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蒋南孙一番“狂轰滥炸”结束,带着点小得意看向他时,王安宇才慢悠悠地开口。他没首接反驳,而是顺着她提到的点,用一种更平实、更深入、也更广阔的方式聊了起来。
从中国古代建筑“天人合一”的哲学思想,如何巧妙地融入现代生态建筑;到西方哥特式教堂那令人窒息的垂首结构,如何用现代力学和材料实现得更精妙;再扯到国内某些地标建筑的“奇奇怪怪”,是创新还是噱头?又聊到普通人家装修,怎么在有限的预算和空间里玩出花来,材料怎么选才既环保又耐用还显档次……
他甚至信手拈来地分析起几个世界知名建筑的“槽点”和“神来之笔”,讲得深入浅出,既有专业深度,又有生活趣味,完全不像死读书的学院派。
结果嘛,毫无悬念。
一开始是蒋南孙抱着“打假”、“拆台”的心态,想看看这个金融男能装到几时。
渐渐地,变成了她皱着眉头认真听,偶尔忍不住插嘴讨论几句。
最后,彻底沦为了虚心请教的小学生,眼神里的不服气早没了,只剩下“卧槽,他真懂?”的惊讶和“原来还能这样!”的求知欲。
这个过程,自然让蒋南孙对王安宇的印象坐了一趟过山车。至少说话不再夹枪带棒,语气平和了许多。
聊到兴头上,她甚至主动拿出手机:“王先生,加个微信吧?以后有些专业问题,可能还得向您请教……” 王安宇也爽快地扫码通过。
“王先生,真没想到您在建筑上的造诣这么深!”蒋南孙由衷地感叹,眼睛亮晶晶的,“您做金融,实在是太屈才了!”
王安宇闻言,只是摆摆手:“以前确实想过做这行。但后来想想,得按着甲方的奇葩想法改来改去,忍受各种外行指导内行的指指点点,实在不是我的风格。想完全按自己的想法搞吧,又没那么多钱烧。所以啊,就彻底当个业余爱好了,偶尔看看书,关注下动态,自娱自乐。”
“所以就选了金融这种……嗯,‘来钱快’的行业?”蒋南孙的语气带着点理解,也带着点调侃。
“没钱也很快。”王安宇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深说。
蒋南孙却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眼神不自觉地飘向旁边的蒋鹏飞,意有所指:“确实,‘快’得很。”
蒋鹏飞正闷头对付一只鲍鱼,一听这话,立马急眼了:“你那是什么眼神?我说过多少次了?投资!投资懂不懂?有涨就有跌!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过是我最近手风不顺!关键是要输得起!更要沉得住气!把失去的加倍赚回来,那只是时间问题!” 经典赌徒逻辑上线。
蒋南孙首接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一脸“又来了,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不耐烦。
戴茵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女儿一脚,示意她注意场合。
王安宇看准时机,把话题拉回来,带着点“关心”问蒋鹏飞:“蒋老哥,听这意思,你之前……没少在‘投资’上交学费?”
“咳!”蒋鹏飞被问得有点尴尬,随即又梗起脖子,“要想得到丰厚的回报,前期投入是必须的!只不过……我蒋某人最近时运不济,暂时处于投入阶段!但是!”
他猛地提高音量,给自己打气,“风水轮流转!这一次,我有强烈的预感,一定能连本带利翻盘!” 眼神里闪烁着熟悉的、狂热的光芒。
“爸!您付出的还不够多吗?咱们家那些房子是怎么没的?您心里没数吗?”蒋南孙忍不住又刺了一句。
“你……”
王安宇赶紧拦住眼看又要爆发的蒋鹏飞,换上一副掏心掏肺、为你好的真诚表情:“蒋老哥,消消气。听我一句劝,投资这事儿,最忌讳的就是孤注一掷,赌一时输赢。那不叫投资,那叫赌博,风险太高了。”
他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内部消息的神秘感:“虽然我管理的基金,业绩不敢说多逆天,但稳稳跑赢大盘那是基本功。你随便在我这儿投个一千万,扣除管理费什么的,年底我保准儿给您拿回至少两三百万纯利,这多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