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小桃听得小嘴微张,最后长长地、夸张地“哈——”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蔫了下去,飘在陈默肩头,有气无力地嘟囔:“懂了……懂了……就是心累……这种工作也就是你,换我来肯定是搞不定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二十分钟后,咨询室的门轻轻打开。一位看起来有些憔悴但神情放松的中年女士走了出来,对杨欣点了点头,离开了。
杨欣立刻起身,动作麻利地收拾了一下咨询室门口的小桌,然后快步走向林婉婉的休息室方向。她没有看陈默,但陈默知道,时机到了。
就在杨欣即将推开休息室门进去通报的瞬间,陈默动了!他如同离弦之箭,一个箭步抢在杨欣前面,灵活地侧身挤进了休息室半开的门缝里。
“哎?!同学!你没有预约吧!老师休息一下后接下来还有其他来访者咨询呢!”杨欣的声音带着一丝猝不及防的惊愕和职业化的劝阻,在陈默身后响起。
陈默头也没回,一边往里走一边顺口回应,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我只有一个问题!真的!问完我就走!帮帮忙!”
“不行的!老师需要休息!”杨欣的声音提高了些,试图阻止。
就在这小小的骚动中,休息室里传来一声带着疲惫和无奈的轻叹。陈默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林婉婉正坐在一张舒适的扶手椅上,面前的小圆桌上摊开着刚结束的咨询记录本和一支笔。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一只手轻轻揉着太阳穴,显然是刚刚结束一场需要高度专注的咨询。一个多星期不见,她似乎清瘦了些,但那双眼睛依然温和而敏锐。此刻,她正抬起头,带着一丝讶异和了然,看着“闯”进来的陈默。
“让他问吧。”林婉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既是对杨欣,也是对略显莽撞的陈默,“只能问一个问题哦!而且,下不为例。”
“好的,林老师。”门外的杨欣立刻应道,脸上的紧张褪去,带着一丝善意的、看戏似的笑容瞥了陈默一眼,轻轻带上了休息室的门,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休息室的门一关上,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瞬。林婉婉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陈默,那目光仿佛在说:好了,你费这么大劲抢来的“一个问题”时间,说吧。
陈默深吸一口气,迅速组织语言。他略去了所有前因后果和具体人物,首奔核心:“林老师,打扰了。我就一个问题:如果一个平时很理智、很讲道理的朋友,突然因为我公事公办、显得冷漠的态度而生气了,我应该怎么道歉才能让她真正接受?”
林婉婉的目光在陈默脸上停留了几秒。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放松一些。她的声音温和而清晰,带着一种能抚平躁动的力量:
“公事公办?不仅仅是这样吧,如果只是公事公办,她为什么会生气?你应该是说了什么冷漠的话吧。”
被林婉婉瞬间洞悉的陈默,眼神闪烁了一下,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被戳破的尴尬。他下意识地避开了林婉婉那双仿佛能穿透表象的眼睛,随即老实承认道:“……确实是这样。我说了些……比较冷漠的话。”
林婉婉没有乘胜追击,只是理解地点点头,笑容依旧温和,不急不缓地说道:“其实,心理咨询师的办法也不外乎就是拆解一个人情绪的深层逻辑。这恰恰就是理解情绪的关键。理智的人很少因事情本身发火,更可能是事情中被忽略的情感联结刺痛了她。”