看什么?”

林若淮不自觉的说:“我奶奶,我奶奶生病的时候,我也是这么照顾她的,她很瘦,吃不下饭,我只能一口一口的喂她。”

说完,忽然抬头,眼神闪烁:“你信吗?”

我信。

个鬼。

林若淮的奶奶早就在他出生后去世了,两人第一次见面在墓碑的照片上,不存在孙子照顾卧病的奶奶。

沈亓慢条斯理的:“想说就说。”

“没什么好说的,她都不在了。”林若淮情绪都低落下去了。

沈亓蹙眉:“我不喜欢当别人的替身,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不行。”

林若淮震惊,干巴巴的否认:“我没把你当替身,只是偶尔想起来。”

“睹物思人?”

“对啦。”林若淮大方承认,也不隐瞒。

沈亓忽而冷笑,希望你跟谢煜升分手,解除婚约后,也不会这样对我睹物思人。

吃完了,林若淮的脑袋还黯淡着,从住进庄园后的每一天,就算被吓到了,神态都会闪过灵动的色彩,很少有这种悲观负面的情绪。

沈亓:“怎么了?”

“想奶奶了。”

鼻子一酸,忍不住哼了一声,声调软乎。

林若淮吸了吸鼻子,头往上仰不让眼泪掉下来,过了会儿,将拉长的脖子收回来,“好饿啊,我还没吃饭,好想吃烧烤。”

“……”

*

“这汤还剩这么多?沈亓喝得完吗?我来解决!”

陈叔看着偷吃的王义森说:“这是留给林先生的。”

说起这个,王义森今早一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走廊的地板上,虽说有恒温系统,不冷不热,但是也太可怜了,怎么没人把他公主抱回房间,“你昨晚怎么把自己赶出来,送他进去?”

“少爷需要。”

“他算你半个儿子,从小看到大,就林若淮那专业度,你也是放心的,我佩服。”王义森一番话说得阴阳怪气,本来昨晚睡走廊地板不止他一个人的,呵呵。

“少爷需要。”老管家气定神闲。

“陈叔这么体贴少爷,大小事务都要亲自过手,不如以后把换床单的活也给揽了,不然你的豌豆少爷怕是不好睡。”

“我从不干这活。”老管家顿了下,一寻思,“以后不好说。”

王义森:“?”

他端着空碗,掂了掂:“给我再喝点,他哪有这么大的胃口。”

陈叔不为所动,两人大眼瞪小眼,为了点汤磨磨唧唧的,谁也不可能让路,忽然听到什么动静,陈叔把保温好的午饭端出来。

陈叔长相严肃,跟电视剧里管家正直,不通情达理的形象一模一样,但人是很亲和的,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气质。

“林先生,先吃午饭吧。”

“陈叔,你人好好,我真的饿死了,沈先生让我出来吃点东西再回去。”

陈叔笑了笑,超不经意的提了句:“刚才王医生想把你那份给吃了。”

林若淮瞪过去,端着盘子以保护姿态走出厨房,王义森卧槽了一声,怎么还护食!

陈叔整理下袖口,让人收拾下厨房,王义森跟出去:“你还告状,这饭留着不会是沈总的意思吧。”

老管家高深莫测的笑了笑:“你知道就好,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不要碰,小心哪天倒大霉。”

王义森砸吧砸吧嘴:“啧,不知道的还以为林若淮也成你主子了。”

屋内安静了半分,只剩下佣人打扫厨房的骚动。

王义森:“我是不是说错话了,这算是谣言,毕竟人家是那谁的男……”

老管家喝口茶:“你随便说,没关系,少爷很大度的。”

*

身体原因,按摩腿脚的时间都延迟了,完事后,正好是午休时间,林若淮被赋予特权在沈亓的大床睡过去,有一次就有两次,三次四次,直到习惯……

沈亓没睡,他依旧坐在床头,处理遗留的工作问题,语音视频统统取消,沈亓开会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旁边呼吸,会吵着他,所以宁愿不开会了。

林若淮没有打呼的习惯,安静的像一只尾巴蜷缩起来的小猫,舒服得敞开肚皮。

是老管家叩门通知二少爷过来了,林若淮懵圈的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手忙脚乱的出门,刚好碰见迎面走来的沈清奕,两人眼神一对视,空气弥漫着尴尬的氛围。

他们的身份还是尴尬的,明面上,他还是沈清奕的情敌呢!

这种对峙戏份别路人安排,我不配。

林若淮挠了挠头:“沈总,沈先生他刚刚退烧了,您先进去看看吧。”

沈清奕温和的目光低垂,林若淮刚睡醒,宽松T恤的领口很乱,向一边敞开,露出一小片泛着白皙透红的肌肤,他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没事,你不用太紧张,我进去看看他。”

林若淮松了口气:“实在不好意思,沈总。”

沈清奕看他一直跟自己道歉,嗓音微淡:“真的没事,刚睡醒?”

林若淮呆愣的点头,脱口而出:“午休时间……睡了会儿,下午才有精神工作。”

沈清奕忍俊不禁:“那你去洗把脸吧,我进去了。”

沈清奕进门了,林若淮待在原地,张了张嘴,最后只是上下嘴唇碰了一下,发出“啵”的一声。

不愧是主角受,好温柔好善良好漂亮,谢煜升啊谢煜升,你速度点可以吗。

*

沈清奕进门发现哥哥正在线上语音开会,他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无所事事的等了二十分钟左右才结束。

视频里有人提出几个改革的建议,沈亓低低的发出一个音节,沉稳磁性,带着刚痊愈的沙哑。

沈清奕:“哥。”

沈亓抬眸看他,病弱苍白的面孔依旧凌厉,坐着不动,远远看去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华贵且慵懒,目光扫了眼沈清奕,又清又淡。

沈清奕习惯这种压迫感,呼吸停顿了一瞬又恢复正常:“哥,你病得很严重,所以我来看看你,爸妈都很担心。”

“不严重,陈叔夸大其词。”

沈清奕嘴角微翘:“王医生是专业的,他说的总不会出错。”

“嗯。”

“陈叔说你淋雨了。”

“嗯。”

“林先生照顾了你一晚上。”

沈亓气息微顿:“睡了一晚上。”

沈清奕听岔了:“什么?”

“字面意思。”沈亓疲倦的翘了翘唇,“你以为他是专业的?”

“……”沈清奕用拳头抵在唇部,“对,他不是专业的,那你还让他留在身边,为了我?”

沈亓没否认,模棱两可:“你自己想。”

沈清奕琢磨不过来,他看着沈亓床的另一边有被压过的痕迹,莫名浮现了某种想法,林若淮该不会是睡在哥哥的身边吧,但是那块昂贵厚重的羊绒毯放置了一个软乎乎的枕头。

睡地上,睡床上,还是两者皆有。

但怎么说,哥哥居然愿意让人留在他房间里,已经是很违背他原则的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