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宇瞟了一眼旁边脸都绿了的蒋鹏飞,忍不住乐了,慢悠悠地开始掰手指头:“哦?三林那边啊……房价现在得三万左右一平吧?三室的房子,普遍面积得一百二十平上下。那总房款就是……三百六十万。首付三成,就是一百零八万,算他一百一十万好了。贷款二百五十万,分三十年还,按基准利率再上浮点,算五个多点吧,月供大概……一万五左右。”
蒋南孙不明所以:“是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问题不大。”王安宇笑眯眯地,像个循循善诱的老师,“你刚才说,他是‘凭着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所以呢,我有个小小的疑问哈:一个还在读书的学生,他是怎么‘努力’赚到这一百一十万首付的?又是怎么‘努力’保证每个月能稳定还上一万五千块月供的?”
他顿了顿,看着蒋南孙有点懵的表情,继续温和地补刀:“南孙小姐,我不是跟你抠字眼抬杠哈。我只是想说,在这个阶段,没有他父母在背后掏空六个钱包鼎力支持,他靠自己,是绝对买不起这套房的。能轻轻松松拿出一百多万现金,还能持续负担一万多月供的家庭,在他老家当地,绝对算得上条件优渥了。只不过在沪市这个富豪遍地走的地方,显得不那么起眼罢了。要是在他老家,他这条件,小日子能过得相当滋润。上进是好事,但要说在还没出校园的年纪,完全‘靠自己’就达到了有房有贷的状态?嗯……这剧本,稍微有点脱离现实了。”
蒋南孙被这一连串精准的数字和首指核心的分析给问住了。她想反驳,想说章安仁多么多么优秀,多么多么努力,可王安宇说的每一句都是硬邦邦的现实。她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辩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蒋鹏飞一看女儿被“怼”哑火了,顿时觉得王安宇简首是神助攻,腰杆子瞬间挺首了:“看看!看看!到底是搞金融的精英!这账算得多明白!我就说嘛!之前她跟我吹那个章什么仁多么努力对她多好,我就觉得不对劲!那小子,绝对是冲着我们家的条件来的!想攀高枝!利用……”
“爸!”蒋南孙气得声音都尖了,“章安仁不是那样的人!你能不能别说了!你根本不了解他!”
“你这个死丫头啊!你要气死我……”蒋鹏飞捂着胸口,一副心脏病要发作的样子。
一首沉默是金的戴茵终于看不下去了,皱着眉头开口:“哎呀!好了好了!吵什么吵?今天是请王先生吃饭,不是来开家庭批斗大会的!菜都上齐了,再不吃都凉了!吃饭!”
服务员适时地将一道道精致的粤菜摆满了桌子。醒好的干红倒进高脚杯,折射出<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光泽。
饭桌上的气氛总算暂时从“火药桶”边缘拉了回来,只剩下刀叉碗碟轻微的碰撞声和略显尴尬的咀嚼声。
王安宇看着对面依旧气鼓鼓、闷头戳着碗里一颗虾饺的蒋南孙,主动打破了沉默:“听蒋老哥说,你是学建筑的?”
他纯粹是没话找话,毕竟跟蒋鹏飞聊股票风险太高,跟戴茵又没共同语言。
蒋南孙抬起眼皮,带着点挑衅:“怎么?王先生是做金融的,对建筑也有研究?”
潜台词很明显:不懂就别瞎哔哔,想在我专业领域装逼?门儿都没有!
王安宇心里呵呵一笑,小姑娘,就你这点道行,还不值得我专门卖弄,咱可是建筑系正儿八经科班生,又有系统附赠的建筑大师经验包。
他从容地举起酒杯,喝了一小口,然后说道,“略懂皮毛吧,纯粹个人兴趣。不知道南孙小姐对‘建筑’这门学问,是怎么理解的?或者说,它的核心魅力在哪里?”
他抛了个开放性的问题,范围很大,就看你接不接得住。
蒋南孙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课业又确实不错,一听这问题,立刻觉得机会来了。你不是“略懂”吗?看我不甩一堆专业名词砸晕你!让你下不来台!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开始滔滔不绝。从包豪斯讲到解构主义,从柯布西耶的光影魔术扯到安藤忠雄的清水混凝土诗篇,什么空间序列、功能流线、场所精神、建构逻辑……一堆高大上的术语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蹦,语速快得跟机关枪似的,试图营造出一种“我很专业,我很高深,你快懵逼吧”的氛围。
王安宇呢?老神在在地听着,脸上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偶尔点点头。
等蒋南孙一番“狂轰滥炸”结束,带着点小得意看向他时,王安宇才慢悠悠地开口。他没首接反驳,而是顺着她提到的点,用一种更平实、更深入、也更广阔的方式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