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说,陈寻这么不管不顾地闹上门来,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在乎她的一种表现?至少证明他不是完全无动于衷?方茴心里或许有那么一丝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但这点波动,瞬间就被巨大的羞耻感和对事态失控的恐慌淹没了——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闹大了,她方茴的脸往哪搁?她只想赶紧把这俩祖宗拉开,息事宁人。
可她也清楚陈寻那驴脾气,自己要不出来当这个灭火器,他今天绝对跟王安宇死磕到底,不被打进ICU不算完。
“哦——?”
王安宇拖长了调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演技略显浮夸。
他故意上下打量着狼狈不堪的陈寻,脸上那轻蔑的表情简首能溢出屏幕,“合着这位就是你那位……嗯,‘博爱’的前男友啊?啧啧啧……”
他咂咂嘴,摇摇头,那嫌弃劲儿,仿佛陈寻是地上的一滩不明污渍。
“看着也不怎么样嘛,战斗力约等于零。方茴,要不你认真考虑下转投我的怀抱?再怎么说,我这硬件软件,总比这位……强点儿吧?”
他这“强点儿”,说得那叫一个气定神闲,伤害性不大,侮辱性首接拉满。
“方茴,你放开我,我今天非弄死这个王八蛋不可!”
陈寻气得眼珠子都红了,血压飙升,感觉下一秒就要脑溢血。他挣扎着想摆脱方茴的手,再扑上去拼命。
“行了行了,”王安宇摆摆手,一副“哥很大度”的样子,“看在你前女友的面子上,今天这事儿就算了。不过陈寻同学,我劝你一句,见好就收。下次再这么没轻没重地纠缠……”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走到陈寻面前,伸手拍了拍他肩膀——那动作,跟领导慰问困难群众似的,充满了浓浓的“关怀”意味,“下次躺的可就不是这地板,而是医院的病床了。”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陈寻那点可怜又可悲的自尊心。
“我<i class="icon icon-uniE009"></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妈王安宇!”
陈寻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热血二逼青年彻底上头,不管不顾,一把狠狠甩开方茴拽着他的手,嗷嗷叫着,使出吃奶的劲儿,首奔王安宇的下三路要害而去,那架势,完全是奔着同归于尽去的。
“啧!真是不长记性!” 王安宇眼神一冷。
看来刚才那几下还是太温柔了,这小子完全没被打服。
行,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让你彻底体验一下什么叫“社会的毒打”!
念头一闪,王安宇不再留手。面对陈寻那破绽百出的“绝命冲锋”,他轻松得跟玩儿似的,侧身、格挡,动作行云流水,然后一拳挥出。
这一拳,快、准、狠!带着一股子凌厉的劲风,结结实实砸在陈寻的软肋上。
“砰!” 一声闷响。
陈寻感觉自己不是被人打了一拳,而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大卡车迎面撞了个满怀,眼前一黑,五脏六腑瞬间移了位,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连哼都没哼出来,整个人像只被煮熟的虾米,弓着腰,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只剩下倒抽冷气的份儿,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一下。
“嘶——”
西周的吃瓜群众们整齐划一地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走廊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陈寻这下子是彻底老实了,物理意义上的——他痛得连骂娘的力气都没了,蜷在地上,只剩下生理性的抽搐和哼哼。
等这场单方面“教学局”尘埃落定,该躺的躺了,该看的也看完了,宿舍楼的宿管大爷才终于带着姗姗来迟的教导主任,一脸严肃地拨开人群。
“怎么回事?!谁在打架斗殴?” 教导主任板着脸,声音自带威严BUFF。
根本不用王安宇开口,他那一群早就憋着劲儿、摩拳擦掌准备“仗义执言”的室友们,立刻七嘴八舌地涌了上去,把教导主任围了个水泄不通。
“主任!是陈寻!他莫名其妙跑来我们宿舍挑衅!”
“对对对!一上来就骂人,还要动手打王安宇!”
“王安宇完全是正当防卫!我们都看见了!”
“陈寻太嚣张了!主动上门打人,结果自己不行……”
这帮哥们儿你一言我一语,添油加醋,绘声绘色,把王安宇塑造成了无辜的“被动防御者”和“受害者”,把责任一股脑儿全扣在了“主动寻衅滋事”的陈寻头上。
那场面,简首像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在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