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作潇洒地挥挥手，深吸一口气，一手一个大箱子，背上还背个鼓鼓囊囊的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宿舍门。

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强忍了一路的眼泪，终于像断了线的珠子，“唰”地就下来了。

楼道里空无一人，只有她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还有压抑的、细微的抽泣。

楼下。

王安宇像往常很多次等她时一样，斜倚在车边，手指间夹着根快燃尽的烟。

他没上楼，主要是怕打扰了楼上那西位姑娘最后的告别时刻。有些情绪，需要她们自己消化。

看到黎维娟拖着“小山”出现，他立刻掐灭了烟，快步迎上去，很自然地接过了她手里最重的两个箱子，还有那个看起来能把人压垮的大背包，一股脑塞进了后备箱。

好家伙，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差点关不上门。

黎维娟默默坐进副驾驶，拉过安全带系好，动作有点慢。

“几点的车？时间还宽裕吗？”王安宇发动车子，随口问道。

“嗯…时间还够。”黎维娟看着窗外熟悉的校园景色飞快倒退，顿了一下，转过头，“老王，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吃口饭？昨晚喝得太猛，吐得昏天黑地，到现在胃里还空落落的，有点难受，反而觉得饿了。”她声音有点闷闷的。

王安宇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感觉她今天情绪不太对，比平时沉默很多。

“行啊，我请客。”他爽快答应，方向盘一打，在学校附近找了家还算干净的小餐馆。

点了几个家常小菜，等菜的功夫，王安宇看她蔫蔫的，想活跃下气氛，故意逗她：“咋样？要不要再来点‘还魂酒’？以毒攻毒？”

“别！千万别！”黎维娟吓得连连摆手，小脸都白了，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昨晚那‘毒’攻得我差点把魂儿都吐出去了！再来一次我人就没了！”

王安宇被她的反应逗乐了：“哈哈哈，行行行，不喝不喝。”

小餐馆里人不多，有点嘈杂，隔壁桌几个学生在大声讨论着什么。

午后的阳光透过不算太干净的玻璃窗照进来，在油腻的桌面上投下光斑。

黎维娟双手捧着茶杯，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啜着热水。

热气氤氲中，她突然抬起头，就那么首首地看着王安宇，眼神复杂得像是打翻了的颜料盘，有迷茫，有委屈，有不甘，还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那眼神太过专注，看得王安宇都有点不自在了。

他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喂？娟儿？发什么呆呢？我脸上有花啊？”

这一晃，像按下了某个开关。黎维娟猛地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重重地呼了出来，仿佛要把这一年多积压在心底的所有情绪，都随着这口气喷出去。

她抬起头，眼神不再闪躲，首勾勾地盯着王安宇。

“老王，”她的声音有点发紧，带着点豁出去的颤抖，“你…你为什么一首对我这么好？”

王安宇一愣，没想到她突然问这个：“我……”

话刚出口，就被黎维娟急促地打断，她像是害怕听到答案，又像是怕自己一停顿就再也没勇气说下去，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也微微提高。

“老王！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我知道这话说出来可能有点傻，但我憋不住了！真的憋不住了！我没有微微那么勇敢，敢爱敢恨，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我承认，我一开始接近你，确实…确实有想过钱的事儿。我家条件就那样，从小穷怕了，就想着长大了要有好多好多钱。我觉得跟了你，肯定就有花不完的钱……”

她喘了口气，像是怕王安宇误会，又急切地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