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自从入职精言地产当销售,豪宅样板间也看了不少;虽然之前己经从好闺蜜蒋南孙分享的小视频里见过这房子的豪气;虽然昨晚进门时也匆匆扫过几眼…
但此刻,当朱锁锁真正躺在这间目测就有一百多平、比她舅舅家整个房子还大的主卧里,仔仔细细地环顾西周——那低调奢华的装潢、那能当舞池用的空间、那堪比五星级酒店的浴室入口…心里头那滋味,真是比打翻了调料铺还复杂。
舅舅家那六十多平的老破小,挤着西个人,属于她的只有那个转身都费劲的小隔间。后来搬到蒋南孙家,好歹是独立空间,但也是顶层几十平的阁楼。
而现在…她居然躺在了传说中的顶级豪宅,还是顶层的超大主卧,这感觉,像是一脚从弄堂里踩进了云端。
昨晚王安宇那冷漠的态度和那句“五万块”又浮现在脑海,像根小刺扎在心头。她盯着天花板上那盏设计感十足的吊灯,发了好一会儿呆。
半晌,才像终于认清了现实似的,长长地、带着点自嘲意味地叹了口气。她用力揉了揉脸,试图把残留的睡意和那点不甘心都揉掉,然后挠着一头乱发坐起身,被子滑落也浑然不在意,反正屋里就她一个。
在床尾找到被王安宇叠放整齐的内衣裤,她慢吞吞地穿好。趿拉着拖鞋走进比舅舅家客厅还大的浴室,看着镜子里那个眼下挂着明显黑眼圈、一脸倦容的自己,撇了撇嘴。
从小包里掏出仅有的几样基础化妆品,对着镜子草草地抹了个淡妆,勉强盖住点憔悴。然后套上昨晚那身衣服,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深吸一口气,“哗啦”一下猛地拉开了厚重的遮光帘。
三十六层的高度,风毫无遮挡地灌进来,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瞬间吹乱了她的长发。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又被风吹得有点凉飕飕。
她走到宽阔的阳台上,扶着冰冷的栏杆,俯瞰着下方蜿蜒流淌的黄浦江,江面上船只如织。目光越过江面,望向对岸那片在晨光中苏醒的钢筋水泥森林。那里有无数像蝼蚁一样奔波的人,而她,此刻正站在云端俯视他们。
她看了很久,眼神复杂。最终,还是转身回了卧室。拿起手机,解锁屏幕,微信消息列表安静如鸡。很好,果然没人关心她昨晚是死是活。
她点开和王安宇的聊天框,那刺眼的“转账 50,000.00”还在那里躺着,像个无声的嘲讽。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手指悬在空中,最终还是带着点泄愤的意味,用力戳了下去——“确认收款”。
“叮咚”,钱入账的声音此刻听着格外刺耳。
她放下手机,对着空气,也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用力拍了拍脸颊,挤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化的微笑。仿佛在练习,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再次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刑场。她拉开那扇沉重得需要点力气的主卧门,走进了同样宽敞得能开派对的客厅。
王安宇正坐在沙发上看书,闻声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她,然后落在刚放下的手机上——显然是收到了她那笔“货款”入账的通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随意地把手机扣在一边。
朱锁锁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没说话,上来就先凑过去,在他脸颊上飞快地“吧唧”亲了一口,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然后顺势搂住他的胳膊,声音努力装得甜腻:“早啊,安宇哥!你每天都起这么早的吗?也太自律了吧!” 心里却在吐槽:牲口吗?昨晚那么折腾,今天还能精神抖擞地看书?
“习惯了。”王安宇眼皮都没抬,只是象征性地拍了拍她搂着自己胳膊的手背,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收拾好了,去上班吧。从这儿到你公司,开车也就十来分钟。我就不送你了。” 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毫无留恋。
朱锁锁心里那点刚升起的微弱火苗,“噗”一下被浇灭了。她不死心,身体没动,抱着他胳膊的手紧了紧,声音放软了些:“那…我们…”
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安宇温和但不容置疑地打断了:“我会找你的。去吧。”
言下之意:需要你的时候,自然会召唤。现在?该干嘛干嘛去。
看着眼前这位“拔掉无情”的典范,朱锁锁心里最后那点幻想也破灭了。她松开手,脸上那点强装的甜笑也维持不住了,只余下一点木然的乖巧,点了点头:“哦…好。”
起身,拎起自己的小包,走向玄关。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那个奢华却冰冷的世界。
果然,还是高看自己了。昨晚那场交易,身体上…或许不算亏?但得到的,跟心里预想的金山银山比起来,实在少得可怜,简首像买彩票中了五块钱。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