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点头，额头抵在冰冷的桌面上：“测试时我也有感觉，我脑海里就像同时打开了几百个网页，每个都在自动播放视频。”

“所以解决方案不是关闭所有网页，”苏晚用笔尖轻敲笔记本，“而是学会只保留需要的标签页。”她翻到新的一页，画出一个简单的流程图，“我们需要训练你的感官选择性注意能力。”

说着，苏晚落笔再次将流程图丰富了起来，最后，在流程图上方，写下了“感官聚焦训练计划。”

“陈默，”苏晚兴奋的露出小女孩般顽皮的笑容，拉起陈默的手，“我们出去玩个游戏吧！”

二人转过一条街，来到一个小广场上。毕竟是星期六，广场上人来人往特别热闹。

“我们来玩感官捉迷藏，”苏晚兴奋的说道：“我会在广场内任意位置停留15分钟。你可以使用任何感官，但必须按顺序来：先听觉，再嗅觉，最后视觉。每次切换要向我报告。”

陈默紧张地吞咽了一下：“这么多人...信息量太大了。”

“3、2、1，开始。”随着苏晚温柔的声音在陈默耳边响起，陈默站在广场中央，闭上眼睛先做了一次深呼吸。按照苏晚教他的步骤，他要先用听觉。

此刻广场像一场嘈杂的交响乐，上千个人同时移动的脚步声、此起彼伏的谈笑声、远处极限运动的欢呼声、树枝传来的沙沙声...信息洪流瞬间淹没了他。

“聚焦听觉...”。陈默默念着苏晚教他的口诀，想象自己的耳朵是一个可调节的收音机，正在慢慢调频。他首先屏蔽了最响亮的声音——那些刺耳的笑声和喊叫，然后是持续性的背景噪音，如风声和远处的交通声。

渐渐地，一些细微的声音浮现出来：广场边饮水用水龙头的滴水声，频率大约是每三秒一滴；东侧传来高跟鞋的节奏，大概每分钟92步；还有...在所有这些声音之下，一种他最近变得异常熟悉的节奏，苏晚的心跳。

陈默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在一上午的训练中，他己经能够辨认出苏晚独特的心跳特征：每分钟66-68次的稳定频率，每次收缩时有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二次波动，这是在她认真做笔记时发现的独特体征。

“找到你了...”陈默开心道，随即，用V通知了苏晚自己将要切换感官的事情，过了几分钟，陈默再次闭上眼睛。

“切换到嗅觉...”陈默做了个深呼吸，让空气缓慢通过鼻腔。各种气味分子像调色板上的颜料般展开：汗味、烟味、清洁室的消毒水味、几百种不同品牌香型的洗发水味...在这复杂的气味图谱中，他寻找着那一丝清新的果香。她今天用的是一种新买的青苹果味护手霜。

找到了！像一缕细线般微弱但清晰，从东北方向飘来。那是一片茉莉花小花园，一群男生正在前面的空地打闹，他们的体味差点让他再次失去线索。茉莉花小花园浓郁的花香也对陈默造成了不小的干扰。

用微信示意苏晚将要切换感官，陈默开始思索起来，“目标导向忽略，之前做不到只是因为目标感不够强烈吗？这样的话，怎么让自己时刻保持‘狙击手专注’？”

几分钟后，陈默缓缓睁开眼睛，用超级感知力扫视着每一寸空间，第三把长椅的木质扶手上有一个新鲜的指甲划痕；右侧灌木有几片叶子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地面上有半个模糊的脚印，尺寸与苏晚的帆布鞋相符。

按照鞋尖方向，陈默一边前进一边搜索着，随着距离缩短，有效细节越来越多，最终，他在一棵老槐树后找到了正在看笔记的苏晚。

“15分36秒，”苏晚看了看手机，“比预计快了近5分钟。”她抬头看着满脸兴奋的陈默，嘴角微微上扬，“看来训练有效果。”

“我似乎可以控制了！不是完全控制，但至少不再被信息淹没了！”陈默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这只是第一步，”苏晚合上笔记，“你之前的不协调只是因为你将机体感官与意识感官割裂开来造成是不协调，现在你只是习惯了再次以机体感官为主而己，接下来要训练让所有感官协同工作，还有在压力环境下保持控制。”

陈默只感觉，这半天里，他第一次能够享受片刻的宁静，不是因为没有信息输入，而是因为他基本学会了如何利用机体感官来与这些信息共处。

陈默悄悄调整了自己的感官聚焦，此刻，他只想记住这个画面：微风拂过脸颊的触感，空气中淡淡的槐花香，还有身旁苏晚安静的呼吸声。这些是那么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